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熬过这段,等舒明到了收获季,到时候就好写了!
呜呜,真的很难写。
痛并快乐着。
第116章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霍景添与林家尚有联系的这件事,几乎没有人知道。
扮演林家大小姐的黎元今日也是精致如常,即便暴雨如注,也分毫不能破坏她的形象。
坐在窗前,二人默契地打了几句机锋,又各自沉默下去——这样台词不多的场景说好演,也好演;说难演,其实更难演。
太多暗示和情绪,全部由眼睛和细微的动作来表达。而且这份暗示,不能仅仅只让对戏的演员接收到,更要让观众也接收到。
但偏偏还不能用力过猛。
好在和黎元对戏的是舒明。
好在和舒明对戏的,是黎元。
他已经很自然地融入进这个角色里,于是不论是抬眼的时分,还是低头默然的时刻,亦或者轻轻抬起杯子的分秒……都是霍景添在沉思,是霍景添在这张小小的桌前为自己的命运博弈。
表现角色,转换情绪,对舒明而言已经像呼吸一般自然了,昨日的戏一过,他的心就更贴近角色一分!
以至于黎元都会恍惚,会因对面坐了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而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谁能想到两三年未见,舒明就从当初那个要导演给他讲好几次戏,自己在心里反复排练几十遍才敢站到镜头前的新手菜鸟,变成了现在这样信手拈来从容不迫的模样?
她为这样的变化而心惊。
同样的,戏中的林家大小姐林佩珊,也在为霍景添的独到眼光而心惊。
只是还没来得及多交流几句,就已有突发情况诞生。
**
容采晴已经在雨里跪了一会儿了。
她骄纵得很,自小就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满以为这样闹一通就可以让爸妈松口。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
可这次她也不一样的!她是认真的,她不想和别人订婚,哪怕这个别人是她的青梅竹马!她已心有所属……
即便霍景添在去往非洲之前,就很正式同她说了分手,说此行生死不明,不好耽误她的青春。
可她放不下。
她等了霍景添两年,不是为了这样一个彻底分别的结局的!
大雨浇透了她的衣服,她质问:“难道我的幸福就不是幸福了吗?一定要按你们的想法才是圆满吗?”
妈咪对她说:“这次不一样……”
这个小女儿还没有意识到背后的波涛汹涌。
还没有意识到,她执意要嫁的霍景添,此时正站在怎样的悬崖边上,轻轻一推就是万劫不复的余地。
她意识不到,做父母的却意识到了,那就必不可能将她往火坑里推!
可这其中的许多道理与许多真相,并不是这个小女儿眼下能理解的,她还在雨幕里哭得十分伤心,令见到的人都不忍心地别过了头去。
雨真的很大,大到天地之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大到她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只觉得身上又冷,膝盖下又硬,发丝不听话地粘在脸侧,很痒且很狼狈。
可是一想到心爱的人,她的胸腔中便涌出许多勇气来。
更何况她从小到大也未曾尝到抗争的滋味过,现如今倒很有一点把命运握进自己拳头里的得意来。
但跪太久了,又觉迷茫。
这样大的,连前景也看不见的雨幕,到底何时能结束呢?到底什么时候,能接受身体上的苦楚呢?
直到她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有人撑了一柄伞,站到了她的身侧。
然后,轻轻地将伞倾斜到了她的头上。
那一刻,世界俱静。
吵得吓人的雨声远去了,变成了被阻隔在伞上的闷响,几乎打得人睁不开眼睛的暴雨,又变回了与她有所间隔的风波。
一颗格外明显的,与其余雨丝都不同的水珠从伞面上滚落下来,砸在地面上。
从光亮的鞋面,到印有折痕的西装裤腿,再到从她的角度唯一能看见的,对方清瘦的下颌。
还有霍景添那淡而无血色的唇。
他没有再叹息,只是伸出一只带有薄茧的手,慢慢捋开挡在她眼前的、湿漉漉的额发。
——“快快快,毯子毯子。”
容采晴才是被浇的最惨的那个!她接过毛巾和毯子,胡乱擦了一下脸,一回头差点撞到人。
是舒明。
对方还在为她撑伞,裤脚和肩膀已经湿了些,但依然等到有另一把伞将她彻底接走,才消失。
“在看什么?”
黎琛递她一杯热茶,见这人眼神还是乱飘的,顺口一问。
按理来说,容采晴本应该大大咧咧地跟黎琛分享自己刚才那一刻的激动——
真的也太帅了一点!伞倾斜过来的那刻,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角色那年轻的心在狂跳,是自己的心停了又停……
按理来说的,是的,她本应该这样叽叽喳喳的。
但这一份和她以往都不相同的特殊情感体验,竟莫名让她噤了声。
黎琛见她默默垂眼,一句也不多说,和以往十分不寻常,便也从中嗅闻到一些与众不同的气息。
于是也沉默下来。
两个人在雨声里默默相对,各怀心思。
直到舒明那个十分活泼的小助理抱了很大一个热水壶,从走廊冲过来敲了门,打破了这一片寂静:“容小姐,我们这里有一壶热姜茶,对驱寒很有效,我给放桌子上了,你自便哈。”
说完就风风火火又走了,好似身后有人在追她一样。
但即便她不曾提舒明的名字,大家也知道一定是他准备的。
真可恨!
偏偏可恨他……
容采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手倒了两杯热姜茶进纸杯里,戳了戳黎琛的胳膊:“来一杯?”
这架势,仿佛喝的不是姜茶,而是酒一样。
**
关献仪问他:“你察觉到了?”
“当然。”舒明点点头。
所以他才让橙子去送姜茶,并没有亲自去送——他可不是压榨助理的那种艺人。
容采晴对他非同一般,傻子也看出来了!
“因戏生情,不很正常么?”
丝毫不曾察觉到,另还有两位男演员为他一人在私底下暗流涌动的舒明很扮成熟一般点点头,将剧本又翻过一页。
想了想,再抬头:“一般杀青了以后,脱离开这个环境,就会好些了吧。”
舒明自觉并非自己的魅力,也不是容采晴恋爱脑,而是一切都要拜霍景添所赐。
毕竟这位霍四少,在剧里一直有意在对容采晴扮演的角色散发魅力。
他手头可用的太少了呀!
多一份助力,就多一份保命的底牌。
他的确是对这位富家小姐有所心动,但也不至于要花时间陪她出演这种悲情戏码。
甚至当初马场一救,也说不定是有霍景添的故意为之……这些剧本里没写,原著里也没写,只给了几个若有若无的暗示,全看读者如何解读了。
而很明显,舒明融入角色以后,自有他的一番领悟!
既有利用,又有感情。
这就是人,一个立体的人。
好啦,和人讲八卦,讲着讲着又变成聊剧本了,真没意思!
凑过去一看,又是五颜六色令人头痛的,毫无阅读欲望的小学生涂鸦版剧本。
关献仪已懒得理他,她难得八卦欲大发,伸手招呼了橙子……唉,这也不能怪她,实在那几个年轻孩子私下里火药味太浓了,太有意思了,整个剧组里,都恐怕不止她一人在八卦。
橙子刚送了姜茶回来,她也很关心这帮人的爱恨情仇。不过,这次她有幸作为第一现场的目睹者,信誓旦旦地讲:“我觉得容采晴还不知道黎琛……”
她眨眨眼:“我走的时候,她居然还给黎琛分享姜茶!”
暗恋的人送自己的东西,谁能傻乎乎再转手送情敌呢,多傻瓜的人也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你是不知道,黎琛看容采晴的眼神真的超级精彩,嗯……我觉得有一部分是看情敌的感觉,但是更多还是那种、那种。”
她一时间说话卡壳,最后一锤桌子:“有种我妈看我数学考三十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太好笑了!
关献仪一时间没压下嘴角,扶了一下额头。
“不过,反正这俩人,我一个也看不上……”橙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左右扭头看了看,小小声悄咪咪和关献仪吐槽。
她说的两个人,自然就是黎琛和席嘉。
“一个变态跟踪狂,另一个能和那个谁在片场打起来,啧,总觉得也不是好人。”
她们两个对视一眼,立刻达成了共识——还不如梁汝文呢!
虽然梁汝文,她们也总觉得配小舒差一些。
当然这也是自然的,自家孩子怎么看都好。
可货比货得扔,和诸多歪瓜裂枣比起来,梁汝文真甩他们一大截。
而这两个年轻演员的示好也很明显,一开始的时候关献仪以为席嘉对舒明是有敌意的,但后来才发现。
这货就是纯傻,没别的解释。
橙子倒是提出了一个与众不同的观点:“现在已知,戎安康和陈觅都说这货有背景。又已知,这人曾经改名换新,在湾湾参加过一档选秀节目,想靠这个途径出道,结果频繁遭受黑幕打压,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大少爷想不靠背景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结果失败了呗!最后的资源,就是全部靠家里背景给压下来的。”
橙子分析的头头是道:“我同你讲啊关姐,人呢,就是会又羡慕又嫉妒那种和自己曾经有相同经历,但最后发展的比自己好一百倍的人。
你看啊,他和小舒都是选秀出道,都遭受节目组黑幕打压,结果呢?他只能回来,靠家里才进戎安康和陈觅的组。可舒明呢?人家不仅回头捅了节目组一刀,还一路越发展越好,戈德奖都拿到手了喂!”
唉,这么一讲真的好爽!
网络爽文都不敢这么写的爽!
“所以,他当初在《长安烬》的组里老是盯着小舒看的理由,这不就来了么?
要是我是他,我也得盯着看,看看到底这人长了什么三头六臂,才能把我没走通的路给走平走宽敞了……”
盯久了,可不就心动了。
对舒明心动,人之常情啊人之常情!
别说,还真别说,真有道理。
关献仪顿时刮目相看——果真八卦激发人的大脑。
“有道理!”关献仪给予她充分肯定,橙子立即信心大增,紧接着分析下去:“我觉得黎琛的心思就更简单了,港娱不是都叫他“戏痴”么?我们小舒这么好的演技,还不得迷死他??”
这才造就了这二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而这两位年轻男士也很搞笑,在片场就格外殷勤,今天你巴巴地凑上来请舒明喝热饮,明日我就不甘示弱地送赠自己做的防风围巾……
然后不定时在舒明面前互相阴阳对方几句,给全剧组的年长演员贡献心照不宣的笑料。
哦,这场好戏还要外加一位容采晴,其实还有几个年轻演员也试图跟团参站过,不过都坚持不久。
只有这二位最有恒心毅力!
乔敏学一言以蔽之:“小舒也是,越大越吸引人了!”
更好笑在于,舒明真没感觉!
这叫做什么?叫做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只会很惊喜于同组演员的善意,然后微微笑着道谢,然后……继续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他经过欧吉曼一调教,已经学会给剧本增添简易的小画了,奈何画画功力真的太差,抽象到哪怕偷走他的剧本,恐怕都不知道他在标注什么。
简直比黎元家三岁的小儿子画的也不如。这么讲好了,能比不过儿童画,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他还偷摸摸画表情包,被孙毅抓了个正着!
一群人捧着他的本子半天没看出来这小子画的啥,最后还是来探班的梁汝文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生气小柯基的表情么?
舒明很不服气地念念有词:“霍景添在这段台词里那么生气,我画一个表情包替他发泄一下情绪,多么合理!”
大家乐的一个倒仰,再没人去关那两只暗暗较劲的生闷气公鸡啦。
哎呀,年轻人就这样么,爱恨都精彩咯。
总之关献仪同橙子大八卦特八卦一番,也算缓解了工作的压力,然而再一掏手机,就知不好。
唉,舒明昨晚进医院的事情,终究还是上热搜了!——
作者有话说:在手机上偷摸摸码完的,一码八卦的部分我就手速起飞。
哈哈哈哈哈八卦之心人皆有之。
第117章 正牌男友!
能如何?
赶紧撤热搜才是正事。
关献仪对这种热搜真的是深感无语。
“小舒不需要这种热搜来夸赞敬业,这小子比带病上班更敬业的时刻多了去了……”
真要吹敬业,也不会挑这个事情来宣。
她都怕有路人误会这是团队刻意花钱端上来的,从而指责舒明炒作太过,甚至败坏他们家舒明的名声!
这已经是网上很常规的操作啦,大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能吵起来,更别说这种艺人的热搜了。
不要说路人反感,她作为从业者都颇为反感这一类。
但打开话题一看。
啊哈,清一色的一边倒。
好吧,原是她忘了!
她是真忘了,二月过去不久,舒明正是大家心头宠爱的时期,这家伙本来路人缘就很不错,又碰上和网友们的“蜜月期”,线上的舆论即便未曾有专业团队下场控制,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更何况,舒明是真瘦了。
在路灯下,即便哥哥只背了走两步路,还是被狗仔抓拍到了。
一截清瘦突出的腕骨从卫衣的袖口延伸出来,垂在哥哥的肩膀旁边,连指尖都是泛白的。
第二天又没事人一样的上工,可露出的侧脸是疲倦而毫无血色的……
且不知道是否是错觉,随着舒明慢慢经历事情,慢慢拥有更多,他身上便也出现了一种诸多欲望得到满足后的倦怠感。
舒明深觉好冤,他很想说自己完全是被论文折磨的!你们信么?
不过真别说,不光网友有这种感觉,关献仪偶尔也有。
尤其舒明刚刚从A城豪掷千万回来以后,身上的厌倦感便达到了顶峰。
但这种厌倦只是舒明生命中一闪而逝的,他只是被短暂地满足了,这种满足感并不真正的属于他。
他更多的底色依旧是痛苦。
一种尚且无能为力的痛苦支撑着他眼里熊熊燃烧着的欲望……人能干的事情多了,就会发现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也变多了。
但起码他短暂地得到过,于是在镜头下的表现就更复杂丰富了,短短一段上工的路,还是在病中,却走得像国际大秀!
网友们一边觉得这孩子确实敬业,也怪值得人心疼的,一边又觉得好苏好帅这双手太需要prprpr舔屏了……嗨呀,总归是不矛盾的嘛。
还是粉丝们心疼多些。一方面询问舒明的身体现状,一方面又开始惯例,催关献仪放一点照片或视频出来,好歹看看孩子近况。
这是关献仪不想放么?
她手上是真没有了……《远渡》的东西又不能放,舒明又日日泡在组里,哪里有东西可拍啊!
头好痛,她要去躺一下下。
**
网友们未曾等到关献仪的物料,先等到的是梁汝文的大驾光临!
暴雨天,有狗仔拍到这厮大张旗鼓的带了团队来慰问全剧组,奉上暖心热饮和热汤,以一己之力改善了所有人的午间伙食。
而狗仔未曾拍到的是,在剧组内部,其本人更是带自己亲手煲的靓汤,直奔舒明的专属休息间——
谁能想,身价过亿的小梁总竟心甘情愿为爱洗手作羹汤呢?
可以说,梁汝文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伴侣典范了,尤其和舒明一起后,此人当真是厨艺大增,不光烘焙手到擒来,就连中式餐点也手拿把掐。
很好地弥补了舒明下厨不怎么好吃的不足。
再看这一碗澄澈的靓汤,不晓得要用怎样珍稀的新鲜食材,又需要在灶火面前蹲守几时呢!
舒明有一瞬都怀疑,这家伙是否在跟他早晨分别后,就直奔厨房去了?
不过,梁汝文来的却也是正好,庄正一夜未睡,已经补眠去了。
徒留小情侣在休息室嘀嘀咕咕:“你怎么没去休息呀?”
梁汝文也不说话,就拿自己的额头碰碰舒明的额头,充当一个人形体温计。
明明早上还碰面的,这时候依然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舒明这样扮成熟的样子也迷人,梳了背头的模样既英俊又脆弱,明明肩胸也挺拔开阔,腰却窄的只有一点点……
格外令人想让他沾上自己的体温,想飞蛾扑火一般地用自己的温度去融化这一片偏冷的雪。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便是正牌男友的好处了!外面几位年轻演员还在为了舒明的一颦一笑而心慌,斗鸡一般地互扯头花到让全剧组见笑话。
他却可以光明正大地为小舒暖手,十分荣幸地为舒明递上爱心便当,而不必提心吊胆夜夜失眠。
梁汝文一面庆幸,一面为这样的“特权”而喜不自胜:“小舒,多谢你……”
“嗯?”舒明腮帮子鼓鼓,还在一心一意地啃排骨。
能放开吃的日子本就不多,这便是他此月的放纵日了!因而舒明便格外珍惜。
再加上梁汝文那一句话说的含糊,舒明一时没听清,表情就懵懵的。
梁汝文却不再重复了。
他转而询问起舒明的喜好来:“今天的口味还淡么?”
舒明努力摇头,唔了两声,才腾出嘴巴来:“刚刚好,好吃!”
今日的“探班物资”不光是舒明认可了,其余人也十分认可,纷纷伸出大拇指。
黎元打趣道:“可托了小舒的福了,真的是日日有口福。”
造型总监钱潮端着茶杯从旁路过,很不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别说了,我已经胖了这个数了。”
他伸出一个巴掌,表示自己居然大涨五斤,真是天文数字!
梁汝文都并非探班最频繁的,他因有意避嫌,很少这般“大动干戈”。
什么陈港生啦,耿关关啦,那真是一个比一个往剧组跑的勤快!甚至偶然到香港出差的崔明哲也来探过班,打得都是替舒明请客的头衔。
拢共也就才开拍一个多月而已喂。
这这这,真是流水一般的物资往剧组里送,其实也代表背后至少有三股势力在站舒明的队。
一方面是以陈港生为代表的港娱资本,另一方是以崔明哲为首的京圈资本,还有一方面是以梁汝文为代表的大湾区……
耿关关也算是大湾区站队的一个标志。
而拍板定了舒明的陈觅,本身就是长三角出身的。
这就相当于三个核心圈子,全被舒明挤进去了!
在场的哪个不是人精,谁不明白这背后的含义?不光他们明白,外面蹲守的媒体、狗仔,他们更明白!
因此,他们拍舒明总也很含蓄,即便凌晨就医的一张照片,也拍的像电影截图……
只能说,没有一件事情是随随便便发生的,这背后蕴含的信息量都异常庞大,端看各人如何解读罢了。
但这绝不能算是多心,只能算是大家各自保命的本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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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戏里,霍景添当然也有他自己的保命本事。
他一边暗自联系林家,一边借助容采晴扮演的角色拉拢额外的势力,一边不忘同赵文卓和霍景轩二人转圜,以争取自己小小的生存空间。
但在霍景轩眼里,自己的这位“假四弟”可是自从那晚雨夜后,就心思乱飘,一心扑在了女人身上。
他又恨又恼——“我都没有因为你是假的而疏远你,好你个霍景添,反倒是因为身份暴露,再也不顾惜兄弟情分,反而一心一意去讨好女人去了。”
他本还有骨气地想:哼,你不理我,我还不理你呢!
但挺了两天,最终还是在霍景添的主动示好中败下阵来,于是又自我说服:算了,他霍景添不识抬举,自己难道还能不照顾大局么?
如果说,以上还算霍景轩能忍受的范围内的话。
那么霍景添以“约会”名义连拒他三次邀约,就可谓踩在霍景轩的雷点上了!
最后一次得到下属转达时,霍景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霍景轩此时此刻,格外像一只被红色围布激怒的斗牛,或者是预备战斗的公鸡。他的鼻子里喷出愤怒的炽热的气体,一下子便拍桌而起:“霍景添,你欺人太甚!”
紧接着又抱有最后一丝希望再问:“他真这么说的?”
对方毕恭毕敬地低着头:“是,一个字不曾改。”
万念俱灰。
“好,好你个老四。”他几乎怒极反笑,一把将手枪从柜子的深处抽了出来,抬起步子就要往办公室外面走。
谁能想,没走出两步,就正巧撞上霍老三。
对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把日常什么也不关心的霍景轩给气成这样,但他知道,以霍景轩的脾气,带了枪出门,定然是要出事的。
要出大事了!
他小跑两步,作势要拦,但直到最终,也没追上盛怒之下大步流星的霍景轩。
他气喘吁吁地停在了霍氏大楼的门前。
阳光下,最先进的玻璃外立面闪烁着刺目的光辉,周围的人流来来往往,霍景轩显眼牌照的汽车已经汇入了道路之中。
霍老三扶住了门框,平息许久,才突兀地笑了两声。
四弟啊四弟,你可千万不要说三哥不帮你。
哈,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天晓得中元节我有多么狼狈……灰头土脸地烧了一晚上的纸。
第118章 暴雷
而另一头。
霍景轩带枪硬闯繁华浪漫餐厅,早已引起轩然大波了!
四周的客人被这一幕所吓到,早已四散开来,连容采晴扮演的角色都被霍景添示意手下尽快带走。
于是此时此地,唯独只剩他们两个。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这个家里唯一的同盟。”
他一步步走向霍景添,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明显的颤抖:“我从小就被他们说不学无术,被他们拿来和别的兄弟姐妹比较,成为他们言语里踩踏的对象。
大哥是个优秀的,从小到大就是所有弟弟们的榜样,好,我忍了。可赵文卓作为养子,居然也比我优秀。还有老三,他原先也是个调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变成这副听话的模样了……”
“于是整个家里,就只有我了。提起我,他们就摇头!他们就叹气!他们就说我配不上爸爸年轻时的胆魄和聪明,说我不够争气——直到你来了。”
霍景轩第一次和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一起携手游玩,第一次有人能够不催促他完成事业,第一次有人陪他一起挨骂,笑眯眯地跟他共担压力,第一次感受到有人的额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但这份快乐,很快就被夺走了。
先是霍景添坠入爱河,注意力分给了别的女人,紧接着,这家伙就为了公司远走非洲。
他求了爸爸好久,不知道答应了多少不平等条约,才能横插一脚,去美洲找霍景添。
不然这样好的肥差,怎么会落到他身上?
去了美洲,第一次见到霍景添的时候,他是心疼的。
这人瘦了好多,脸侧的轮廓也清晰了许多……可下一秒,他又是愤怒的。
他竟然有了比自己更坚固的同盟!
那个赵文卓,那个可恨的赵文卓,小时候就因为他挨骂,大了还要抢走自己最亲的兄弟。
霍景轩人生头一次尝到了嫉妒的滋味。
“我本以为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但你身边的人太多了。那些女人,那个赵文卓……还有那个小职员!”
霍景轩声音越来越大,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四目相对,几乎能看清彼此脸上最细微的表情。
“我都打定主意,原谅你欺骗我隐瞒我的事情了。本来我们可以回到原先的状态的,我们每天出去玩乐,再一起回家……如果你需要,我也可以替你劝服大哥和爸爸,养我们一辈子并不是什么难的事情。”
“可区区一个小职员而已,区区几个女人而已,就毁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一点点事情,就让你放弃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霍景添,你有心吗?”
这段时间,越深入地回归香港商界,霍景添就越能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是如何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
他待得越久,越能深入地看见,他们是如何压榨人命,如何将香港的股市、楼市玩弄于股掌之间,如何大肆掠夺地皮,完成资本积累,让一批家庭旦夕之间家破人亡的。
这样的无力感,在此时此刻几乎达到了顶峰。
他被事实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一次又一次真真正正地意识到,霍景轩和他完完全全的,不是一类人。
而更可悲的是,他还不得不应付他,拉拢他。
难道他这样欺骗了对面,就是什么高尚的人了么?
霍景添不知道,他只明白,在霍景轩满是子弹的手枪面前,他要先保住自己的命。
但很显然,对方已经完全不听他解释了:“……你本来就是假的,我本来就不应该心软,给你那么多次机会,他们说的对,我错了,我错得太离谱了!”
霍景轩一副气狠了,作势要当场枪杀了他的模样。
枪口指在霍景添的脑袋上。
一个假货而已,杀就杀了,大不了回去找爸爸哭两声——但手上细微的颤抖,还是能暴露他的怯懦。
这份摇摆不定,迅速就被霍景添所捕捉到了。
“你说的对,我是假的。”
他一瞬间迅速镇定下去,缓缓开口:“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来香港的这两年,是我苟且偷生来的。”
霍景添此时有意示弱,眼睫垂下,很认命的样子。
“他们的命在你们眼里不值钱,我的命,大概也是不值钱的——这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霍景添握住了对面持枪的手,霍景轩未曾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手便不自觉地松了许多。
有戏。
霍景添几不可察地轻轻吐气,然后把对准自己脑袋的枪口慢慢下挪,直到抵在自己的胸膛上,兄弟俩的鼻尖几乎都碰上了。
霍景添几乎在叹气:
“我这条命,你要么?”
两个人的心,此时都在玩命地扑通扑通地跳着。
一个是几乎被对方含泪的多情眼和身上飘来的阵阵香气迷住了,一个则是在暗暗地赌,赌对方不会真的杀了他。
直到霍景轩颤抖的手再也拿不住,手枪“咣当”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霍景添的人一瞬间就冲了上来,飞一般夺走了地上危险的器具。
霍景添也随之与他拉开了距离,刚才那样亲密的姿势再也不复存在。
霍景轩则怔愣在原地,呆呆地想:
气味,消失了。
——是的,这是原著中的原话。
黎琛在看原著的时候,一直难以想象,如何要表现这种神情神态,但真到了这一刻,却是很自然地流露出来。
因为香气,真的消失了。
舒明身上很独特的气味,在两个人挨到近乎贴在一起的时刻最为浓烈,待到手枪一坠落,气味便立即随着舒明的抽身而退消失殆尽。
这都不必演,黎琛面上的失落和丢魂落魄自然而然就浮现出来了。
此时他是黎琛,还是霍景轩,就连他自己可能也未必能分得很清楚了。
等到场记拍了板,舒明脚步匆匆地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黎琛还有些神游一般的发呆,眼神不住地往舒明离去的方向瞟去。
好在他平日里也不算是情绪偏向外显的人,大家也只当他在揣摩下一场戏,这才没让旁人平白无故看了笑话。
而更重要的原因其实是,今日热搜爆了更大的瓜,实在没人顾得上看他了。
**
实际上,舒明的脚步匆匆,的确也与这瓜有关系。
“恒京文化暴雷了。”
关献仪深吸一口气,觉得世事实在是难料,她中午还在为舒明的一片坦途而庆幸不已,晚上就出了这档子事情。
怪不得连舒明进医院的事情都要被拉出来大说特说,她试图撤热搜两次都没撤下去,实际上,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人挡枪呢!
虽说,恒京文化暴雷的词条,只在热搜榜上短暂地飘上来一瞬间。
普罗大众感不感兴趣她不知道,但业内这帮人都明白这一词条,到底意味着什么。
作为京圈资本的龙头,恒京文化出事,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们的副董事长,那个姓张的,你见过的……在你第一次见到陈觅的晚宴上。”
彼时,舒明还是个连西装都穿不惯的小孩儿,进了包间也只能学着说一点应酬的话,饶是如此,依然被冷多许多。
“大概是私下里有利益没谈拢,这位张副董事长实名举报了恒京文化财务造假。”
怎么又是财务造假。
舒明的眉头一瞬间就皱起来了。
这一秒钟,仿佛是戏中的剧情,仿佛极其荒诞地映射到了戏外的现实里——舒明现在也记得,为了这段剧情,他专门有学习过这部分内容。
但他目前更关心的,还是恒京文化到底伪造了多少。
毕竟《远渡》一剧共1.3个亿的投资,光恒京文化就独占五千多万!
关献仪对此也感到无奈,因为恒京文化与英和是有密切合作的,她手上的确是有些恒京文化相关的内部消息:“目前我们知道的消息是,恒京文化虚增利润近2个亿……”
她实在没忍住,也跟着皱起眉头。
这件事不仅对《远渡》是一个重大打击,对英和而言也是一个实打实的危机。
舒明倒是不清楚恒京和英和之间的合作,但他明白一个道理——造假如此严重,恒京文化内部的烂账……还好吗?
他禁不住皱眉更深了。
恒京还有实力兑付这支给《远渡》的五千万么?
按照陈觅的规划,《远渡》还需要去非洲拍摄,所有的精心制作,可全部都是要钱来填的!
没有什么东西是能凭空变出来的,这都是要实打实烧钱进去的。
资金链一天跟不上,剧组就极有可能突然停摆,那么各人的去向呢,之前付出的努力呢?全部都付诸东流了什么?
四个人纷纷沉默下来。
一时间,休息室内都是寂静的。
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了。
都说谈艺术不谈钱,可哪有真不谈钱的道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十分严峻的,摆在所有人面前的问题,也关系这部剧的口碑,更关系所有人的名誉。
最后,还是关献仪先开口的:“小舒,你要稳住。不知道陈觅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什么态度,但作为男一号,你一定要稳住,剧组上上下下一定会分析、观察你的脸色,探听你的态度。”
“好,你放心。”舒明轻轻点头,“具体的情况你那边也打听着,我也看情况,尽力探听一些消息回来。”
但谁都知道,这具体的资金情况,并不是舒明一个演员能够询问的。
好像到哪里都没有一片坦途。
本以为拿了国际的大奖,就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运了,结果到头来,竟然还是有这么身不由己的时刻。
好似一叶小舟,并无抵抗狂风暴雨的能力,只能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
事到如今,只能等导演那边的态度了。
**
实在不能不为这样大的事情而担忧!
恐怕不光是舒明这边为这个消息沉寂到不行。
剧组各方都嗅到风声,着实是人心惶惶了一段时间,大家连说笑的声音都小了。
早上妆造时,舒明偶尔能听到化妆师在窃窃私语:“那个恒京文化是不是咱们组……”
戏与戏的间隙,也能听见工作人员八卦讨论:“唉,你找到下一个可以进的组了没,有的话给我介绍一下呗?”
还有几位演员的光替跑来找舒明探听信息:“小舒老师,你给我们透个底……”
八卦声中,粤语跟国语起飞,大家各个板着脸赶工,不知道的还以为剧组下一刻就要解散了呢!
但好就好在,陈觅是个沉得住气的导演。
这人照旧辗转在监视器面前,照样每天一副笑吟吟的样子,照旧到点下班,这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神情,反而把一群人的情绪给安抚住了。
说不准,真没有各路消息里传的那么邪乎呢!
再加上舒明作为一番男主演,也是定定心心兢兢业业地拍戏,丝毫没有跑路的意思。这小子照旧每天早早到剧组翻剧本,照旧为剧情而努力锻炼,甚至天气渐暖,还拉上了孙毅跟乔敏学夜跑。
帅哥跑团重出江湖!
太养眼了,把一群人的八卦声都堵回去了,变成了讨论帅哥的声音。
大家一路半信半疑地将忐忑不安的心放回了肚子里,时间久了,也不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言当回事了。
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呢,这些高个儿的里头,一个慌的都没有,自己这种小卡拉米工资照拿,有什么慌的必要呢?
但舒明却是知道内情的,即便陈觅未曾开口,他也知道,后续的注资尚且没有着落。
舒明比任何人都担忧,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是的,他不能不为这部剧的未来担忧。
这部男主剧,全剧的高光和看点都是为他一人服务的,他吃了最多的红利,就要承担最多的担忧。
其余配角戏份偏少,不播大不了也就不播了。
他呢?
他付出了戈德电影节获奖后的黄金时间,在这一段流量最好的时期里,他并没有选择在公众面前露脸,而是选择了扎进剧组中——这本身就是一种赌博。
他在赌,自己后续能端上更好的作品,为自己的流量续命。
他在赌,这一次的作品,能在行业里为他争得更多的话语权。
只可惜,人不能总在牌桌上笑到最后。
这也是常有的事情。
但从小到大,舒明还懂得一个道理,就是凡事都要努力到最后一秒,即便是种了麦子下去,也要浇水施肥,也要赶暴雨之前,和老天爷抢粮食。
坐以待毙,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有些事情,既不能指望英和,也不能完全指望剧组里的其余人。
于是,在得到消息的当晚,舒明就避开了所有人,悄悄拉了哥哥进屋。
谁也不知道哥俩在房间里聊了什么,只知道过了好几个小时,直到舒明实在因为生病而疲惫到快要睡着了,庄正才从他的屋子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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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戏总归还是要拍的。
只能说误打误撞,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戏外舒明的烦恼也同步投射进了戏中。
霍景添此时此刻也承担着莫大的压力……他一边要在多方人马中周旋,另一方面也承担着一般人完不成的巨大目标。
林家招揽他做事,也不是纯纯的慈善家呀!
他要做的,就是替林家狙击霍氏。
但霍氏哪里有那么好搞定?霍景添一面为这样的任务而焦头烂额,一面还丝毫不能够露怯,一面还要安抚身边的男男女女……真让人替他捏一把汗。
想操弄霍氏的股价,其实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不简单。
霍景添出的主意就是——他要把霍老爷子的病情诊断捏到手里。
再把这话说的糙一些,那就是——他要去偷霍老爷子的病例。
霍景添坐在林家大小姐面前,轻轻放下手里的杯子,话说的气定神闲又理直气壮,实际上呢,完全是流氓发言!
然而,实际上,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因为外界其实并不知道霍老爷子的真实病情,霍家一直对外宣称,老爷子仅仅只是慢性病,需要静养而已。
但霍景添又并非那么好糊弄的人!他仅仅只见过霍老爷子一面,就明白对方恐已是强弩之末了。
大约是在硬撑而已。
而霍家眼下的境况又十分微妙。
霍老大一直作为板上钉钉的接班人,小手段有余,大气魄不足,所以外界并不是十分看好他,也并不觉得他能带霍氏重新走向辉煌。
而霍老二则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商业头脑一窍不通,那真是不提也罢。
霍老三呢?中规中矩到时常让人忘了他的存在,有时连狗仔小报都懒得追踪报道他的动态,更不是人们心中霍氏的理想掌舵人。
唯有一个霍老四还算能看,刚一回港时风光无限,大家连”小霍总“都叫上了,可想而知对他寄予了多么高的厚望。
可随着职员跳楼举报他造假,霍老四引咎辞职,最后销声匿迹了以后,这一有希望的继承人也瞬间化为泡影了。
霍家五个,唯独还剩一个养子能看罢了!
可养子到底是养子,如何能担大任呢……挑来挑去看来看去,真觉得霍氏的未来一片黑暗啊!
诸多分析的媒体报刊都并不看好,现在也就是霍老爷子还活着,尚且压住了各方的牛鬼蛇神,也稳定住了霍氏的股票。
可倘若霍老爷子要不行了呢?
逐利而去的股民们恐怕立刻会闻风而动。
接下来无论是收购股份拿捏主权,还是趁胜追击彻底击垮霍氏,都是可以达到而不仅仅停留在空想里的方案了!
霍景添明白,这一连串的分析不必讲给眼前的人听。彼此都是聪明人。他话一开口,林佩珊就已经在电光石火之间明白了这人的用意!
好方案。
确实是好方案。
她从未看错过人,但也不必这么急着表露自己的欣赏,她只是轻轻一笑,随即开口问询霍景添:“那么,你要如何拿到手呢?”
唉,多么虚伪。
彼此心知肚明是偷,可偏偏还要做掩饰做伪装,把这么一件偷鸡摸狗的粗暴事情讲的这么优雅而端庄。
这同他从前在S市时做小混混到底有何分别?
资本惯是会这样的,分明是抢,分明是偷,但总要安一个好听名头到自己身上,装作大发慈悲的慈善家。
而他,也可悲地成了这其中的一员……霍景添跟着轻笑:“林小姐不必管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要知道的是,危险和机遇往往是并重的。
上次霍景轩持枪怒闯餐厅,他便从这其中嗅到了可以大做文章的气味。
两人相视一笑,像极了两头狐狸各怀鬼胎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快了快了,终于要完结了
第119章 命运的分叉口
最终,比剧组资金信息更早递到舒明手里的,是答辩的消息。
这下好了,舒明脸上是真的出现了一点忧虑。
在大家有点风吹草动就敏感至极的当下,这一点点忧虑立刻就被人捕捉到了,连孙毅都找他明里暗里地探听——
“我都要去答辩了,ppt还没做完呢。”舒明托着下巴,长长叹了一口气。
好无语啊!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给这帮人都整笑了……行了,他们也是白担心了。
好割裂。
舒明在戏中那么成熟,那么无所不能,在戏外,其实也只是个会为学业担忧的大男孩而已。
但舒明只为毕业担忧么?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庄正替弟弟查了许多天的资料,终于把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捋清了!
从金桂奖结束后,庄正一晚上就扒出费硕的信息开始,舒明就发觉自家大哥的信息整合能力实际上是非常强的。
庄正面色凝重:“实际上,恒京文化这两年什么都没做。他就只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疯狂对赌。
虽然庄正并不懂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傻子也明白,如果资金出现大问题,一定出现在这里。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在他们公开的信息里,投资的几部电影和电视剧都是赔的。
但还能看见他们有这么几个动作——恒京文化通过对赌收购了四家公司,分别是壹合文化、朴象传媒、知行文化……还有一个,你知道的。”
哥俩对视一眼,很默契:“英和传媒!”
舒明垂下眼帘。
这个事情就耐人寻味了。
庄正继续说:“这其中还有一个点很奇怪,朴象传媒原来的老板名叫费宏毅,恒京文化现在的董事长也叫费宏毅……”
相当于费宏毅实际上是通过收购这个跳板,进入了恒京文化。
可这并不是一件常见的事情,譬如恒京文化还收购了英和传媒,怎么不见何英娥一跃变成恒京文化的董事长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只是庄正的嗅觉还没有这么灵敏,而他之所以会关注这件事,只单纯因为:“这个费宏毅,就是费硕的哥哥。”
怪不得费硕当时如此硬气,原来他背后站的是京圈的龙头老大!
但这件事已经不重要了。
庄正反应不过来,舒明却已经在寥寥数语里,看明这当中的利害关系,更嗅到了一些与众不同的气息。
霍景添说的对——机会和危险往往是并重的。
他沉默半晌,突然开口:“哥,你和婶娘手里头,还有多少存款?”
**
庄正给他的答复是,够他们正常生活个三五年了。
那就够了。
舒明最终的方案只有一个字——“等。”
其实他想过很多遍,如果他是陈觅,他会怎么做选择?
一部筹备了许多年的剧,一部凝结了自己心血的剧,他绝不会让人贸贸然来插手的。
那么可以选择的方案就不多了。
比如蚁厂——就绝不可能让陈觅全身而退,往里塞人才是常规操作。
更保险的,一定是让原有的资方追加投资。
比如原本就占大头的长三角,再比如明显是奔着舒明来的极光影视。
据说长三角那边刚刚启动了好几个大投资的电影,一时半会未必愿意追加那么多的投资,那更保险的方案就只剩一个了。
通过舒明这个中间人,说服极光影视。
舒明想赌一把。
他抱着膝盖,和哥哥睡前聊天的时候叹了一口气:“完蛋了,我变坏了。”
庄正不解:“嗯?”
舒明说话倒是很认真:“我感觉我变贪心了。“
又也许他一直都很贪心,这就说不清楚了。
总而言之,舒明很贪心地想要口碑利润双丰收,所以他不得不等,他想赶在极光影视入场之前,截胡一把。
唉,他真够坏的!
不过,这并不是投资一部戏这么简单的事情。舒明考虑的很久远,既然英和传媒还在其中扮演了不小的角色……他签了五年的卖身契,是快要续签了。
而在此之前,他只能赌。
万一陈觅找到了更合适的资方,万一长三角那边愿意追加投资,万一……
万一消息来的时候,赶上他请假回首都答辩怎么办?
舒明一面在车上、在休息室、在书房里争分夺秒地整理ppt,一面时刻关注导演那边的风吹草动,然后不出所有人预料的——
“别给他分水果了,他上火了。”庄正从楼梯后面探了个头,喊了一声。
“嗯?真上火了?”关献仪捧着个水果碗站在书房门口,怪稀奇地瞄了舒明两眼——反正看外表是看不出来。
“真的。”舒明捂着右侧面颊,含含糊糊地说,“长了口腔溃疡。”
这时候说话能听出来了。
这小子在片场口条分明那么利索,还真看不出来丝毫端倪!
“好吧。”她耸耸肩膀,“这就不能怪我不分你一半了,这是为你身体着想……”
水果就这么离自己远去了,唉。
他怒而在键盘上又敲了两个字,关献仪就又问:“对了,还没问你——你们毕业典礼能带几个家长?”
这话看似问的随意,实际上每一个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橙子耳机都摘下来半个,庄正切菜的声音都变轻了,大家静悄悄等他的答复。
拜托,这可是舒明的毕业典礼喂!
他们哪个不是陪舒明一步步走过来的?
看他从青涩到如今的从容不迫,见证他的长大……这种极具见证意味的特殊场合,没有人想错过。
寂静。
“……别担心,给了五个。”
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舒明虽然眼睛还黏在电脑屏幕上,回复的倒是很快。顷刻间,几乎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
具体就表现在,各种正常的声音又回来了,庄正切菜都有力气了!
“不给朋友?”关献仪也是溺爱,避着庄正的视线,悄悄把手里的碗塞到舒明腿上。
“当然先给你们。”舒明立刻会意,马上冲她眨眨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捻起一颗洗干净的葡萄塞进嘴里。
嚼嚼。
好几天没吃了。
这臭小子,反应真快。
关献仪挑挑眉,又火速揽回这个水果碗,权当刚才一系列的小动作都没发生过。
三个人得到了毕业典礼的确切名额,一个人得到了心心念念好久的水果,大家都很满意。
嗯,四赢!
**
遗憾的是,更雪上加霜的来了。
近期夜戏比往常还多,有几幕十分梦幻的场景既漂亮又难拍。
这部剧经常有无台词的戏,每一场戏都要有不同的眼神变化,今夜就是一场——
霍景添坐在车里,霓虹灯的倒影透过玻璃交叠在他表情不甚清晰的面孔上。
霍氏狙击案结束的漂亮,林家为他大摆宴席,一番觥筹交错之后,借口不胜酒力离开了那片名利场。
从拿到霍老爷子病情诊断的那刻,他就同霍景轩彻底撕破了脸面。
霍景轩不仅仅和他恩断义绝,且大张旗鼓开始追求他身边的女性。
港岛纷纷传闻霍氏兄弟阋墙,双方冲冠一怒为红颜。
这明明是他想要的,可霍景添依然感到了厌倦。
他渐渐收拢了浮在表层的的笑意,降下了车窗。
然后静静点燃了一根烟。
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晚风拂过他的发梢。
背后的树影、灯光,以及城市繁荣的夜景……都沦为了他的陪衬。
镜头内的舒明,完全视镜头于无物,仿佛天生为表演而生一般。
他就那样伸出手臂,懒懒地搭在车窗旁,留给观众一张倦怠的淡漠的侧脸。
仿佛此时此刻,这个角色才短暂卸下了心防,流露出本性当中的冷漠和坚不可摧的背后的一点脆弱。
复杂的,极具备可挖掘性的,令人挪不开眼的。
让人目不转睛盯着的,想试图探究他神情背后的思绪的。
眼里闪动的光点是什么?
是灯光的倒影,还是为自己身不由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失去而感到的遗憾?
而连风都偏爱他优越的侧脸,打着旋儿擦过他的眉骨、眼睛、鼻梁……霍景添取下烟嘴,抬起眼皮,淡淡地瞄过镜头一眼,随即便彻底隐没在了城市的暗处了。
徒留一地月光,在城市的灯影下依旧伸展而流淌着。
极漂亮!
陈觅很满意,不枉费他难得加这一次班。
舒明身上就有这样复杂而矛盾的底色,其实霍景添是个很多心又很多虑的人,舒明身上也有。
痛苦地思考……赋予了演员的可塑性,他可以轻易地令人恨,又可以轻易地令人爱,但这种爱也并非是单纯的狂热的爱,而是一种混杂着心疼、怜悯、惋惜、仰慕的爱。
即便只是眸光闪动,都有欲语还说的味道。
角色的立体度便一下子超出预期了!’
他再保过一条,依然十分满意,于是拉过舒明来。
“状态很好,保持住。”
舒明在剧组的照明设备的光下点点头。他下了戏又变小了,睫毛簌簌地抖动着,在陈觅的眼里,是一种尚有几分稚气未脱的英气。
但他把舒明叫来,也不是浪费彼此时间的。
陈觅开门见山:“除此之外——不瞒你说,剧组的资金确实出了点问题。”
“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做中间人,帮我引荐一下梁……”陈觅笑了一下,舒明能看得见,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和,并没有显出非常急切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舒明突然分心想到很多年以前,自己读过一本很小的册子。
不知道是哪里捐赠过来的,薄薄的,大概类似于故事会之类的,讲了一堆很没有营养的八卦怪谈。
但唯有一句歪理,他记得很清楚。
人在命运的分岔路口,是能嗅到味道的。
从金桂奖后一直等待的机会……他现在就嗅到了一股汽油一般的灼烧味道,脊背在细细地发抖,牙关都是颤栗的,可又不能让别人看见。
陈觅在这个时刻,大约也在观察他的表情。
“……帮我引荐一下梁总,我想和极光影视谈谈投资的问题。”
“方便么?”
舒明后知后觉发现——
哦,他等到了。
于是,他微微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诚邀大家来参加小舒的毕业典礼
嘿嘿
第120章 股份
舒明并没有正面回复陈觅。
他说:“导演,借一步聊聊如何?”
**
关于截胡极光影视,投资电视剧这件事,庄正是存有担心的。
不过,单论舒明要掏出全副身家投资《远渡》这件事,他确实是并不反对的。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舒明伏在他膝盖上,喃喃自语:“怎么办,哥,要靠你养我了。”
庄正只说:“养你要几个钱?吃的比小猫还少——”
投资来投资区,这些扭成一团毛线的东西,他了解的并不够深。但舒明这些年打给家里的钱,他都有好好存起来,养弟弟一段时日总没问题的。
哪怕赔了,哪怕舒明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也没关系,总有慢慢挣回来的一天。
庄正有点担心,这会不会影响弟弟的恋情。
虽说“弟媳”他并不能看上,可比起这个,他更不愿见到舒明为此伤心。
舒明倒是语气轻快:“没事,我找梁汝文聊过了。”
和庄正想的恰恰相反,梁汝文对这件事情很乐见其成。
有的人恨不得时时刻刻打压伴侣,以巩固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自尊。
但梁汝文显然并非这种人。
他从小到大获得的东西还少么?现如今,见证舒明一步步变得更成熟,才是他真正的乐趣!
陪舒明一点点走来,简直不要太有成就感哦,这比上亿的项目都更令他感到高兴。
更何况,极光影视并不缺这笔投资带来的回报,但舒明缺。
当舒明坐到自己身侧,拉过桌面一张空白的纸,写写画画侃侃而谈地讲述自己的猜测时,那个认真的侧脸,真是很有魅力的!
其实舒明对这背后的东西了解的都不够多,他也没有特殊的渠道去获取内部消息。
但他的嗅觉很敏锐,也很能大胆开口分析。
这是他进步的表现。
他慢慢开始有野心有企图,去搭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落脚点。
“其实,我一直觉得恒京文化这家公司是很奇怪的。他们一开始是依靠和娱乐圈八杆子打不着的生意起家的。什么时候第一次转型呢?就是依靠收购崔家旗下的影视公司。”
舒明把笔尾戳在下巴尖尖上,眼睛眯起,语气放缓。
他是真没想到,崔家居然还有这么一条业务线。
“第一次收购看不出什么太大的问题来,但很明显他抱上京城崔家的大腿了,从这里面吃到甜头了,所以这几年一直有收购的业务,这都很正常。
然后问题就来了,一直到前年,他们新冒出来一个业务,就是高溢价收购加对赌。”
什么意思呢?就是你这个公司明明只值一个亿,我偏偏用五个亿来收购你。
可总不能无缘无故地高价购入吧,这时候就需要对赌:你只有业绩达到了我们约定的数额,我才会把这五个亿真的付给你。否则你不仅要给赔钱给我,还要给我打白工。
“蹊跷就蹊跷在这里,费宏毅这个人既是被收购方的老板,又是收购方的核心管理,这算什么,我买我自己?”
舒明低头简写了个“f”,久违的露出一点点虎牙尖。
“哈,我要是费宏毅的话,我就一定帮被收购方造假一下业绩,然后美美把这五个亿统统揣进自己兜里。
来,请梁总评价一下我这个敛财的方法,够快够便捷么?”
左手倒右手,哪里有比这更方便的贪污之法?
梁汝文很捧场:“舒总这方法真是高明得很,我还要跟舒总多多学习才是。”
舒明抱臂点头,很满意:“嗯,孺子可教也~”
其实这就是梁汝文在肯定他的猜想了。
别人拿不到内部消息,梁汝文还能拿不到么?他灵巧地一转指间的钢笔,继续讲:“既然他们是造假的惯犯,今年新收购的英和……”
舒明手指很修长,指甲修剪到几乎不露边,梁汝文捏捏男友的指节,鼓励他继续猜下去。
“是不是也有造假嫌疑?””毕竟英和成立的这么短,估计还没到对赌的限期。眼下不好造假了,我猜何英娥一定在为这笔对赌发愁,毕竟前几天献仪姐又尝试和我提过增加商务活动的事情。”
何英娥一定缺业绩,她不好过。
只不过舒明正值得奖的风光时刻,不仅以一己之力拉动了电影出品公司的股票,连着他主演的《远渡》出品公司股价都跟着沾光。
话语权上来了,关献仪腰杆也硬,都推拒了——
“何英娥不是缺业绩么?不是缺财务报表上的数字么?你说投资《远渡》后获得的利润,能不能让她的报表更好看一些?能不能为英和后续上市助力一把?”
他们都心知肚明——能。
舒明说:“我想独立,我想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他想要英和的股份。
他还想要恒京文化的股份。
恒京文化不会倒的,甚至不会从龙头位置退出来,这是梁汝文明确跟他讲过的,毕竟崔家在这。
其实从恒京文化即便亏本,依旧大手笔建造了山水庄园这一点也能看出来,他们亏的很蹊跷。
总而言之,恒京的背后势力繁杂,顶多是费宏毅以及他手底下的替罪羔羊被推出去坐牢而已。
这世上没有非黑即白,更无永远的敌人和永远的朋友。就譬如说,即便费硕截胡了舒明的奖项,英和照旧和恒京文化合作了。
在譬如说,舒明也想借这样好用的跳板,进入一个新的圈子。
好用,为什么不用?
没道理的事。
当晚,舒明和陈觅促膝长谈,暂时敲定了投资的事情。
次日,舒明通过关献仪,致电何英娥。
一周后,双方再于z市见面。
时隔近四年,舒明再不是何英娥可以用手下经纪人打发的小辈了,他们平起平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当晚,双方签署协议,达成初步一致。
舒明押上全副身家,在这个被誉为世界港湾的城市,换取了一张驶向更远方的船票。
一个崭新的世界,自此在他面前——
正式敞开了大门。
**
“这小子,赌性够大的。”乔敏学点了根烟,轻轻摇了摇头,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人显然是一副明贬暗褒的架势。
孙毅无语:“这么不喜欢,那下部电影就不带他了?”
他指的是最近新出的消息,上面要筹备拍摄九一八事变的百年纪念电影。
“不带他带你?”乔敏学拍拍他肩膀,上下打量一眼,“也行,你扮二十岁小伙子也不错。”
“行行行,净拿我打趣!”孙毅心里太清楚了,乔敏学这架势,不光是要带舒明演戏,说不定连投资方面上,也要带舒明玩一把。
但也是,年轻一代里,演技和脸庞最能扛得住大荧幕考验的也就是舒明了,舍他其谁?
即便乔敏学不保荐他,舒明依然也会在其中占据一席之地的。
这都是不必多说而默认的事情。
唉,舒明这小子……只是请了一周的假去答辩和参加毕业典礼而已。
分明才走了两天,大家倒是怪想念他的。
孙毅那天吃午饭,都习惯性脱口而出要喊一声“舒明”,说自己帮他顺手拿了一份午饭。
但半个音节还没出喉咙呢,就反应过来:哼,这小子估计早落地首都了!
他都习惯了,什么样的吃食都惦记舒明一份。
就连他老婆千里迢迢地给他寄了一点自家做的点心,今日刚刚抵港,孙毅都还想着要分舒明一份呢。
行了,这下好了,只能他自己全吃了。
说起妻儿,孙毅的眼神都柔和了一点。
“其实也快了,等我杀青,我得回家陪家里人一阵儿。”
和基本等于杀青的乔敏学不同,孙毅在美洲部分还有一点零星的戏份,暂时还走不脱。
他家儿子还小呢,才上小学而已,总是需要父亲陪伴的。
哪里像乔敏学,女儿都和舒明差不多大,早拍拍翅膀独立去了。
提起舒明,又想起他毕业的学校。
孙毅简直唉声叹气:“我家小子学习是真费劲儿啊,一做作业浑身刺挠,跟个猴儿一样上蹿下跳。”
他都不指望这孩子能像舒明这么优秀。别说考上首大了,能考上个好点儿的大学,都是他孙家祖坟冒青烟了!
乔敏学也叹气:“唉,我闺女都不关心我,好几个月了,也不爱给我发信息。”
舒明给他发信息都更勤快些!
两个老父亲愁眉苦脸,倒不像生圈砥柱大明星,真像两个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他们在那头念叨,可苦了远在首都的舒明了。
他还在教室里最后一遍检查ppt,猝不及防地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咦?谁在背后念叨他?
等再抬脸的时候,睫毛也湿漉漉的,连鼻尖都是红的!
好珍贵、好生动的画面喔。
壮似无意路过的同学悄悄举着手机,真是恨不能一阵狂拍,手指在屏幕上快敲出火星子了。
【拍到小舒了!】
【快发快发,小舒都好几个月没出来了,就等这一口饭呢!】
大约在等的人不少,照片转了好一会儿圈圈才出来。
但绝没有辜负每一个人的期待。
四月中旬的天光,轻轻柔柔地洒在教室外的树荫上。
男生白衬衫袖口松松挽到手肘位置,露出一截清瘦但蕴含青筋的手臂,正俯身向前,靠近电脑的屏幕。
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柔和了他立体的轮廓,更给他蒙上了一层名为“学生时代”的滤镜。
一切都朦朦胧胧,却又清清爽爽的恰到好处!
怎么只单看一张照片,嘴角就压不下来了呢?
【我勒个绝世大帅比!老公酱~】
【高智感帅哥谁吃……】
【拍的好……再探再报!再探再报!】——
作者有话说:哦~哦~哦~哦~毕业典礼~~~
不知道现在毕业典礼都什么时候举办,反正我当初毕业的时候是四月下旬举办的。
孩子随妈,让小舒跟我一个时间毕业吧,嘎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