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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主人

江辰言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艾瑞尔教授刚得知这个消息,气血上涌,质问沈时樾:“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会不见了?”

沈时樾缓缓抬眸, 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就是闷得慌,出去放会儿风而已,我现在就去找他, 很快就能带回来。”

这说的是人话?艾瑞尔烦躁扶额,指尖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沈时樾无可救药。

他实在猜不透江辰言的心思,费尽心力才拿到进入联盟的报告, 眼看着就能踏入联盟大门,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江辰言倒好,拿到报告就跑得无影无踪。

下周就要开始分批把学员送往联盟,每一个环节容不得半点差错。

一旦出了纰漏, 军校根本没法跟联盟那边交代, 到时候不仅是江辰言前途毁了,连带着学校声誉都要受影响。

艾瑞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给你两天时间, 必须把他找回来,要是两天后还没消息, 我就直接上报学校, 这事我没法再帮你压着了。”

沈时樾闻言,只从容点头,“不用两天, 一天就够了。”

艾瑞尔,“……”

沈时樾从衣兜中掏出光脑,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屏幕亮起又迅速暗下去,嘴角上扬。

他缓缓站起身,“走了,教授。”

没法评价,艾瑞尔这样想。

……

夜色如墨,晚风带着几分凉意。

高台之上,少年身形单薄倚着墙,指间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垂着眼,眼睑投出一片阴影,神情晦暗不明。

地方有点偏,平时不少人打架约这里。

有点烦躁,江辰言指尖猛地用力,将烟蒂狠狠按灭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火星湮灭,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指腹传来灼痛感。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好几瓶啤酒,瓶身滚落出的酒液在地面晕开深色水渍,其中一瓶早已经空了,显然主人已经在这里耗了许久。

江辰言弯腰又摸出一瓶,指尖用力撬开瓶盖,仰头猛灌几口,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有几滴不小心落在衣襟上。

系统终于按捺不住:【宿主,主角受……真的会来吗?】

斜睨着虚空,江辰言轻笑一声:“怎么?嫌我说话难听?”

【宿主,你给主角受留的纸条,内容的确有点……太冲了,换谁看了都得不舒服。】

“是吗?”

江辰言头埋进膝盖间,双臂环紧双腿,整个人缩成一团,有点疲惫。

酒意上涌,他忽然想起自己临走前留下的那张纸条——

<像狗一样,爬过来找我、求我。>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江辰言歪头问系统:“你猜,沈时樾愿不愿意当我的狗?”

系统沉默片刻,有点无语:【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当狗?】

系统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江辰言也不知道。

顶级Alpha生来就站在金字塔尖,享受着旁人敬畏与仰望,这辈子怕是从未被人如此折辱过,像狗一样爬过来求我?这种话,恐怕连想都没人敢想。

无论怎样,沈时樾和谢怀瑾他们终究是不一样,谢怀瑾他们打心底里不把江辰言当人看,尤其是在得知江辰言是Omega后,轻蔑与践踏更是毫不掩饰。

沈时樾不同,从始至终,即便知道江辰言是Omega,也从未有过半分轻视,依旧坚定站在他身侧。

江辰言趴在膝盖上,思绪翻涌,想了很多很多,说到底,不过是想求一个答案。

喜欢。

他承认,他有点喜欢沈时樾。

这份心意藏在刻薄伪装下悄悄生根发芽,这便是他用尽笨拙方式试探的答案。

而现在,他只想求一个沈时樾的答案,一个能让他心安,或是让他彻底死心的答案。

直到光脑震动,江辰言指尖猛地一颤。

沈时樾发来的信息。

系统比他先炸开锅:【卧槽!】

江辰言还没来得及点开屏幕,“哐当”一声巨响,高台铁门被人狠狠踹开,震得墙面发颤。

以为是路过的酒鬼,或来约架的混混,江辰言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还停在屏幕上方。

下一瞬,一道高大身影猛地扑过来,力气很大,人很高。

带着熟悉的压迫感,重重将江辰言按在墙上。

江辰言下意识攥紧拳头,正要挥出去,头顶传来一道低磁又带着几分沙哑的熟悉嗓音,裹着夜风撞进耳朵。

“没像狗一样爬过来,像狗一样跑过来了。”

那些他写下的、带着羞辱的字句,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这些话……

江辰言浑身一僵,拳头停在半空。

僵滞片刻,江辰言低笑出声,抬手狠狠揪住沈时樾衣领,指尖用力攥紧,迫使对方俯身,随即抬眸迎上那双深邃的眸子,“打算怎么求我?”

一低头,能瞧见江辰言泛红的眼角,鼻尖萦绕着淡淡酒气。

沈时樾低哑开口:“有酒味。”

江辰言挑眉,指尖微松,漫不经心开口:“想一起喝点?”

“不了,”沈时樾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江辰言耳畔,“先求你。”

江辰言在心里低骂一声。

沈时樾以前也这样吗?

他不甘示弱,抬脚狠狠贴紧对方小腹,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好,来求我。”

沈时樾,“求求你,原谅我。”

江辰言嗤笑一声,“就这?”

他猛地推开沈时樾,转身独自坐下,摸出烟点燃,猩红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昭示不满。

沈时樾却毫不在意,缓步靠近,在江辰言面前屈膝蹲下,姿态虔诚得像个臣服的信徒。

江辰言不耐烦啧了一声,抬手指夹烟,故意将烟圈吹到沈时樾脸上。

沈时樾猝不及防,轻咳几声,眼底笑意更深。

江辰言故意问他,“难受吗?”

“不难受。”沈时樾垂眸,在心中临摹这张脸,“像在调情。”

江辰言实在忍不住,低笑出声,总算不装了,这才是沈时樾藏在温顺下的真面目,野得像头收了爪牙的狼。

他抬眸,指尖夹着烟,眼神亮得惊人,直直看向蹲在面前的人,“那我问你,愿意当我的狗吗?”

晚风卷着夜色掠过高台,远处城市霓虹在云层后晕开淡淡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高台之上只剩晚风掠过的轻响,静得可怕,静到几乎以为对方会沉默着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应他这场幼稚又偏执的试探。

沈时樾忽然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从江辰言唇边捻走那支烟。

他低头,就着余火吸了一口,烟雾从齿间溢出,模糊眼底情绪。

随即,沈时樾将烟按灭在身旁的墙面上,再抬眸时,目光灼灼,直直撞进江辰言双瞳,“我一直是你的狗。”

“主人。”

江辰言喉咙发紧,干得冒火。

系统已经宕机,调成啥了?

“主人。”

沈时樾声音低哑,一只手揽住江辰言脖颈,力道不算重,将人带向自己。

鼻尖相抵,温热呼吸喷在江辰言的唇上,混着烟草与独有的Alpha信息素气息。

“我可以吻你吗?”

他的呼吸,他的气息,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温柔,他整个人的重量与温度,铺天盖地过来。

“可以。”

江辰言不再犹豫,先一步伸手扣住沈时樾肩膀,仰头主动吻上去,唇瓣用力相贴。

这一次,他要当掌控者。

温度不断升高。

夜色下有二人相拥缠绵。

沈时樾低头吻住江辰言,动作虔诚又带着压抑急切,唇瓣辗转厮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脸上,心跳震颤。

江辰言微微仰头,主动回应着,指尖划过沈时樾的背脊,在亲吻的间隙抬眸看沈时樾。

他很快进入角色,轻声问:“喜欢主人吗?”

“喜欢。”

声音低沉暗哑,带着极致沉沦,试将人揉进骨血。

吻得时间太长,有点累了,江辰言抬手毫不留情将人推开,力道不算轻,像极那种用完就扔的渣男。

江辰言挑眉,指尖戳向沈时樾的胸口,“我问你,之前为什么偷偷咬我?很疼,知道吗?”

沈时樾眼底沉沦还未散去,闻言有点哭笑不得,他知道,江辰言这是要翻旧账了。

“因为吃醋。”

他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吗?我打一开始就发现谢怀瑾和慕司桉对你动了心思,担心他们会把你夺走。”

“但有一点他们没说错,我早就觊觎你很久,这份心思,藏太久,再也瞒不住了。”

“我喜欢你,又害怕你对我没这心思,日夜都在煎熬。没人教过我什么是爱,可跟你相处的每一刻,我都懂了,这就是爱。”

这次不再是单纯喜欢,是沉甸甸的爱。

江辰言心脏猛地一跳,血液轰然涌向四肢百骸,呼吸也滞涩几分。

沈时樾在向他表白。

这走向,似乎在意料之中,似乎又在意料之外。

江辰言抬手,指尖触碰沈时樾侧脸,沈时樾反握住手,收紧双臂将江辰言拉入怀中。

沈时樾头埋在江辰言颈窝,字字恳切:“所以不要再跑,不要再躲避,我们把一切矛盾都解开,好不好?”

“嗯。”

他们都困在各自的骄傲与试探里太久,如今总算愿意迈出第一步。

离开高台时,江辰言指尖还残留着沈时樾温度,心绪有点乱。

沈时樾明显和他不大一样,貌似心情很好,侧脸在夜色里漾着柔和的光。

江辰言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转头看他:“对了,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家里有权有势,那时候首饰店的兼职,是不是你故意……”

沈时樾脚步微顿,沉默几秒,然后轻点下头,“是。”

脚步不自觉放慢些,江辰言笑不出来,果然是这样。

转身,抬手撑在沈时樾身侧,江辰言将人困在墙面与自己之间,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时樾时,停下,“难怪老板有点怕你……”

沈时樾心思完全没在江辰言说的话上,他垂眸,忍不住看向江辰言红肿的唇瓣上。

那抹艳色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带着刚被蹂躏过的痕迹。

忍不住俯身逼近半寸,“嗯。”

第82章 莫名有点暧昧

察觉到什么, 江辰言后退半步,拉开与沈时樾之间距离。

老认为沈时樾还想亲他。

那抹红骤然远去,沈时樾才猛然回神, 眼底暗芒褪去几分, 垂眸掩去一闪而过的局促。

指尖自然缠上江辰言微凉的手,“走吧。”

下楼梯时,江辰言余光不经意扫过, 沈时樾耳尖泛起一层浅浅的红,藏在黑发下,不明显,但他还是看到了。

又纯又闷骚, 这词用来形容沈时樾再贴切不过。

楼下, 夜色浸满城区,霓虹灯亮起,七彩光流在楼宇间穿梭,织成一张绚烂迷幻的网, 将黑沉夜空染得流光溢彩。

江辰言暂时没想回学校, 刚想开口。

沈时樾光脑震动,但丝毫没避讳江辰言。

“人已经找到了……嗯,按计划来就好。”

江辰言侧头看沈时樾,追问道:“谁?”

“艾瑞尔教授。”

估计这人现在想杀了他, 江辰言收起情绪,“告诉教授, 到时候我亲自向他赔礼道歉。”

光脑里传出艾瑞尔教授声音, 能听出来气的不行,“江辰言,你再敢整些幺蛾子试试?”

紧接着, 便是一连串絮絮叨叨的指责……

江辰言听得头皮发麻,连忙对着光脑放软语气,乖顺得不像话:“错了错了,教授,我现在就道歉,您别生气。”

光脑那头骤然安静下来,下一秒传来清脆挂断声。

“……”

江辰言盯着黑屏,还没来得及道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莫名有些憋屈。

见江辰言吃蔫,沈时樾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这人做事向来凭着一股冲劲,确实有点不顾后果。

轰隆——

一声震耳巨响划破夜空,远处天际骤然炸开一团烟花,金红交织的光焰如同流星坠落,拖着长长的尾羽不断攀升,紧接着,无数彩焰接二连三腾空,炸开时簌簌落下,宛若漫天星火。

人群欢呼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像话。

江辰言仰头望着这突如其来的盛景,不解:“今天怎么了?”平常从未有过这般盛大的架势,倒像是在庆祝什么重要的节日。

沈时樾一怔,回看江辰言。

绚烂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色彩映在江辰言白皙的脸上,冷白肌肤忽而绯红、忽而靛蓝,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联盟成立纪念日,江辰言不知道。

按理说,所有人该知道。

沈时樾心底疑窦丛生,刚要开口,一艘哑光黑飞艇无声无息靠过来,悬在两人面前。

行人见状,纷纷下意识避让,有人认出飞艇标识。“那是联邦特勤队的飞艇吧?”“怎么停在这儿?”

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一道挺拔身影逆着光影走出。男人黑色制服剪裁利落,肩章上银纹细腻精致,泛着细碎冷光,与纯黑色制服形成鲜明反差,低调中透着威严。

江辰言猜,这人多半是个Alpha。

他本以为只是路过的巡逻人员,没太在意,谁知男人看向他们,径直走来,在两人面前站定,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恭敬:“少爷……”

江辰言隐约摸清几分头绪,转头看向沈时樾,后者面色冰冷。

嗯,少爷。

他明白了。

黑衣男目光掠过江辰言,不敢与沈时樾对视,快步走到沈时樾面前,“先生让您回去一趟……”

“知道了。”沈时樾薄唇轻启,话这么说,其实动都没动,依旧站在原地。

“先生特意吩咐,现在就让您回去。”黑衣男人又往前凑半步,明显开始变得有几分急切。

先生现在命您回去,不能拒绝。

周易说着,视线不受控制飘向沈时樾旁边的人,飞快瞥过,又收回。

年纪不大,长相精致,这是周易第一眼所得到的评价。

眉骨清冽,不笑时敛几分疏离,瞳仁像浸在冰水里,透着淡淡冷,肌肤白皙得近乎冷透。

这是第二眼评价。

他忽然想起,按主家吩咐调查过这人的照片,比照片好看些。

少爷向来性子冷淡,不与旁人过分亲近,如今却和这个横空出世的高等级 Alpha走得这般近,未免太过反常。

沈时樾忽然往前迈两步,稳稳挡住江辰言,“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现在不方便回去。”

周易愣在原地,脸色僵硬一瞬,他跟随沈时樾多年,难得见他违抗指令。

后背猝不及防被指尖戳了一下,力道浅浅的,带点刻意的轻挑,沈时樾身形停滞,周身冷冽气场破个缺口。

没办法,很好奇,江辰言好奇沈时樾一切。

他的家族,他的软肋,他所有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模样,念头起得猝不及防。

系统:【宿主,好突然……】

江辰言挑眉,也觉得突然,却没打算收回:的确有点,但就是想去。

周易愣住了,沈时樾也怔愣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没料到江辰言会主动提出同行。

沈时樾转头看向江辰言,眼神深邃,“想去?”

江:“不愿意吗?”

“不会。”沈时樾立马侧身让开位置,“那我们走。”

周易,“?”

江辰言很自然走在前面,周易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忍不住开口劝阻沈时樾:“少爷……”

沈时樾打断他,“不用多说,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周易见沈时樾态度坚决,终究没敢再反驳,乖乖闭上嘴。

长相精致,衣衫凌乱,还沾着些灰尘,身形偏瘦,有点傲。

这是周易对江辰言的最终印象。

沈家规模远比江辰言想象中庞大,从飞艇向下看,庭院开阔,雕梁画栋,绿植错落有致,处处透着低调奢华,一眼望去竟望不到头,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江辰言暗自腹诽:这哪里只是有权,分明是权财兼备,家底厚得惊人。

系统出声:【虽然有优渥家境,但为了描写美强惨人设,主角受童年很不幸福】

江辰言皱眉,“有钱有权,不幸福?”

倒也不怪他无法共情,原身虽然家境不错,但他不是。

家里条件虽说过得去,但终究是寻常人家,日子过得简单平淡,从没体会过这种顶级豪门的生活,自然没法理解物质优渥到这种地步,怎么还会缺幸福。

系统:【宿主,你不懂,主角受全家都对主角受很严厉。】

江辰言眉头蹙紧,严厉?

他想起沈时樾那张总是冰冷的脸,想起他拒人千里的疏离,忽然有点懂了。

飞艇缓缓降落,舱门滑开的瞬间,江辰言便见门口立着不少黑衣保镖,将沈家宅邸围得严严实实。

几人走下飞艇,周易快步上前引路,“先生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话音落下,他侧身示意,脚步不停往宅内走去。

一路上,江辰言忍不住左顾右盼,真豪。

脚下地毯厚实得踩不出声响,墙上的挂画一看就价值连城。

踏入前厅瞬间,江辰言下意识想回避,没来得及行动,身后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抬头望去,一道身影正从旋梯缓缓走下。

来人想必就是沈时樾父亲沈清,和系统描述很像,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岁月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倒沉淀出一股慑人气场。

周身笼罩着无形低压,眼神锐利如鹰,扫过之处,空气都似要凝滞,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辰言心头一紧,莫名生出几分想要逃离的冲动。

沈清瞥了江辰言一眼,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压迫,显然对江辰言身份早有耳闻。

江家那个孩子……

“你同学?”

沈时樾抬眸,刚要开口纠正,“不是,是我……”

江辰言心头一紧,生怕他时樾出什么超出预期的逆天话语,慌忙抢在沈时樾前面开口,脸上挤出几分得体的笑意,“伯父好,我是他好朋友。”

沈时樾,“……”

周易,“……”

沈清面无表情,有几分不解,不明白沈时樾为何要把江辰言带到家里。

他交代沈时樾:“你爷爷有事问你,现在过去吧。”

随即转头,视线重新投向江辰言,“我也和你这位同学聊聊。”

江辰言嘴角笑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沉默。

压力值拉最满。

沈时樾眉头紧蹙,显然不愿将江辰言单独留下,“算了,他一个人待着就行。”

“哐当!”

清脆碎裂声响起,一个玻璃制品狠狠砸在沈时樾脚边,碎片四溅。

沈清面色阴沉,狰狞可怖,用系统话说,白瞎一副好皮囊,发起火来吓死统。

“出去一趟胆子倒是大,怎么?怕我对他做些什么?”

沈清上前一步,气场愈发慑人,一字一顿加重语气:“别忘了,我是你父亲!”

江辰言傻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难怪系统说沈时樾童年不幸福,这沈清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动辄暴怒摔东西,还是在有外人情况下。

沈时樾垂着眼,头发遮住双眸,江辰言看不清神色,只看到他放在身侧手青筋暴起,指节攥得发白。

眼看一场大战眼即将爆发,江辰言心头一紧,拉住沈时樾的手,开口打圆场,“没事没事,我和伯父聊聊就好,你先去看爷爷吧。”

沈时樾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抱歉。”

江辰言心头一软,反手握紧他,“有什么好抱歉的,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他后知后觉有点懊恼,来时没想那么多,一股脑闯进来,反倒叫沈时樾陷入难堪境地。

谁也不想让在意的人看到自己最狼狈、最无措的一面,江辰言懂得,所以他后悔了。

“江辰言……”

江辰言抬眸应道:“嗯。”

“那你等着我,我很快回来。”沈时樾知道沈清什么德行。

“好。”

“ ……”

一旁周易站在原地,后背早已浸出冷汗,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心脏突突直跳。

这氛围,怎么看都透着股说不出的暧昧,明明没做什么,空气反而甜得发腻。

沈时樾上楼,周易默默退开。

一旁的仆人早已见怪不怪,面无表情拿起工具,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沈清问江辰言,“刚吓到你了?”

江辰言垂眸,“没有。”

“过来坐,你是客人。”沈清指了指一旁的沙发,语气淡淡。

现在才想起他是客人了?刚才摔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记得有他这么个客人在。

江辰言皮笑肉不笑,坐过去。

“他倒是听你的话。”沈清意味深长睨一眼江辰言,“你挺厉害。”

江辰言指尖微顿,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他又慢悠悠开口:“你们关系不一般,我能感觉出来。”

江辰言僵住。

沈清话锋一转,“你是要进联盟吧?”

果然,对方早就打探过自己。

“你们比赛我都看过。”沈清慢悠悠补充,眼神锐利晦暗,似要将江辰言看穿。

江辰言压下心底的不安,抬眸直视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清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怎么?急了?”

第83章 纠缠不清

江辰言指尖抵住眉心, 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

“……”

哪里看出他急了?

沈清神情冷淡审视江辰言,“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好几个alpha纠缠不清, alpha和alpha吗?”

“呵。”一声轻嗤从喉间溢出, 短促刺耳。

江辰言脸色白上几分,硬生生压下不悦。

Alpha指尖漫不经心叩击桌面,发出清脆声响, 一旁侍从会意,端着精致的白瓷茶壶上前,为江辰言面前空杯斟满茶。

“尝尝。”沈清面无表情,语气平淡无波。

那茶盏是上好的羊脂玉, 茶汤呈清透淡绿色, 茶香袅袅,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江辰言隐约记得曾在高端茶品鉴赏帖里见过这茶,是产量极少的贡品,寻常人难得一见。

他盯着那杯茶, 迟迟没有动作。

“怕我下药?”沈清声音再次响起,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毫不掩饰嘲讽江辰言,“倒是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小。”

江辰言被噎了一下, 嘴抹药了?这么毒。

这茶既然名贵,不喝白不喝, 他深吸一口气, 端起茶杯,仰头抿一口,只觉得舌尖清淡, 除了微涩茶香,品不出半点特别。

放下茶杯时,江辰言已敛去所有情绪,脸上挂起一抹标准得近乎虚假的笑容,“谢谢伯父。”

如果可以,他想把茶水泼沈清脸上。

“我还是想解释清楚,我没和Alpha纠缠不清,或者说,纠缠不清这四个字来形容我和同学们关系太难听。”江辰言,“学校大部分都是Alpha,我不和Alpha交流,难道要和Omega交流吗?我倒想,学校也没有Omega。”

沈清慵懒倚靠在沙发靠背上,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疏离与冷漠,目光平静落在江辰言脸上,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

直到江辰言说完,他突然明白为什么沈时樾会对这人不同。

“我不反对你们搞在一起。”沈清懒得再装,一开口在江辰言雷点上反复横跳,“但毕竟都是Alpha,互相玩玩消遣就行,别动真感情,免得最后难堪。”

江辰言刚端起茶杯想顺顺气,闻言手猛地一顿,一口热茶差点呛进气管,剧烈咳嗽起来。

“……”

他缓了缓,抬眼时眼底已凝起冷意,“什么意思?”

沈清垂着眼不说话。

江辰言火气蹭蹭上涨,想掀桌。

“字面意思。”沈清挑眉,能看出江辰言一直在隐忍,这可怎么行?他火上浇油,“难道你们没有?”

“……”

江辰言指尖不自觉收紧。

当然有,就在不久前,他们刚确认关系。

他抬眼,褪去所有伪装,不怒反笑:“那恐怕让您失望了,我喜欢他,我们是真爱。”

这下轮到沈清脸色骤变,眼底嘲讽凝固,取而代之是一片阴鸷,他提醒江辰言。

“我儿子不会娶你。”

死了这条心。

“知道。”江辰言抬眸,神色平静得不像话,甚至还安抚沈清,反客为主,“您别生气,别急。”

“我娶他。”

“当啷——”

瓷杯落地碎裂声响突兀响起,沈清失手碰翻杯子,侍从吓得连忙上前,蹲在地上飞快收拾碎片,头埋得极低,大气都不敢喘。

江辰言该庆幸,杯子是掉地上,而不砸他头上。

空气瞬间凝固,寒意蔓延开来。

江辰言心里门儿清,自己这话够扎沈清,但他不认为自己说错了,娶沈时樾又怎么了?两情相悦在一起最重要,谁娶谁不都一样?

“你胆子不小。”沈清猛地站起身,周身气压极低,头一回动这么大怒,冷冷瞥江辰言一眼,懒得再跟他废话。

死寂中,侍从轻手轻脚走进来,俯身凑在沈清耳边低声禀报些什么。

沈清脸色稍缓,沉声问:“喂药了吗?”

“回先生,已经喂过了。”侍从恭敬道。

沈清没再停留,接过侍从递来大衣利落穿上,转身大步离去,把江辰言忽略个彻底。

大厅终于安静下来,周易进来时,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几个侍从上,“这里交给我就行,你们去处理别的事。”

几人闻言恭敬地应了声“是”,悄无声息退出去,偌大厅堂瞬间只剩两人。

他缓步走向全程稳坐不动的人,这位祖宗半点不给沈清留面子,方才那般顶撞,怕是把人得罪狠了。

江辰言指尖漫不经心扣着光脑外壳,屏幕暗下去瞬间,才抬眼看向周易,“刚给沈时樾发了信息,说我这边完事了,先走一趟。”

怕再待下去,他得被沈家人气死,当然,沈家人也得被他气死。

“好,我送您。”周易应下,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江辰言已然起身。

脚步还未踏出两步,楼上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重物狠狠撞在门板上。

紧接着,一道饱含怒火苍老嗓音穿透楼板传来,虽带着几分岁月沙哑,依旧中气十足,“再倔一个试试!”

江辰言浑身一怔,脚步猛地顿住,像是察觉到什么,下意识转头与周易对视一眼。

不等周易伸手阻拦,抬腿朝楼梯方向快步走去,他担心沈时樾出事。

周易生怕再生出什么变故,快步跟上去。

视线触及楼上景象的瞬间,江辰言瞳孔微缩,彻底愣住。

沈时樾狼狈倒在地板上,黑色内衫胸口处已然渗出大片暗红血迹,顺着衣料纹路蜿蜒蔓延,触目惊心。

刚才还鲜活的人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冷汗,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疼得厉害,硬是没哼一声。

不远处,沈帆冷眼静立。

江辰言满眼不敢置信,心脏刺痛。

眼前的老人,与同人文、原著里描写的外貌几乎分毫不差,脸上毁容疤痕依旧,却多了上位者独有的压迫窒息感。不再是什么普通的Beta,而是实打实的顶级Alpha。

无形威压不断涌来,江辰言呼吸发紧。

系统当初的话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字字句句紧戳江辰言神经:“为了立住主角受美强惨人设,主角家里管教很严。”

原来轻飘飘一句话背后,是这样刺骨的真实。

见有人闯进来,还是江辰言,老人怒火更炽,手中棍棒再次朝地上沈时樾狠狠砸去。

江辰言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冲上前,一脚踹棍棒上,棍棒被狠狠踹飞,沈帆猝不及防,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江辰颐扑到沈时樾身边,指尖触到对方染血的衣衫,有点抖,“沈时樾……你怎么样?”

沈时樾缓缓摇头,“还好,不碍事。”

因为观点不同,刚才忍不住和沈帆吵了起来。这样的争执打骂已是常态,沈时樾早习惯了。

眼瞧对方胸口渗血,江辰言眉头紧蹙,“什么叫还好?你伤成这样。”

江辰言实在无法接受,原著改就改,怎么连这书中唯一的好角色,都被爆改得面目全非?

沈时樾扯动嘴角,苦笑一声,“我知道爷爷都是为我好,他累死累活打拼,说到底都是为了我。”

这熟悉的话术……

怎么和他那个伥鬼父亲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周易在一旁急得冒汗,连忙上前劝道:“您别动气,少爷他也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顶撞您的……”

沈帆怒火中烧,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地上沈时樾厉声呵斥:“糊涂?我看他是白养了!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对着外人嘘寒问暖,嘴甜得发齁,跟我说话就阴阳怪气的?别忘了是谁把你拉扯大,你爸妈管过你一天吗?!”

沈时樾闻言,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无血色,默默低下头,睫毛遮住眼底情绪。

怕的就是这样,沈帆一拿养育之恩压人,沈时樾就陷入无边愧疚中。

“别说了。”江辰言出声打断,“别拿养育之恩当武器。”

“既然他父母不管他,是您费心管了他,那既然都管了,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非要动手打骂才甘心吗?”江辰言试图和沈帆讲道理,后面又絮絮叨叨讲许多,嘴皮子差点磨破。“他顶撞您,或许是不对,但您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

“您总说他爸妈不管他,您对他好,可这种好谁受得了?天天活在恐惧和愧疚里,他能开心吗?您到底是为他好,还是为了满足自己控制欲?”

沈帆眸色渐冷,“说完了?”

江辰言很满意自己话术,“差不多了。”

“把少爷锁回房间,这个人,丢出去。”

沈帆再不看江辰言一眼,下令。

江辰言:“……”

合着他这么多,这人油盐不进?

沈时樾:“……”

江辰言被保镖死死按住肩膀,半点挣扎意思都没有,垂着眼,神色平静得反常。

沈时樾见状从地上撑起身子,几乎要和保镖打起来:“不准动他。”

江辰言抬眼看向沈时樾,轻轻摇头,示意他别冲动,随即转头看向沈帆,“爷爷,你赢了。”

满腔怒火被泼一盆冷水,沈帆皱着眉挥手:“带走,别在这碍眼。”

“还有,谁是你爷爷?你也配?”

江辰言沉默。

嗯,他不配。

保镖架起江辰言胳膊,硬生生将人拖拽出去。

来时体面,走时和体面沾不上边。

眼角余光瞥见有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进来,直奔主宅方向,江辰言悬着的心稍稍落下。

他挣扎了一下,“放开我吧,我自己走。”

可那些Alpha保镖像是没听见,充耳不闻,依旧死死拽着他,一路拖拽到门外,狠狠丢出去,形成完美半圆弧线。

屁股着地瞬间传来一阵钝痛,江辰言愣了两秒,没有太恼怒,更多是无语……

撑住地面慢慢坐起身,江辰言拍拍衣上尘土,懒得再去想沈家那堆破事,索性顺着路往前漫无目的走。

约莫百十来步,他脚步顿住,从兜里摸出烟盒,指尖利落抽出一根点燃,烟雾缓缓升起,模糊眼前视线。

风一吹,带着深秋凉意,顺着衣领钻进骨子里,江辰言拢下衣领,才觉出冷。

口袋里光脑震动,江辰言摸出来一看,发信人不是沈时樾,是艾瑞尔教授。

内容简洁,“今晚必须回校,明天一早出发前往联盟,不许迟到。”

江辰言皱眉,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复:“能不能后天再去?我这边还有事没处理完。”

那边沉默了许久,久到江辰言以为信号断了,一条带着戾气的消息骤然弹出:“江辰言,你想死是不是?”

江辰言指尖顿住,他当然知道教授是纯生气骂他,可这话没说错,他的确打算死遁。

若是明天就走,根本没时间准备,之前的计划全要泡汤。

深吸一口气,他硬着头皮回复:“学校就这么急吗?真不行,我这边赶不过去,至少得推迟一天。”

“总之,那边急着要人,别磨磨唧唧的。”艾瑞尔不理解,“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非急着要你。”

江辰言看着屏幕,指尖敲得飞快:“没办法了,让他们再等等吧,总不能让您为难。我这儿有交接号码,亲自跟他们说。”

艾瑞尔那边彻底没了动静,想来是在权衡,他要是真不去,的确容易得罪联盟那边的人。

过好一会儿,才发来一句:“别冲动行事,到时候不好收场。”

江辰言回复:“已经打过去了,态度保证好,放心吧。”

说完直接关掉对话框,不再看艾瑞尔后续消息。

翻出文件中交接号码,指尖一点拨了出去。

那边很快接通。

“您好,我是江辰言……”

“这边临时有点事,得晚一天过去……你们还挺好,其实不用接我,好的,谢谢。”

其实也没多难,不过是说句话的事。

江辰言没心思再多想,打算先找个就近旅馆落脚,浑身疲惫加上方才狼狈,他脚步有些踉跄,绊一脚后才慢悠悠往前走。

好不容易折腾到房间,江辰言瘫坐在床上,第一时间摸出光脑,依旧没有沈时樾的消息,之前发出去的信息还亮着未读的标记。

盯着屏幕,他心下了然,想来是被沈帆扣在家里监禁起来了。

暴躁的爸,沉默的妈,癫狂的爷爷和破碎的他。

歇了片刻,肚子传来抗议声,江辰言起身打算去旅馆附近买点吃的。

刚走出不远,看见路边蹲着个人,身形看着有些眼熟,刚想迈步走近,那人突然抬起头,一眼瞥见他,瞬间激动站起,声音都带着颤:“江辰言!”

江辰言脚步一顿,愣住了,仔细打量两眼才认出对方,“莫清煜?”

“是我。”莫清煜很开心,“你最近怎么样了?”

“还好,你呢?”

莫清煜笑道,“最近在研究炸弹。”

炸弹?

江辰言由衷夸赞,“你还挺牛逼。”

莫清煜干笑两声,表情一变,话题转移很快,“因为得为组织做出贡献,江辰言,你……”

江辰言及时打断对方要说的话,问:“炸谁呢?能不能炸我?”

莫清煜傻了,“哈?”

第84章 羊入虎口

晚风卷起路边霓虹的碎光掠过, 莫清煜大脑骤然一片空白,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不明白……”

江辰言没回答莫清煜问题,他声音很轻, 被晚风揉得柔了些, 反问:“你刚才是不是有话要告诉我?加入组织,什么组织?”

莫清煜指尖微微发紧,一时嘴漏, 不小心在组织面前点破了江辰言Omega身份,上边知道这消息貌似挺开心,希望江辰言能加入组织。

他本想找个稳妥的时机开口,现在……

怎么办?

“你……想加入我们吗?”莫清煜压着心跳问道。

江辰言挑眉, 大致明白对方想说什么:“叛军那种?”

“……”

莫清煜一时语塞, 怎么直接点破了?

江辰言垂眸思索,像是在认真考虑莫清煜提议。

“那后天来场突袭吧,我要赶往联盟,应该会有高阶Alpha同行。到时候你们直接炸了飞艇, 传出我死遁的消息就行, 事成之后,我去你们组织那边谈谈合作的事。”

江辰言盘算打的很响。

原本计划是找凯兰商量造飞艇爆炸假象,因为联盟那边虽然嘴上说不派人来,八成还是会重兵接应。

眼下莫清煜送上门, 是个好机会。

莫清煜愣住,下意识后退半步, “啊?这是不是太草率了?路边随便一说就定了?”

“而且, 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辰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出意外,上面有SS级Alpha坐镇,炸死联盟 SS 级 Alpha, 也不亏。”

“后天吗?”莫清煜眉头微蹙,低头思索,“我先回去通知上面,尽快给你答复。”

江辰言点头,“好。”

系统有点担心江辰言:【宿主,万一真出意外怎么办?还有,飞艇上要是有主角攻在,难道也一起炸死?】

江辰言皱眉,谴责对方,“作为系统,你就没点别的实用功能?比如……瞬移?”

系统顿悟,语气激动得破音:【草!你提醒我了!好像还真有这功能!那咱们何必再求莫清煜,自己就能搞定啊!】

江辰言表情冷淡,更多是无语。

不早说?

慢慢缓过神,江辰言淡然解释:“还是得用他们帮忙,我没炸药,而且少量根本没用,飞艇炸不掉,至少得把人炸成灰那种。”

更关键的是,安装炸弹这种事他没试过。要是莫清煜那边肯出手,会派机甲直接轰炸,既能保证威力,又省了不少麻烦,远比自己折腾稳妥。

系统:【宿主,你该不会是想把飞艇上的人全炸死吧?】

江辰言漫不经心抬眼,“不可以吗?”

有战争的地方本就少不了死亡,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况且,江辰言根本不清楚莫清煜到底加入哪个组织,是Omega牵头的势力,还是Alpha掌权的派系?

反抗联盟组织从来不止一个,彼此立场不明,牵扯太多。

眼看谈的差不多了,江辰言打算离开,“既然这样,你商量好给我答复就行,我记得存了你的联系方式。”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莫清煜忽然出声叫住他,“喂,你就不好奇,那里面现在怎么样了?或者……我最近过得好不好?”

江辰言脚步顿住,侧过脸来,眼底没有半分多余情绪——

现在很晚,霓虹晕开斑驳光影,奢靡乐声混着人声飘向夜空,勾勒出都市灯红酒绿浮华假象。

江辰言还以为莫清煜警惕性强不会告诉他,看来并不是。

折身返回,江辰言收敛心神,洗耳恭听。

他声音压在夜色中,很轻,“我们谈谈?行吗?”

莫清煜苦涩一笑,似乎陷入极大困恼,“我现在有点迷茫,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

出乎意料的回答,江辰言眉梢蹙起。

夜色愈发浓重,灯红酒绿的光晕在两人身上流转,将彼此身影拉得忽明忽暗,双方心思各自沉浮。

——

包厢内,宽大红木桌占据大半空间,精致菜肴摆满桌面。

服务生安静添完菜,躬身退出去,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辰言拿起酒瓶,琥珀色酒液沿杯壁滑落,在水晶杯底漾开涟漪,他将酒杯推向对面蓝眸精致少年。

凯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梢微挑,“你是说,你碰到莫清煜了?”

这名字他印象挺深,拍卖会那事至今还历历在目。

江辰言点头,指尖轻点桌面,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嗯,他和我聊了很多。”

凯兰夹菜动作一顿,“哦?想让你加入什么狗屁组织的事?”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他早已暗中调查,破解层层拦截系统,终于查到那个组织的底细:LE组织,表面打着反联盟的旗号,声称要推翻现有体制,为Omega和Beta谋福利,可领头人大多是 Alpha,背地里的弯弯绕绕,谁又能真正看清?

“LE组织,”江辰言开口道,“对外宣称声讨联盟不作为,要为Omega和Beta争取权益。”

“……”

凯兰咀嚼动作停下来,他一边拿起筷子继续吃,一边漫不经心地反问:“你信?”

江辰言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你看我像是会信的样子?不过,我打算利用他们一把。”

“那我举双手赞同。”凯兰咽下口中的菜,眼神骤然变得警惕起来,“等等,咱们一会儿得仔细调查下,最近联盟内部乱得厉害,各方势力争执不休,分歧越来越大,好多反叛军都蠢蠢欲动,怕是要变天了。”

权利游戏从来残酷,Alpha们明争暗斗只为争夺话语权。

原文后期曾详细描写,谢家、沈家、祁家各成一派,原本三家针锋相对,却因主角受的存在被迫合作,联手将各路叛乱镇压下去。

最终,所有权利被这三家垄断,联盟彻底沦为他们的掌控之物,主角受也被迫认清现实,接受自己命运,不再挣扎反抗。别以为几个主角攻是什么好人,法律依旧死死维护上层Alpha权益,甚至变本加厉,底层Omega和Beta依旧活在水深火热的压迫中。

不过这些都是原创文里的剧情,江辰言如今身处同人文世界,很多细节尚未可知,更多消息,还得回头再问系统。

凯兰放下酒杯,眉头微蹙,“我不反对你死遁的计划,但万一你出了意外怎么办?还有沈时樾,他知道这件事吗?”

江辰言指尖攥紧,声音低了几分:“我本来打算把所有事都告诉他,可他现在被家里监禁着,我发过去的信息,根本不知道会落到谁手里。我又很难潜入沈家,所以……”

“等等,”凯兰猛打断江辰言,有点奇怪,“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他怎么会被家里监禁?”

江辰言垂下眼睫,这事说到底怪他,他实在没脸细说。

“是我错了。”

江辰言心里挺乱,八成是因为他和沈时樾之间的关系,或是那句冲动之下说的“我娶沈时樾”,刺激到了沈清。

主要这还不是最糟,教育起沈老爷子才是终极一击。

总之,沈时樾被沈家关起来了。

凯兰见江辰言这样,勉强收起八卦心思,语气缓和下来:“行了,我不问,我用微型无人机悄悄通知他,不会被发现,你放心好了。”

“谢谢……”

“啧。”凯兰嗤笑一声,挑眉看向江辰言,“怎么突然学会见外了?你以前不是挺拽的吗?高冷男神的架子呢?”

江辰言嘴角抽了抽,一时语塞。

高冷男神。

什么时候的事?

凯兰夹一筷子菜放江辰言碗里,“赶紧吃,看看你瘦成什么样了?明天不管怎么样,都得活着回来见我,听到没?”

“嗯。”江辰言低低应一声。

他有外挂,不会出意外。

不过有朋友惦记也挺好。

江辰言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漾开一抹浅淡异常真切的笑意。

凯兰皱眉,“笑屁,炫饭,赶紧的。”

江辰言刚漾开的笑意僵在脸上,默默收回表情。

就在这时,终端突然震动,点开一看,是莫清煜发来的消息——

挺好,LE同意了。

当天,飞艇停靠广场上挤满送行的同学老师,联盟果然派了专人来接应。

季玄快步上前,一把将江辰言抱住,“到了那边好好的,以后要经常回来看看。”

江辰言轻轻点头,目光下意识扫过人群,最后落在艾瑞尔教授的身上,深深看对方一眼。

遗憾的是艾瑞尔教授神色冷淡,目光掠过他时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移向别处,全然没理会江辰言注视。

江辰言眉头微蹙,心底涌上一丝涩意,算不上浓烈,有点难过,但终究不多。

他收回目光,压下那点失落,转身踏上飞艇舷梯。

刚走进飞艇舱门,江辰言脚步顿住,整个人怔愣一瞬。

舱内光线偏暗,昏沉光影错落十几个Alpha。

正中央位置,两道高大熟悉背影。

江辰言凑近才看清。

是慕司桉和谢怀瑾。

两人皆斜倚在宽大的座椅上,墨发随意搭在额前,高挺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没丝毫温度。身上墨色制服昂贵精致,肩章缀着银质徽章,袖口收紧勾勒出小臂线条,每一处细节都代表低调奢华与不容置疑的权势。

察觉到身后动静,两人目光齐刷刷转来,冰冷刺骨,直直钉在江辰言身上。

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不悦,瞬间令舱内空气凝滞。

系统声音发颤:【……这俩怎么会在这?气场也太吓人了,压得我都不敢出声!】

没系统那么紧张,江辰言面无表情迎上两人视线,指尖在身侧微不可察攥紧,骨节泛白,随即又缓缓松开,压下心底波澜,径直转身走向角落的空位坐下,全程一句话没说。

这场景出乎江辰言预料,他本以为慕司桉和谢怀瑾会提前出发,没想到竟还在飞艇上。

心底窜起一丝烦躁,可转念一想,这样正好,马上就能把这两人一起炸死,省后续不少麻烦。

路途遥远,江辰言本想闭眼小憩,隔绝身上那些黏腻视线。

可他慢慢察觉不对,落在身上的目光不止一道,密密麻麻,像针一样扎人。

江辰言眉头微蹙,瞬间反应过来。

他侧过眼,瞥一眼身后十几名Alpha,目光扫过之处,竟看到好几个眼熟的身影……

【宿主……卧槽!】系统有所发现,尾音打颤。

江辰言指尖一紧,烦躁感再度涌上。

比赛前夕,学校举办活动,他和沈时樾偷偷溜出去,恰好撞见塞勒斯上将,当时上将身后跟着十几个Alpha。

而眼下,飞艇舱内这些Alpha中,有好几张脸和当时跟在塞勒斯上将身后的那些Alpha脸重合。

江辰言直觉不妙,心底不安越来越强烈。

当一股又一股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浓烈、霸道,带着逼人威压在舱内弥漫时,这股不祥预感达至顶峰。

羊入虎口。

江辰言想到这四个字。

他紧闭双眼,信息素压力下,额角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后背单薄的衬衫,紧贴在皮肤上。

这才哪儿到哪儿,现在就撕破脸不装了?

被江辰言猜对了,再睁眼时,一道高大身影笼罩下来,将他周身光线尽数遮蔽。

慕司桉俯身,指尖若有似无划过江辰言脸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轻笑,“好几天没见,想我们吗?”

江辰言抬眼,眼底一片冰冷,毫无波澜直视慕司桉,没应声。

慕司桉丝毫不介意,俯身将江辰言上身往下压,直到对方上身完全贴紧椅背,胸腔被挤压得微微起伏,堪堪停下动作。

“我们想和你玩点有意思的。”他笑的恶劣,侧身让开,身后谢怀瑾会意,缓步上前,两人一左一右困住江辰言。

江辰言胃中翻涛倒海,听到慕司桉一字一句道。

“舱里所有Alpha都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现在选一个,是想被我和谢怀瑾玩,还是让他们轮流来?”

系统慌了,宿主该不会真的被……

江辰言恶心到浑身止不住发颤,指尖摸准藏在身上短刀,抽出,朝他们其中一人划去。

第85章 终身标记怎么样?

“嘶——”

利刃划破皮肉, 慕司桉侧脸骤然绽开一道狰狞血痕,暗红色鲜血争先恐后涌出。

“啧。”慕司桉低嗤一声,眼底玩味彻底褪去, 只剩冰冷。

趁对方分神, 江辰言抬脚狠狠踹在慕司桉小腹上,借着力道起身。

周身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爆发开来,滚烫而热烈。

身后十几道身影蠢蠢欲动, 眼底闪烁冷光。

他们在等待,等待将这个孤立无援的omega彻底吞噬。

明明早已按捺不住,却又碍于某种威慑不敢轻举妄动。

想动,但不能动。

因为不远处有两个地位更高、等级更强的alpha守着, 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陪他玩这场无趣游戏。

江辰言额头上布满冷汗,浸湿额间发丝,后背衣衫也早已被冷汗浸透。

舱内alpha信息素浓度早已超出承受范围,各种信息素交织在一起, 腺体处不受控制传来阵阵刺痛, 江辰言忍不住浑身颤抖,眼前发黑。

他尽全力避开慕司桉探来的魔爪,忘了还有另外一个人蹲守,不幸落入谢怀瑾手中。

谢怀瑾宽大手掌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江辰言脖颈, 指腹用力收紧,感受着掌心下细腻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毫不犹豫将人往地面按压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江辰言重重摔在地上,脊椎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几乎要散架一般。

他拼死挣扎, 抬脚踹向谢怀瑾,手中短刀顺势对准对方心口。

谢怀瑾眸色骤然暗沉,徒手握住刀锋,冰冷金属划破掌心,鲜红血液汩汩涌出,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血花。

浓郁血腥味与alpha信息素气息迅速交织在一起,在舱内弥漫开来,所有alpha表情骤变,眼中贪婪被极致的兴奋与狂热取代,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蠢蠢欲动。

一个omega对alpha拔刀相向,光是想想那画面,他们就浑身血液沸腾,兴奋得指尖都在颤抖。

刀锋被谢怀瑾死死攥在掌心,夺过,江辰言脱力,被压制在冰冷地面上,后背紧贴着金属舱板,冰凉触感渗入皮肤。

谢怀瑾膝盖顶在他后腰上,江辰言清晰闻到一股浓烈血腥味儿信息素,他胸腔紧缩,呼吸变得极其困难,窒息感压满全身。

“够了吗?”谢怀瑾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扫过江辰言汗湿的黑发,“都说了让你自己选,怎么?非要逼我替你做决定?”

系统急得团团转:【宿主……呜呜呜。】

江辰言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落在地面晕开细小水渍。

有两个计划。

第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拖延时间,熬到之前约定好的埋伏地点。

第二,趁现在混乱,找准机会从飞艇边缘跳下去,纵使风险极大,也算能暂时死遁,摆脱眼前绝境。

谢怀瑾见江辰言走神,眸色暗沉,指尖猛收紧扣在江辰言脖颈上,“看着我,回答呢?”

江辰言面无表情看向谢怀瑾,傻叉。

谢怀瑾修长指节轻轻拨开江辰言汗湿贴在额角的发丝。

很好看,嘴角还沾着未干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的,苍白脸颊因窒息染上病态的绯红,明明狼狈不堪,破碎、但很勾人,谢怀瑾喜欢这样的江辰言,忍不住想折断对方羽翅,狠狠蹂躏,最好是哭出来。

“恶心。”

江辰言别过头,避开谢怀瑾触碰,差点把抵触二字写脸上,“我为什么要选?你们一样恶心。”

谢怀瑾指尖用力,强硬掰过江辰言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怎么?宁愿被那边十几个alpha玩得半死,也不肯顺从我们?你以为自己能应付的过来?”

不远处alpha们似乎察觉到这边动静,纷纷转头看来,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江辰言身上。

个个都是联盟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个个眼底藏着毫不掩饰贪婪与欲望。

江辰言浑身一僵,沉默了。

那边的人……

他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的有点惨,故意气谢怀瑾,“总比被你们玩要好。”

“除了会强迫我,你还会……”

话还没说完,被谢怀瑾捂住嘴,没想到江辰言会选那些畜生,内心多少有点波澜,他不明白,有那么厌恶吗?

“待在我们身边有什么不好?进了联盟,我们能护住你。你以为自己的omega身份是什么秘密?你想哪天被公之于众,成为所有人争抢的玩物吗?”

江辰言心底一沉,脑中闪过艾瑞尔教授调侃的话,还以为你是什么个香饽饽,这么急着接你过去。

按理说,他年纪轻、经验浅,本该被分配到联盟分部,硬生生被调到权力核心的总部,如今想来,也是谢怀瑾他们一手安排的。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的omega身份?又是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江辰言不知道。

进了联盟,他凶多吉少。

瞥见不远处那些alpha贪婪目光,谢怀瑾不耐皱抬手,挡开那些视线,一把拽起地上的江辰言,同时向慕司桉递去一个冰冷眼色。

慕司桉会意,两人正要将江辰言拖进旁边的隔间,手腕却被猛地挣了一下。

江辰言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有什么区别吗?”

谢怀瑾动作一顿,“什么?”

“你们和那些人有什么区别?”江辰言抬眸直视谢怀瑾眼底怒火,“不都是想毁了我吗?”

话音刚落,江辰言用尽全力推开谢怀瑾,身体踉跄后退两步,死死盯着他。

他们想让他像条狗似的跪地求饶、摇尾乞怜,那他还真不愿意。

江辰言转身朝驾驶台方向狂奔。

谢怀瑾和慕司桉脸色骤沉,眉头死死皱起,终于没了耐心,发号施令:“抓住他。”

驾驶台内驾驶员早已通过监控将身后的混乱看得一清二楚,低骂一声,“麻烦……”

江辰言冲进来,二话不说一脚狠狠踹在他身上,驾驶员猝不及防摔倒在地,江辰言趁机扑上前,抢夺操控装置,指尖在面板上按动。

舱门被推开,谢怀瑾和慕司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江辰言,你闹什么?”

慕司桉抬手便按下自动驾驶按钮,冰冷机械音响起,飞艇脱离手动操控。

下一秒,两股强悍到极致的alpha信息素同时爆发,瞬间席卷整个驾驶舱,死死笼罩住江辰言。

江辰言后颈腺体越来越烫,像是有团火在灼烧,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凝固,四肢发软,几乎站不住。

谢怀瑾反手关上驾驶室的门,隔绝外面的动静,地上驾驶员早已被信息素的威压震晕过去,瘫在角落毫无声息。

谢怀瑾缓步逼近,指尖轻轻划过江辰言耳廓,“这么不安分,是想在这里玩点刺激的?”

江辰言什么也没说,一拳砸在谢怀瑾胸口,谢怀瑾闷哼一声,反手扣住江辰言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

慕司桉倚在门边,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任由他们撕扯翻滚。

缠斗间,江辰言衣服被扯得不成样子,布料破碎不堪,露出大片苍白皮肤,上面还沾着之前的血迹与灰尘。

谢怀瑾手掌顺着破碎衣缝探进去,冰凉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江辰言浑身僵硬,一阵强烈恶寒顺着脊椎爬上来,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终身标记怎么样?”谢怀瑾俯身贴到江辰言耳边,“那样,你一辈子都别想逃离。”

他指尖用力捏住江辰言下巴,迫使他抬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贪婪,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说实话,我挺喜欢你这副又倔又烈的样子。”

“你和沈时樾做了吗?”

江辰言没反应。

“你喜欢沈时樾?”

“……”

依旧没反应。

“我们打算联手弄死沈时樾,你觉得怎么样?”

江辰言终于有反应,恶狠狠瞪着谢怀瑾,拼命挣扎。

“滚开。”

他恨的不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谢怀瑾脸色骤然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提到沈时樾时反应挺激烈,就这么在乎?

他手下力道加重,粗暴撕扯江辰言衣服,“识相的话乖一点,不然我真把你丢出去,让外面那些alpha好好疼你,看你还能不能硬气。”

长时间挣扎已经耗尽江辰言所有力气,身体逐渐软下来,挣扎力道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飞艇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抖动,整个舱体疯狂摇晃,桌上的操控面板火花四溅,谢怀瑾没来得及拉住江辰言,江辰言身体不受控制向前扑去,撞在冰冷舱壁上,眼前发黑。

起效果了。

刚才他对着操控台一阵按动……

成功破坏装置。

飞艇剧烈摇晃,慕司桉和谢怀瑾脸色骤变,不顾颠簸踉跄着扑过来,伸手就要抓向江辰言。

江辰言借着舱体倾斜的力道,甩开二人,踉跄爬起身,跌跌撞撞冲出门外。

门外alpha们早已被飞艇异动搅得心神不宁,此刻见江辰言冲出来,个个表情阴郁围上来,堵住江辰言去路。

“轰隆——!”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飞艇尾部突然炸开一团冲天火光,灼热气浪席卷而来,舱体被炸得摇摇欲坠,碎片飞溅。

紧接着,数道机甲炮火划破天际,机身瞬间被撕开数个大洞,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江辰言抬头望去,只见数架机甲悬浮在空中,炮口还在冒着硝烟。

应该是LE组织的人。

惊天动地爆炸声响起,飞艇一侧也被被火光吞噬,巨大的冲击力将舱门掀飞,离坠艇不远。

江辰言心头一沉,这里和约定埋伏地点不一样,LE组织的人来早了。

是情报泄露,还是他们故意提前动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场突袭的确来的猝不及防。

连盟有安排机甲对他们进行护送,就在飞艇即将支撑不住时,远处传来引擎轰鸣,数架联盟机甲疾驰而来,双方在空中展开厮杀。

谢怀瑾和慕司桉眉头紧蹙,脸色凝重。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冲向舱内储物处,那里配备着小型飞行装置,其他Alpha们见状也纷纷涌去,各自抢夺装置。

江辰言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旁观这场闹剧,趁着众人争抢的间隙,默默挪到舱门边。

门外狂风呼啸,裹挟着爆炸后的硝烟与热浪,只要再往前半步,便会被瞬间卷入高空。

就在他抬脚瞬间,一只手猛地攥住江辰言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慕司桉脸色阴沉,眼底满是怒意与不解:“你干什么?想死?”

与此同时,谢怀瑾拎着一套飞行装置快步冲过来,不由分说将装置塞进江辰言手里,“抓紧,我们走!”

江辰言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又极冷的笑。

“记好了,老子不是任你们摆布的玩物。”

谢怀瑾脸色骤变,指尖死死攥紧江辰言胳膊,“你疯了?江辰言!”

“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们得逞。”

江辰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话音刚落,江辰言猛地发力挣开谢怀瑾的手,身体顺势向外一倾,借着舱外汹涌风力,坠下去。

他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枯枝败叶,在乱流中毫无依托翻滚,衣衫破碎,发丝狂舞,身体被气流裹挟着急速下坠,逐渐消失在两人视线中。

生命就是这般脆弱,像风中残烛,转瞬便可熄灭。

仅仅刹那间,江辰言无影无踪。

谢怀瑾和慕司桉伫立在舱门处,望着下方茫茫天际,心头第一次涌上前所未有的空落,他们向来掌控一切,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原来真有他们拼尽全力也抓不住的东西。

谢怀瑾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几乎是瞬间套上飞行装置,纵身跃出飞艇,朝江辰言坠落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