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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你抑制剂藏好了吗?

为首那人将针管状物品递到祁白手中, 管内盛着诡异的蓝色液体,暂时无法分辨是否为Omega信息素抑制剂。

不过,和学校昨日发现的抑制剂外观的确有点像。

江辰言瞥了一眼祁白手中针管状物品, 松了一口气, 不是他那款,他的抑制剂做过伪装,外层是绿色罐体, 看上去和普通饮料别无二致。

为了能伪装成饮料,他费不少功夫,做不少加工。

刚庆幸一秒,江辰言就笑不出来了, 不是他的……那这东西就是沈时樾的。

祁白冷冷瞥了江辰言一眼, 看向正在搜检的几人身上,沉声问道:“这东西是从哪找到的?”

“在2号床下面发现的。”其中一人立刻回道。

祁白视线重新落回江辰言身上,“你是2号床?”

江辰言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先点头, 而后摇头。

祁白,“……”

有人见状,连忙上前补充道:“祁主席,沈时樾才是2号床, 他应该是1号床。”

祁白气笑了,清冷的眸子淬了冰, 直直刺向江辰言:“你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江辰言, “是也不是的意思。”

祁白脸色更沉,语气冷得发紧,他好像被江辰言耍了, “你好好说话。”

江辰言索性破罐破摔,两眼一睁开始胡扯:“其实我们睡一起,都睡1号床,所以我说,是也不是。”

祁白彻底愣住,连他身后几人也僵在原地,脸上表情变来变去。

片刻后,祁白上前一步,径直来到江辰言面前,冷笑一声,“你们倒玩得挺花。”

江辰言,“……”

他将手中的针管拿高,“那你现在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江辰言抬眸,认真回答:“我真不知道。”

“你最好是真不知道。”祁白将东西收好,冷冷瞥了江辰言一眼,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再去其他房间搜一遍,例行检查,别漏了。”

待几人离开,江辰言彻底绷不住了,整个人跟瓷器般,逐渐裂开。

系统:【万一真是Omega抑制剂,那主角受就离掉马不远了,后面应该全是马赛克剧情……】

它变成黄颜色字体【宿主,我莫名激动是怎么回事?】

江辰言盯着“黄化”后的系统,嘴角一抽,“有什么可激动的?那不等于重蹈覆辙了?”

整栋楼很快被搜了个遍,整得人心惶惶。

“到底怎么回事啊?突然这么大阵仗?”

“不知道,我当时正在洗澡。”

所有人面露疑色,却又猜不出什么,只当是学校例行检查,该干嘛干嘛去。

江辰言没心思耗着,指尖飞快给沈时樾发信息。

很快,沈时樾消息回了过来:“在天台吹风,要来吗?”

江辰言盯着屏幕,左眼突突跳个不停。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时樾要跳。

耽误不得,江辰言套上外套往外赶。等他来到天台,沈时樾已独自站在那里,风卷着他的发丝,在空旷的天台边缘飘动。

江辰言扶着膝盖喘气,“怎么……突然来这儿了?”

“嗯,单纯想吹吹风。”沈时樾的声音很轻,被风卷着散在空气里。

江辰言来到他旁边,本想拉沈时樾一起坐下,想了想还是算了,陪他一起站着。扭头,目光落在他侧脸,对方下颌线紧绷、眼神也没什么温度。

江辰言隐约能猜到,沈时樾有心事。

今天的风格外大,江辰言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他下意识拢了拢头发,这要是戴顶假发,估计早被风吹得没影了。

犹豫几秒,他还是开口道:“今天来了几个人搜东西,把你床下那支针管状的东西收走了……”

他紧盯着沈时樾侧脸,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错过对方任何一点反应。令他没想到的是,江辰言仅淡淡应了声:“没事。”

江辰言当场愣住,“?”

这也太平静了吧。

两人陷入沉默,都不说话,并肩站在天台上,任由风裹着寒意吹过。

“江辰言。”沈时樾突然开口,打破平静,“我们好像都有秘密。”他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沉了几分,“我听说,他们在查抑制剂。”

江辰言猛地怔住,瞳孔瞬间放大,不是,这条消息沈时樾是从哪听来的?

“你……”他刚想追问,话都到嘴边却被沈时樾接下来的话打断。

沈时樾转过头,一本正经看着他,问道:“江辰言,你抑制剂藏好了吗?”

这下,江辰言彻底僵住,脑中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无数疑问撞得他心口发紧,脸上强装镇定,一丝波澜也不露。

沈时樾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你胡说什么呢?我一个Alpha,用什么抑制剂?”

话落,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天台的风似乎更冷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在两人之间绕来绕去,跟藤蔓似的,勒的人发紧。

江辰言指尖掐进肉里,和沈时樾对视上,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彼此,谁也不先开口,空气在此刻逐渐凝固。

“抱歉。”

低沉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时樾率先开口了,“有人告诉我,叫我必须对你说出这句话。”

江辰言一听,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气不打一处来,“谁?”

“慕司桉。”沈时樾垂下眼眸,声音轻了些,“他发现校内出现Omega抑制剂,特意拦住我,让我把刚才那句话传达给你……”

江辰言眉头紧蹙。

慕司桉这是已经怀疑他身份了?

不可能啊,他一直藏的很好,慕司桉没理由怀疑他。

江辰言忍不住追问,“那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

“那就好。”江辰言短暂松了口气,原著中慕司桉玩的最变态,没碰沈时樾就行。他缓慢移开视线,望向天台外。丝毫没察觉身侧沈时樾紧盯着他侧脸,嘴角几不可察轻轻上扬。

江辰言快被整懵了,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沈时樾,说他心思重吧,好像又没那么重,慕司桉这种货色的话也能信?

说单纯吧,好像又没那么单纯,总是给他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令人琢磨不透,永远猜不出他下一步想干嘛。

这也是江辰言不敢在沈时樾面前暴露Omega身份的原因之一,本能告诉他,小心为妙。

江辰言被风吹的头疼,思绪也很乱,为什么沈时樾一点不慌?

毕竟二人真实身份都是Omega,一旦被发现就彻底完了,正常人会毫无反应?终于忍不住又问了沈时樾一遍:“你真的不担心吗?从你床下搜走的那个东西……”

沈时樾垂眸,像是在认真琢磨,过了几秒才开口:“说实话,有点。”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江辰言没听出他话里的潜台词,反倒松了一口气,只当他强装镇定,忙安慰道:“你也别害怕,总会有办法的。”

既然凯兰能从艾瑞尔教授嘴里套话,他应该也能。

沈时樾,“?”

风刮得越来越猛,天边乌云压得极低,有下雨的征兆。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江辰言下意识拉住沈时樾的胳膊:“走了走了,再不走就得成落汤鸡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两人刚走没几步,就被浇得浑身湿透,真成落汤鸡了。

江辰言冷的一哆嗦,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他和沈时樾只能先躲会儿雨,等雨小些再跑回去。

刚回宿舍没坐多久,江辰言就以请教习题为借口去找艾瑞尔教授。沈时樾没多问,只淡淡说会等他回来。

彼时,艾瑞尔教授正盯着数据网进行实验,代码在光屏上替换滑动。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声,他就知道是江辰言来了,但手头正忙,没抬头,“是遇到学术难题了?”

江辰言默不作声将写满演算的纸页推到他面前。

“嗯。”艾瑞尔只低低应了一声,指尖立刻从实验控制台移开,拿起笔在纸页上圈画,“这题找的不错。”

江辰言轻笑一声,“找好久,的确难到我了。”

待讲解接近尾声,江辰言才状似不经意地问:“今天有人突然去我们寝室检查,没说原因,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艾瑞尔握笔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方才温和,只淡淡道:“问这些做什么?把我给你讲的东西重复一遍。”

江辰言,“……”

他刚一直思考怎么套话,没怎么听,江辰言尴尬一笑,换了种解法写出来,推给对方看后,对方脸黑了。

“用我的方法。”

江辰言嘴硬,“教授,我能举一反三,不是更好吗?”

“呵。”艾瑞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收起你这点小聪明,别在我这儿耍花样。”

江辰言见绕不过去,干脆往前凑了凑,放低声音:“教授,我也不瞒您,今天来检查的人,顺手把我室友的东西拿走了。听说他们是来查违禁品的,我就是怕室友没留意,真被查出问题要罚抄校规。”

艾瑞尔手里的笔敲了下桌面,眼神瞬间冷下来:“合着你刚才说一堆,是在套我话?”

“哎,教授您这都看出来了,也太聪明了吧。”江辰言哈哈干笑两声,“主要是我知道校规条款太多,抄起来可太费劲儿了……”

末尾再添上一句,“我抄过校规,实在是累的很,能不能让他别抄了?”

“江辰言,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艾瑞尔终于按捺不住,想打发走江辰言,笔差点把纸戳烂,“我这样给你说吧,放一百个心,你室友那一点事没有。”

不过是新型加强版营养剂罢了,就算被查走,想罚也没理由罚。

学校前几日的确发现被使用过的 omega抑制剂,但已经派人搜查一圈,暂时没发现可疑人员。

艾瑞尔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是急性子,忍不住发问:“江辰言,你到底想什么呢?是盼着沈时樾是Omega,还是怕他是Omega?”

江辰言眼神倏地一敛,反应极快,“啊?什么Omega?教授您说什么呢?咱这可是全Alpha军校,哪来的Omega啊?”

艾瑞尔,“……”

系统暗想:【宿主演傻子有一套。】

艾瑞尔被气笑了,随手拎过桌下一个封箱推过去,“打开看看,给你补补。”

江辰言低头把箱子拆了,只一眼,彻底愣住,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针管状物品,和之前祁白从寝室搜走的那支外观一模一样。

他指尖顿在箱沿,陷入沉思,“……”

“这是什么?居然和我室友的违禁品一模一样。”

做戏做全套,不能崩。

艾瑞尔没好气的说,“营养针,只不过是新开发品种,对身体挺有用,你拿回去使劲扎,顺便把脑子也扎一下。”

这玩意祁白带过来时他特意研究过,用起来挺方便,甚至能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算是Alpha专用物品。

送给江辰言也行,帮他补补。

江辰言,“……”

艾瑞尔教授抬眸看向江辰言,指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这一整箱都送你了,拿去用。”

江辰言拿起一支掂量一下,还不赖,“谢谢您。”

略作思索,他想着也该离开了:“既然没别的事,教授,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艾瑞尔叫住他,“第一轮考核记得好好准备,我听内部消息说,第一轮不过的直接滚出军校。”

江辰言愣住,满是错愕:“?”

“今年规矩改了吗?”他忍不住追问,“之前不是统一考一轮,按成绩刷掉倒数几名吗?今年改成两轮了?”

“嗯。”艾瑞尔轻轻点头,“改改规矩也没什么不好,总得多些新意。还有,过不了多久就要集训了,你抓紧时间准备。”

江辰言握着箱子的手紧了紧,“嗯。”

艾瑞尔摆摆手,示意江辰言可以离开了。他抱着一整箱沉甸甸的营养针,转身走出了实验室,临走时贴心关上玻璃门。

走廊内光线昏暗,江辰言看了眼时间 ,估计天已经黑透了。

整栋楼全是密闭的实验室,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格外刺鼻。头顶一盏灯,忽明忽暗,电流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滋——”

“滋——”

江辰言明明记得,他来的时候灯还好好的。

实验室过于阴森,江辰言心里不禁佩服起艾瑞尔,能在这种地方日复一日做实验,也不嫌瘆得慌。

快走到走廊尽头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江辰言浑身一僵,猛地扭头去看,走廊里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不远处一间屋子亮着半盏灯,门虚掩着,里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气球和玩偶。

那些玩偶个个咧着嘴,笑容说不出诡异。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不敢多待,抱着箱子拔腿往楼下跑。

直到来外面才松一口气。

回到宿舍后,江辰言俯身打开箱子,指尖划过排列整齐的营养针,从中抽出一半,用袋子裹好,转身递到沈时樾面前,“熟悉吗?我们一人用一半。”

沈时樾,“……”

是挺熟悉。

江辰言不知怎么的,浑身无力,疲惫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白天又是跑实验室又是淋雨,折腾得他连抬手力气都快没了。

几乎是扑到床上,江辰言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脑子昏昏沉沉的。“我先睡了,好困。”

话刚说完,不等沈时樾回应,困意将他淹没,陷入昏睡中。

迷迷糊糊间,江辰言记得自己醒来了,脑袋已经不沉,疲惫也散了大半。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扫了圈宿舍,沈时樾的位置空着,大概是趁周末出去了。

今天没课,江辰言随手点开光脑,翻到备忘录时,看见一道之前没解开的难题。不知怎的,他第一个念头竟是去找艾瑞尔教授问问。

然后他就去了。

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却还是起身往实验楼走。

进了实验楼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艾瑞尔教授的影子,人压根不在实验室,发信息也不回。江辰言皱眉,正打算转身回去,却发现今天实验楼格外不对劲。

走廊里的灯像是坏了大半,明明是白天,却跟晚上一样,黑压压一片,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路过走廊尽头时,他又瞥见了那间半开着门的房间。里面的气球和玩偶还在,这次看过去时,反倒没那么诡异了,彩色的气球飘在半空,毛绒玩偶歪着脑袋。

说实话,还挺温馨。

江辰言刚要转身,肩膀突然撞上一个温热的黑色身影,脚步猛地顿住。

抬头看着眼前人,江辰言骤然一僵。

是慕司桉。

慕司桉跟平常完全不一样,一身白大褂,肤色偏冷白,在忽明忽暗灯光下更甚,唇边勾着抹邪气的笑,深沉的双眸直直盯着江辰言。

江辰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这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悄无声息的,跟鬼一样。

他后退几步,警惕看着眼前人,不敢多待,直觉慕司桉不大对劲,拔腿就往楼梯口跑。

身后的慕司桉低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去追江辰言。

江辰言拼了命往前跑,身后慕司桉脚步声跟追魂似的,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不知哪来的力气,江辰言发现跑起来竟一点不喘,他体力这么好吗?

刚庆幸没被追上,后颈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触感。慕司桉竟已经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冰冷指尖触碰到他脖颈。

慕司桉从身后捂住江辰言的嘴,力道不大却叫他发不出声,紧接着便被带着往旁边房间拖。

江辰言瞳孔骤然放大,张嘴狠狠咬住对方的手,结果对方跟没知觉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直到血腥味在舌尖散开,鲜血顺着慕司桉的指缝往下滴,也丝毫不在意。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地看清,他竟被带进了那间堆满气球和玩偶的屋子。

“……”

慕司桉终于松开手,甩了甩手上的血,其中几滴还溅到江辰言脸上,他笑的森然,“见到我跑什么?江辰言,你不觉得我们好多天没见了?”

他嘴角上扬,“哑巴了?说话。”

说着,整个人顺势逼近,呼吸带着冷意喷洒在江辰言耳畔,声音压得极低,阴恻恻开口:“还是说,你在躲我?”

江辰言浑身僵硬,猛地抬手推开他,“你TM离我远点。”

慕司桉却笑了,笑意没达眼底,“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

他突然伸手攥住江辰言的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扯破,硬生生把人拽到自己面前,眸色沉沉盯着他,“江辰言,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知道吗?咱学校出了一个Omega。”慕司桉凑近,拉近二人距离,气息几乎相缠,“你觉得那人是谁?”

江辰言咬着牙,“我怎么知道?”

“可我怎么觉得,那个Omega就是你?”慕司桉勾了勾唇角,如愿看到江辰言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苍白。

“没有证据你别胡说八道。”

江辰言攥紧了拳,心底一阵烦躁,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慕司桉能有什么理由怀疑他?

“是不是很害怕?”慕司桉盯着他紧绷的侧脸,低低笑了一声,一字一句道,“毕竟,要是身份被发现,会被学校直接开除。”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细细麻麻,像根细针似的直往江辰言心上扎:“到时候军校待不下去,你的任务不就彻底失败了?那等待你的,不就是系统的抹杀吗?”

江辰言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指尖发凉,他拼命挣扎起来。

他怎么会知道?系统……

江辰言在脑海里急呼系统,可平时秒响应的机械音此刻却断断续续,满是卡顿:【我……也不知道情况 ,宿……宿主。】

江辰言低骂一声,艹。

他对着慕司桉就是一拳,被发现又怎样?总有办法能解决,总有机会逃生……

慕司桉却纹丝不动,一只手挡住江辰言拳头,另一只手攥紧他的两只手腕,将他禁锢,抬到头顶。

指腹掐着他手腕的力道逐渐加重,慕司桉俯身贴近江辰言耳边,像恶魔在低语:“江辰言,我送你下地狱怎么样?”

对方的力气大得离谱,江辰言在他手下毫无反抗之力,只觉浑身发软、轻飘飘的,连挣扎都成了奢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浑身无力,活生生成了棉花娃娃,没一点力气。

下一秒,慕司桉拽着他猛地抵到窗台,手臂骤然发力,江辰言整个人便朝着窗外坠去。

这下江辰言彻底明白了,慕司桉要弄死他。

他真把他送进了地狱。

冥冥中,他瞥见恶魔嘴一张一合,也跳了下去,“你看,我这不是来陪你了?”

更离谱的是,恶魔那张脸从慕司桉变成了沈时樾。

冰冷的声音缠在江辰言耳边,无边的黑暗已将他吞噬。他像断了线的木偶,只知道一个劲儿往下坠。

要死了吗?

江辰言头痛欲裂,死后会这么痛苦吗?

他只觉浑身滚烫得吓人,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恍惚间真以为体温飙升到了40°。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呼喊,一声接一声的“江辰言……”

“你醒醒,怎么烧那么厉害?”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一双有力的手臂便轻轻将他抱起,冰凉的触感,驱散了几分灼烧般的难受。

他拼尽全力想睁开眼,眼皮却有千斤重,只能勉强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线里,先是慕司桉那张脸,“怎么还不醒?”

下一秒又换成了沈时樾的。

两张脸在他眼前来回交替,晃得他头晕目眩。

江辰言,“……”

他被硬生生气醒了。

醒来时,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江辰言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环顾一周,发现这里是医务室。

“什么情况?”他哑着嗓子低喃。

【宿主,你可算醒了,我差点以为你嘎了,初步判断是淋了雨,所以发起了高烧。】

“怎么可能?”江辰言咳了两声,“我身体素质好得很,怎么会淋个雨就发烧?”

系统:【……】

他缓缓伸出手,手背上散落着几个淡青色的针孔,已经不疼了。

江辰言盯着那些针孔看了几秒,恍惚间才彻底回过神,原来被慕司桉拽到窗台、狠狠推下的窒息感都是假的。

不过是做了一场梦罢了。

但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他心底的秘密就那些,一旦被揭发真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虽然是梦,但也相当于一个预警。

江辰言浑身乏力,刚想再闭眼歇会儿,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你感觉怎么样?”

江辰言迷迷糊糊抬眼,只见医生走近后,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

正疑惑医生的自来熟,那人摘了口罩,露出凯兰那张脸。

江辰言,“……”

对方也知道自己蓝色眼睛惹目,故意戴了棕色美瞳。

“好久不见,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凯兰眉头紧蹙,查看江辰言情况。

江辰言反问他,“你是怎么混进这里的?”

凯兰勾了勾唇角,“家里有人脉,再加上我早在学校留了眼线,一知道你出事,立刻就赶过来了。”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他们只允许我偷偷来这一次,过几天就要把我发配去别的星球联姻了。”

江辰言沉默了几秒,不知道怎么安慰凯兰,“那你打算怎么办?”

“开玩笑的。”凯兰笑道,“现在还没事。”以后就说不准了。

他啧了一声,话题一转,目光落在江辰言苍白的脸上,“先不说我,你这又是淋雨又是高烧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辰言声音还有些哑:“那天打完抑制剂后,状态就有点不对了。”

“什么?你打完抑制剂还去淋雨?”凯兰了然,“难怪烧得这么厉害,打完抑制剂是你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这时候还是小心点为好。”

江辰言点头应了声,“对了,之前你给我发信息说抑制剂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凯兰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些:“我也是偶然偷听到艾瑞尔和家里人对话……使劲套才套出些眉目,说实话当时把我吓坏了,生怕是你掉马。”

他苦笑一声,“没想到不是你,你也没掉马,这样一看,学校又混进去一个Omega。”

江辰言指尖蜷了蜷,迟疑着开口:“你看起来心情不太……”

他想了想措辞,皱眉道:“不太美妙。”

“我心情能好吗?”凯兰声音发紧,胸闷气躁,“我恨啊,凭什么不是我混进去?说实话我挺好奇,另一个混进去的Omega到底是谁?”

江辰言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卡住,最终只化作一阵沉默,“……”

他知道那人,极有可能是沈时樾。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凯兰猛地一个激灵从椅子上弹起来,指尖飞快勾过桌边的口罩按在脸上,“检查完了,你躺着好好休息。”

他往门口走,看到正要进来的沈时樾,脚步顿住,特意嘱咐:“放心,你朋友只是小问题,没大碍的。”

沈时樾,“……”

江辰言不想躺了,就这么支着胳膊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沈时樾的身上,看着他一步步走到自己旁边。

“你怎么样了?”沈时樾在他床边坐下。

江辰言扯出点淡笑:“其实还好,没什么大事。”

就是做的梦有点惊悚。

沈时樾点点头,转身从桌边端过水杯,递到他嘴边,看着他喝了两口才开口:“刚才那个医生挺热情的,一听说你发烧,忙前忙后全亲力亲为,还把一旁帮忙的医生都赶出去了。”

“咳咳——”江辰言刚含进嘴里的水没稳住,差点直接喷出来,咳得肩膀都轻轻发颤。

不是,什么鬼?

沈时樾看着他咳得发颤的模样,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往下顺,嘴角还勾着点笑意:“至于这么激动?”

明明沈时樾在笑,江辰言却觉得怪怪的,说不出哪里怪,反正哪里都怪。

下一秒沈时樾声音又响起来。

“江辰言,你有没有发现自己魅力挺大,身边好像有不少人喜欢你。”

是陈述句,不是问句。

江辰言咳到一半的动作顿住,怀疑自己听错了,他魅力大?大到哪里去了?他怎么没发现。

他一直怀疑自己是先天性倒霉圣体,谁有他倒霉?前世算顺风顺水,结果被车撞死,莫名其妙穿书了。

“没有吧。”江辰言皱着眉,“你是不是想多了?”

沈时樾被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接过江辰言手里水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话锋忽然一转:“嗯,或许吧。不过你知道吗?听说你发烧后,谢怀瑾来看过你。”

江辰言,“……”

怎么听起来那么诡异?

他都怀疑谢怀瑾是来看他死没死。

“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沈时樾眸色渐深,笼罩一层暗色,“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把他赶走了。”

江辰言愣住,“什么?”

主角受把主角攻赶走了?

“怎么了?”沈时樾目光紧紧锁着他,令人听不出情绪,“你不想我把他赶走?”

江辰言头皮发麻,“赶走了也好。”他不信谢怀瑾能好心来看他。

闻言,沈时樾嘴角上扬,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水杯上,语气比刚才更软了些:“要再喝点水吗?润润嗓子。”

江辰言摇摇头,往后缩了缩肩膀,声音带着点刚歇下的沙哑:“不了。”

……

毕竟是星际文明的高科技医疗,江辰言虽然烧到40°,但也很快痊愈了。

转眼到了该去集训的日子,机甲操作训练也正式提上日程,如果江辰言没记错。第一轮比赛和机甲操控关联最大,机甲要是操控不好,八成得收拾铺盖走人。

刚收拾好东西,季玄就带着另外两人找了过来。几人迅速换上统一的黑色训练服,和走廊里其他同学汇合后,一起前往训练场地。

信息素等级与精神力挂钩,等级越高,精神力便越强,而机甲操控又极度依赖精神力。

周围同学难掩激动,他们等这一天很久了,恨不得立马上机甲,唯独江辰言站在人群里,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攥着训练服袖口,目光落在远处停着的银灰色机甲上,所有人默认操控机甲的都是Alpha,却没人知道Omega能不能行。

不过按书里的设定,Omega其实也能操控机甲,只是和Alpha靠精神力直接连接不同,Omega需要借助信息素作为媒介。

也就是说,比Alpha操控机甲要艰难很多,对信息素的掌控力和精神稳定性也要求更高。

这也是Omega一直不被要求进军校的原因之一,无论是体能上,还是信息素影响上,都很难被认可。

教练站在机甲旁,手里握着操控模拟器做示范,“等会儿你们按队列来,每个人都上去试着操控一下,熟悉熟悉步骤。”

季玄盯着那台泛着冷光的机甲,愁的不行,“那我估计没戏了。”他这信息素少得可怜,差不多就是没有。

江辰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先下结论啊,总得上去试试才知道,说不定没你想的那么难呢?”

终于轮到他们几人排队候场时,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有人高声喊着:“慕神好厉害。”

江辰言和沈时樾他们顺着声音望去,就见慕司桉正坐在机甲操控舱里。

银灰色机甲在他的操控下,每一次臂刃挥出都又快又准,利落避开模拟敌人攻击,再以极快的速度反杀回去。

只听“轰”的一声,居然把对方炸没了。

季玄,“好厉害。”

江辰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谁也不会想到季玄才是隐藏大佬,后期巅峰时期,能把不少高层军官追着打。

这时教练吹口哨,冲江辰言说道,“该轮到你了,准备一下。”

他笑的嘴角快咧到后脑勺了,“实不相瞒,江辰言,我最期待的就是你。”

“不是我吹,你等级比慕司桉高,肯定比他还厉害。”

江辰言,“……”

您快别说了。

“不敢当。”

教练,“别低调,你看别人多高调。”

第22章 唇那么红?被谁亲烂了?

慕司桉利落下了机甲, 金属关节落地声响彻厅内,在众人艳羡目光中落地。

无视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他径直穿过人群, 走向另一侧区域, 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唏嘘。

“怎么回事?慕神这是要去哪?”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追问。

“不清楚啊,从没见他这样过,怎么突然下机甲?我还没看够, 刚才操作好帅。”

直到慕司桉在江辰言面前站定,全场彻底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数秒沉默过后,慕司桉缓缓勾起唇角, 轻笑一声, “江辰言。”

江辰言整个人愣住,下意识后退一步。

谁懂?噩梦里的罪魁祸首正笑眯眯盯着他……

笑的还那么诡异。

见对方止不住后退,慕司桉眉梢微挑,“江辰言, 我没惹过你吧?”

江辰言眉心蹙起, 没搭话。

慕司桉渐露不悦,但面上仍带笑,难得耐着性子,“听说你和谢怀瑾比了一场?要和我玩玩吗?”

江辰言沉默着, 半晌才冷声道:“没你厉害,比不起。”

玩玩?

什么叫玩玩??

“我倒不那么觉得。”慕司桉再往前逼近一步, 自以为是在诱导对方, “你那么聪明,陪我一场又怎样?况且,如果你有不会的技能, 我可以教你。”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更况且,教练不是说了吗?你等级比我高,应该比我强。”

此话一出,全场大部分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一旁的教练,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江辰言也顺着慕司桉的话看过去,视线落在教练身上,眼神没什么波澜。

教授尴尬咳了两声,“……”

他说什么了?他什么也没说。

“大家训练吧。”

众人,“……”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所有人跟石化般,动都不带动一下,八卦之魂燃起,收也收不住。

反倒是江辰言一个人把教练的话全听进去了,挪动几步,准备去训练。

看着这人的动作退开的动作,慕司桉气笑了,又一次逼近,“就这么不敢吗?”

江辰言猛地往后退两步,心底早把慕司桉骂了个遍,Tmd烦不烦?“滚。”他现在只想离慕司桉远些,有没有人出面管管这个神经病?

偏这时,系统不合时宜冒出来添乱:【宿主,你这是故意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江辰言嘴角狠狠一抽,愣是没接话。

他可半点儿没这破打算。

再怎么样也是久居人上的高位者,在场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慕司桉脸上笑容没变,可周身气息骤然冷了下来,那股寒意直刺激得人脊背发凉。

“你……”

他刚吐出一个字,沈时樾已快步上前,一把扣住江辰言手腕,将人稳稳拉到自己身后

他冷着嗓音冲慕司桉道,“够了。”

慕司桉轻嗤一声,笑二人感情还挺好。

他冷瞥一眼沈时樾,“怎么?你也想掺进我们之间?我倒是不介意。”

这话说的……

故意恶心对方。

江辰言被刺激到了,连呼吸都沉了几分。更别提沈时樾,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声音跟裹着冰似的:“你什么意思?”

“哦,字面意思。”

慕司桉轻嗤一声,特意把敢字咬得极重,“沈时樾,敢和我比一场吗?”

局势转变快得叫人措手不及,在场众人都僵在原地,脑子一时没跟上节奏。

这俩人怎么突然对上了?

沈时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像结了层冰,“为什么不敢?”

江辰言眉梢蹙起。

不是?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了?

他下意识伸手拉了拉沈时樾衣角,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你们……”

“没事,不用担心。”沈时樾侧过头,眉眼比刚才缓和了些。

江辰言没再说话,他倒也不是担心,只是不明白。

二人怎么会突然杠上了?而且还是因为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在争抢他。

系统当即给他泼了盆冷水:【宿主,你想多了吧,你得记住,你只是个炮灰。依我看来,攻2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江辰言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你琢磨琢磨,你和主角受走那么近,攻2八成是嫉妒了,故意拿你为由头刺激主角受,说不定他心里正偷着乐呢,别提多美了。】

江辰言垂眸琢磨了片刻,忽然嗤笑一声:“这么说,慕司桉还挺闷骚。”

【嗯,那几个攻都挺闷骚的,感觉就主角受一个人正常,不是吗?】

这话江辰言倒是赞同:“有道理。”

那三人的确变态。

原著各种血腥play就是最好证明。

他再抬眼看向沈时樾和慕司桉时,多了几分了然。

原来慕司桉不单是为了较劲,还藏着些这么个心思。

江辰言看着沈时樾紧绷的侧脸,想着要不再阻止一下?

他试探着开口:“沈时樾。”

沈时樾却没回头,只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说了。”他攥紧的拳指节泛白,眼底的冷意藏着压抑许久的火气,他已经忍够了。

周围人彻底僵在原地,一个个眼神发直,满脑子都是问号。

不是?这到底什么情况?要打起来了?

教练实在看不下去,上前劝和,“沈同学,没必要这样,都是同学,哈哈。”

他心里清楚,跟慕司桉对着干,沈时樾大概率会吃亏。更何况他早有耳闻,江辰言整个队伍十分拉跨,沈时樾信息素等级非常一般,和慕司桉比,能有胜算?难道不是自取其辱?

沈时樾没理会教练,径直看向慕司桉,语气冷得没带一丝波澜:“现在?”

“不了。”慕司桉勾了勾唇,故意拖长语调,“现在比多没意思?这样吧,下个月就是模拟战场测试,咱们不如赌一把,看看最终哪个队伍排名更高。谁赢了,都能向对方提一个要求。”

他轻笑一声,接着道:“你先说说,要是你赢了,提什么要求?”

“离江辰言远点。”沈时樾声音没什么波澜,却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江辰言彻底愣住。

系统也卡壳,半晌才在他脑海里发出慌乱声:【不是吧不是吧,宿主,这走向不对啊!主角受不会真对你有意思吧?】

江辰言思考片刻,半晌一本正经道,“那也不是不可能。”

系统:【?】

众人还没从沈时樾要求里缓过神,又听见他冷着声追问:“那你呢?”

慕司桉勾唇笑了笑,眼神没半分温度,一字一句道,“你滚出军校。”

此话一出,全场彻底陷入死寂。

这么狠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二人是仇敌。

江辰言心头一紧,急忙上前一步拉住沈时樾胳膊,“你冷静点,不能答应他,沈时樾。”

虽说他向来自信,觉得凡事都有几分可能,但也不至于盲目到这个地步。明知胜算不大还接下这种赌约,这跟自寻死路有什么区别?

所以,他提醒对方。

“沈时樾,你别犯傻。”

艹,谁能跳出来管管他。

“我没犯傻。”沈时樾转过头,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我们不会输的,江辰言,你信我。”

江辰言话到嘴边被堵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系统看的one愣one愣,不是?剧情怎么有点怪怪的?【攻2暗恋方式这么独特吗?】

江辰言,“……”

这TM是暗恋。

一般人还真承受不住这种暗恋。

江辰言劝半天劝不动,只好放弃。

眼见两人赌约就这么定了,季玄几人面面相觑,有点傻了,最后只能干巴巴补了句:“要是输了……可别怪我们。”

“不会输。”沈时樾淡淡回话。

江辰言,“……”

好自信。

慕司桉在一旁嗤笑一声,这个赌约挺合他心意,比起当场较量,这样的比拼才有意思,沈时樾这人是个不错的对手。

身份够神秘,人也够刚。

更何况,对面队伍里还有江辰言。

教练站在原地,一个头两个大。这一群人,从头到尾都把他这个教练当空气,愣是把好好的训练场地搅成赌约角斗场。

临到结束,所有人跟做了场梦似的,脑子晕乎乎。

好不真实。

先是江辰言,现在又是沈时樾,这俩人轮流冒头,挑战学校顶端人物权威。

虽是如此,众人反倒期待起来,巴不得第一轮比赛能立刻开始。所以,这事没撑过一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掀起不小风波,到处谈论二天赌约,及对上缘头。

机甲训练场上,江辰言一边调试机甲参数,一边偏头看向沈时樾,“我最近在疯狂研究,怎么以投机取巧的方法救你于水火之中。”

沈时樾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眸看他,“抱歉,到底是我惹麻烦了。”

他知道自己鲁莽了,不过正如他所说,他会赢,和江辰言一起拿第一,不仅击败慕司桉,还要击败谢怀瑾。

“抱歉什么?”江辰言挑眉,现在后悔也晚了,“我已经想好了,咱们这队必赢。”

他轻笑一声,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不远处季玄在叫他。季玄虽然知道怎么具体操作步骤,但信息素几乎等于没有,总是跟不上节奏,每次遇到问题,都会下意识找江辰言帮忙。

江辰言应了一声,转身往季玄那边跑。

别看他现在什么的会,其实他训练第一天不是这儿出问题,就是那儿出问题,把教练都整得不会了。

但江辰言骨子里就不是会认输的人,这段时间,他抱着机甲操作手册,没日没夜地练,慢慢追上别人的步伐。

挺费精力,但值得。

江辰言来到季玄旁边坐下,指尖点了点机甲操作屏,“这里要和信息素同步率配合,慢半拍就容易卡顿。”

沈时樾在不远处静静看着二人有说有笑,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悄无声息来到两人面前,声音没什么起伏:“以后我来教他吧。”

江辰言正低头帮季玄调整参数,季玄下意识皱着眉拒绝:“不用,麻烦……”可话没说完,就抬眼对上沈时樾眼神,那眼神冰冷刺骨,激的他浑身一抖,话到嘴边又变了:“谢谢你了,那、那你教我吧。”

“你让他教你?”江辰言抬头看了季玄一眼,没多想便点了头,“也行,那我去休息一会儿。”

季玄有苦说不出,“……”

抬头就见沈时樾阴沉着脸。

把人教的差不多后,沈时樾去找江辰言,远远瞧见江辰言趴在训练室的桌子上,侧脸埋在臂弯里,这几天他累不行,已经趴桌子上睡着了。

沈时樾站在桌旁静静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是藏了片化不开的深潭,那些压抑不住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眼眶,密密麻麻地裹住怀中的人。

他缓缓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拂过江辰言垂落在脸颊旁的碎发,然后向下移,抚摸每一寸。

江辰言长相本就惹眼,皮肤是常年偏冷的白皙,睡着时不知是习惯还是无意识,总爱轻轻咬着下唇,把那片唇瓣咬得泛起浅红,漂亮的不像话。

沈时樾喉结不自觉滚了滚,目光落在那抹红上,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抬手扶上江辰言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细腻的皮肤,终于忍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信息素悄然释放,缓缓包裹住江辰言。

睡梦中的江辰言似乎被惊扰,身体下意识地轻轻挣扎了一下,却没醒过来,被沈时樾按住。

江辰言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沉,唇上触感带着灼热的温度,吻的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细密的红晕从脸颊漫到耳尖,整个人只能无意识地承受,浑身滚烫,泛着淡淡热意。

沈时樾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目光又落在他线条清晰的脖颈上,喉间滚动。

他真想咬上去,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指尖划过江辰言后颈,却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低头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不想吓坏你。”

训练室门外,季玄彻底傻眼了,本来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但想起落在桌上的操作手册没拿,又折回来取,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这一幕——

沈时樾半抱着江辰言,指尖还轻轻护着他的后颈,生怕人从怀里滑下去,而江辰言嘴唇红肿的吓人。

门外季玄看得心脏都快跳出来,脚已经钉在原地。

没等他挪步,沈时樾已经抬眼望了过来,那双眸子已覆满冰冷。

缓缓从他脸上移开,再看向江辰言时,占有欲几乎全部溢出来。

系统正愁和江辰言对不上话,切换屏幕后懵了:【不是?谁把宿主嘴亲烂了?】

镜头上放,系统宕机了。

第23章 江辰言在勾引他?

一定是它的错觉, 不然主角受怎么会抱着他家宿主不放?

系统要疯了。

谁能救救它的眼睛?不希望睁开眼,希望是错觉……

【宿主,宿主, 你TM醒醒啊, 出事了,出大事了!】

可无论它怎么呼喊,江辰言都毫无动静。

那双紧闭的眼皮下, 睫毛止不住轻颤,却始终陷在沉睡中,醒不过来。系统盯着紧贴在一起的二人,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

江辰言整个人软得像没了骨头, 意识混沌得如同被下了迷药, 连眼皮都抬不起来。系统立刻启动扫描检测,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信息素气息,当即搜集部分储存起来。

此刻,应该有极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但系统闻不到。

系统觉得奇怪, 以至于纳闷主角受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是带有昏迷效果吗?

原文并没有过多描写主角受信息素是什么,只说带有奇香,勾的主角攻们不知天翻地覆。

主角受对宿主存了不轨之心,系统纠结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宿主。可转念一想, 它不过是瞥见宿主唇红的厉害,罪魁祸首也没看见, 就全凭猜测就怀疑到主角受头上, 这似乎有些武断。

头一遭碰上这种棘手事,系统脑回路转不过来,电路险些因过载烧焦。最终它决定先多观察一阵, 再下最终定论。

真是越想越麻烦,啊啊啊啊,它要宕机。

……

沈时樾脸色阴沉得吓人,扶住江辰言的头,将人牢牢按在自己怀里。不远处季玄早已被吓得浑身僵硬,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疯狂叫嚣,死腿,快跑啊。

沈时樾似乎并不避讳,抬眸冷冷扫过季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看够了吗?还想看到什么时候?”

季玄瞬间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这下腿能跑了,他转身就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脑海里却全是刚才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挥之不去。

这简直是惊天大秘密,还被他撞见了。

所以,江辰言和沈时樾是在搞AA恋。

但仔细想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季玄越想越激动,他得守好这个秘密。

……

沈时樾弯腰将江辰言打横抱起,顺手脱下自己的制服,搭在江辰言头上,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不过一瞬间,江辰言身上全是他的味道,一缕缕淡淡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萦绕在两人身侧。

沈时樾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他抱起江辰言,径直往外面走。

见此系统慌了神,疯狂呐喊,不是吧?就这么直接带出去?难道不怕被人撞见吗?

直到沈时樾拐进一条僻静的小道,系统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暗自庆幸,还好还好,这条路平时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看来主角受理智健在。

直到一道修长身影毫无预兆在拐角出现,祁白稳稳站在沈时樾的面前。

系统见状两个统眼一黑,线一拔,干脆利落地下线了。

画面太美,它不敢看。

祁白面无表情盯着沈时樾,视线缓缓下移,落到他怀中那人身上。

被抱着的人大半身体都裹在衣服里,只露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和一段白得晃眼的手腕。

但仅露一点,他就隐约能猜到里面的光景。

祁白眸色骤然一沉,抬眼重新看向沈时樾时,语气冷得像冰:“什么意思?”

沈时樾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没什么意思,他睡着了,我带他回去而已。”

“是吗?”祁白发出一声冷嗤,这条道是他通往自己独立实验室的必经之路,沈时樾此举,意思再明显不过。

宣誓主权吗?

可笑。

他眸色愈发冰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一字一句警告:“沈时樾,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祁白眼神里满是不屑,嘲弄道,“我可没闲工夫陪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把戏。”

沈时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最好如此。”

祁白敢说,他对江辰言没半点兴趣,反倒觉得对方是个十足的麻烦。至于沈时樾,在他眼里更是个疯子,发起疯来,无差别攻击任何人。

沈时樾没再跟祁白纠缠,只将怀里的江辰言又往自己跟前带了带,叫人紧贴着他,抱着人径直离开。

看着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祁白心头突然涌上一阵莫名的烦躁,眸色也随之一点点冷了下来。

……

此时宿舍区大多人都在午休,四处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即便偶有撞见的,也没人敢说什么。沈时樾一路抱着江辰言回到寝室,轻轻将人放到床上。

此刻江辰言浑身上下早已被沈时樾信息素彻底侵满,连发丝间都沾染上了他独有的气息。

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江辰言唇上,指腹不自觉地抬了起来,轻轻在那片柔软上碾过。

江辰言无意识呢喃了一声,烦的不行,偏头想躲开罪魁祸首那只手。

见状,沈时樾轻笑一声,指腹轻轻扣住他的后颈,不容他再闪躲,俯身又吻了上去。

吻里裹着浓烈的占有欲,一深一浅,全是压抑不住的汹涌。

江辰言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意识却困在混沌里醒不过来,眼角被逼出的那滴泪刚滑落,就被沈时樾低头吻去。

他将人牢牢压在身下,指尖顺着江辰言衣摆缓缓上移,一件件褪去对方身上的衣物。

刚重新上线的系统,一睁眼就撞见这一幕,当场宕机,不是?!主角受,你一个Omega,这是在干什么?

这下系统彻底癫狂,主角受该不会要上了宿主吧?

啊这……

……

怎么办,怎么办?

然而沈时樾并没有再多做什么,只是动手帮江辰言换上了宽松的睡衣。

系统悬着的心骤然落回原地,长舒一口气,原来是它想多了,闹出这么个乌龙。

说到底也是,两个男Omega能干什么?这么一想,系统暗自唾弃自己,该把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废料全甩出去才对。

嘴唇红肿就一定是被亲的吗?说不定是别的原因呢。

嗯,它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直到后来,系统才追悔莫及,意识到自己真是大错特错。完美错过沈时樾强吻江辰言的关键画面,导致判断错误,后续打江辰言个猝不及防。

江辰言浑浑噩噩睡了一下午,一睁眼,窗外居然已经黑透了。

他揉着发沉的脑袋,暗自嘀咕,他睡了这么久吗?一觉醒来已经晚上,有种割裂感。

“我怎么在寝室啊?”他转头看向对床坐着的沈时樾,有些茫然。

睡糊涂了。

“看你太累,在外面喊过你,但你一直醒不过来,我怕你着凉生病,就把你带回来睡了。”沈时樾的声音听不出异样,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嗯,谢谢。”江辰言没多想,顺口应了下来。

他完全没留意到一个关键问题,沈时樾到底是怎么把熟睡的自己从外面带回寝室的。

江辰言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疑问,自己为什么会睡那么死?不知道的还以为给他下了迷药。

他在心里呼唤系统,连喊几遍才听到熟悉的机器音,“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在我水里下了什么东西?我平时哪能睡得这么沉,跟死猪似的,一点意识都没有。”

系统呵呵两声:【宿主,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怎么能骂自己是死猪呢?】

江辰言瞬间噎住,“……”

想开骂。

见自家宿舍脸色不对,系统立刻解释:【没人给你下药,你会昏睡,是因为主角受的信息素。我刚查到,他的信息素是曼陀罗花,本身就带有致昏迷的效果。】

江辰言沉默下来,半晌儿,眉头蹙起,“什么意思?他这是……故意用信息素让我睡着的,还是……只是意外?”

沈时樾会是这种人吗?

【肯定是意外,主角受的形象一直是努力向上,积极进取的形象,这点毋庸置疑,毕竟,谁能管住自己的信息一直不泄露?】

系统的话有几分道理,况且,沈时樾平白无故把他迷晕干嘛?迷晕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能图什么?难道图能把他背回宿舍不成?

江辰言越想越觉得没必要,干脆一笑而过。先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眼下最重要的是先闯过第一轮比赛。

他还记得,第一轮比赛是积分制,规则里明说了,排名后十位的队伍要面临退学的风险。

要是第一轮就被刷下来,那才是真的完蛋。

别说和慕司桉比个高低了,和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江辰言想起明天还有格斗术训练,又因为睡了大半天实在没了睡意,干脆从床上坐起来,翻出相关的书籍看了起来,提前熟悉些技巧。

这时沈时樾端着饭走进来,“你睡了半天,肯定饿了,我提前给你买了饭。”

江辰言抬头看了眼桌上的餐食,有被感动到,“谢谢你。”

他其实打心底觉得沈时樾人不错,不仅“贴心”带自己回寝室,还提前买了饭。

江辰言一边低头吃饭,一边翻着格斗术的书,可刚咬下一口食物,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嘴唇怎么有点疼?

他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眉头一皱,吃饭的速度慢上许多……

等吃完饭简单收拾好餐具,江辰言总觉得嘴唇那抹刺痛没消,干脆走进浴室,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

这一看,他怔愣住。

镜子里的自己,嘴唇有点红,嘴角竟也破了一小块。

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头发,活像被人糟蹋了一样。

“……”

江辰言心底莫名窜起一阵烦躁,却又说不出到底在烦什么,索性压下杂念,抱着格斗术的书学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格斗术课,他和沈时樾没被分到同一间训练室。刚推门进去,就瞥见一道熟悉身影,他忍不住开口:“季玄,你也被分到这间教室了?”

季玄闻言抬头,眼神下意识躲闪,跟做过什么亏心事一样,偷偷瞄一眼江辰言身后,看他背后没人,彻底松了一口气,“是啊,也是这一间。”然后就不去看江辰言了。

江辰言,“?”

他这是怎么了?

分到这间训练室后,老师先快速演示了几个基础格斗动作,简单讲解了发力技巧,随后便拍了拍手:“实战经验很重要,要我说实话,格斗术这东西,一般有Alpha的家庭都会教孩子两手,你们现在两两一组,互相练练看。”

话音刚落,训练室里的人便开始陆续找搭档,江辰言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季玄就被其他人强硬拉走了。

他落单了。

老师径直走到他面前,“我看啊,他们都不敢跟你对练,这样吧,我叫个学长来陪你练练。”

江辰言一脸茫然,“?”

学长?哪位学长?

没等他想明白,训练室门突然被推开,露出祁白那张脸,引起室内不小波动。

“卧槽,怎么把祁学长招来了?”

“别说,他一来我就浑身充满力量,好激动啊。”

“咱们是不是有机会和祁学长一起上课了?听说他格斗术很厉害。”

……

老师笑着冲门口处的人招手:“祁白,你来了,过来陪你这位学弟练练手。”

江辰言僵住,“……”这么巧吗?怎么会是祁白?

祁白面无表情地走到江辰言面前,声音冷得没带一丝温度:“可以。”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唏嘘声,有羡慕的,也有替江辰言捏把汗的。

能和祁白学长对练,哪怕大概率会被打得很惨,但也绝对能学到真东西,这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有老师和同学在,江辰言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能点头应下:“好。”

老师发话,“都去各自区域。”

其他同学纷纷走向指定区域,两两一组开始对练,教室里很快响起拳脚碰撞的轻响。

江辰言定了定神,抬眼看向对面的祁白,语气平静地开口:“开始吧。”

祁白刚开始并未将江辰言放在心上,连实招都没出。结果两人过了几招后,祁白才发现江辰言打起架来格外有技巧。他知道自己体力不如对方,所以步步拆解,精准寻找机会反击,能输出就输出,不怕死一样的打,意外难缠。

再一次被江辰言躲开攻击后,祁白眉头紧紧蹙起,终于认真起来。

又缠斗片刻,祁白找到破绽,费了些功夫才把人牢牢压在身下,一只手按着江辰言后颈,不让他有机会挣脱乱动。

江辰言额头上已沁出细密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上,他扭头直视压在他上方的祁白。

祁白发现他那双眸子此刻亮得惊人,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被打疼了,打累了,连呼吸都带着轻喘。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移不走了,竟还被那双眸子晃了一下,没有下一步动作。

“别打了,你赢了。”江辰言声音比平常小上许多,他一累就没力气撑着,连说话的调子都会不自觉发飘。

其实江辰言挺爽的,这场架打的很爽。

输了也爽。

难得遇到这么强的对手。

江辰言嘴角轻微上扬,笑着喘气。

“你……”祁白的眸色骤然一沉,话没说完,就瞥见江辰言在对练过程中被不小心扯开许多的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那里还泛着淡淡的薄红。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丝烦躁,这人明明刚被自己压制住,打累了,打输了,却还在笑。

这副模样,是在故意示弱?还是说……故意露出这副姿态,然后勾引他?

祁白眸子骤然冷了下来,原本按着江辰言后颈的手缓缓移到他的脖颈处,指尖微微收紧,“你摆出这副姿态给谁看呢?”

可惜了,他不会被引诱。

这人永远不会成功。

江辰言犹如遭五雷轰顶,他不就说一句别打了?这人发什么疯?

第24章 修罗场(外套争端)

祁白攥住江辰言脖颈的手开始逐渐收紧, 江辰言喉间涌上窒息的滞涩感,瞳孔紧缩。

他徒劳地将脚踹向对方,指尖死死抠着禁锢自己的手。

“你……放手, 我***, 你***。”

江辰言骂的很脏,挣出破碎的气音。

祁白面露不悦,不想听这些脏话, 手掌牢牢捂住他的嘴,温热的呼吸被彻底隔绝,江辰言甚至能清晰数着自己愈发微弱的心跳。他丝毫不怀疑,自己要么被闷死在这掌心下, 要么被对方逐渐收紧的力道掐死。

祁白垂眸注视着身下挣扎的人, 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清晰感知到指下躯体的颤抖,也清楚知道,只要自己再多用几分力,眼前这碍眼的躯体就能彻底消失。

祁白甚至漫不经心地想, 江辰言死了会怎样?

毕竟这人, 早把学校搅得乌烟瘴气。

甚至影响了自己的神志。

越用力,他眸色越沉,身下的人还在挣扎,却没有一句求饶的话……

江辰言别提有多后悔了, 本来命就在对方手上,还不顾死活骂对方。

他呼吸越来越不畅, 暗想祁白怎么敢?这里可是军校, 就算他势力再大,也不能活生生掐死一个人。

这时候江辰言反倒不怕了,死死瞪着身上的人, 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可天花板的灯光太刺眼,晃得他眼睛发酸,一滴泪不受控制骤然滑落,顺着下颌线砸到祁白手背上,烫得惊人。

祁白猛的松开手,垂在身侧的指尖还残留着灼意,逐渐恢复往日冷静。

他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一个江辰言罢了,值得他失控?

江辰言飞快爬起来远离祁白,喉咙里像卡着刀片,弓着背疯狂咳嗽,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疼痛。

他扶着冰冷的地面缓了许久,指尖仍在不受控地发颤,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刚才再晚一秒,他真的会被祁白掐死。

这人疯了吗?居然要掐死他?

江辰言到现在为止也不清楚自己哪里惹到了对方,祁白跟吃错药一样,不管不顾,狠狠咬过来。

因为刚才挣扎得太狠,江辰言咳起来更是毫无章法,上身的制服已经被扯得破了几道口子,露出一片泛着薄红的皮肤,在凌乱中格外扎眼。

见此,祁白眸色骤然沉了下去,深得像藏着化不开的墨。

不远处有人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季玄快步走过来,见江辰言背对着他坐在地上咳嗽,语气里满是担忧:“怎么回事?江辰言,你没事吧?”

祁白没等江辰言扭头看向季玄,便抬手扯下支架上自己的外套,径直丢到江辰言头上。

外套落下,将那片暴露在外的皮肤遮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江辰言头顶一片黑,“……”

季玄,“?”

他不解,犹豫片刻才开口,“祁学长,我朋友没事儿吧?”

祁白冷冷瞥了季玄一眼,“他能有什么事?去练你自己的就行。”

季玄没挪步,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在等他开口。

江辰言终于顺过气,眼神极冷,瞥见自己皱巴巴破损的制服,实在不愿把这副狼狈模样露给季玄,便扯了扯嘴角:“我没事,祁学长是个人物,我们就是对练得狠了点。”

“那你们注意着点,别受伤了。”

季玄总觉得怪怪的,是个人物?这词怎么有点像贬义词?

见人走远,江辰言撑着冰凉的地面慢慢起身,指尖还带着麻意。他抬眸直视着祁白,再没丁点慌乱,只剩冷意:“祁白。”

他浑身血液凝固,一字一句道,“你是想杀了我吗?”

祁白没接江辰言的话,目光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江辰言第一次不喊他学长,只单单叫他的名字。

江辰言一把扯下身上的外套,动作又快又狠,外套被他随手扔在地上,布料擦过地面,飞到祁白脚下。

祁白的眉头蹙起,莫名的烦躁涌上来,语气沉了几分:“把外套披上,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吗?难道很想被别人看到?”

江辰言站在原地没动,他抬眼看向祁白,“为什么不能被别人看到?怕我身上的痕迹引起众议,指认到你身上?祁白,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没惹过你。”

他要掐死他,毫无缘故,且没有理由。

江辰言承认,他和谢怀瑾对着干,也和慕司桉有过冲突,但唯独和祁白没过恩怨,在他眼里,两人是再普通不过的关系 ,甚至认为祁白对分内事比较负责,做什么都铁面无私。

他实在想不通祁白为什么会突然发疯?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破得露了边的制服,江辰言冷笑道:“不用你假好心,外套你拿走。”

祁白眸色又冷了几分,声音换上了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只说一遍,把外套捡起来穿好。”

江辰言没应声,只面无表情地站着,摆明了懒得理他。

两人就这么僵在原地,彼此都没动作。

系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宿主,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就这么干耗着。”

系统:【嗯……】

耗着?

直到不远处传来老师的声音:“你们两个杵在那儿干什么?练完了?”

说着,向二人走过来,想看看二人训练成果。

江辰言浑身一僵,他这副破衣烂衫的模样的确有点丢人,尤其是在老师面前。

系统倒会安慰人:【宿主,我觉得挺不错的,战损吗?正常。】

江辰言没吭声,正思考如何与老师解释,经系统一提醒,低头看了眼自己破得露边的制服,倒真有点像“战损”。

不过……

战损归战损,祁白要掐死他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老师脚步声越来越近,祁白眼底的寒意还没散,却弯腰捡起脚边的外套,在老师过来前,一把将衣服搭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皱紧眉,伸手想扯下来,“我说了不用。”

“什么不用啊?”老师的声音刚好传来,人也走到了跟前,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江辰言身上,“怎么回事?这是受伤了?”

江辰言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老师指了指他身上露出锁骨的制服,“看这衣服破的,祁白,你怎么不说让着点学弟?”

祁白,“抱歉。”

下一秒,老师凑近了些,终于看清江辰言脖颈处那几道红痕,指印清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一看就不是普通磕碰,反倒是被人用力掐过。

江辰言平静说出一切,“老师,以后别叫祁学长陪我一起练了,差点把我掐死。”

闻言,老师愣住。

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转头看向祁白,“祁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只是闹着玩罢了,没控制好力道。”

江辰言被祁白轻描淡写的态度气笑了,扯着嘴角反问,“对啊,不过是没控制好力度,差点让我死在这儿而已。”

“别总把‘死’挂在嘴边,江同学。”老师眉头皱得更紧,劝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让你跟祁白学长一组,本意是想让你多学些技巧,进步快些,希望你能理解。”

江辰言垂着眼没再说话,心里门儿清,老师这话听着是劝,其实早就偏了方向,八成是要站在祁白那边的。

他懒得再听后面的套话,只散漫地站着,逐渐不耐烦起来。

老师怎么可能看不出江辰言的不耐,也知道多说无用,语气沉了沉:“行了,先归队,这事我之后再跟你们俩单独说。”

归队吗?

江辰言心里清楚,老师这是打算不了了之。

毕竟祁家的背景摆在那儿,谁会为了他一个没背景的人,去得罪祁家?

原身家里的钱有钱,但也只是小钱罢了,他哪里配和祁白相提并论?一代人的努力,终究抵不过人家几代人攒下的家业,这个道理,江辰言比谁都懂。

老师转身往队伍方向走,江辰言紧跟在后面,没走两步,手腕突然被祁白拉住。

对方声音依旧冰冷,“这次是我冲动了,你先把外套扣好。”

江辰言猛地甩开他的手,嘲讽道:“别装好心了,你是怕别人看见我脖子上的掐痕,传出去影响你祁主席的名声吧?”

祁白张了张嘴,想解释些什么,他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看见他露着破制服和颈间红痕,莫名觉得刺眼和不爽。

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只皱着眉看着江辰言。

江辰言啧了一声,转身离开时,不耐烦把外套扣好,被别人看到没什么好处,指不定传成什么样,老师都不帮他,指望着其他人帮他不成?

他都能想到那些词条 【江辰言被祁主席暴揍】【江辰言把祁白也惹了】【江辰言完蛋了】

只是祁白的外套实在不合身,套在江辰言身上松松垮垮的,跟他原本合身的制服格格不入。

同学们忍不住多看两眼,眼神里带着好奇和怪异,却没人敢多问一句,因为有人认出来,祁白穿过这件外套。

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恐怖。

终于等到解散,江辰言一把扯下外套,转身就想还给祁白。没成想祁白却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得像冰:“别人穿过的衣服,我不要。”

江辰言的手僵在半空,刚到嘴边的话瞬间堵了回去,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差点被气笑。

书中描写的不错,祁白这人有洁癖。

如此看来,还挺严重。

这制服外套和普通学生不一样,一看就是私人定制,贵到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起的那种。

江辰言也不客气,“那我穿走了。”

改天挂软件上卖了。

就当是赔偿款。

走了两步,江辰言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气息,应该是祁白的信息素,清冽中带着点冷感,倒也不算难闻。

祁白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背影,竟没出声阻止。

江辰言压根不懂祁白在想些什么,只能说是非正常人。

刚出训练馆大门,江辰言就在拐角处撞上了沈时樾,“我刚准备进去找你。”

“嗯。”沈时樾应了声,下一秒,沈时樾表情变了,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般,眼神骤然冷下来,目光死死盯着他身上的外套:“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算是赔偿款,一会儿再跟你……”

“给你解释”四个字还没说完,沈时樾突然伸手,一把将外套从他身上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嫌恶道:“臭死了。”

江辰言,“……”

谁懂?主角受说主角攻信息素味道臭。

他分明记得文里描写,受最喜欢的就是攻3祁白的信息素,冷冽中带着幽香。

这剧情发展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沈时樾目光往下移,一眼就瞥见江辰言脖颈间未消的红痕和掐痕,还有制服破口下隐约的擦伤,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谁干的?”

没等江辰言回答,他二话不说扯下自己的外套,裹在江辰言身上系好,又追问:“你的外套呢?怎么穿别人的?”

“今天忘带了。”主要天也不算热,他想着忘带就忘带了……

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先别管外套。”沈时樾阴沉着脸,“你还没说,是谁把你掐成这样?”

江辰言刚要念出祁白的名字,一道极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是我。”

两人几乎同时转头顺着声音看去,就见祁白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掠过江辰言身上沈时樾的外套,又落向地上沾了尘土、皱成一团的自己那件,眸色骤然变冷。

一时间,沈时樾和祁白视线对上,二人互不相让,恨不得弄死对方——

作者有话说:后面走剧情,该爽了[好运莲莲]

第25章 “不小心”亲你额头

沈时樾一把将江辰言拽到身后, 稳稳挡在他身前。

系统弹出提示音:【要打起来了。】

江辰言,“这么肯定?”

【当然,你等着看吧。】

话音刚落, 沈时樾拳头已经带着劲风砸向祁白的脸, 祁白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溢出血丝。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终究还是没抬起来。

祁白自知理亏, 没还手。

沈时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里满是狠戾,“我警告过你,别碰他。”

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沈时樾眸中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祁白也阴沉着脸,两人神情都难看至极点。

江辰言心里清楚,沈时樾这是在为他出头。说实话挺爽,反正已经把人得罪了, 打了再说。况且, 本就是祁白有错在先,差点掐死他。

祁白那双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沈时樾,声音冰冷,“你倒是把他看得挺重, 那他呢?”

沈时樾侧过头看了江辰言一眼。

江辰言开团秒跟,“你少在这挑拨离间, 我们好得很。”

听见这话, 沈时樾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冲江辰言露出抹浅笑,再转回头看向祁白时, 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只剩一片阴沉。

变脸速度极快。

祁白被这前后反差气笑了,扯着嘴角讽刺道:“为了他,你要和我们撕破脸?”

这话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江辰言和系统几乎同时一震,满脑子都是问号,什么意思?

他们好像有点跟不上剧情发展了。

沈时樾脸上没半点波澜,语气平淡,警告道:“我一直没站你们那边。”

祁白被这话彻底惹毛,清冷的双眸瞬间燃起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

“行,沈时樾,你这话我记着了。”

“放心,我比你记得更清楚。”沈时樾说着,伸手攥住江辰言的手腕,冷冽的眼神地扫向祁白,“但也希望你记住我说过的话。”

祁白目光落在沈时樾攥着江辰言手腕的手上,那交握的姿态像根刺,莫扎的他刺眼至极,原本就冰冷的眼神瞬间又沉了几分,淬着寒意。

几人实在不能共处一个空间,沈时樾没再给祁白多余的眼神,带着江辰言转身就走。

两人脚步没半分停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祁白视线里,徒留祁白站在原地,衣服随风飘动,脸色越发难看。

祁白对什么都淡淡的,可唯独碰上跟江辰言相关的事,就像被点了引线的炮仗,极易动怒。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远处,季玄不小心偷听到了全程,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剧情实在太颠覆认知,他脑子一时都转不过来,只觉得一阵发懵,连呼吸都放轻了。

三个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很诡异,说不出上来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沈时樾把江辰言身上的外套扔在地上时,季玄一眼就瞥见江辰言脖子上的掐痕。

红印子又深又明显,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看得他心瞬间揪紧,止不住地心惊肉跳。

怎么回事?难道是祁学长弄的?

祁学长看起来一脸正气,怎么把人掐成这样?如此看来人不可貌相,得尽量远离,就是苦了江辰言,被整成这样。

没等季玄理清思绪,下一秒就见沈时樾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江辰言身上,还拢了拢衣领。季玄见状,默默移开视线,没再盯着两人看。

“……”

他越想越烦躁,只觉得自己跟个偷窥狂没两样,没再多停留,听完就脚底抹油似的悄悄跑了。

——

沈时樾和江辰言回到寝室,没等江辰言开口,沈时樾就从抽屉里翻出几张小巧的贴纸,仔细贴在江辰言脖子的伤口上,“最近市面上新出的修复贴,贴一会儿就能消红肿恢复,皮肤完好如初。”

江辰言点点头,道了一句谢,打算躺床上歇会儿,可脑中总不由自主地回想刚才的事。

祁白说的那句“你为了他要和我们撕破脸”,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怀疑祁白已经开始对沈时樾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