早川宫野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就是那个……舌头…额,舌头……”
墨绿色的眼眸注视着她,禅院甚尔轻挑起眉,等待着早川的下文。
逗弄早川是甚尔在禅院时就喜欢做的事,和大多数成年人一样,喜欢逗一逗小孩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个时候的早川会紧张的轻咬住下唇,视线不断左右游离,就像第一次在早川家的浴室他裸着出来时,早川宫野的一路从脖颈红到了耳垂。
在甚尔眼中,早川就像一只玩着逗猫棒的猫,跟随着羽毛的幅度一上一下,生气了会突然盘坐在地上看着他,晃着大尾巴拒绝和他沟通。
早川宫野依然有些支支吾吾,她咬了一下嘴唇抬起头:“就是那种事。”
“不说清楚的话,让人根本就是不明所以啊——”
甚尔抬手,弹了一下早川的额头,心情似乎不错:“走了。”
“欸、欸欸欸……别嘛甚尔君,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一折怎么样?或者一点五呢?”
他走了几步,衣角突然被拽住。
早川宫野忍无可忍的低头笑了笑,再抬起头时是一如既往友善的微笑:“甚尔君,我突然想起来,我幼年时经常陪家母去赌马。”
“你?”
“甚尔君可以查一下,谷歌上面有一个叫早川永子的女人在15年的东京国际赛马比赛里,获得了超过2亿日元的奖金。”
甚尔打开手机,仅仅只是输入“早川永子”这个名字,后面的关键词接连出现。
【横空出世!京都一女子首次赌马竟获得超2亿日元奖金!资本是否被做局!?】
“甚尔君,我的运气一直很好的哦?”
她弯起唇,轻轻开口:“十拿九稳——”
对于一个热衷于各种依靠运气的赌.博人来说,这个词对甚尔几乎比任何话语都具有魅力。
况且早川的运气,甚尔是亲眼所见的。
“……可以。”
“什么可以?”
早川宫野上前了几步,在两个人无声的交谈中,主导权依然悄悄发生着改变。
“甚尔君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会让人不明所以的哦?”
“……”
“口”
“可以”
早川宫野故作惊讶:“咦……原来舌头是说这个吗?我还以为是接吻什么的呢~甚尔君的脑子里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耶。”
禅院甚尔吐了一口气,轻皱起眉,表情几分隐忍。
早川问到了从一个小时前就在问的问题:“免费?”
禅院甚尔黑着脸:“……可以。”
#
早川宫野坐的电车回去,和甚尔约好的赌马时间是在后天下午,她到时候直接去酒店找他就好。
回去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车上早川打开手机看了一下line,直哉发过来两条。
时间:19:27
【直哉:在干什么】
时间:21:04
【直哉:?】
如果后天下午可以顺利去见甚尔的话,她需要在今天或者明天见到直哉,如果两个人时间撞到一天就麻烦了。
禅院直哉能问出“在干什么”这句话说明还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没出去,估计以为她说出去玩玩只是玩笑话,还以为她在家里。
不然早就打了一万个电话,发了一万条消息轰炸她了。
早川到禅院后就一路走到了院口,到了自家院子突然站住不动了。
“嘶……不对,侍女们现在肯定以为我是从直哉那边回来的,但是现在我手里还拿着外卖,总不能说是直哉点了个外卖给我吧。”
早川思索片刻,决定拿着食物直接去找直哉。如果问起来就说只是出去了一下,在家里很久了一直在画画。
直哉院里的灯还亮着,现在她进直哉院子都快和进自己家差不多了,侍女很亲热,看见她来都很高兴。
“直哉在里面么?”
“是,早川大人请进。”
院内的光线不好,侍女提了一盏小灯照明。厅堂内是黑的,只能透过里部地板的折射看见房间底部亮着光。
早川拉住侍女:“他还在房间?”
“是……直哉少爷最近一直在房间不愿出来,我们也不可进去。”
咦……这么离奇,总不能是直哉真的阳痿了吧。
侍女朝她屈身离去,早川宫野把食物放在厅堂的桌子上,走到门前。
她先是把耳朵贴在门上,除了空气流动的声音外并没有听见房间里的声音。早川宫野伸出手,敲了敲门。
第一次没人搭理,早川又敲了第二遍。
“扣扣扣——”
依然没人回应,早川怀疑直哉是不是出去了,正准备敲第三下。
“出去——!”
房间里传来的是禅院直哉的低吼,他压低着声线,听上去心情非常不好。
“是我,早川。”
早川宫野贴在门缝上,企图让声音传的更远:“你还好吗?侍女说你两天没吃东西了。”
直哉不说话了,几秒后再开口时没有像刚才那样烦躁了,但声音依然低沉:“……你也出去。”
“怎么了嘛到底,为什么不愿意见我?咦,你讨厌我了吗?”
早川的指甲轻轻磕在门上,发出有节奏“啪哒啪哒”的声响。
“我已经三四天没有见你了哦,下午我就来过一次了,你不愿意见我,现在也是吗?”
“欸——好歹告诉我为什么吧,不要生气啦直哉,开开门好啰。”
房间里没声音,过了好一会,直哉才开口。
“回去。”
“现在还……不行。”
“t?你再等我几天。”
早川真的要苦恼了,一方面是后天要见甚尔,再一方面是她真的很好奇直哉在里面干些什么。
“那我走啰?”
早川宫野开口:“等你好了过来找我。”
“……”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厅堂的门都关上,禅院直哉才按住门把手,缓缓拉开一条缝。
房间内的微光透出一点亮度,斜斜的照在墙上。直哉露出琥珀色的瞳孔,小心观察着四周。
确认早川的确离开后,才重新关上门,上了锁。
房间里可以用乱七八糟来形容,各种医用纱布丢在地上,垃圾桶里塞满了用过的面膜,桌子上瓶瓶罐罐的泥膜、面霜、面乳,浴缸里还有早上才泡完的牛奶浴。
房间里三面大镜子围绕着正中心,每一个角度都可以完美展示到。
房间昏暗的有些压抑。
一开始只是皮肤有些干燥、眉角有一处1.5cm的小刀伤口。后面因为直哉不断的护肤,各种乱七八糟的都一起补在脸上,过敏了。
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却依然还是有若多若少的瑕疵,额角还长了一颗痘。
在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见早川了,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可以见早川。
……至少以现在他这副样子一定不可以。
直哉再一次褪下全部的衣物,看着围着他全身的三面大落地镜。
这四天他已经反反复复看着自己的身体很多遍了,因为窗帘一直紧紧拉着,没有照射到一点光,皮肤也逐渐白皙起来。为了让腹肌和胸肌更明显,他两天没有吃饭,在房间连续做俯卧撑。
但还是不够。
这张脸、这副身体,一定要漂亮到早川宫野只草草看一眼,就再也无法从他身上离开的程度。
像落入装满蜂蜜的蜜蜂一样,浑身被甜腻包裹,想要煽动着翅膀却因为翅上也粘满了沉重的蜜珠,怎么也飞不起来。
要像藤蔓一样紧紧缠住早川的四肢,她的眼睛、她的眼神、她的目光、她的注视……所有一切,都只能注视着他。
琥珀色的眼眸暗了暗,直哉重新穿好衣服,走到床前。
早睡是消除眼角最好的方法,再多坚持几天,和早川接吻的时候就不会看见他眼角的瑕疵了。
直哉熄了灯,平躺在床上。
平缓的呼吸并没有持续很久,直哉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却想着早川宫野。
其实这几天他一直在想早川宫野。
明明知道她不会给自己发消息,却在闲下来的时候一遍又一遍上划,刷新着和早川宫野的聊天记录。
动态也是,早川宫野从来就不发任何动态,可他就是不断的刷新,想要看到一些她的动态。
禅院直哉翻了个身,再一次闭上眼。
——只需要再等几天就好了。
——那个时候早川依然会像之前一样和他做,不会因为各种借口而推脱。
——会亲吻着他的唇,揉搓着他的耳垂,抚摸着他的发丝……
直哉正要入睡,房间不知道哪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相互碰撞。
他皱了皱眉,撑着身环顾四周,正准备寻找发声源,门上一阵轻响。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推力踹开他的房门。
门把手撞击墙面发出巨大的声响,一个人影在昏暗中忽隐忽现。
“呼……终于撬开了。”
早川宫野拍了拍手臂上的灰,看着床上呆愣的他,眯了眯眼睛,露出巨大微笑:“哈喽,直哉君,现在已经十二点过了哦,所以是第二天。”
她已经走进他的房间,视线并不是很清楚,房间很昏暗。早川把目光聚焦在灯具的开关上。
早川宫野伸手,手指摸到开关。
“啦哒”
巨大的亮光刺激着直哉的眼膜。
禅院直哉几乎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