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光线很昏暗, 外廊上开了灯却依然昏昏噩噩,只留下一盏。
初春还没完全褪去冬季的寒风,外廊扬起的灯盏被风吹着轻微晃动,一明一暗的投射在地板上。
侍女们在厅堂里跪成一排, 纷纷低头抵在手背上, 弯曲着身体。一排排白色的身影像放在客厅的小凳子, 全部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沉闷的寂静中没有一丝声响。
厅堂内里的光线并不是很好,绝大部分的光都来自于窗台和走廊外的一盏微光, 月光洒在室内柔, 却也透露着及时阴冷。
禅院直哉坐在正中心的椅子上,茶色的羽织下垂, 尾端落在地板上。
桌面上的手机停留在通讯录的界面,暗淡的白光透露着几丝诡异。
直哉单手放在桌面,指尖把玩着一把匕首。
他要杀了早川宫野。
拿刀用力的捅向她的腹部, 再狠狠的抽出,被刀捅入的那一刻,身形会先是一顿, 那双褐色的瞳孔会不可置疑的看着他。刀马上从腹部抽出时鲜血会立刻涌出浸湿布料。
再多捅几刀,腹部的伤口就会裂得更大, 肠子和内脏都会从里面掉出来。人也会不受控力的跪在地上。
伸手捂住腹部的地方会沾满自己的鲜血, 慢慢蔓延……慢慢蔓延,浸湿整个地面。
直哉发现他似乎冷静些了, 甚至心情变得有些不错起来。他稍有闲心的举起匕首,看着刀面中照应着自己一半的脸。
早川宫野究竟干了什么,现在已经不言而喻了。
那个该死的恶心的贱女人——
他一定!
一定会狠狠杀了她!
直哉握着匕首的手太用力了,大力到手指都开始不断地轻颤。刀尖的寒光随着抖动的幅度发出寒冷的光芒。
他缓缓吐了一口气, 调节了一下心绪。手机上LINE的消息依然没有回复,单方面的消息绿色一片。他轻微的皱了皱眉,把手机丢在桌上,站起身看向身后地上的侍女。
脚步声十分有节奏且缓慢的在厅堂内响起,匍匐在地上的侍女们开始不住的颤抖起来,透过地板的倒影可以看见禅院直哉拿在手中泛着冷光的匕首。
匕首在手中把玩,他冷冷开口。
“谁率先交代早川宫野和禅院甚尔发生奸情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我就放了谁。”
侍女们低着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是吗。”
直哉轻笑一声,声音却没有多大起伏:“那就从她平日里最喜欢的开始杀好了——是你吧?”
他停在一位侍女面前,侍女哆哆嗦嗦,把头埋的更低:“请、请少爷放过早川大人!”
“呵……”
禅院直哉抬起脚尖,挑起那名侍女的下颚。少女颤颤巍巍,脸上早已泪流满面。虽然他不知道名字,但是平日里的确是和早川宫野最亲近的。
“说”
“那个贱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侍女“咚”的一声重新跪在地上。
“请……请少爷放过早川大人吧!”
“……”
“啧。”
禅院直哉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
该说到底是早川养的狗不错么?一个个都守口如瓶。明明他才是未来禅院的家主,杀不杀也只是他动动手指的功夫。
“恶心死了。”
琥珀色的瞳孔垂下眸,盯着侍女露出的脖颈,禅院直哉举起匕首,手起刀落。
“砰!”
厅堂的门被用力推开,跪在地上的侍女们一齐抬头,禅院直哉的手落在半空。
昏暗的灯光下,唯一的亮光聚焦在早川宫野白色的衣袖上,走廊上的灯依然摇摇晃晃,她逆着光,看不清眉眼间的表情。
禅院直哉哈的笑出声,放下手。
高跟鞋的声音在大理石的地面响起,很轻很轻。
她垂眸扫了一眼地上的侍女:“你们先出去。”
侍女们没有动,其中一个少女看向直哉,似乎还有想继续向他求情的意思,被早川打断:“都出去。”
她没有看着侍女说,全程都是看着他的眼睛。直哉没说反驳的话,只是脸色阴冷的看着她。
跪的太久了,侍女们相互搀扶着爬起,离开时关上了门。
寂静一片,空气中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禅院直哉眯了眯眼,握着匕首的手发出骨骼嘎吱嘎吱的声响。
“——贱人!”
他猛地上前,左手掐住她的脖颈,右手用力攥着匕首,早川宫野的后背抵在墙上。
“爽死了吧,是不是?你和他都玩了什么?贱女人——早川宫野,你这个贱女人!就这么喜欢他?你就这么离不开男人?!”
掐住她的手不断用力,琥珀色的瞳孔带着血丝,手背的青筋都凸起。
手中的匕首像是在等待某一个时机,迟迟未下手。
早川宫野只是抬眸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
“你哑巴了?”
掐住她脖颈的手指又紧了几分:“说话。”
房间里依然是寂静。
“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他凑近了她几分,身上不悦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她包围。
“你和他都在玩什么?也掀开裙子等着他给你口么?哈……早川t?,你真的——恶心到要死了,和他做了几次?每一次去完工作室就顺路去了酒店么?”
他像是气笑了:“该说你不愧是贱么?明明我什么都满足你了吧,明明我什么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吧?你为什么这么对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早川不语,只是看着他。
直哉的脸色暗沉下来,眼皮挡住瞳孔,只露出一半的眼睛。
“说话。”
“和我说话,早川宫野,你这个贱女人,不是很喜欢反驳我么?”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你只想和他说话吗?你到底什么意思?”
禅院直哉咬住下唇,再一次咬牙切齿:“贱人。”
“贱人!贱人!贱人!!你不是说喜欢我么?为什么这么久不和我上床?只是一个男人你就满足了?明明我才是最好的吧!?甚尔君会像我一样听你的话么?他也会任由你在上面,听你说着羞辱人的话?!”
厅堂里回荡着辱骂的话,直哉几乎是爆怒着咆哮出来,他死死拽着早川的领口,像是要将她提起来一样。
可那双褐色的瞳孔全程漠然,像只是在看一个发疯的疯子一样,冷漠的不带有一丝情感。
“贱货。”
他再一次咒骂道。
“恶心到要吐了,你这种女人就应该去死,早川宫野,你这种女人就应该去死!我多看你一眼都是恶心,你这个卑贱的贱……”
禅院直哉还在骂着什么,早川宫野的目光透过直哉的发丝看向身后的墙上,思绪游离了几秒。
禅院直哉咒骂的话术大多都是“贱人”“恶心”“臭虫”之类的,他像是被气急了,眼尾都有些发红,刚才咬住的下唇也有些发红,一张一合着,可以隐约看见殷红的小舌头。
小舌头,红红的,说话时在口腔里翻滚着的小舌头。
早川宫野眸光微动,在直哉不断的叫骂声中,她突然伸出手,反手抓住禅院直哉的衣襟。
禅院直哉像是没反应过来她会突然出手,刚准备做出反击,眼前黑色的发丝一闪而过,逐渐靠近。
早川宫野侧了侧脸,堵住了他的唇。
所有的话语全部都被吞进腹中,早川吻的并不温柔,几乎可以用粗鲁来形容。禅院直哉不断地扯着她的衣袖,想要将她拉开,但对方根本没有给他还手的余地。
早川宫野不断地向他靠近,拉住他前襟的手不断下压,拉着他的脖子强迫他垂下头与她接吻。
“贱人……!”
细碎的话从口中溢出,伴随着舌头缠绕的咕唧声:“…你想干什……唔哈……”
直哉一开始还抗拒,可随着舌尖的缠绕,拿着匕首的手不断泄力,因为不会换气,身体也逐渐发软。
“哐当——”
锋利的刀尖落在地上,禅院直哉的脚踝碰到榻榻米,顺势被早川宫野压在身下,不断攥着他的衣服,不让他逃离。
唇齿间的摩擦很用力,没有一丝余留的空气。
禅院直哉的手从她的领口逐渐转移至她的的后脑,指尖缠绕着她的发丝,全部抓在手心。另一只手搂上她的腰,手指紧攥着她的衣服。
直到直哉已经快适应了,喉结不断的滚动,突然舌尖一痛,紧接着下唇的刺疼。
直哉猛地睁开眼,对上早川发冷的瞳孔,口腔里的铁锈味已然弥漫,她像是找到了什么开关一样,每一次都恶劣的用力扫过被她咬出的伤口,疼的直哉不断后退。
她咬的很用力,血迹已经在口腔里蔓延,口水伴随着血水直哉都不知道被咽下去几次,每一次都是铁锈的味道。
一直到禅院直哉快要窒息了,口中细碎的发出呜呜和咒骂的声音,早川宫野才放开他。
她立起身,擦过唇间的血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干什么这种眼神看着我。”
早川宫野轻笑一声:“不是抱怨我没有好好喜欢你么。不喜欢?我可是现在有好好爱你呢。”
禅院直哉的胸口不断起伏着,因为缺乏呼吸,脸颊和耳垂早已发红,琥珀色的瞳孔却依然不悦的瞪着她。
“啊……刚才想听我说什么?和甚尔吗?就是什么都做了。你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吧?任何、所有、全部,都做了。”
直哉冷冷开口:“贱人。”
“来来往往只是这句话吗?真是的,为什么突然骂我,很委屈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