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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辰言紧盯着桌布外的地面,心头突然一沉,刚才夺下的刀还落在房间里,没来的及捡。

大意了。

这些人显然已经看到地面上的刀,赖在房间不走了。

一道脚步声停在了桌子正前方,阴影瞬间笼罩了桌布。

直觉告诉江辰言,那人视线正落到桌布上,下一秒就要掀开这层遮挡。

身旁的人也有所察觉,抖得更是厉害,连呼吸都快屏住了。

第36章 逃跑

桌布被猛地揪起的瞬间, 江辰言骤然起身,沉重的餐桌随之撞向那人,狠踹对方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 直挺挺倒在地上。

桌上的红酒杯被撞得翻倒,深红色的酒液顺着桌沿倾泻而下,在地面晕开一大片暗沉的酒渍, 破碎杯片混在其中,空气中瞬间弥漫开刺鼻的酒精味。

巨大动静吸引到另外几个搜寻的人。

“艹,怎么还有一个人!”

几个人骂骂咧咧,“该不会想来个英雄救美吧?拿枪了崩死得了。”

顾不上那么多, 江辰言转身扑向玻璃窗, 手指慌乱地抠着锁扣,却发现窗户被锁死了。

眼底闪过一丝焦躁,猛地抄起旁边的木凳,双臂发力, 朝着玻璃狠狠砸去,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间里回荡。

玻璃碎片飞溅的瞬间,江辰言一把拽过地上浑身颤抖的人,“你先跳!”

青年跌跌撞撞扑到窗沿,往下扫了眼, 眼前发昏,不是吧?“二、二楼……”

“别墨迹了, 二楼而已。”江辰言不耐地啧了一声, 话音刚落,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子弹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几缕黑发混着细小的血珠飘落在地, 在白色地毯晕开。

他瞳孔骤缩,反手抄起地上的凳子挡在身前,“你再不快点,我今天要交代这里了。”

闻言,窗台边缘的人不敢再犹豫,闭着眼从窗口纵身跃下,落地时连滚几圈卸去冲力,骨头都有点错位了。

江辰言紧随其后,将手中凳子朝着屋内人狠狠砸去,趁着对方躲闪的间隙翻身跳下,落地后一把拽起地上的人,头也不回地往巷口狂奔。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却碍于这是公开场合,不敢再贸然开枪。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你赶紧通知上面,我们几个先去追,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脚步声如催命鼓般越来越近,江辰言攥着青年的手腕拼命狂奔,急促的喘息声里掺着质问:“不是,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对你这么穷追不舍?”

青年脸色惨白,“他们……不是人,一直折磨我……”他突然顿住,想到些什么,彻底绝望了,“对了,我脚腕上有跟踪器,你别管我了,先走吧。”

“你怎么不早说?!”江辰言猛地停步,一把攥住青年脚腕上那个不起眼的黑色装置,抬手就往旁边的墙角狠狠砸去。

金属外壳撞在墙上只发出沉闷的声响,连道划痕都没有。

江辰言盯着那纹丝不动的跟踪器,额角青筋直跳,咬牙低骂:“什么破玩意?这么结实?!”

身后的人已近在咫尺,容不得他们再拖延半分。

江辰言扯住青年的胳膊,嘶哑着喊了句“跟我来”。便拽着他往街角的机器人专卖店跑,那里都是金属机身和配件,正好能干扰信号。

两人跌跌撞撞冲进店里,货架上的机器人模型被撞得摇晃,却没见老板影子。

江辰言不敢耽搁,迅速扫视一圈,拉着青年弯腰钻到堆叠的大型机器人机身后面,厚重的金属外壳瞬间挡住了他们的身影,暂时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

老板正在柜台后收拾东西,刚起身,傻了。

店里陆陆续续进来好几个黑衣壮汉。

“有没有看到两个人进来?”

老板一脸茫然地摆手:“什么人?没见着啊。”

“搜!”领头的人冷喝一声,手下立刻就要动手翻找。

老板顿时急了,生怕他们碰坏自己的宝贝机器,连忙上前阻拦:“真没人!哦,对了——”他话锋一转,故意顿了顿,眼神飘忽着指向窗外,“我刚才好像看见两个人往那边跑了,就……就巷口那个方向!”

领头的人迟疑了。

“金属会干扰追踪器。”其中一人突然开口,看了眼店里的金属机身,“他们要是躲这儿,信号早断了,大概率是往别的地方跑了。”

这话有些道理,“我们去巷口追,你在这守着,要是看见人,立刻通知我们。”

留下的人点头,也不顾老板阻拦,弯腰在机器人机身之间来回扫视,脚步离江辰言和青年藏身的角落越来越近。

江辰言眸色一沉,趁着对方转身的间隙,猛地从机器后窜出,攥紧拳头狠狠砸在那人侧脸。

对方踉跄着倒在地上,刚要伸手去摸腰间的通讯器,江辰言又上前一步,膝盖顶住他的胸口,手肘狠狠磕在他后颈,把人砸晕了。

夺过对方腰间枪,江辰言转身对准青年脚腕上的跟踪器,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响,跟踪器瞬间冒起黑烟,外壳被打穿一个洞。

利落收起枪,江辰言喘了口气对脸色发白的人说道:“没事了,已经坏了。”

逆着光,某些人已经看愣了,江辰言整个人白得晃眼,几道暗红血痕蜿蜒其上,分不清是其他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深黑瞳孔亮得如同曜石,盛着未散的冷锐,立体的眉骨、高挺的鼻梁勾勒出精致立体轮廓,偏偏那抹血痕落在颊边,又添了几分破碎秾丽,冷与艳在他脸上撞得惊心动魄。

没注意到坐在地上人的呆愣,江辰言看向老板,“谢了。”

老板已经傻了,“……”

什么情况?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辰言轻笑一声,“不重要,您先关店躲躲吧。”

老板嫌麻烦,又懒得处理烂摊子,索性往地上一躺,装死,“你们赶紧走吧。”

江辰言喉间滚了滚,伸手把地上的人拉了起来,“我们走。”

两人顺着暗巷往外走,江辰言越想越觉得棘手,眼下这情况,实在不知道该把人送到哪里才安全。

他掏出通讯器,干脆给凯兰拨了过去,“我这儿有个人,你能不能过来接一下?”

“开什么玩笑?咱俩现在都不在一个星球!你让我怎么接人?”通讯器里传来凯兰笑不得的声音,深更半夜,他想骂江辰言。

江辰言顿了顿,轻咳一声改口:“哦,说错了,你明天到就行,算我欠你个人情,你就是我恩人。”

“先别急着跟我卖好,什么人?叫什么名字?总不能让我去接个陌生人吧?”

江辰言转头看向身边的青年,问:“你什么名字?”

通讯器里凯兰瞬间炸了:“合着你连人名字都不知道,就让我去接?!”

“莫清煜。”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嗯,莫清煜。”

江辰言对着通讯器重复一遍。

凯兰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知道了,地址发我。”

“谢了,恩人。”

凯兰,“不用了,祖宗。”

“……”

挂断通讯,江辰言转头看向身旁的莫清煜,眼神沉了沉:“说吧,他们为什么追你?而且你好像很怕他们,之前聊天还挺正常,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似的。”

莫清煜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你也看到了,这酒吧表面是消遣的地方,其实藏了不少专门伺候客人的××。”

“那你……”江辰言话没说完,就被莫清煜轻轻摇头打断。

“我不是。”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从拍卖场偷跑出来的,其实这酒吧负一层,根本不是仓库或停舰场,而是巨型拍卖场。”

江辰言眉头蹙起,突然解释的通了,这个酒吧过于奢华,甚至可以说是奢华的过分。

“他们卖的,就是我们这种Omega。”莫清煜声音带着冷意,“尤其是等级高些的。”

在那里,他们是猎物,是玩物,唯独不是人。

江辰言眉头蹙得更深,指节不自觉地攥紧。

看似光鲜亮丽的酒吧下竟藏着这么龌龊的产业链,光是想想那些被当作商品买卖的Omega,胃里就一阵翻涌。

光脑响了一声,江辰言点开一看,是沈时樾发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开始问起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江辰言这才想起包厢里那群人,拍了下额头,转头对莫清煜说:“我得先回去一趟,等忙完再跟你细聊。”

他快速在光脑上订好附近的酒店,把订单页面递到莫清煜面前:“这个酒店地址你记好,我的联系方式也存上,要是有任何危险,必须第一时间打给我。大概几个小时后,我就能过来找你。”

说着,江辰言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叠星币塞进莫清煜手里。

莫清煜盯着掌心的星币,指尖微微发颤,抬头看向江辰言,“谢谢你。”

“算了,你应该没身份信息,我带着你开一间再说。”

把莫清煜安顿好后,他找了处僻静的角落,用湿巾擦掉脸上残留的血迹,又把皱巴巴的衣服扯平整,这才马不停蹄往之前的聚会地点赶。

推开门,包厢里还闹哄哄的,有人已经喝得半醉。

季玄趴在桌子上,脸颊通红,早就没了动静。

洛德最先看见他,端着酒杯轻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调侃:“可以啊,为了躲酒这么拼,上厕所挺久。”

江辰言没解释,只是勾了勾唇角算作默认,径直走到沈时樾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季玄,皱眉问:“季玄这是怎么了?喝成这样?”

“被他身旁人灌的。”沈时樾压低声音,眼神扫过江辰言的衣领,刚才没注意,现在凑近了才看见边缘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暗红,“你到底去哪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现在不方便说,等回酒店了再跟你细讲。”江辰言端起桌上一杯没开封的酒,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对了,那个白宁呢?”

沈时樾面无表情补了句:“我让他提前回去休息了。”

“嗯。”江辰言应了一声,指尖还捏着酒杯,不经意看向包厢门口。

包厢外突然传来敲门声,敲了几下又停住,动静轻得像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洛德放下酒杯,挑眉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探头进来,可一看见包厢里的陌生面孔,原本紧绷的神情不由僵住,连脚步声都放轻了,整个屋子骤然安静下来。

他们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洛德嗤笑一声,暗示他们闭嘴,对着所有人道,“别慌,都是我部下。”

说着,还冲谢怀瑾笑了一下,他多少了解到谢怀瑾身份,知道此人家底不一般。

江辰言神情已骤然凝固,眉头猛地蹙成一团,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领头那人的侧脸和身形,分明是追着他和莫清煜不放的人。

他悄悄攥紧了藏在桌下的手,指尖抵着掌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对方应该能认出他……

他默默将自己藏入阴影里。

真没想到,这些人是洛德部下。

第37章 他被迷晕带走

身穿黑色制服的 Alpha碍于洛德威严, 无不垂首敛目,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言也低着眸,杯沿堪堪抵到鼻尖, 声音压得极轻, 对身旁沈时樾道:“你尽量挡住我。”

沈时樾沉默着,只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江辰言挡住。

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提这种要求, 但照做。

洛德朝其中一人看了一眼,那人立刻快步上前,附在洛德耳边低语了几句。不过片刻,洛德嘴角笑意荡然无存, 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眼底翻涌着冷意。

很快收敛了情绪,起身时对着众人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有点急事要处理,各位尽兴。”

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开。

包厢里其他人懵了, 凌意和度尔暗喜, 终于走了。

江辰言将酒杯往桌案上一放,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越发强烈。

思考片刻,他起身走向季玄,在众人目光下, 俯身把醉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季玄拽了起来,低声念叨:“都喝成这副模样了……”

随即, 他转向一直看戏的谢怀瑾, “帮我转告前辈,我队友醉得不轻,我和沈时樾先送他回去。”

谢怀瑾挑眉轻笑, 意味深长地反问:“这么急?”

“他酒量本就差,我怕再耽搁会出事。”

一旁的度尔和凌意见状也连忙起身,想跟着一起走。江辰言朝他们悄悄摇了摇头,压低声音道:“所有人都走反而不妥,容易落人口实。你们再留一会儿,等风头过些再离开。”

两人欲哭无泪,但也明白其中利害,只好无奈点头表示理解。

沈时樾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扶住了季玄另一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烂醉如泥的季玄往外走,将人稳稳安置在停靠在外的飞艇上。确认季玄睡死过去后,江辰言才沉下脸,把自己发现的秘密低声告知沈时樾。

沈时樾眉头瞬间拧紧:“地下拍卖场?”非法勾当。

江辰言凝重地点头:“我把人暂时藏酒店里了,洛德那边肯定也在四处搜寻,我们必须赶在他们之前,把人安全带出来。”

两人回头看了眼飞艇里睡得人事不知的季玄,默契地决定将他留在这儿。

抵达酒店房间门口后,两人接连敲门,门后却迟迟没有动静。江辰言按捺不住,攥紧拳头正要踹门,房门却“吱呀”一声开了。

“你们怎么……”

对方来的时间出乎莫清煜意料,速度很快。

江辰言看到莫清煜安然无恙,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地,“你怎么现在才开门?”

“怎么了?”莫清煜侧身给二人让出一条道,示意他们进里面,“放心,我没事,暂时还算安全。”

江辰言却眉头未松,现在安全不代表之后也安全,“我们得把你转移到另一个地方,这地方我总觉得不对劲。”

话音刚落,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屋内三人瞬间僵住,头顶灯光闪烁了一下,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将房间内的影子拉得扭曲。

江辰言凑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门外赫然是洛德那张阴沉的脸。

他心头一沉,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门框。

眼下洛德已经堵到门口,几人很难脱身。

“挨个搜。”洛德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就不信挖地三尺,还找不到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莫清煜声音里透着慌乱。

沉重的拍打声猛地砸在门板上,震得墙面都微微发颤。

“这间有人吗?”

“都锁了,肯定有人。”

已经搜到他们这间了。

江辰言飞速巡视一圈屋内,最终定格在窗户上,这里是3楼。

他凑近窗边掀开窗帘一角,隔壁楼层与他们这栋楼间距较小,他们可以通过窗户跳到另一栋楼阳台上。

时间紧迫,洛德的人随时可能破门而入。

江辰言一把推开窗户,凛冽的风涌入房间,卷起他额前的发丝。“我先跳,你们紧跟着我的路线来。”

沈时樾点头,“可以。”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脚掌在窗沿狠狠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跃起,借着风势精准朝着对面阳台跳去,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栏杆,翻身跃过栏杆,整个人落到阳台上。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沈时樾转头看向身侧莫清煜,沉声道:“你先跳,我垫后。”

对面阳台上的江辰言忽然皱起眉,他忘了这茬,莫清煜……他能行吗?

出乎意料的是,莫清煜快步上前,屈膝、发力、纵身,动作同样干净利落,稳稳落在了江辰言身旁。

江辰言安静了几秒才开口,“不是?之前从2楼跳下来的时候你犹犹豫豫,现在可是三楼。”

莫清煜看着远处夜色,苦涩解释,“我一看到那些人的脸就腿软。”

已经成生理反应,他没办法不怕。

江辰言沉默着没接话,看来地下拍卖场给他留下不少阴影。

不过,能从戒备森严的拍卖场逃出来,莫清煜肯定有几分本事在身上。

沈时樾也纵身跃了过来,稳稳落在阳台边缘。

三人迅速对视一眼,默契地将目光锁定在前方接连成片的阳台。

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几道身影在楼宇间穿梭,借着楼层落差,一个接一个地向着远处掠去。

……

“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狠狠撞开,几名黑衣Alpha鱼贯而入,发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窗户还大敞着,晚风卷着窗帘肆意晃动。

洛德随后踏入房间,里面的人自动退开,给他让出一条道。

扫过空荡荡的屋子,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冰冷:“跑了?”

底下的人声音发颤地应道:“是……”

洛德啧了一声,转身快步下楼,径直走到早已吓得面无血色的老板面前,“303住户叫什么名字?”

老板浑身一抖,支支吾吾道:“这……这涉及到客人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

闻言,洛德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阴森。

老板已经傻了,“您别急,我现在就去查。”

洛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吐出一个字:“查。”

手下立刻会意,上前步步紧逼。

老板被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去查,半晌儿开口:“姓……姓 J。”

“名字。”姓 J?有这个姓氏吗?洛德声音又沉了几分,耐心要被耗尽了。

老板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带着哭腔辩解:“真的不知道啊,我们这是家黑店,他给了一大笔钱,只说让称呼他“J先生”,连身份都不登记。”

洛德气笑了,“监控总有吧,拿来。”

老板调出了自己的高糊监控。

……

三人抵达飞艇停靠地,然后登舱。

里面,季玄仍保持着之前的模样,趴在座椅上睡得昏沉。

“凯兰说他正在赶过来,很快就能到。”江辰言一边检查飞艇操控面板,一边沉声道,“在他来之前,我们先把飞艇开到郊区躲一躲。”

沈时樾点头,“可以。”

江辰言和沈时樾开始追问莫清煜关于地下拍卖场的细节,莫清煜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们,“里面有不少非法交易,不单单是贩卖人口,有的omega忍受不了折磨,选择自杀,那些人就把他们的腺体挖掉接着拍卖。”

莫清煜已经麻木了,“后面为了防止更多人自杀,他们就会给我们注册药剂,那药有瘾,不吃解药就会浑身燥热,陷入情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多不堪与灰暗笼罩着他,莫清煜以为他这辈子都逃不出去,窥不见光亮。

江辰言指尖蓦地颤了一下,原本平稳敲在操控台上的力道也失了准头。

说不出什么感觉。

是痛苦、难受,不甘吗?好像都不是,是那种人权被踩在脚下的无力感,肮脏交易如影随形,组成一套产业链形成闭环,可这片罪恶之上,偏偏覆盖着光鲜表象,形成极致割裂感,叫人分不清这世界真真假假。

表面为军官,实则为利虐杀贩卖Omega。

正义的背后竟是邪恶。

如此可笑——

沈时樾看向江辰言,沉声问道:“所以你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江辰言指尖敲了敲操控台,“这种践踏规则的地方根本不该存在。既然我们撞破了,就没道理袖手旁观,先收集足够的证据……”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沈时樾明白。

莫清煜,“很少人愿意主动趟这摊浑水。”

风险太大了,普通人难以承担。

“的确没人愿意得罪背后的权贵。”江辰言语气沉了几分。

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罪恶继续,总得有人站出来撕开这层光鲜伪装。

此时飞艇已平稳降落在空地上,三人静静等候凯兰的到来。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凯兰的身影出现在几人视野里。

“我来接你那位朋友了,让我先上你们飞艇。”

凯兰一登上飞艇,先在莫清煜身上打了个转。少年模样,偏棕的发丝软乎乎贴在耳后,眼尾微微上扬。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沉郁,刻着与年纪不符的沧桑,两种气质身上交织,矛盾错乱。

“到底怎么回事?今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吧。”

江辰言索性将地下拍卖场、莫清煜遭遇,以及背后牵扯出军队势力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凯兰听完接连爆了几个粗口:“不是吧?这也太畜生了!”他皱着眉琢磨片刻,语气沉了下来:“这事儿有点麻烦,居然跟军队挂钩。”

江辰言点头,“所以才说,这事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我想着,当务之急是先拿到实打实的证据。”

凯兰点头表示认同,“的确,但你打算怎么拿?我倒有个想法,你愿意听听看吗?”

江辰言皱了皱眉,示意他:“你先讲。”

“找个人自投罗网,成为被拍卖的 Omega一员,趁机把拍卖场的交易场景、人员脉络都拍下来,坐实他们的罪证。”凯兰一边说,一边若有似无地看向一旁的莫清煜。

江辰言打断他,“他不行。”

凯兰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那你上吧,你身手好、够冷静,挺合适的。”

江辰言毫不犹豫点头:“我同意,那就我了。”

凯兰还挺会夸,全是他优点。

一旁沈时樾皱紧眉头,沉声道,“这太危险,让我去吧。”

“这就不用抢了,我去更合适。”江辰言摆了摆手。

“我去。”沈时樾寸步不让。

“还是我去……”

“你不行,我去。”

两人正僵持着,凯兰终于忍不住开口打断:“你们以为那拍卖场是想去就能去的?得符合他们目标才行。”

一直沉默的莫清煜举手发言,“他们一般专挑落魄无权的omega下手,我当时就是喝醉了倒在小巷里,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带走了。”

“所以,你们俩不如同时试试,多个人选多份机会。”凯兰提议道。

江辰言沉吟片刻,点头应下:“也行,分头准备更稳妥。”

凯兰从随身的工具箱里翻出两个小巧的装置,递了过去:“这是微型定位器,我最新的发明,市面上任何探测仪都扫不出来,直接装在身上就行。”

江辰言拿起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可以啊,这技术够硬。”

“那当然。”

两人简单收拾妥当,正准备各自去目标区域蹲点,江辰言突然想起:“等等,咱们不能光顾着潜入,季玄他们,还有塞勒斯上将那边,总不能当甩手掌柜,这俩事都不好交代。”

沈时樾皱起眉:“确实是个麻烦。”

“这样吧。”江辰言揉了揉眉心,语气透着几分无奈,“咱们分头行动,看谁先被拍卖场的人盯上带走,剩下的那个就留在外面,应付上将和季玄那边。”

沈时樾没有异议,“好。”

凯兰,“……”

上赶着被拍卖的,这两人是头一个。

“证据一旦到手,我立马联系上层政治人物,再利用媒体星网把事情闹大,你们就放心好了。”

事情暂时这么定了。

江辰言戴上了一头蓬松的棕色假发,眼瞳也换成了亮眼金色,原本利落的气质被掩盖大半。

他套着件洗得发白、边缘磨破的衬衫,斜歪在小酒馆外的旧躺椅上,手边还放着半瓶喝剩的廉价酒,浑身透着股落魄又慵懒的劲儿。

凯兰评价,“有点像不良少年。”

江辰言,“……”

不会说话闭嘴。

江辰言从口袋里摸出把小刀,在指尖划开一道细口,将渗出的血珠轻轻抹在脸颊,添了几分狼狈。

他不再歪靠躺椅,就坐在街边,脑袋沉沉低着,单薄的破衬衫裹着瘦削的肩背,仿佛下一秒整个人要被风吹走。

发丝凌乱,脸色苍白,任谁看了都得误以为他惨的没边。

江辰言在街边蹲了半天,除了几个醉醺醺来骚扰的路人,其他什么都没有,困意一阵阵翻涌,眼皮都快粘在一起。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你是omega吗?”

江辰言猛地抬头,压着嗓子应了声:“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捂住他的嘴,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

他下意识想挣扎,可四肢很快变得酸软无力,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第38章 m 属性,被打爽了

眼见江辰言被人拖走, 暗处凯兰猛地打了个寒颤,来不及多想,火速给另一处的沈时樾发消息:“江辰言那边已经搞定, 按之前说的, 你先去处理你们那边的事,明天咱们碰面。”

看到这条信息,沈时樾眸色一寸寸冷沉下来, 当即掉头回飞艇,将季玄送回了分部。

夜色里的风卷着寒意,吹乱了沈时樾额前黑发,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指节泛白。

……

刺眼的白光从天花板落下, 刺得人眼生疼。

江辰言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勉强撑起上半身,脑海里就响起系统熟悉的电子音:【宿主,才几日没见, 你怎么把自己弄到这种地方了?】

江辰言抬手用力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你还有脸问?这几天你凭空消失,去哪了?”

【宿主反倒怪起我来了?我们系统本就不会主动发声,要不是感觉到你处境异常,我还不会醒。】

系统的辩解让江辰言稍稍回神, 他下意识打量起四周,僵住。

自己困在一个冰冷的金属笼子里, 脚踝上缠着一条粗重的锁链, 另一端牢牢焊死在笼壁上,连挪动半步都难。

头顶的灯亮得晃眼,将整个房间照得透白。

江辰言眯着眼扫过四周, 空旷的房间里,整齐排列着数十个一模一样的笼子,每个笼子里,都蜷缩着一个人。

他们像是还未苏醒,静静躺着。

囚笼里的Omega都穿着统一的白色衬衫,布料松垮地挂在他们单薄的身上。他们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形更是瘦削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透着一股病态孱弱。

死寂在房间里蔓延了许久,终于有一声细弱的抽泣打破沉默,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低低回荡。

江辰言眉头紧紧蹙起。

系统已经傻了,选择宕机。

“砰——”

厚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笼中所有人都被吓得浑身一颤。那些原本眼神浑噩、精神萎靡的Omega,也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清醒过来,惊恐地缩在笼角。

为首男人戴着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无视周遭的骚乱,大跨步走到江辰言的笼子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新来的?这么能沉得住气?不怕吗?”

江辰言抬眼,面无表情看着男人,将他的存在视作空气,连一丝多余的眼神都没有施舍。

男人显然没料到会被如此无视,眉峰微挑,伸手打开笼门,指尖粗暴地扣住江辰言的下颚,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个傻子吧?连点反应都没有。”

江辰言,“……”

他耳后那枚不起眼的细小耳钉,在灯光下极快地闪了一下微光。

远在监控另一端的凯兰,看到这一幕,悬在半空的心轻轻落定,低声道:“这招不错,他们误以为江辰言是个没反应的傻子,反而会对他放下戒心。”

莫清煜,“?”

沈时樾沉默了,“……”

男人在江辰言脸上细细逡巡,从紧抿的唇线到沉静的眉眼,片刻后才松开手,把人丢开,“长得倒是不错,挺漂亮。”

转头冲门口扬声喊道:“谁先发现他的?说说什么情况,这小o一直不说话,该不会脑子真有问题吧?”

门口立刻有人应声上前:“是我发现的,他肯定会说话,我之前还听过他开口。依我看,他这模样,八成是以前受过什么创伤,说不定是被人抛弃过,才变得这么沉默。”

这番话刚落,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缓缓垂下眼睫,再抬眼时,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已泛起一层湿意,眼眶悄然泛红,像极了被戳中痛处后强装隐忍的模样。

“你们杀了我吧……”

男人觉得有意思,俯身一把薅住江辰言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指尖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轻佻又带着压迫感:“声音倒是挺好听,人又长得这么漂亮,哥哥怎么舍得杀你?”

江辰言被扯得头皮发疼,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脆弱无助的表情。

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好恶心,真想拿刀把他砍了。

想起什么,男人把江辰言丢开,他没收力道,江辰言猛的撞上铁笼栏杆,肩胛骨传来一阵钝痛。

“看好他,别让他轻生。”男人转头冲身后的手下吩咐。

随后,他眉头皱起问道:“不是说这次一共抓了三个吗?另外两个呢?什么情况?”

“另外两个还没醒过来,估计是之前用药剂量稍大了些。”

男人嗤笑一声,“身体素质这么差。都什么时候了,还没醒。”话音落下,他抬脚踹了踹旁边空着的铁笼,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看着他的动作,江辰言眉头蹙起。

没过多久,有人来报那两人终于醒了。当他们被拖拽着路过男人身边,看清男人面具下冷硬的轮廓与周围诡异场景时,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

男人见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吩咐:“行了,别在这耽误功夫,先把其他醒着的带下去,按老规矩调教。”

手下立刻应了声,上前打开那些囚笼,粗鲁地将里面惊魂未定的Omega拖拽出来,推搡着往房间深处的通道走去。

一时间,哭喊声、求饶声与铁链摩擦的声交织在一起,江辰言最后一个出笼子,他安静地缩在笼角,悄悄记下了通道的方位。

江辰言问微型监控那头儿的人,“怎么样?能定位大概位置吗?”

凯兰,“放心,很稳,你顾好自己就行。”

江辰言默不作声地点头,混在被驱赶的人群中,顺着通道往里走。

冰冷的石壁擦过手臂,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他正暗自留意周遭环境,所有人走到一半时停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通道拐角处传来:“查清楚了,有个叫莫清煜的Omega逃走了,你们这群人里,谁知道他的具体情况?”

江辰言循着声音望去,心脏骤然一缩,是洛德。

对方穿着与看守者不同的深色制服,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笑,“你们不说,我自己搜了。”

若大空间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脸上都透着慌乱与恐惧,纷纷下意识地往后缩。江辰言眉头紧蹙,暗自警惕着局势变化,就在这时,耳后那枚耳钉极轻地闪了一下微光。

细微光亮恰好引起洛德注意,他神色一凝,立刻将视线锁定在江辰言身上,径直拨开挡路的人群,大步朝他走了过来。

江辰言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埋低了脑袋,将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指尖不自觉攥紧。

下一秒,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靴停在了他的眼前,鞋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裤脚。紧接着,洛德冰冷无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抬起头。”

江辰言没动,全当是耳旁风。

另一边,凯兰死死盯着画面里僵持的两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旁的沈时樾也脸色凝重,放在桌案上的手悄然握紧。

两人心脏猛跳,洛德见过江辰言。

也不知道他们拙劣的伪装行不行?

换了个瞳孔和发色能行吗?

……

一旁的黑衣男早已按捺不住,见江辰言迟迟不动,“洛哥让你抬头,没听见吗?耳朵聋了?洛哥,他是新来的,不懂这儿的规矩。”

江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半只眼睛,模糊了几分原本的轮廓。

洛德俯身盯着他的脸,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新来的?”

江辰言轻轻点了点头。

“不对,”洛德眉头微蹙,视线在他脸上反复逡巡,“这张脸……怎么有点眼熟?”

江辰言垂着眼,依旧保持着沉默,指尖却在袖中悄悄攥紧,心脏狂跳不止。

洛德盯着他看了半晌,脑中猛的晃出一道身影,他眉梢蹙起,转头冲手下吩咐:“他的等级测了吗?确定是Omega?”

“还、还没测……”手下连忙回话。

“没测就赶紧带去测!”洛德直起身,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江辰言带走。

“你们带他去测,我在门口等着,一有结果立刻来报。”他盯着江辰言的背影,这人……总让他觉得哪里不对劲,是他想的那个人?

两名黑衣男上前,粗鲁地推着江辰言往通道深处走。

江辰言顺从地跟着,眼神却悄悄扫过沿途标识。

很快,他被带进一间摆满仪器的房间,冰冷的针头刺入手臂抽血,一系列检查流程机械地推进,他始终垂着眼。

不知过了多久,一份打印好的报告被递了出来。江辰言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内容,门外等候的洛德已快步上前,一把抢过报告。

看清结果的瞬间,他瞳孔微缩,脸上的疑虑尽数褪去,紧接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兴奋,“没想到你倒是个香饽饽。”

少到几乎没有的ss+等级Omega叫他遇到了。

这份意外发现令洛德难掩激动,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他一把攥住江辰言的手腕,“把他单独关到VIP囚室,看好了,明天直接带他去展示。”

这话一出,手下们都愣住了,他们还是头一回遇到不用经过一个月调教,就能直接被安排去展示的Omega,一时间面面相觑。

但心中也隐隐有一个猜测,应该是等级较高的omega。

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结果出了点意外,那个omega自杀了,但腺体依旧被卖出高价。

可惜了,这种顶级omega一般都落到上层手里,他们无福消受。

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不明所以,被关入另一个封闭空间。

洛德兴奋的近乎癫狂,指尖飞快地在通讯器上敲击,一条条信息发出去时,语气恭敬与方才判若两人。

江辰言猜想,和洛德通话的人应该是他的顶头上司。

待所有人都离开,江辰言终于卸下伪装,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随着动作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手触碰耳后那枚耳钉,“两位,我明天就要被带去展示了,按这里的规矩,展示的下一步就是拍卖,你们能混进内场吗?”

监控另一端的凯兰皱紧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内场安保级别极高,除非有邀请函,不然根本进不来。”

“我能。”沈时樾突然开口,打断了凯兰的话。

凯兰猛地转头看向他,满脸错愕:“?”

江辰言也愣了一下,随即才缓缓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可不想真被卖掉。

“沈时樾,我相信你。”

这是实话,他的确相信沈时樾有这个本事。

凯兰有点不服气,“不是,这是说进就进的?”

沈时樾,“嗯。”

凯兰彻底沉默了,“……”

闭麦。

江辰言轻轻点头,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锁链,“那你们到时候务必想办法混进来,我总觉得这背后牵扯的人或事,远不止眼前这处囚地这么简单。”

凯兰忽然轻笑一声,一语道破,“混进去只是第一步,我更怕的是,明天的拍卖场上,再冒出什么我们意料之外的‘熟人’。”

几人都安静了。

那还真不好说。

总感觉干完这一票三人后面“难活”,把他们利益链砍断了,不得被某些权贵追着砍?

沈时樾突然开口,声音很沉,“我不会让你们有事。”

凯兰听完后嘿嘿笑了,跟抽了一样,“不信。”

江辰言,“别发癫。”

凯兰彻底安静了。

……

与二人结束通讯后不久,囚室门被推开,有人端着简单的饭菜进来。

江辰言盯着碗里的食物,迟迟没有动筷,他不敢赌,怕食物里被下了药。

见他不肯吃,两名看守立刻上前,一人按住他的肩膀,一人强行捏开他的下颌,粗暴地将饭菜往他嘴里灌。冰冷的米粥呛进气管,江辰言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被逼了出来,差点窒息。

他头一回这么窝囊。

此生仅此一次。

漫长的夜晚在半睡半醒中熬了过去,第二天一早,他被拖拽着带去换衣间。

当那件近乎透明的薄纱衣物被扔到面前时,江辰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很快,一个身宽体高近一米九的男beta走了进来,他是负责调教的教官,手里甩着细长的皮鞭,鞭梢擦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知道你是个金贵的主,但规矩不能破。”男人咧嘴笑了笑,“一会儿展示时,我得抽你几鞭子添点趣味,明天拍卖才能卖出更高的价钱,你该懂这个道理。”

“对了,先把衣服换好,跟我进展示台。”

他们这儿一直有这么个规矩,先抬出“商品”进行展示,让顾客们一饱眼福,钓着他们,明日再进行拍售。

江辰言沉默看着他,没有动作。

在男人没有耐心的时候才缓缓开口,“我记得展示台是封闭空间,在那里面换也行。”

闻言,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看起来挺纯,原来那么骚,想在我面前换?”

江辰言紧抿着唇,始终一言不发。调教官见状,只当他是默认了这安排,将人带进展示台。

“别磨蹭,赶紧换上。”他把那身透明衣物扔在江辰言脚边,抱臂站在一旁监视。

他馋面前的omega很久了。

碰不得,饱饱眼福总行吧。

江辰言垂眸盯着地上的布料,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抄起衣物,抬手就朝男人上狠狠砸去。趁着对方被布料遮挡视线的瞬间,屈膝蓄力,一脚迅猛地踹向他的小腹。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他竟然被一个看似柔弱的Omega一脚踹翻了?

刚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反抗,江辰言已快步上前,一脚死死踩在他胸口,迫使他重新躺回地上。

紧接着,带着怒火的拳头接连落下,狠狠砸在他脸上,每一拳都又快又狠。

从男人视角看去,眼前那张漂亮的脸因愤怒而染上薄红。

他下腹猛的一热。

鼻血顺着他的鼻翼流下,痛感与莫名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竟忘了反抗,只怔怔地看着挥拳的江辰言。

江辰言察觉到不对劲,停手了。

对方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

但见他停手,居然露出不满的表情。

江辰言眉头蹙起,好像给他打爽了……

是人……怕不是个m?

第39章 谢怀瑾出现在拍卖场

江辰言嫌恶地猛地松手, 对方还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调教官还是忍不住低骂一声,“咳咳……你找死吗?”

这个omega肯定练过,艹。

门外的催促声穿透厚重的门板:“这边都妥当了吗?宾客等得不耐烦, 该你们上场了。”

地上的人捂着胸口, 喉间滚动,刚准备说些什么,江辰言眼底寒光一闪, 又一拳狠狠砸在他下颌,沉闷的撞击声混着抽气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凄厉的哀叫声在密闭的展示台里回荡,江辰言不耐地皱起眉, 伸手想让地上的人闭嘴。可指尖还没碰到人, 门外的呵斥就伴着脚步声闯了进来:“搞什么鬼?连个omega都搞不定,我看你是活腻了!”

推门的动作带着怒火,待看清屋内景象时整个人骤然定住。

男人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

调教师正蜷缩着躺在地上, 脸青一块紫一块的, 而原本该被看管的omega,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摸向通讯器,想立刻发出警报。在通报器拿起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来, 稳稳攥住了他的手腕,男人惊觉抬头, 江辰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张干净的脸上,一道血痕在额头上格外扎眼。

男人脸色骤变,怒火瞬间冲红了眼:“你他妈找死。”

一个omega罢了, 还想上天不成?吓死他了。

话音刚落,江辰言已经攥着拳头冲了上来。

男人没料到这omega敢先动手,惊怒之下反应极快,侧身避开拳头的同时,伸手就扣向江辰言的手腕,想凭蛮力一个擒拿,直接将人按在地上。

不等擒拿动作落稳,江辰言躲开,当即屈膝,膝盖带着凌厉的力道,又狠又快地踹向对方膝弯,那是人体最吃痛的薄弱处,一下就叫对方动作顿了半拍。

抓住男人重心不稳的瞬间,江辰言猛地发力将人按倒,手肘抵住对方胸口,拳头毫不留情地往他脸上招呼,打得男人连连吃痛。

余光见地上的调教师想偷偷挪动,江辰言干脆伸脚将人勾过来,混合双打。

他起身从箱子里摸出绳子,动作干脆地绕住两人的嘴打结,确保他们发不出任何声响。

这里有不少展示台,每个台子都是幽闭小空间,隔音不好,一直充斥着鞭打声与呵斥声,混乱是常态,他们这点打斗动静,不会吸引到其他人。

江辰言指尖轻轻转动耳钉,灯下,耳钉闪发出光泽,他微不可见的叹口气,没忍住,好像有点搞砸了。

幸好留了不少证据,应该没什么大碍。

……

拍卖场上,水晶灯折射出耀眼光芒,衣香鬓影间,所有宾客都戴着华丽面具,在奢华的氛围里维持着体面,或低语交谈,或端着香槟打量四周,与幕后阴暗形成极大对比、割裂。

凯兰和莫清煜跟在沈时樾身后,凯兰觉得奇怪,问走在他前面的人,“沈时樾,你到底什么来头?这邀请函可不是有钱就能拿到的,你怎么做到的?”

沈时樾闻言脚步未停,直到走到标有H的专属席位才坐下,侧头对两人递了个眼神。凯兰和莫清煜立刻收了神色,一左一右站两侧,昨天晚上几人抽号,他俩倒霉演仆人。

他看向凯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事后会统一跟你们解释。”

凯兰点头,“那行。”

右耳黑色耳钉忽然闪了下微光,江辰言的声音带着几分刚打斗后的沙哑传了出来:“我把人给打了。”

凯兰瞬间僵在原地,下意识压低声音追问:“不是?什么人啊?你把谁给打了?”

“调教官之类的角色。”江辰言的语气很平静,“但你们放心,我身份目前没暴露。”

斟酌片刻,他说,“但后面不一定。”

沈时樾眉头蹙起,“没事,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我们这边已经开始联系接应的人,先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行。”江辰言应了一声,“那我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着,这地方的布局规格我摸得差不多了,稍后画张地图传过去。”

凯兰,“没问题,你一定要小心,我们现在已经混进拍卖场了,还是观众席。”

江辰言有点震惊,“厉害啊,怎么成嘉宾了?”

沈时樾轻咳一声,打断二人,“先别问那么多,这里人多眼杂,之后再告诉你们。”

“行。”

……

通讯挂断后,江辰言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人,眼神冷得像冰。

他得想想怎么处理他们。

突然,房间里的灯毫无预兆地熄灭,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江辰言明显感觉到脚下的展示台正在移动,“咔嚓咔嚓”的机械运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地上两人急得浑身发抖,被封住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粗重的喘气声在黑暗里此起彼伏,已经绝望了。

江辰言不明所以,“怎么回事?”

直到——

骤然亮起的灯光晃得江辰言眯起了眼,原本沉寂的空间被热烈的欢呼声填满,透着诡异的热闹。

江辰言蹙眉,瞳孔瞬间收缩。悄悄挪到边缘,透过木板缝隙向外望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观众席上坐满了戴面具的人,密密麻麻望不到头。而前排位置上,洛德戴着银质面具,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哪怕隔着距离,江辰言也能确定那就是他。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所以……这里就是拍卖场,刚才移动的展示台,根本是通往拍卖台的通道。

难怪地上俩人那么激动。

嘈杂的欢呼声吵得人心烦意乱,江辰言皱着眉,指尖蹭过耳钉,给观众席的三人传去消息:“咱们恐怕很快就会见面了,到时候别太惊讶。”

那头的三人懵了,“?”

江辰言目光落在地上挣扎的两人身上,眉头拧得更紧,最终锁定在一个半人高的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些冰冷的性 X“工具”,他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地将东西倒在地上,然后把空箱子推到两人面前。

“选一个。”江辰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要么自己爬进去,要么我动手丢你们进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头,身体还在箱子旁瑟缩着。

“看来是都不想选。”江辰言撸了撸袖子,俯身将两人挨个拖进箱子,待合上箱子,他后背已被汗水浸湿。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响起极大的话筒声,盖过了所有嘈杂。

“让各位久等了!本次拍卖共有三名拍卖品、四名展示物品,现在,有请一号拍卖品登场!”

展示台四周的木板瞬间向两侧滑落,露出中央的景象。

模样漂亮的少年瘫在地上,仅着一件单薄上衣,双腿赤裸,脸颊与脖颈泛着诱人的潮红,一看便知被下过药。

“A级omega,发热期将至,带回家就能直接使用。”主持人的介绍刚落,台下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与竞价声。

调教官粗暴地一把揪起少年的头发,迫使他仰起泛着潮红的脸。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掀翻屋顶,那些戴着面具的宾客们,用贪婪的目光舔舐着少年裸露的皮肤,掌声与口哨声混作一团。

江辰言站在阴影里,听着主持人的介绍和台下此起彼伏的欢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宾客席上,细碎的窃窃私语不断飘进耳中。

“听说这次的压轴拍品来头不小,跟以往都不一样。”

“能当压轴,那价格肯定低不了,不知道最后会被谁拿下……”

凯兰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座椅扶手都被他按出了印子,喉间憋着股火气差点冲出来。

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莫清煜只静静看着台上被当做玩物般对待的少年,痛的说不出话来。

他想,压轴又会是谁?为什么有种不祥预感?

随着台上的展示品与拍卖品逐一退场,最后一个“展品”孤零零立在中央,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各位贵宾,眼前这位就是我们今晚最难得的珍品!原本计划仅作展示、留到明日正式拍卖,但某位大佬听闻消息后,当即连夜赶至现场,为表诚意,我们临时决定,将其转为今晚的压轴拍卖品!”

此话一出,台下爆发出轰鸣声,连前排一直稳坐的洛德,指尖都顿了顿,目光饶有兴致地投向台中央。

“各位请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SS+级别omega!”主持人话音刚落,大厅里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骚动。

SS+级别!光是这个等级,就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为之疯狂。

沈时樾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和身后的凯兰、莫清煜对视,三人眼中都闪过同样的念头,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们,其实他们早就有所猜想,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随着机械运转的“咔嚓”声,台子中央四周的板子轰然倒下,露出低头坐着的人。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衣角沾着灰尘,有几分狼狈。

台下宾客见状,纷纷议论起来:“连调教官都没在旁边看着,果然是顶级珍品,待遇就是不一样。”

唯有前排的洛德皱紧了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扶手,他已经派调教官去盯着这个omega,怎么可能就他一个人?

万众瞩目之下,江辰言终于抬眼。脸颊上的血痕清晰可见,棕发下的眼神冷得能冻住空气,与拍卖场的奢靡格格不入。

就是这份野性与疏离,偏让他周身透着一股致命吸引力,台下的呼吸声都跟着顿了半拍,连原本喧闹的议论都瞬间消弭。

尤其是他旁边扔了一堆X 玩具,更令他们血液沸腾,整个人都烧了起来。肮脏念头无时无刻吞噬理智,欲望到达顶峰……

沈时樾眸色冷得像结了冰,他穿透人群与江辰言对视,那一眼短暂却清晰,江辰言瞬间读懂了他眼底传达的意思,稍安勿躁。

“起拍价,600万星币!”随着主持人的宣布,大厅里的气氛彻底沸腾起来。

台上的omega又傲又漂亮,台下的宾客们再也按捺不住,眼中的贪婪彻底暴露,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野兽。

竞价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划破喧闹:“2000万星币。”

所有人安静了。

纷纷投向前排那个举牌的Alpha,江辰言也怔怔地望过去,那人穿着深黑色西装,侧脸线条凌厉,嘴角轻微上扬,虽然戴着面具只露出半张脸,江辰言还是能认出他。

因为这人,下半张脸和谢怀瑾一模一样。

这种念头一冒出来,江辰言所有冷静被打散,刚才强装的镇定轰然崩塌,该不会真是谢怀瑾吧?

他不敢再细想,如果这人真是谢怀瑾的话,那才真的是……匪夷所思。

谢怀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沈时樾这边也乱了,凯兰差点叫出声。

联盟军校的风云人物凯兰都知道,这竞拍者怎么那么像谢家那位??

他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就见沈时樾面无表情举牌,“2100万星币。”

第40章 俯身逼近

凯兰,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2100万星币?!

台中央,江辰言指尖猛地一颤,整个人如被施了定身咒般怔在原地。他缓缓抬眼看向沈时樾, 原本微张的唇瓣倏然抿紧, 眉头紧蹙。

怎么竞拍上了?

全场视线如聚光灯般骤然转向沈时樾。

才开场两分钟就这么精彩吗?

难道这就是顶级omega的吸引力?

谢怀瑾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轻笑,举起手中牌子,清冽的声线传遍全场:“2500万星币。”

底下再次掀起一阵哗然。

有人猛地从座位上起身, 难以置信瞪着这个数字。

江辰言浑身泛起凉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凝滞的冷,缓缓将视线移向谢怀瑾,恰好与对方对视上。

谢怀瑾薄唇轻启, 无声地勾勒出几个字, 像条细长锁链,精准缠他身上:“我要买下你。”

江辰言的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喉间发紧,“……”

谢怀瑾已经认出他了。

麻烦了。

全场都以为沈时樾会在2200万星币的天价前止步, 再怎么高贵的omega也不值这价。

就在这时, 沈时樾抬臂,干脆利落地举起了竞价牌,清冷的声线穿透全场:“2600万星币。”

“嘶——”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身旁的凯兰已经傻眼了,“你疯了?咱仨拿不出这么多钱。”

慕清煜额头冒汗, 同样劝道,“你冷静点。”

沈时樾, “我很冷静。”

凯兰和慕清煜嘴角一抽, 你看他们信吗?

谢怀瑾喉间溢出一声轻蔑的嗤笑,举牌,漫不经心的声线里裹着挑衅:“2700万星币。”

“2800万星币。”沈时樾声音紧随其后, 没什么多余情绪。

“2900万星币。”

“3000万星币。”

“……”

凯兰僵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两人这是杠上了?

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千算万算没算到局势成这样了。

台上,主持人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紧,额角渗出细汗,从业多年,他从未见过如此激烈的对峙。他总觉得,两人不是在争夺一件拍品,而是在进行宣战。

场中早已无人再举牌,所有人都被谢怀瑾和沈时樾吸引,甚至好奇,这场白热化竞价里,那个沉默的Omega最终会花落谁家。

台上,江辰言早已没了起初的波澜,指尖的凉意漫上四肢百骸,有点麻木。

干脆垂下眼眸,将两人身影隔绝在视线之外。

“8000 万星币。”

磁性的嗓音骤然响起。

声音不大,但足以令所有人听见。

一瞬间,全场死寂,下一秒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骚动。“8000万?我没听错吧?”“天,这价格直接翻了倍!”

惊呼声、倒抽冷气声此起彼伏,连一直强装镇定的主持人都攥紧了话筒,瞳孔骤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角落处,一个戴着红色面具的Alpha缓缓起身,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

Alpha身形颀长,偏长的发丝垂落在面具边缘,非但不显阴柔,反倒周身萦绕着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艳,像在暗夜中肆意绽放的红玫瑰。

他薄唇微勾,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他,我要了。”

江辰言这才缓缓抬眸,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望向角落,可距离太远,只能看见那抹张扬的红色轮廓,连对方的眼神都看不真切。

他有点疲惫,这场闹剧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

8000万星币……

亏他愿意付。

沈时樾指尖已经触到了竞价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然还想继续跟进。

身旁的凯兰和莫清煜见状,一左一右同时按住他的手臂,“哥,别冲动,这价格已经疯了,差不多得了。”

凯兰真想跪下来求求沈时樾,别拍了,再拍下去他们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沈时樾目光穿透前排,精准地与江辰言撞在一起,四目相对的刹那,江辰言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众目睽睽下他不能用通讯装置与他们对话。

江辰言想告诉沈时樾,别拍了,他能想办法逃出去。

沈时樾指尖在竞价牌上悬了许久,指腹泛着白,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单薄的身影,淹没在全场的注视里。

脚下的射灯将他的影子钉在地面上,如同商品般被所有人窥探,或者说,他就是“商品”。

另一侧,谢怀瑾抬眼看向角落里的红色面具男,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谢怀瑾冷笑一声,同样没再动作,打算作罢,退出这场竞争。

他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这场被半路截胡的竞价,倒是比预想中有趣得多。

……

主持人攥着话筒的手因激动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亢奋:“那本次拍品得主,就归这位M先生了!”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被欢呼与惊叹声淹没,人人都在为这场天价竞价的落幕而沸腾。

唯有沈时樾,在一片喧嚣中猛地起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角落那抹红色身影,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知道他是谁。”

“什么?”身旁的凯兰有点懵,千里眼吗?隔那么远都能看出来是谁?刚要追问,就见沈时樾已经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场外走去。

“你要去哪?”凯兰和莫清煜连忙追上去。

沈时樾回头,“放心,我去解决一些事,你们先找个地方躲好,一会儿这里肯定很乱。”

凯兰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早已暗中联系好军方、警方,还有那些等候在外的媒体。

沈时樾身影消失在会场门口,凯兰和莫清煜对视一眼,同时蹙眉。

“我们也走。”莫清煜声音压得极低,手已经按在了安全通道的门把手上。

凯兰立刻点头,脚步紧随其后,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边压低声音问:“去哪?”

两人刚踏入通道,莫清煜便停下脚步,“去救江辰言,总不能让他真落在那个M先生手里。

凯兰点头,“好。”

……

江辰言被几个身着黑衣的人带走了,他偏过头时特意看向台中央的箱子,没人知道,里面藏着俩人。

刚踏出会场大门,一块厚重的黑布便蒙住了他的双眼,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掐住他的脸颊,指腹用力摩挲着他的皮肤,“你的信息倒是神秘,我们查了这么久,连半份档案都找不到。”

听声音,他认出来了,这人是洛德。

江辰言垂着眼帘,沉默着没有应声。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脸上流连,却丝毫不慌。

那双看似普通的棕黄色瞳孔,是凯兰耗费数月专门研制的,不仅能混淆肉眼对虹膜信息的识别,一旦遭遇身份扫描仪,还能释放微弱的干扰电波,直接对设备发起隐性攻击。

他们查不出他的身份很正常。

所有一切都是江辰言他们精心设计过,他说,“我是黑户,孤儿。”

“是吗?”洛德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惋惜:“不过也没关系了,反正已经有人花天价买了你。说实话,我们还真有点不舍得,本来都打算把你留在身边,毕竟你身上能榨取不少价值。”

榨取价值。

江辰言猛地攥紧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听到洛德说,“不过后面我们改变主意了,还是真金白银更踏实。”

说罢,像是懒得再与江辰言掰扯,毫不犹豫转身离开,脚步声回荡在长廊里。

江辰言耳边只剩下黑衣人的粗重呼吸,他被两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前拖。

不多时脚下传来电梯运行时特有的轻微震颤。

他们往上了两层,走出电梯,廊道里的回声骤然清晰。

江辰言刻意放缓呼吸,听着脚步声,差不多有五、六个人,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松开又攥紧。

五六个人,虽占着人数优势,但也不是完美没有突破点,他应该能解决掉。

黑暗中,他悄悄调整着站姿,将重心移到左腿。

刚准备出手,前方廊道深处传来脚步声,足足十几道,由远及近。他心头一沉,悄悄收回蓄势的力道,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放松,只好暂时作罢。

脚步声很快逼近,应该是巡逻的人,与押着他的人低声交接了几句,便侧身让出通路。

他被迫继续往前走,刚走一小段路程,被猛地推进一间房。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时,身后的门咔嗒一声落了锁,门外传来踱步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守在了门口。

江辰言摘下眼罩,适应了片刻房间里的柔光。这是间陈设较简的休息室,只有一张沙发、一张大床和一面巨大的落地窗。

江辰言走到落地窗前,指尖叩了叩玻璃,冰凉的触感后是沉闷的回响。整面窗都被厚重的板材封死,别说透光,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别说人,恐怕连只苍蝇都别想钻出去。

他收回手,倒没显出多少慌乱,心态难得的好。

把自己位置发送给沈时樾他们,转身打量起房间,目光落在中央那张米色沙发上,犹豫片刻便走了过去,干脆利落地斜躺下。

出乎意料,沙发垫软乎乎的,陷进去时还带着淡香,他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假寐休息。

江辰言枕着沙发靠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沙发边缘的缝线。

他身手还算不错,应该能应付那个M先生,到时候把M拿下,再以M为人质威胁外面的黑衣人……

正思忖着,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久违的电子音:【我一直在偷偷盯着你,宿主,我感觉现在剧情已经完全乱套了。】

江辰言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乱就乱吧,都已经乱成这副模样了,难道还能更糟不成?”

所有走向早已偏离了原定轨迹,倒不如随遇而安。

系统沉默了两秒:【我已心死,选择关机】

下线了。

江辰言对着空荡荡的天花板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解锁响起的电子音。

“人已经在里面了,您请进。”

恭敬的声音落下,房门被缓缓推开。

江辰言瞬间打起精神,抬眼望向门口,他没起身,依旧靠在沙发上,目光直直落在走进来的M先生身上。

很高的一个人,走近时带有压迫感。

M看着沙发上稳坐不动的人,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脚步不急不缓,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今天起,你该知道自己属于谁。”

M俯身靠近时,江辰言终于看清了他露在面具外的下半张脸,线条凌厉却带着几分柔和,唇角处晕开一抹弧度。

笑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莫名的熟悉感瞬间窜上心头,他指尖微顿,脸色悄然泛白。

“你……”一个字刚出口,M修长的指尖已经勾住了自己面具边缘,轻轻一扯,红色面具应声落地。

鼻梁高挺,唇线清晰,眼尾微微上扬,总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这人居然是慕司桉。

江辰言猛地从沙发上弹起,他想问慕司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暴露身份。

慕司桉将他的挣扎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猛地发力将他按回沙发。

江辰言后背重重撞上软垫,还没来得及反应,慕司桉已经俯身逼近,双手撑在沙发两侧,将他困在自己的阴影里,气息带着淡淡冷香,“怎么,见到我,就这么惊讶?”

“我可是想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