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

一股扑面而来的无力感，藤原真的非常迫切的想睡觉。

“我说了。”

他开口，声音有些疲倦：“我说您有事找她。”

“然后？”

“然后她说您特别扫兴，只会让她感到无聊、无趣、像死鱼一样。就算我说让直哉少爷一起来玩这种请求的话，她也还是拒绝了！早川大人还说了，说您简直是无药可救的地步了，哈哈哈您知道无药可救什么意思吗？意思是一辈子都是在早川宫野、早川宫野！她快烦死了！”

一连串的话语如同豆子一样射出。

空气停滞了一瞬。

血液沸腾后是冷却，禅院直哉的脸上并没有露出他熟悉的阴鸷或不悦的表情，甚至是一种完完全全的空白。

像一张白色的面具，没有任何色彩的挂在脸上。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藤原翠郎立刻跪地，头都不敢抬。

“直、直哉少爷！我……那个……”

他绞尽脑汁，后背都被浸湿，正准备开口，忽然一阵风从他身旁越过。

“啪嗒”一声，门推开又关上，没有一丝声音。

藤原缓缓抬头，只见刚才禅院直哉坐的位置早已无人，而在他对面的桌上，正放着一杯茶。

从杯中腾起乳白色一样的细烟缓缓上移，飘散在空中。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

早川宫野玩的很开心。

悟叫来了七海和灰原，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凑巧，但大家的的确确又在一起了。

大家在一起看电影很开心，一起聊天很开心，看七海戴着生日帽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很开心。

比起情爱，她还是更喜欢大家在一起相处时片刻的温暖。

因为心情实在不错，所以当藤原第二次来找她的时候，早川还是见了。

只不过这一次在另一个房间。

堆满杂物的储物架，地面并不干净，零零碎碎的各种不常用的小物件，全部都被放在褐色的纸箱里，凌乱的堆在一起。

几把已经断了毛的扫把，也一起放在左侧的墙角。

早川宫野吹了吹桌子上的灰，抱着双臂靠在桌子上。

她并不急着开口，刚转过身，面前的男人膝盖一磕，双腿并拢，双手平放于地面，头埋在手背上，五体投地。

“早川大人！”

藤原跪在地上：“求求您别再玩弄直哉君的感情了。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您说过的话、发过的LINE，从来都是我在分析。”

他抽噎了一下：“我根本就看不懂啊！我是一条都看不懂啊！”

“求求您放过直哉君吧！”

“欸……”

早川宫野拉长了语调，笑出了声：“怎么，你回去又被他说了吗？”

“不是一直分析的都很好嘛。该怎么做、该怎么才能把这个女人控制住、该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女人牢牢攥在手心——不是一直分析的都挺不错的嘛，藤原。”

“非、非常抱歉！”

他把头低的更深了，声音都带了不可察觉的几丝颤抖。

“求求您去见一见直哉吧，他……他真的很爱您。”

“可以。”

比意想之外还要干脆的回答，藤原茫然的抬起头：“真的……？”

“当然。我可以去见他。不过藤原，你作为和禅院关系最密切的旁系，藤原家算是众多旁系中稍有份量的家族了吧？”

早川宫野俯下身，褐色的瞳孔带着深深的笑意：“我要你向其他旁系家族，旁敲侧击传达支持我的消息，顺便把直哉和高层相关的资料拷贝一份给我。”

“什么……”

藤原翠郎脸色苍白：“您是想让我背叛直哉君吗？”

拉拢旁系，提交资料，和谋反背叛已经并没有多大差别了。

“如果这是您的交换要求的话……抱歉，我永远不会做出背叛直哉君的事情。”

藤原垂眸，微微起身，跪坐在地：“您还是继续玩弄他的感情吧。”

“？”

早川皱眉，小幅度的歪了歪头。

“藤原，你这个蠢货。”

她缓缓吐了口气：“算了，资料我不要了。你只需要在我登上家主之位的那一天，稳住其他旁系子弟，不要让他们发生动乱就可以了。”

藤原看着地板思索，沉默。

“你还在考虑什么啊？难道你以为跪下来求我就不是背叛了吗？”

早川宫野稍稍不耐：“还是说——就算我把禅院直哉玩死，你也依然会说出永远不会背叛他这种话？”

似乎回想到了什么，藤原立刻重新俯身：“请尽情吩咐我，早川大人。”

“哈……别说这种奇怪的话，只是交易而已。”

“是。不过大人，按您刚才说的意思，似乎是对家主之位很有把握了吗？”

早川抿唇：“喂，别旁敲侧击撬我的话啊，很明显我们两个依然是不同阵营的吧。”

“抱歉，您不说也没关系。”

早川宫野起身，拍了拍裙后的灰，越过他：“说了没事，并没有多少把握吧，之前35%，现在40%的样子啰，到时候你再帮我一下……”

“大人。”

藤原跪地转身，面朝着她：“是交易，我只会帮您做这一件事。”

“哈，对。”

早川宫野笑意不减，拉开门：“回去告诉直哉吧，穿那天的男仆装。”

“今天晚上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