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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护的真 TM 死

迷宫中光线昏沉, 数十米高的混凝土高墙直插天际,墙面斑驳,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 透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除了他们小队, 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江辰言止不住琢磨外面的凯兰,他是要夸对方还是骂对方?到底怎么混进来的?可别告诉他是单纯欣赏比赛。

季玄啧了一声:“这地方还挺渗人。”

江辰言和沈时樾没应声,他们都清楚, 本次比赛,不仅要毁掉迷宫内所有阻碍,还得成功出去才能进入下一关,可眼下四面八方全是密不透风的高墙, 看起来出去不算容易。

度尔挠了挠头, “所以咱们该怎么出去?”

“拿道具。”江辰言言简意赅,“听说杀死阻碍物会随机掉落道具,总能碰上个能用的。”他瞥了眼度尔,“你没读完所有规则?”

度尔有些心虚:“那一条在下面, 没看到……”

江辰言, “……”

迷宫里藏着不少军队和变异野兽,几人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碰运气寻找突破口。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一扇铁门, 浓烈的铁锈味混杂着一丝腥气,直冲鼻腔。

江辰言冲沈时樾微微点头, 沈时樾抬腿一脚踹在铁门上。

“哐当——”

铁门重重倒地, 扬起漫天灰尘。

灰尘呛得江辰言他们直咳嗽,也彻底惊醒门后蛰伏的怪物。

“!”

入目都是些长相怪异的星际野兽,布满黏液的粗壮触角, 身高足有三米多,蒲扇大的爪子能把人一掌拍碎,足足五六只,浑身黏腻的皮肤泛着青黑色,恶心又骇人。

季玄皱紧眉头,握紧手中激光剑:“怎么偏偏遇上这些东西?”

也不能说是多恐怖,就是纯恶心。

这种生物生前有股腐臭味,死后更是臭气熏天。

野兽嘶吼着扑上来,几人反应极快,闪身躲开。第一关所有队伍都配备了统一的激光枪和激光剑,专门针对野兽的薄弱点攻击。

一时间,缠斗厮杀不断。

凌意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度尔伸手一把将他拉起。

“没事吧?”

“没……事。”凌意摇头,下意识看向另一边。

身侧是江辰言。

他侧身避开野兽的利爪,手腕翻转,激光剑划破空气,精准刺入野兽的咽喉。

野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其中一滴不偏不倚溅在江辰言白皙的脸颊上,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

有时候凌意会忍不住想,江辰言那副清瘦模样,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地杀死一头头野兽的?

那双看起来白皙修长、透着几分脆弱感的手,竟能毫不犹豫终结一个又一个敌人的性命。

厮杀很快结束,几人都没受什么重伤。

和开盲盒一样,物品随机刷出。

地上躺着掉落的道具,一卷攀爬绳、一个合金钩子,还有一把配套的枪。

江辰言盯着道具沉默片刻,这玩意儿未免也太“现代”些。

凌意凑过来,惊呼道:“这不是远古时期的攀爬工具吗?居然还能用!”

江辰言,“……”

他心底已经有了主意,迅速组装好钩子和枪,瞄准高墙顶端的凸起处扣下扳机,钩子稳稳挂住后,他转头道:“我先上去。”

其他人点头。

爬到高处,视野瞬间开阔,可入目却是望不到尽头的迷宫巷道,高墙如狰狞巨兽,在灰蒙蒙天幕下蜿蜒伸展至远方。

冰冷高墙活了过来,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试图将每一个闯入者拽进无边地狱,生存已成奢望。

沈时樾他们随后也陆续爬上来。

“我们沿着一个方向跳过去,”江辰言指着前方,“既能避开下方的阻碍,还能顺路解决遇到的野兽,这样最快。”

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抵达出口。

沈时樾点头,“好。”

就在这时,广播突然响起,冰冷的电子音接连播报:“SE队伍已通过第一关……LA队伍已通过第一关……”

季玄怔住,“他们开外挂了?这么快?”

这速度的确和开挂没两样,离谱得过分。江辰言原本还觉得自己小队效率够高,没想到跟这些队伍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迷宫高墙之间间隔极大,每一次跳跃都极其考验爆发力和精准度。

脚下深渊黑得纯粹,看不到任何底界,只有冰冷的阴风从下方往上窜,带着腐朽的腥气。偶尔还能听到重物坠落的闷响,以及隐约的惨叫,夹杂着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江辰言毫不怀疑,只要稍一失手掉下去,就会被瞬间吞噬,野兽将人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犹豫,纵身一跃。

有训练的功底和属性加持,这种程度的跳跃对他们来说不算难事。

下方巷道里,果然埋伏着不少军队和星际野兽,配合着激光武器,几人差不多能全部解决。

等他们终于抵达出口时,广播里已经播报了大半队伍的名字。

第一关卡难度设置得极其低,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队伍扎堆通关。

听着广播里不断刷新的通关名单,江辰言脸色微沉,他们队居然落到了倒数。

场外,观众席上的人都只是淡淡注视着屏幕,唯有凯兰眉头紧蹙,江辰言他们队有点慢了。

不过也没什么,在规定时间到达出口就行。

凯兰回眸,目光扫过观众席高处几个座位,那几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Alpha指挥官,居然都亲自到场了,这场比赛分量果然不一般。

场内议论声渐渐多起来,压低嗓音在空气中交织。

【第一关最快的是慕家那位吧,挺厉害。】

【ss级Alpha,能不厉害?那操作风格太好认了……】

【反观江辰言他们队,怎么落到这么后面了?】

【还不是运气背,一开始拿到的攀爬道具就够烂了,后面杀怪掉的道具也没一个实用的,拖慢了不少节奏。】

【说实话这届新生都挺不错,没给军校丢脸……毕竟都是 Alpha,有这点实力正常。】

【倒也是,能上战场的不都是Alpha 或者部分 beta?】Omega 这种生物还是太弱。

……

艾瑞尔坐在观众席的僻静处,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眼神牢牢锁在屏幕上江辰言的身影,对周遭喧嚣置若罔闻。

塞勒斯侧过头看向艾瑞尔,开玩笑似评价,“对你徒弟这么有信心?就不怕他最后栽了?”

艾瑞尔沉默片刻,只吐出几个字:“他挺倔的。”

赛勒斯低笑出声,这评价精准得不像话,完全贴合江辰言性子。

“我倒挺期待他进入联盟。”

艾瑞尔没应声,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神色依旧平静。

“你会送他进去的,对吗?”赛勒斯追问一句,目光落在艾瑞尔身上。

艾瑞尔抬眼,“这不用你费心。”

赛勒斯眉梢轻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沉默下来,嘴角弧度浅淡却清晰,眼底掠过一丝耐人寻味意味,艾瑞尔反应并未超出他预料。

赛勒斯转头望向直播屏幕,视线定格在正在赶进度的江辰言队伍。

当江辰言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完成第一关时,赛场通关榜单已经快要被填满。

真成倒数了。

刚踏入第二关的集结点,几乎所有队伍都下意识看过来,倒数的名次,他们顺利成为全场焦点。

说实话,这不是江辰言想要的。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慕司桉倚在一旁石壁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手指缝间残留着未干的血渍,手腕上溅满点点猩红,有几滴顺着小臂缓缓滑落,血腥味混杂着汗水气息扑面而来。

他目光骤然投向江辰言,眸子里翻涌着异样情绪,有一闪而过的锐利,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郁,像被风吹动的暗潮,汹涌但无声。

可不过几秒,那点异样便彻底敛去,面无表情移开视线,仿佛刚才的注视只是一场无意的余光掠过。

现场有点乱,谢怀瑾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众目睽睽下径直走向江辰言。

慕司桉不明白谢怀瑾是什么意思。

只见谢怀瑾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刻意凑近江辰言,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江辰言,要不要合作?咱们联手把慕司桉搞下去,总比你现在在倒数位置挣扎强。”

江辰言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往后退半步,与谢怀瑾拉开距离。

谢怀瑾和慕司桉不是朋友吗?

怎么这会儿反倒要和他联手对付慕司桉?

这亦敌亦友的戏码,倒是有点可笑。

“反正你们和慕司桉有赌约在身,不是吗?”谢怀瑾慢条斯理地开口,“联手把他拉下来,你们稳赚不亏。”

江辰言罕见地陷入沉默。

说实话,第一关落后只是意外,他有信心后面能逆风翻盘,但谢怀瑾提议确实诱人,能趁机搞掉慕司桉这个最强劲的对手,的确是个难得的机会。

他转头看向沈时樾、季玄几人,征询他们的意见。

几人对视一眼后,纷纷点头。

有点意外的是,沈时樾也同意了。

江辰言抬眸看向谢怀瑾,“你最好别中途变卦。”

“放心。”谢怀瑾低笑出声,眼中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兴味,说着便抬起手,想去触碰江辰言的发顶,那柔软的触感,光是想想就有些心痒。

手刚伸出一半,一道冷影骤然闪过,沈时樾精准无误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谢怀瑾脸上笑意骤然消失,冷意渐浓。

沈时樾面无表情,没说一个字,指尖猛地松开。谢怀瑾的手腕失去力道支撑,不受控制地微微晃动一下。

腕上迅速浮现的红痕,谢怀瑾指节泛白,表情变得难看至极。

M的,护的真死。

气氛僵得厉害,旁边几支队伍议论声下意识低下去,偷偷往江辰言他们这边瞟。

江辰言蹙眉,对刚才冲突有些抵触,默默往沈时樾身边靠近些,离谢怀瑾远些,态度不言而喻。

这一下,谢怀瑾脸色愈发阴沉,就这么信任沈时樾?

第72章 玩够了吗?

毫无疑问, 江辰言很信任沈时樾。

谢怀瑾还想说些什么,机器广播声骤然响起:“即将进入关卡倒计时,请各队伍做好准备。”

“10、9、8、7……”

冰冷的数字一秒秒递减, 谢怀瑾眸光在昏暗光线下明暗闪动, 最终只是深深看江辰言一眼,轻声道:“祝你们好运。”

话音落下,谢怀瑾走向自己队伍。

得想办法解决掉沈时樾。

……

江辰言眼前渐渐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朦胧中, 他瞥见不远处的慕司桉,对方恰好回头看过来,那双眸子深不见底,像藏着无尽旋涡, 带着一种莫名的牵引力, 似要将人狠狠拉入其中。

正打算再多看几眼,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捂住江辰言眼睛,隔绝了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沈时樾平静无波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准备好了吗?”

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像是要撞碎胸腔。

江辰言深吸一口气, 听见自己带着微不可察颤音的回应:“嗯。”

为什么心跳那么快?

下一秒,掌心的温度褪去,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开阔平坦的草地向远方延伸, 小丘错落有致分布其间,天空是澄澈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湛蓝色, 风一吹, 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

谁敢想比赛场地长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旅游景点。

凌意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终于忍不住说出心中疑虑:“所以我们这次, 是真的要和谢怀瑾那支队伍合作?”

江辰言闻言,侧头看向他,笑道:“怎么,你觉得谢怀瑾会中途变卦,转头对我们下手?”

“我觉得可能性很大。”凌意说出自己观点,“毕竟以他的实力,独自通关绰绰有余,根本没有和我们合作的必要。”

江辰言缓缓点头,脸上的笑意淡去几分,认同地应道:“的确。”

不过,既然已经敲定合作,那他们便没有退路,当务之急,就是和谢怀瑾联手,先把慕司桉拉下台。

没过多犹豫,几人激活召出机甲,银白色机甲从光粒子中凝聚成型。

登上各自机甲后,通讯口传来谢怀瑾的声音。

“直接围剿?”

江辰言指尖在操控面板上轻点,挑眉反问:“这么有把握能拿下他?”

“他算什么东西。”谢怀瑾声音里淬着冰,一声冷笑划破通讯频道。

高等级Alpha的世界,向来是弱肉强食。他和慕司桉同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SS级Alpha,彼此都是对方最强劲的对手,表面客套客套罢了,骨子里的竞争与较量从未停歇过。

江辰言沉默了。

周遭空气跟着静下来,只有机甲启动前的低鸣在耳边萦绕。

江辰言靠在驾驶座上,闭了闭眼,原文中的关键剧情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同样是决赛情节,原文中,谢怀瑾和慕司桉为了共同控制沈时樾会假装放下竞争,故意和沈时樾组成一队,因二人合作,队伍不费吹灰之力获取第一。

沈时樾也赢了,可这份优待背后,藏着的是两人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会借着合作名义,一步步限制沈时樾自由,对沈时樾做些难以言表的羞辱与操控,将沈时樾彻底变成二人所有物。

至于原身,江辰言笑不出来。

原身没能参加比赛,早已被家族当作弃子,发配到了偏远星球联姻。

Alpha丈夫控制欲极强,还带有严重暴力倾向,原身在那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最后连怎么消失的都没人知道。

主要是作者把炮灰忘了,就写个炮灰在逃跑过程中坠崖,死没死不清楚。

但现在的剧情早已发生巨大反转,彻底脱离原文的既定轨道。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本该早早被军校开除,沦为众矢之地的炮灰暂时没暴露身份,主角攻也没有对主角受展开强迫与控制。

“那好。”

江辰言缓缓睁开眼,眸色深沉,谢怀瑾想当这个主导者,他便顺着对方意思来。

谢怀瑾将慕司桉具体位置共享到联合通讯中,“按坐标赶来,我们分三路合围。”

看来谢怀瑾已经通过某种渠道摸清了慕司桉准确方位。

江辰言盯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轻敲击。

两地距离不算近,机甲全速行驶也需要半个多小时才能赶到。

……

模拟器内已有队伍进行交手,一切看似正常,但模拟器外早已炸开了锅。

“江辰言居然和谢怀瑾合作了?这怎么回事?”

“谁能想到啊,突然联手了。”

“这下战局彻底乱了,他们俩联手,到底谁会赢?”

……

凯兰默默将帽檐拉得更低,遮住大半张脸,听着耳边嗡嗡的议论,指尖微微收紧。

有点想上厕所……

谢怀瑾突然和江辰言合作的举动,他实在猜不透,但眼下显然有更要紧的事处理,容不得多想。

凯兰深吸一口气,悄悄起身,避开人群的视线,朝着工作人员的方向走去。

工作人员给他指明方向。

来到洗手间门口,凯兰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标识,最终推门走进Alpha专用卫生间。

毕竟内场来往大多是Alpha,Omega压根不在邀请之列,为了不惹不必要麻烦,选Alpha卫生间确实更保险。

凯兰刚抬步进门,就迎面撞上一个人。

鼻尖险些碰到对方的胸膛,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道歉,“对不起。”

不敢多做停留,凯兰只想低头绕开对方赶紧进去,刚跨出一步,手腕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攥住,力道不容挣脱。

“玩够了吗?”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冷冽,太过熟悉了。

凯兰猛地抬头,瞳孔微缩。

居然这么巧?

Alpha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深不见底,没有半分波澜。

凯兰感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厉害,张了张嘴,才勉强挤出对方的名字,声音微颤:“艾瑞尔。”

艾瑞尔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当场把凯兰按在墙上暴揍一顿。

“这是Alpha厕所。”

凯兰愣了愣,下意识应道:“额,我知道。”

“知道还来?你怎么混进内场的?”

艾瑞尔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加重几分。

凯兰心一沉,猛地抬手推开他,“我知道你急,但我也急。”

“我先上个厕所哈,待会儿再跟你解释,你先在外面等我。”

艾瑞尔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金丝框眼镜后的眸子渐冷,“真想上厕所,还是借着上厕所的名头搞鬼?”

凯兰皱着眉反问:“你这是什么问题?我都走进厕所隔间了,难不成是来观光的?”

“观光?”艾瑞尔指尖在门框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行,我信你一次。”

他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着隔间门:“我在外面等你,给你五分钟,快点出来。别想着耍花招,这地方没你躲的地儿。”

凯兰,“……”

隔间里凯兰松了口气,却不敢耽搁。

他快速从口袋中摸出那管收集好的顶级Alpha信息素,这是他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做贼一样在内场收集半天,绝不能被艾瑞尔发现。

凯兰踮脚够到上方的通风口格栅,指尖用力抠开一条缝隙,趁着外面艾瑞尔脚步声没靠近,迅速将容器塞进去,又把格栅按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确保看不出痕迹。

上完厕所,按下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住凯兰急促的呼吸声。

今天本来应该很顺利,结果遇到艾瑞尔,很麻烦。

推门出来后,艾瑞尔死死盯着他,生怕他跑一样,“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凯兰蹙眉,装的一套一套,“我就是担心好朋友,来现场看看怎么了?”

艾瑞尔沉默片刻,冷冷开口,“现在跟我走。”

凯兰一时不知该反驳还是该妥协,先妥协?

那就先妥协。

另一边,江辰言他们正驾驶机甲往谢怀瑾所说的地点赶。

路上有些无聊,季玄率先打破沉默,“等这场比赛结束,咱们找个地方搓一顿?好好放松下。”

凌意指尖在操纵面板上轻点,应声附和:“可以,我知道有几家店味道不错。”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美食扯到后续关卡,正说着,广播突然响起冰冷的通报声:【5号队伍淘汰,7号队伍淘汰……】

江辰言眉头微蹙,有些意外:“淘汰得这么快?”

他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广播的通报声紧接着响起:【15号队伍淘汰……】

“……”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通报声陆陆续续传来,又有不少队伍接连被淘汰,战局节奏比预想中快了太多。

季玄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淘汰通报,“什么情况?这才多久,怎么一下子淘汰这么多队?全out了?”

江辰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几队挤在一块混战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安静下来,还真有这个可能。

他们也未必能幸免,这一路上不会太平。

“小心!前方十公里处有能量波动!”凌意出声提醒,屏幕上弹出几道红色光点,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逼近。

这些队伍也不傻,遇到江辰言他们,干脆临时结盟,打算先联手把他们灭掉,再瓜分后续的战局优势。

数道能量炮弹划破天际,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了过来。江辰言反应极快,操控机甲侧身闪避,炮弹擦着机甲的金属外壳炸开,溅起漫天烟尘。

“果然来了。”季玄迅速激活武器系统,“至少三支队伍,他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留在这里。”

江辰言,“凌意和度尔负责左翼牵制,季玄正面输出,沈时樾跟我绕后包抄。速战速决,别给他们合围的机会。”

“收到。”

机甲群展开厮杀,江辰言驾驶着银白色机甲,避开正面袭来的攻击,同时发射出追踪型能量弹,精准命中其中一台敌方机甲的关节处。

“轰”的一声巨响,那台机甲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面上,冒出黑烟。

凌意和度尔凭借灵活的走位,不断干扰敌方视线,趁机偷袭,毁掉机甲的能量核心。

两人配合默契,正要包抄敌方最后一台机甲时,另一台原本被认为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机甲,突然从侧后方发起偷袭,能量炮射向凌意的机甲。

“小心。”度尔没有丝毫犹豫,操控着自己的机甲猛地冲上前,挡在凌意身前。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度尔的机甲被能量炮正面击中,厚重的金属外壳瞬间被炸开一个大洞,内部线路火花四溅,机甲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倒地,无法动弹。

“度尔。”凌意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

沈时樾和江辰言解决完剩下的人,战场归于沉寂,只有度尔的机甲冒着黑烟,静静躺在原地。

江辰言快速跳下机甲,冲到那台破损的机甲前,试图打开驾驶舱,却发现舱门已经严重变形,根本无法撬动。

通讯里,传来度尔微弱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江辰言……别管我……你们……继续往前走……”

话音未落,通讯彻底中断。

驾驶舱内的生命体征监测仪也变成一条直线。

冰冷提示音响起:【队员度尔已判定失去作战能力,强制退出比赛】

沈时樾沉默片刻,抬手按灭提示弹窗,“我们得接着往前走,不能让度尔的牺牲白费。”

凌意攥着操纵杆的手指泛白,“都怪我……才让那台机甲有了偷袭的机会。”

“这不怪你。”江辰言安慰他,“是敌人太狡猾,偷袭来得猝不及防。换成任何人,都未必能反应过来。”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别让队友白白牺牲。”

凌意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江辰言指尖滑动屏幕,调出最新的淘汰名单。

密密麻麻的队伍名称被划上红叉,原本热闹的赛场,如今剩下的队伍已经寥寥无几。

他目光快速扫过,忽然一顿,在谢怀瑾的队伍栏后,赫然标注着“淘汰4人”的字样。

江辰言瞳孔微缩,心头一怔。

队伍都是五人配置,淘汰四人,意味着现在……他们队只剩谢怀瑾一个人了。

看到这条消息,几人都愣住了。

谢怀瑾那么强势,又是SS级Alpha,队伍怎么会折损得这么快?

除非,他已经和慕司桉打起来了。

第73章 疯子

江辰言指尖抵着操控台, 认为谢怀瑾多少有点病,明明说好了合作,结果他倒好, 直接硬闯?

其实江辰言算不上多急, 更不在乎谢怀瑾最后是死是活。

但既然敲定了合作,能赶过去,便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他尝试联络谢怀瑾, 通讯频道里只有一片死寂,那人毫无回应。

沈时樾问江辰言,“他是不是快死了?”

想了想,这话有点难听, “我的意思是, 他被慕司桉反杀。”

江辰言沉默片刻,“额……”

“不好说。”

抵达目的地时,入目尽是荒芜。

方才经历一场恶战,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报废的机甲, 线路还在滋滋冒着火花, 灼烧痕迹在断壁上蔓延,空气中漂浮着金属融化的焦糊味与淡得几乎闻不到的信息素残留。

谢怀瑾果然被困住了。

慕司桉带着一队机甲,将谢淮瑾围在中心。

谢怀瑾孤身一人,还在硬撑。

在高等级Alpha信息素加持下, 谢怀瑾操控着机甲辗转腾挪,每一次攻击都精准狠戾, 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 接连摧毁数台敌方机甲。

慕司桉机甲悬浮在不远处,银灰色机身在荒芜背景下泛着冷光,他就那么冷冷看着, 像在欣赏一场无趣的闹剧,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操控杆。

或许是嫌这场单方面的围剿太过耗时,慕司桉终于动了。

机甲骤然提速,肩部能量炮瞬间充能,幽蓝色的光芒凝聚成致命的光束,锁向谢怀瑾的机甲核心。

眼看光束即将穿透谢怀瑾的防御,江辰言从斜后方冲出来。

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肩部护盾展开,淡紫色能量屏障升起,堪堪挡在谢怀瑾机甲身前。

“轰——!”

能量炮撞击在护盾上,爆发出刺眼光芒,巨大冲击力令机甲微微震颤,操控台的警报声短促响起。

江辰言稳住机身,反手一道能量刃劈向慕司桉机甲,逼退对方攻势。

沈时樾几人迅速加入战局,逐渐扭转场上劣势。

慕司桉机甲停顿在半空。

驾驶舱内,慕司桉眸色渐渐沉下去,眼底翻涌着不耐与阴鸷。

他没料到江辰言会及时赶到。

分明早已知晓江辰言和谢怀瑾联手的消息,可此刻亲眼目睹两人“背靠背”作战的模样,还真是不爽。

非要这样吗?

为什么偏偏是谢怀瑾?非要走到他那边去?

冰冷的声音透过公共通讯频道,清晰传入江辰言机甲内,“江辰言。”

“这么想赢?”

“谢怀瑾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还要跟着他?”

江辰言指尖稳稳压在操控杆上,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回去:“我没跟着他。我们只是合作,从来没有谁依附谁的说法。”

就在这时,广播提示音响起。

【场内仅剩三对队伍,请各位选手做好最终准备。】

只剩三对了?

江辰言微怔,随即看向窗外满地狼藉。

焦黑的机甲残骸、凝固的能量痕迹、空气中尚未散去的硝烟味。

不知不觉间,其他队伍已尽数被淘汰。

居然这么快。

江辰言眸色微沉,指尖不自觉握紧操控杆。

所有人都知道没废话的必要了。

杀意弥漫全场。

机甲碰撞的巨响瞬间撕裂荒芜的寂静,几台机甲厮杀在一起,每一次攻击都直击对方要害,没丝毫留手。

就在这时,谢淮瑾声音终于透过通讯频道传来,“抱歉,出了点意外,不过慕司桉那队,现在只剩三个人了。”

从谢淮瑾嘴里听到“抱歉”二字,实在算得上稀奇。

这人向来桀骜乖戾,习惯掌控一切,从不轻易低头,更别说主动道歉。

没等江辰言细想,谢淮瑾声音再次响起,补充道:“至于为什么不接你的通讯,是因为刚才机甲受损严重,通讯模块现在才恢复。”

江辰言指尖稳稳扣着操控杆,没有应声。

谢怀瑾不止和江辰言他们一队合作,不少队伍都想借着他的高等级信息素牵制慕司桉,原计划是联手包围,将慕司桉队伍一网打尽。

没想到的是,慕司桉也是同样心思,早有预谋设下反包围,双方甫一接触便杀红了眼,恨不得将对方彻底碾碎。

这场混战里,不少队伍沦为牺牲品,悄无声息地被淘汰,只留下满地狼藉残骸。

但此刻说这些早已无用。

战场上,慕司桉眸色愈发阴沉,视线死死锁向江辰言,看着对方一次次与谢怀瑾、沈时樾默契配合,硬生生挡下自己的攻势,眸色愈发阴沉。

“轰!”

慕司桉突然发力,能量炮直逼谢怀瑾侧后方,迫使江辰言不得不分神救援。

趁着这一瞬间的破绽,慕司桉队友迅速扑向凌意和季玄的机甲,两道能量光束同时命中。

“警告!能源核心受损!”

“机甲失控!即将强制退出!”

冰冷提示音接连响起,凌意和季玄机甲瞬间失去动力,冒着黑烟坠落在地,彻底失去战斗力。

机甲内骤然陷入一片昏暗,两人意识逐渐模糊。

广播提示音穿透金属舱壁,宣布两人淘汰。

江辰言眉头紧蹙,指尖却未停顿,操控杆猛地下压,机甲瞬间转向,能量炮直指慕司桉残余队友。

厮杀未停,反而愈发惨烈。

江辰言与沈时樾的机甲默契配合,一道能量刃劈开对方的防御,紧接着能量炮精准命中核心。

慕司桉那名队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机甲便轰然爆炸,化为漫天碎片。

谢怀瑾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来,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江辰言,挺没意思的,我是指这场比赛。”

江辰言一怔:“什么意思?比赛就是比赛,你别乱来。”

听到二人对话,沈时樾眉梢轻挑,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机甲控制台,谢怀瑾这是要做什么?

通讯频道里传来谢怀瑾不合时宜的笑声。

他的机甲缓缓转向,炮口精准锁定慕司桉的机甲核心,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弧度:“你不是想赢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怀瑾机甲骤然提速,朝着慕司桉方向猛冲而去,嘴角笑意愈发浓烈:“我送你一程。”

慕司桉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谢怀瑾会如突然发疯,居然直接放弃防御,拼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扑过来。

机甲操控台瞬间响起急促警报声,他下意识操控机甲后退。

慕司桉终究低估了谢怀瑾,谢怀瑾真是疯子,不管不顾冲过来。

机甲骤然爆发出远超极限的速度,如同失控的陨石,朝慕司桉机甲狠狠撞去。

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丝毫留手,眼里只剩同归于尽的狠戾。

江辰言和沈时樾同时愣住,操控杆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什么情况?!

“谢怀瑾。”

江辰言不明白。

下一秒,“轰——”

剧烈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两台机甲的身影。

高等级信息素在极致压迫下彻底失控,猩红与墨黑的气息交织缠绕,所过之处,能量风暴席卷全场,连远处的江辰言和沈时樾都被迫操控机甲开启最高级护盾,才能勉强抵御这股毁灭性冲击。

场内江辰言和沈时樾还没回过神,场外早已彻底炸开了锅,无数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惊呼与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同归于尽了?”

“简直不敢置信自己的眼睛。”

彼时,席位角落里,艾瑞尔正按着躁动不安的凯兰,后者挣脱不开,看到屏幕后,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卧槽!这谢怀瑾是真疯了吧?!”

艾瑞尔眉头紧蹙,难得没有反驳凯兰,“的确挺疯。”

凯兰趁机挣脱开艾瑞尔的手,死死盯着屏幕上尚未散去的火光,“谢怀瑾到底想干什么?”他可不信是为了单纯帮江辰言。

也不知道谢承看到这一幕,心里得怎么想,自己儿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整出这么一出。

高台之上,祁白静立于阴影与晨光的交界处,指尖轻抵栏杆,淡然扫过下方沸腾的赛场,已然观察许久。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寒气,与下方沸腾格格不入。

小孩子之间的把戏罢了。

真是幼稚。

……

场内比赛仅剩下三人,胜负早已注定。

江辰言与沈时樾没费多少力气便淘汰了慕司桉最后一名队友。

机甲停下动作,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宣告胜利,可两人之间却一片沉寂。

赢了。

没有预想中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像根细刺扎在心头,不痛不痒,挥之不去。

沈时樾操控机甲转向江辰言,眸色沉得惊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宿主,恭喜您赢得比赛!】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江辰言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也就你会恭喜我了,这场胜利赢得又不光彩。”

【别想那么多,赢了就是赢了,结果最重要。】系统劝慰道。

江辰言没有应声,只觉得浑身骨头都透着股乏力感,像被抽走所有力气。

他矛盾得厉害,谢怀瑾最后关头那番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说到底是帮了他。

可偏偏这份帮助,像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搅得江辰言心绪不宁,坐立难安。

【宿主,攻1差点被攻2彻底淘汰的时候,是你及时赶到救了他一次。现在他回馈你,有什么不对吗?】

江辰言指尖微微蜷缩。

他知道,但还是烦躁。

归根结底,谢怀瑾从来不是会无缘无故帮人的性子,他做任何事,必然带着自己的目的。

他们这第一名赢得挺憋屈。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模拟器退出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宣告比赛终结。

再次睁开眼,已身处赛场中央的集结区。

所有队伍都汇聚在此。

江辰言扫了一圈,淡淡收回视线。

谢怀瑾穿过人群,径直朝江辰言走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轻笑,“有时间谈谈?”

沈时樾眸色一沉,下意识往前半步,想出声阻拦。

可他还未开口,江辰言已经抬眸迎上谢怀瑾的视线,“可以。”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一会儿颁奖结束就去,可以吗?”

Alpha缓缓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眸中深色,他赌,江辰言不会拒绝。

第74章 又不会吃了他

江辰言沉默片刻, 抬眼,“好。”

沈时樾眉头蹙起,沉声道:“江辰言。”

“放心。”其实也没什么, 他倒是好奇, 谢怀瑾到底想干什么。

“我又不会吃了他?”谢怀瑾忽然低笑出声,目光落在沈时樾紧绷的侧脸上,刻意调侃道:“你急什么?”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沈时樾回视谢怀瑾,谢怀瑾则笑得愈发漫不经心,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江辰言指尖微顿,察觉气氛不对, 刚要开口打破僵局——

“江辰言!沈时樾!”

季玄几人匆匆赶来, 额角挂着汗珠,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

他们简直不敢想,队伍拿到了第一。

广播里机械音准时响起,穿透嘈杂:【请前三名队伍前往内场。】

江辰言喉结滚动, 沉默着,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内场人声鼎沸,慕司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谢怀瑾时,恨不能将人挫骨扬灰。

谢怀瑾缓步走近, 嘴角噙着一抹笑,声音不大, 仍精准传入慕司桉耳中:“我记得, 你和江辰言有个赌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慕司桉骤然僵硬的脸,笑意更深:“你输了。”

赌约。

输的人, 永远不再找江辰言麻烦。

慕司桉一清二楚。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呵,怎么可能?

席位上数道目光盯着,皆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纵使慕司桉有滔天怒意,也只能强行按捺,死死咬着牙,一言不发。

内场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灯光下晃动,江辰言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倦意,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般,站直都觉得费力。

校长恭喜致辞冗长而空洞,江辰言一句也没听进去,只觉得无数道视线像蛛丝般缠上来。

有探究,有艳羡,更有几道黏腻得令人作呕的目光,如附骨之疽,搅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江辰言下意识地抬眼四顾,迫切地想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前排角落,他看见了凯兰。

心脏骤然缩紧。

凯兰胳膊被一个黑衣Alpha死死按在椅背上,动弹不得。那个Alpha缓缓抬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艾瑞尔教授。

江辰言眼前猛地一黑,他们俩怎么碰上了?!

视线死死黏在前排角落,连颁奖的人缓步走到面前都没察觉。

“接好。”

极冷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没有丁点起伏,裹挟着刺骨寒霜,打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猛地回神,抬眼望去。

祁白站在面前,眉眼冷峭,整个人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还真是有时间没遇到了。

勋章是银质基底,边缘镂刻着细密的荆棘卷纹,中央镶嵌着一枚靛蓝色星石,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光晕,像将一片寒夜星空封存在其中,冷艳又华贵。

江辰言抬手拿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覆上掌心。

勋章色调衬得他愈发白皙,指节分明,骨相清隽得近乎蛊惑。

那抹白在银蓝光芒的映照下,是上好的羊脂玉浸了寒雾,带着一种不自知的靡丽。

这双手和主人一样精致的不像话。

祁白眸色骤然暗沉,深不见底。

他盯着那只握着勋章的手,声音低哑冰冷,“江辰言,非要这样吗?”

江辰言一怔,“什么意思?”

祁白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他。

江辰言脊背发凉,一股莫名压迫感从对方身上铺天盖地袭来。

太会勾引人了,祁白目光掠过江辰言白皙的手,再到他的脸,语气复杂难辨,“你这样……真能进联盟?”

江辰言攥着勋章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头莫名窜起一股躁意。

什么意思?他不配进联盟?

“我凭什么不能进?”

祁白没说话,眸色阴郁,只深深地看了江辰言一眼,径直走向下一位获奖者,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江辰言站在原地,烦躁起来。

祁白的眼神太不对,藏着他看不懂的暗沉与复杂;不止祁白,周围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也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黏腻又灼热,惹得他浑身不自在。

江辰言抬手轻按眉心。

算算日子,发情期快到了。

难怪最近对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这般敏感,旁人一个眼神能搅得他心绪不宁。

主席台上,校长发言还在继续,催促他们下台。

后续又有几个大人物轮番发言,江辰言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目光时不时飘向前排角落。

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敲击,他给艾教授发去信息:“教授,凯兰在你旁边。”

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冰冷的字:“嗯。”

江辰言抿了抿唇,继续发:“能不能放开他?”

“放开他,让他乱跑吗?”

江辰言,“……”

他指尖飞快敲击:“一会儿单独见,教授。”

几乎是瞬间,艾瑞尔消息弹了出来:“到底是想跟凯兰见面,还是想跟我见面,你自己心里清楚。”

“草!”江辰言低骂一声,盯着屏幕上的问句,打下“你俩!”,又觉得语气太冲,默默删掉感叹号。

犹豫几秒,在后面加个软乎乎的爱心,才点了发送。

发言总算接近尾声,谢怀瑾被他父亲的专属保镖叫走,慕司桉也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引着离开。

江辰言趁机找个借口摆脱沈时樾他们,他躲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耐心等着凯兰和艾瑞尔。

远远地,就看到两人走来。

凯兰一眼就瞥见角落里的江辰言,瞬间挣脱了艾瑞尔的手,飞快地扑过来,紧紧抱住江辰言的脖子,脑袋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江辰言,我好想你。”

江辰言,“……”

热情到诡异。

“别黏人。”艾瑞尔几步跟上来,伸手揪住凯兰的后衣领,轻轻一拉,就把人从江辰言怀里拽出来,重新拉回自己身边。

江辰言抬眼看向艾瑞尔,暗戳戳提醒道:“教授,我赢了。”

“知道。”艾瑞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又不瞎。”

他侧身示意两人跟上,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

穿过几条僻静的走廊,三人走进艾瑞尔专属的实验室。

厚重的金属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江辰言率先开口,“你们怎么碰上的?”

凯兰眼神闪烁了一下,悄悄给江辰言递了个“私下聊”的手势,压低声音含糊道:“一言难尽。”

江辰言眸色微动,瞬间领会,“明白了。”

两人这番小动作,全落在艾瑞尔眼里。

他靠在实验台边,眸色骤然阴沉,这两个小兔崽子,当他死了吗?

江辰言像是没察觉他的低气压,“教授,您知道吗?进模拟器前,我发现凯兰也在内场,一直提心吊胆。直到看到他在您身边,我安心多了。”

艾瑞尔眉梢微挑,江辰言这番话说到他心坎,心底那点不悦消散些,倒有几分受用。

江辰言趁热打铁,“这代表着,我打心底信任您。”

他话锋一转,“所以,您得兑现诺言,我进联盟的事,可就全靠您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

艾瑞尔垂眸,淡淡看向江辰言,目光深邃。

江辰言有点紧张。

一旁的凯兰跟着紧张,心悬到嗓子眼。

空气静默了几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艾瑞尔缓缓开口,“就算我不推荐你,也会有其他人抢着推荐你,你放心吧。”

“江辰言,这是你的选择,希望你日后别后悔。”

这些江辰言明白,他有自己的打算,在军校熬完三年毕业?那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只要拿到联盟的名额,他就能完成系统任务。到那时再也不用担心被抹杀,彻底摆脱束缚,获取自由。

江辰言抬眼,迎上艾瑞尔的视线,“我不后悔。”

“不后悔就好。”艾瑞尔声线缓和几分,有些事他不方便插手。

“这事用不了多久就会通知,等着就行。”艾瑞尔恢复往日淡漠,“没别的事,你们先回去吧。”

江辰言点头应下,转身就走:“走了。”

刚踏出两步,发现身后没动静。

他回头,只见凯兰没跟上来,反而快步冲到艾瑞尔面前,猛地张开双臂抱住艾瑞尔,“之前我做的那些事,确实有点过分,对不起,艾瑞尔。”

温热怀抱中带着少年独有气息,长长睫毛轻轻垂落,在眼睑下织就一片细碎的阴影,平日里的张扬褪去,难得的乖顺。

不过一瞬,艾瑞尔紧绷的肩线悄然松下。心底那点残存的不悦,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柔软彻底消融。

他从来,就没真正怪过他。

“我什么时候怪过你?”艾瑞尔抬手,轻轻拍了拍凯兰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温和。

凯兰埋在他怀里,鼻尖泛酸。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一别,下次再见会是在何时,短暂谈恋此刻的温存。

江辰言倚在门框上,眉梢微挑,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

有点意思。

……

江辰言双手插兜走在前面,没回头。凯兰蔫蔫跟在他身后,脑子里还回响着艾瑞尔的话,脚步有些飘忽。

江辰言没提他和艾瑞尔之间的事,像是没看见方才那一幕,开口问:“对了,你是怎么混进内场的?”

凯兰眼睛一亮,快步追上去,弯腰凑到江辰言耳边。

“秘密。”

江辰言脸一黑,头也不回吐出两个字:“傻逼。”

“你不说,我自己去查。”

凯兰立刻怂了,快步跟上:“别别别,我在暗网买的入场权限。”

江辰言脚步一顿,沉默了。

……暗网居然能买到内场名额?这地方的安保形同虚设?

他压下心头诧异,“先把你送出去再说。”

“等等。”凯兰急忙拉住他,“我得去拿个东西,好不容易才收集到的,不能丢!”

江辰言眉头紧蹙,警惕扫过四周:“什么东西?你找个隐蔽的地方躲好,我去拿。”

“好。”凯兰毫不犹豫地应下,迅速钻进旁边的阴影里。

……

江辰言再次折返内场,按照凯兰所说的路线,来到厕所。

推了一下隔间门,里面传来动静,有人正在上厕所。

他面无表情退出来,靠在走廊墙壁上,耐心等待。

片刻后,隔间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Alpha走了出来。路过江辰言身边时,不由得多看几眼。

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等Alpha走远,他才推门进隔间,指尖在里面摸索,果然摸到一个冰凉的管状物,沉甸甸的,不知装着什么。

他利落揣进兜里,快步走出去。

刚拐过走廊拐角,脚步骤然顿住。

不远处的走廊尽头,围了一堆Alpha低声交谈。

江辰言脸色微沉,大部分是老熟人。

祁白倚着墙,眉眼冷峭,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和塞勒斯,费雷德聊些什么。

三人目光若有似无扫过来,气氛骤然凝滞。

第75章 信息素紊乱

江辰言刻意垂眸, 装作没看到几人,脚步偏转,绕道。

“站住。”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应该是塞勒斯。

江辰言攥紧指尖, 脚步未停,全当没听到,甚至加快了几分。

“啧, 这么不给面子?”

下一秒,肩膀被重重按住,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江辰言的骨头。

费雷德绕到江辰言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俯身轻笑, “跑什么?”

江辰言目光落在费雷德脸上,“没跑。”

在费雷德靠近下,一股Alpha信息素愈发浓烈,直往鼻腔钻。

江辰言胃里一阵抽搐, 生理性恶心瞬间蔓延全身, 指尖微微发颤,面上不显,强撑着平静。

“在走。”

“哈。”费雷德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下巴。

江辰言怎么那么好笑?

“既然碰上了, 不如好好聊聊?”

江辰言脸色骤冷,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他与这群人有什么好聊的?

“我还有事, 算了吧。

“老师。”

一句老师,界限分明。

不远处祁白冷倚着墙,指尖夹着一支燃着的烟, 他眉眼深邃,烟蒂在指尖静静燃烧,烟雾袅袅升起,那双眸子沉沉落在江辰言身上,半晌才开口,“让他走吧。”

费雷德挑眉,耸耸肩,松开按在江辰言肩膀上的手:“江同学,那改日见。”

江辰言一言不发,在众Alpha或探究、或戏谑、或冷漠的注视下,一步步离开。

刚踏出大门,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胃里翻江倒海,眩晕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江辰言踉跄着找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双腿一软,狼狈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按住腹部,指尖泛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平复那股生理性的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腹中的绞痛渐渐缓和。

他缓缓起身,抹了把泛白的脸颊,整理衣襟,转身朝着和凯兰约定的方向走。

得把东西交给凯兰再说。

江辰言指尖泛白,攥着衣角的力道几乎要将布料揉碎。

他不明白身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比赛结束后对Alpha信息素的敏感度,已经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稍有沾染,恶心感直窜喉咙。

凯兰一直在原地等江辰言。

江辰言快步上前,将东西进他手中。

“你脸色很难看。”凯兰一眼便看穿江辰言哪里不对劲。

江辰言垂下眼睑,“很奇怪,最近对Alpha信息素越来越排斥了。”

“排斥?”凯兰眉头骤然拧紧,表情凝重,“大概率是发情期要到了,腺体敏感度会飙升,抑制剂一定要按时用,别大意。”

江辰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只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放心。”

眼皮很重,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眼前视线都开始有点模糊。

他咬了咬牙,强撑着开口,“不行,我得回去睡一觉。”

好累,怎么那么累?

“嗯,赶紧回去休息,有事随时联系。”

“我也先走了。”

与凯兰分别后,江辰言意识彻底陷入混沌,只凭着本能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脚步踉跄,险些撞上墙角。

推开门,他反手带上门锁,连喘息的力气都快没了,摸索着翻出隐藏在暗处的抑制剂,毫不犹豫给自己注射一管。

药液带来的冰凉感暂时压□□内的躁动,却没能驱散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一头倒在床上,身体瞬间被厚重睡意吞噬,连思绪都来不及整理,彻底失去意识。

就连沈时樾什么时候回来的,江辰言也全然不知。

一夜沉眠,第二天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意外觉得神清气爽,体内那种不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是抑制剂起作用了。

今天没课。

江辰言和沈时樾就这么安静地待在寝室,突然,两人光脑同时震动。

校园论坛已经炸开了锅,置顶帖赫然是关于推荐名额的讨论。

【反正没我的事,凑个热闹。】

【这玩意儿不都是内定的吗?有什么好猜的。】

【听说推荐去的福利贼好,羡慕了。】

【说实话,决赛前几名只给个勋章太不合理了,我看就是为了这次推荐铺路吧?】

【……】

【官方说一周后公布名单,蹲一个。】

【哈哈。】

江辰言扫了眼屏幕,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沈时樾抬眸,眸色深邃,看向江辰言,“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早都决定好了。”江辰言重新躺回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眼底情绪。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收拾东西,下一秒就从这里消失。

日复一日地隐瞒身份,压得江辰言喘不过气。

身后不仅有谢怀瑾和慕司桉两个疯狗紧咬不放,如今又多了费雷德这个定时炸弹,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江辰言抬手扶额,指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盲猜这次推荐名单,肯定有我们两个。”

“我们俩天下第一好,要走一起走。”

他知道,沈时樾应该也很累,O装A是个技术活。

沈时樾坐在对面,沉默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情绪难辨,“……”

江辰言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看向他,“之前不是说,要带我见你爷爷吗?找个时间安排一下吧。”

浓重的倦意再次袭来,他打了个哈欠,声音软了几分,“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话音落下,江辰言缓缓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沈时樾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江辰言沉睡的侧脸。

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拂过他微凉的脸颊。

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寝室里响起,“这话说的,倒像表白。”

“江辰言,我要是真向你表白,你会同意吗?”

没事,不同意也没关系,他紧咬着不放就行。

……

后续几日,江辰言照常上课,日子看似平静,心底总萦绕着一丝莫名空缺,像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

直到终端震动,谢怀瑾信息弹出的那一刻,江辰言才猛地恍然。

哦,是谢怀瑾说过,要找他谈谈。

谈?有什么可谈的。

念头刚起,那点仅存的敷衍也消散殆尽,江辰言压根没了应对兴致。

可他没想到,自己独自去买日用品时,会被谢怀瑾堵在狭窄的巷口。

“躲我?”谢怀瑾靠在墙上,指尖夹着烟。

江辰言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冷淡开口:“没躲,只是想了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聊的。

“你要是有话说,现在说吧。”

谢怀瑾闻言,非但不恼,反而低笑一声,上前半步,Alpha压迫感悄然蔓延:“比赛时,我好歹也算帮过你,你就这态度?”

江辰言抿紧唇,沉默片刻,“我不也帮过你?算是扯平了。”

若不是他,谢怀瑾未必能那么容易摆脱慕司桉的纠缠。

撞一起的场面,又不是他逼的。

谢怀瑾眼神暗淡,指尖掐灭烟蒂,声音陡然低了几分,“就因为帮你,我被我父亲打了一顿,要看看伤口吗?”

江辰言动作猛地一顿,周身冷意凝固,罕见地陷入了沉默,指尖不自觉攥紧手中袋子。

“不想……”

他声音冰冷,刚出口,鼻尖就钻入谢怀瑾身上浓烈的Alpha信息素气息,勾起他生理性的不适,胃里隐隐翻涌。

大事不妙,江辰言只想尽快脱身,“我还有课,先走了。”

刚跨出一步,手腕被Alpha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谢怀瑾盯着江辰言紧绷的侧脸,猛地用力,将他狠狠按在后面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江辰言后背撞得生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咬牙怒斥:“你是不是有病?!”

颈侧传来尖锐的刺痛。

谢怀瑾低头,狠狠咬在他腺体附近。

剧痛顺着神经蔓延全身,江辰言浑身绷紧,指尖死死攥住谢怀瑾的衣袖,挣扎着想要推开,可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只能任由那疼痛感不断加剧,冷汗浸湿后背。

万幸的是,谢怀瑾没有注入信息素,没有标记,只是单纯的、带着惩罚意味的撕咬。

不知过了多久,谢怀瑾终于松开嘴,看着江辰言颈侧渗出的血珠和清晰的齿痕,肉眼可见激动起来,欣赏起自己的节作。

“可以了,你走吧。”

江辰言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朝谢怀瑾脸扇去。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谢怀瑾被打得偏过头,侧脸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印,表情瞬间变得难看,却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

“你回去,我不和你打架。”谢怀瑾轻笑一声。

咬一口挨一巴掌,他不亏。

江辰言死死捂住颈侧渗血的齿痕,低骂了一句疯子,转身踉跄着离开。

他跌跌撞撞冲到空无一人的角落,背靠墙壁滑坐下来,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

体内信息素不受控制地疯冲乱撞,撕裂着他的神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悸痛。

江辰言蜷缩着身体,双手死死按住腺体,他不明白,明明只是单纯的撕咬,没有标记,没有信息素注入,身体为什么会失控成这样?

他提着袋子,脚步虚浮地走回寝室,脸色苍白得像纸,颈侧伤口隐隐作痛。

顾不上其他,踉跄着翻出抑制剂,颤抖着给自己注射一管。

冰冷的药液流入血管,体内狂暴的信息素才渐渐平复,不适感逐渐得到缓解。

“咔哒”一声,沈时樾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两份温热的饭菜。看江辰言惨白着一张脸,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怎么回事?脸色差成这样。”

目光下移,那道留在颈侧齿痕闯入视线,暗红血痕勾勒出清晰的牙印,带着挑衅般的狰狞,格外刺眼。

沈时樾面色阴沉,周身气压降至冰点,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他问:“是谁干的?”

江辰言浑身脱力地倒回床上,声音沙哑而疲惫,“谢怀瑾。”

沈时樾握着饭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死死攥着拳头,极力压制即将翻涌而出的戾气,眼底是藏不住的阴鸷。

“我给你处理伤口,然后吃饭。”

江辰言点点头,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声音轻哑:“好。”

棉签蘸着碘伏轻轻划过颈侧伤口,刺痛感顺着皮肤蔓延,江辰言下意识绷紧身体。

沈时樾动作很轻,仔细清理着血痂,直到伤口被妥善包扎好,才将饭菜递到江辰言面前。

吃完饭后,沈时樾,“我出去一趟。”

江辰言抬眸看沈时樾,怀疑他要去揍谢怀瑾。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沈时樾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买点东西,别担心。”

江辰言沉默着点点头,看着沈时樾推门离开,心莫名有些发沉。

算了,不多想。

……

接下来几天,江辰言没再见到谢怀瑾的,这人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去见沈时樾爷爷的事也暂时被搁置,每天繁杂的课程压得人喘不过气,江辰言状态实在是差到极点,浑身乏力,精神萎靡,像被抽干了精气。

一脸衰样,先不见为上策。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发情期威力这么大?】

江辰言趴在桌上,侧脸贴着冰凉的桌面,声音含糊:“不知道。”

教室里很安静,他缩在后排的座位上,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连老师讲课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阵阵袭来的倦意和身体深处隐隐的躁动。

【宿主,我好害怕。】

江辰言有点无语,“你怕什么?”

系统:【怕你突然死了。】

“……”

【别急,我查查你到底什么情况?你等着。】

江辰言趴在桌上,意识在清醒与沉睡的边缘反复拉扯,昏昏欲睡的钝重感压得他抬不起头。

直到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时樾,“昨晚熬夜了?”

“没……”他含糊应了一声。

经过这几天观察,沈时樾早已察觉到江辰言的不对劲,“一会儿下课,去医务室看看。”

江辰言猛地清醒了几分,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压得极低,“不能去,万一露馅怎么办?”

他的Omega身份,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沈时樾还想再说些什么,后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几道身影逆光走来,祁白身后跟着几个学生会的人来查课。

江辰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坐直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