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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一抓着及川的两肩,先是拉开距离随后用力地摇晃几下。

“醒了啦!再不醒得下鼻子都撞坏了!吃饭了及川!”

也不知是听到哪一句,及川终于是醒过来了,捂着自己好像被用力晃荡过水和泥的脑袋。

“什么啊悠一?”还是懵懵的。

“下车吃饭啊!你不饿吗?”

“饿啊……”虽然还是没跟上思维,但也不耽误及川清楚自己现在很饿。

“饿就清醒一点吧。”

拍拍及川的脑袋瓜,悠一不管他了,坐回自己本来的位置。

刚才的刹车直接让马修的手机掉在地上,他还在弯腰捡呢。

一米九五真的不好在大巴车上自如行动,拧巴半天都没摸到自己的手机。

直到悠一坐回来,他才终于抬起身子。

见悠一表情有点奇怪。

「怎么了?刚才撞到了?」

刚说完,正好和悠一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神……好像什么被动摇了。

就是这个角度,就是这个画面,马修很容易就看到悠一背后同样也在看着这边的及川,那个人的眼神虽然没什么变化,可他仅仅存在在那里就已经说明一些事情。

马修瞬间福至心灵,十分心疼地看着悠一。

「没事,我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悠一回答。

他动摇的……是自己想要靠近那个人的心,他知道不行,他也规劝自己不要这么做,只是难免在触碰到的时候动摇一下。

会好的,一会儿就好。

真的。

*

御好烧分广岛口味和大阪口味,青城的大家都比较钟爱大阪口味的。

就是将所有食材搅和在一起,放在铁板上煎熟。

马修对这种自己动手的铁板烧很感兴趣,进了店没选择坐在吧台看老板给他们做,而是选择坐在卡座亲自动手。

8人的小桌正好他和悠一坐在一边,另一边坐着及川和岩泉。

或许是两个人都想暂时拉开距离,悠一旁边是岩泉,这次没有发生吵闹的座位争夺战。

这让岩泉还挺奇怪的,垃圾川突然要脸了?

毕竟他一直吐槽怎么会有人真的认为告白失败后还能平安无事做朋友啊!

不过最后,及川从饮料机走回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拿了一瓶香草口味的牛奶。

他应该也是反应过来了,先是放在自己的座位上,像是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牛奶挪到悠一的面前。

直直跨越了坐在他们中间的岩泉一。

因为这个的三个人都特别看了他一眼。

及川彻极力说服自己,这个味道的牛奶他又不喜欢喝,就只有悠一喜欢,谁都知道拿了就肯定是给他的,所以给他呗。

不给他才奇怪。

“谢谢。”

“嗯。”

生疏又简短的对话让岩泉不得不惊讶,他应该没错过什么吧……这俩人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不明白,所以多看两眼。

悠一用吸管戳开牛奶,垂着眼睑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食物,半点注意力都不想分给其他。

他的意志力真的很差,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只是说装得很像也很有自知之明,这才安然地度过回来的这两个月。

否则他现在真这么冷静,当初怎么会忍不住告白呢?多冲突啊。

“铛铛铛铛铛铛铛铛!”

身旁忽然有叨叨叨的声音,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

悠一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一回头就看到马修在拿铲子当刀使。

「你在干嘛?切片吗?」

「不,不是这么吃吗?」马修本来以为自己的御好烧熟了,学着其他人的做法切了一块下来打算品尝。

结果外面熟了,里面还生得流汤儿。

想着外面再煎下去会糊,他只好把它切开再翻面或者让里面的食物“浓汤”充分接触一下铁板。

但这个吧……真不是那么好切的,一铲子下去根本切不开,四周的脆皮还因为受挤压开始裂开,好好的脆皮现在又被没熟的面粉糊糊裹住了。

他折腾不明白……

「算了,我来弄吧,你收手,我怕你把这里炸了。」

毕竟马修的妈妈在这方面蛮“天赋异禀”的,悠一真的挺害怕的。

「yeah,你是对的。」

“悠一这样还挺像哥哥呢。”

花卷贵大和松川一静也坐这张桌子,看到这一幕觉得有些感慨。

“毕竟……”悠一停顿片刻,摊手指向马修,“这家伙啥也不懂。”

“啥?啥啊?”意识到他们在说自己,马修抬起他那天真无邪又开朗的呆呆欧式双眼皮。

「夸你呢。」

「夸我什么?」马修修表示期待。

「夸你能说会道,动手能力强。」

「啊哈哈哈,那确实,这不是假话!」

“谢谢夸奖。”马修又用日语回复了花卷。

花卷能想象悠一刚才用力英语忽悠了马修什么,他选择配合。

“不客气不客气。”摆手的同时挡住自己的笑容。

真是没想到悠一和他美国的队友相处得这么可爱。

趁着大家都还没吃饱,岩泉先把自己的大松鼠蛋糕分下去了。

“悠一,你要吃什么地方啊?”

悠一毫不犹豫地举手,“尾巴!”

毛茸茸大尾巴他最喜欢了,同时也是唯一能完整切下来的部分,他早就看好了。

“收到!”

端过来的是及川,很大一块,足够两个人吃的。

“你和你朋友一起吃吧。”他说。

悠一还不敢看他的眼睛,接过后立刻点头,转身回来了。

及川也并未久留,没再多表示回到切蛋糕的桌旁继续帮岩泉。

岩泉爸爸如今真是搞不懂两个儿子怎么了,吵架吧……又没有,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就是奇奇怪怪的。

不过他看向在吃蛋糕的悠一,应该没什么事吧……

悠一看起来还算正常,并没有难受的地方。

第56章 第56章比起他的“不讨厌”,他……  吃过饭大家就各自道别,明天是周末,及川和岩泉约悠一说要去医院。

尽管比赛赢了,但他们都没忘悠一手腕的不适。

但悠一却觉得自己明天肯定起不来。

“下周不行吗?明天想睡觉。”

连续打了三天比赛,他需要充电啊。

他们却说不放心,悠一推脱了半天都没推掉。

一旁的马修不解地看着,对他而言他们的语速太快了,他跟不上,只是觉得他们好像有矛盾。

悠一只好特别给他解释他们在说什么。

听懂后马修看及川和岩泉的表情更奇怪了。

今天下午比赛时看他们的反应好像一点都不清楚悠一的情况似的,可现在又这么记在心里

脸上担忧的神情也不似作假,于是便说:

“我这有悠一在美国最后一次体检报告的记录,三个月前的,你们需要吗?”

他们学校会给运动社团的学生进行全身体检,能闯进全国水平的社团正选更是一年两次,只要获奖就可以拿到大学保送和全额奖学金名额,对高中以后招生也很重要,所以学校很重视。

见悠一犹疑地看过来,马修很无奈。

[你忘了?你离开美国前做的那次体检,只不过体检报告出来之前你就来日本了,报告寄到家里我还拍下来发给你了。]

说到后面悠一才想起来,这么说的话他好像也有那几张报告。

于是拿出手机翻出那几张图片,[这个?]

[对啊,就是这个。]

悠一见此又反手把手机递给及川和岩泉,“看这个行吗?”

毕竟重新检查还要花钱。

岩泉接过悠一的手机,报告有很多页他一页页翻着,因为是排球运动员,所以报告重点都是和四肢相关。

都是英文的,还都是专业名词,他还是翻到双臂的CT片才认出来这是什么相关的报告。

拿着自己的手机用图片翻译拍了一下,这才盯着该死的机翻看懂一些。

确实没什么大事。

他又把手机给及川看一眼,及川就着他的手低头认真看完了翻译。

“你拧到手腕不是经常性的吗?”他皱着眉头问。

悠一果断摇头,负担大不代表经常性,他很注意自己的手,从来都不做让手腕逞能的事情。

毕竟回来还要打一年的球,他要是逞能了,这一年要怎么过?

及川盯着悠一的表情,试图找到他没说真话的痕迹。

“姑且信你。”

“那我们明天就不去医院了吧?”悠一的语气非常渴望。

让及川轻笑出声,“你是有多想睡觉啊?”

“特别特别想。”

比赛暂时告一段落,他紧绷神经的发条终于能松一圈,他当然想好好休息一天。

及川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此时他们已经从店里出来了,悠一就像他说得那样累,一秒钟都不想白白站在大街上,见要聊一会儿迫不及待地就坐在路边的围栏墩子上,仰视着他们所有人。

而及川就这样俯视他,揽过他的颈侧,用粗糙的大拇指抚摸着他的后脑,“明天在家好好休息吧。”

既然这么累。

悠一点点头,眼神却飘向别的地方。

他忽然的靠近让悠一有些心虚和不适,那动摇的情绪还未过去,他不敢看他。

*

之后四个人就分开了,岩泉和及川要回家,悠一和马修要去二手商店。

只要是和悠一说话马修都会下意识地使用英语,悠一也不纠正他,也是用英语和他聊。

关于悠一的手腕,从一开始开腕的时候就是按照医生的建议一步步来的,完全的遵照医嘱,没有任何问题。

但这只是现阶段,悠一的“反手”并非羽毛球反手握拍那样的“反手”,仅仅只是换个方向那么简单。

悠一的反手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却是一种注定不会长久的做法。

真的真的,他只希望自己坚持完这一年而已。

而马修以往骂的,都是在可惜悠一的“职业生涯”。

夏目悠一不想成为职业排球手,他也不打算高中毕业后继续打排球,哪怕因为今年在美国的比赛已经好几个大学考虑给他保送的名额,但都被他拒绝了。

马修还记得悠一那时拒绝的理由,他说他想去音乐院校,并不想去体育院校。

这要是其他理由或许马修还能打定心思要他改变决定,但偏偏是这个。

他也一样是学音乐的,甚至,同样不打算毕业后成为职业排球手。

[他们还不知道你之后不打算打排球了是吧?]

看似问句,其实马修很肯定。

[对啊,我没说。]

哪怕是青城的正选队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决定高中毕业后继续打排球,悠一觉得自己的决定很正常,也就没有单独说。

马修一手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挠挠自己的脑袋,叹口气。

[行吧行吧,到时候我们伯克利见算了。]

横竖自己不亏,还能继续和悠一成为朋友,也有能和悠一并肩作战的领域。

这才是马修没有强硬到底的真正理由。

都是梦想,实现哪一个不算实现呢?那么严格干嘛。

[好呀。]悠一的语气十分轻松。

[说起来,我们去二手商店干嘛?]他还得拖着行李箱去,怪远的。

悠一睨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30寸的行李箱。

[给你买床啊,总不能让你真的睡在地上吧。]

[你不是说摆不下吗?]

[挪一挪嘛,放心吧,不是一米八的大床。]悠一拍拍马修的肩膀。

马修:

也是不知道这种事他有什么好放心的。

听话乖巧地和悠一一起走到社区的二手商店,嗨呀,看到那个床的时候马修真是蒙了。

日本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这种0.7*2.0m的床造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的?难不成就是为了他?

看看这“一条”床,还真是喜人。

“那麻烦您开车帮我们送一下吧。”悠一扬起自己最好看的笑容拜托店主叔叔。

店主叔叔人也好说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顺便把马修的大行李箱也给放在车的后座,悠一和马修也带上去了。

什么车?

雪佛兰,马修在美国的旷野公路上经常见到的。

两个大小伙子就缩在货车的后面,看着这小车轰轰轰地把他们往家里带。

“就是这里了叔叔。”悠一扒在货车架和驾驶室中间的小窗里给店主指着路,没几秒车就停下了。

店主叔叔毫不含糊地把折叠床给他们背上了楼,放在公寓门口之后潇洒地离去。

他俩的大身板丝毫没被当回事,还被店主叔叔叮嘱多吃点饭好长高这种话。

悠一,“好的,非常感谢您。”

鞠着躬把人送走了。

马修在一旁叹为观止,上楼的时候他负责自己的大行李箱,悠一手里只有他的运动包。

[悠一你真的怎么到哪都有人觉得你是个小孩子啊?]

184欸,怎么大家都和看不到一样呢?

他回想起来刚才在店门口及川彻揉悠一脑袋的那个神情,那种宠溺的、无奈的、发自内心担忧他在家睡不好的表情,就连岩泉的表情也是如此。

明明悠一还有两个月就要17岁,再怎么也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休息吧?

这个店长叔叔也是,那床也不重,悠一抗上来也是能做到的,偏偏问都没问,一下车就说,“给你搬到几楼啊?”

悠一笑而不语,其实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之前就说过,虽然他不矮,但真的一点气势都没有,谁站在他身边都想会来欺负他似的。

大概只有美国的队友们不会这么觉得,所以马修才这个反应。

在球场上的NATSUME选手那气势能是说着玩的?

*

进门,悠一给马修找拖鞋,丢地上让他换。

[换上吧,坐会儿我们要开始挪家具了。]

要把沙发和茶几往前挪一挪,这样马修就能睡在他房间门和客厅之间的位置了。

马修环顾四周,[确实很小一间欸。]

客厅只能塞下一套沙发和茶几还有餐桌,阳台倒是位置很空,悠一已经想好要把茶几暂时搬到阳台去了。

因为它没法折叠,只能这样放。

[是啊,你要矮一点的话沙发就能塞下你了,都不需要加这张床。]

[那你得去找13岁的我了。]马修比悠一小几个月,刚过16岁生日。

也是青春期疯长的人,他看了看沙发的长度,大概13岁的他能睡下吧。

[那些东西你放卧室了?]马修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熟悉的设备。

[对啊,你要用的话直接进去开机就行。]悠一在厨房里打算烧水,指了指自己的卧室。

不着急把行李箱打开,马修第一时间是关心他们口中说的“那些东西”,是他未来半个月都得用的啊。

也可以算是这间公寓里最值钱的东西。

马修虽然放假了,但他和悠一参加了同一个比赛,还是有事要做的。

推开悠一卧室的门,确实他的床也是单人床,只比他们刚刚买回来的那个宽了差不多15cm,床上很整洁,除了枕头被子之外什么都没有。

床头柜上只摆着一个小夜灯和闹钟还有空调遥控器。

大门正对着的就是一个小阳台的玻璃推门,不过只露出了一半,因为另一半不仅拉着窗帘,还有一张桌子挡着。

桌子上摆满了设备,除了电脑之外还有两对监听耳机、监听音响、以及鼓机,折叠的钢琴键盘插着电摆在桌面上,马修能联想到深夜的时候悠一坐在这里是以怎样的姿态在创作他的作品。

因为他的日常也是这样的。

[说起来,我还给你带了礼物。]马修忽然对着外面大声说……

悠一在厨房里听的不真切,问了句,“什么?”

[我说啊,]马修走出房间,[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什么东西?]悠一面露期待。

[嘿嘿。]马修眨眼一笑,[绝对的好东西。]

他打开自己放在玄关的行李箱,从衣服的中间翻出来一个盒子,用包装纸包得“好好的”——有棱有角的。

一看就是马修自己包的。

[我想着你过生日的时候我肯定回国了,就直接把你的生日礼物带过来啦,还包在衣服里生怕撞到了。]

毕竟他坐的国际航班,那些地勤人员都还蛮野蛮的,他很怕礼物在行李箱里也受到伤害。

悠一,[那我现在打开还是到那天再打开啊?]

马修大眼睛一瞪,[当然是现在啊!这可是我预备的你马上就要用到的东西,等到你真的过生日那天就来不及了!]

非常郑重又笃定的模样引起了悠一的好奇,不过这包装虽然有棱有角但也严严实实,他有点参不准里面究竟是什么。

眼神扫了扫马修的表情,确实不是整蛊呢。

[快开快开!]马修期待地看着悠一。

悠一把包装纸撕开,这人用包装纸把礼物绕了好几圈,他和抽卫生纸似的,一手捧着礼物,一手将包装纸扯高,又很像在拉苹果皮,瞬间就是一长条。

礼物在手里滚啊滚,幸好悠一是个打球的,要不真拿不住。

等它终于露出真面目的时候,悠一满是惊喜。

[马修修!你认真的?!]

马修的神情十分得意,[哼哼,那当然,喜欢吧?肯定现在能用到吧?]

[当然!超级喜欢!马上就能用到!]

这是个新的声卡,悠一在作曲的过程中必不可少的设备,全新款式、全新功能,他昨天还在官网上看它的信息,在考虑要不要买呢。

[喜欢就行,这次比赛我们一定要拿到好成绩!]

事关最后他们申请大学的重要奖项,马修和悠一今年都在卯足了劲准备。

[为了这个,我们晚上吃顿好的吧!夜宵!我来做!]悠一高举自己的礼物。

[好耶!]马修也很兴奋,他可是好久没吃到悠一的饭了,说实话还挺想念的。

[我想吃关东煮可以吗?]

[煮!]

说要好好休息的那个人现在也不打算休息了,又拉着兴奋的马修跑到家附近的大型超市买关东煮的材料了。

马修也挺好养活的,就喜欢那口萝卜。

悠一大手一挥,拿了两个巨大的萝卜,打算让马修晚上吃个够。

(当然还有其他的食材啦,悠一不小气的~)

*

与悠一和马修这边其乐融融的气氛相比,及川和岩泉回家时的氛围就稍显尴尬。

少了悠一,平常叽叽喳喳的两个人现在都安静了。

一路无言地走回社区。

岩泉不住地看着身旁的及川,他还是觉得比赛结束后的及川有什么不对。

那眼神次数多到及川最后想要忽略都做不到。

“小岩,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别总这么看着我啊,搞得我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

“你”岩泉说话也停顿了一下,“你被千秋桑叫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他可直接了,之前悠一就惊呼过这件事。

及川也是。

想象过小岩会问得直接,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就,一点我们俩之间的事。”

“废话,我能不知道是你们俩之间的吗?我是问你怎么不开心了?你看你没精神这个样子,聚餐的时候让你说祝词都蔫儿蔫儿的,一点都没有获胜的感觉。”

“有啊,怎么没有啊,我就是”他想起悠一的理由,“我就是比较累嘛,都打了三天的比赛,悠一都累成那样了,我肯定也累啊,小岩你不累?”

岩泉累,但不是这种,他同样浑身没劲但至少眼睛里有光啊。

这时候再看看及川,不说话的时候都能算得上阴沉了。

“切,不愿说算了,我还懒得问呢。”

“真没有什么事啊,小岩你信我嘛~”及川尝试说出自己以往不着调的语气。

但在岩泉听来根本就不一样。

“”

“”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谁都没说话,岩泉半天都没搭茬,就让及川的耍宝尴尬地落在那里,半点要捡起配合一下的行为都不打算有。

直到很久之后及川才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他承认,语气十分灰白。

“是发生了点什么,理子她找我是来分手的。”

“哈?!”岩泉怎么想都没想到回事这件事,“为什么?”

为什么?及川说不出口。

“不知道。”他只能这么回答。

“你答应了?”

“不答应还能怎么样?她看起来不是在开玩笑,很想分手,也不想见到我了,大概。”及川是在这么理解的。

毕竟看理子当时的样子真的很决绝。

“为什么不挽留啊?你不是说和千秋桑呆在一起的时候情绪上很舒服嘛?你也不讨厌她。”岩泉说,在他看来及川的“恋爱脑”如今也只开窍到这个程度。

不讨厌?

及川想了想,他确实不讨厌理子。

可她说比起他的“不讨厌”,他的心里已经出现了“喜欢”。

她认定那是比“不讨厌”更重要的情绪。

尽管他不理解。

第57章 第57章晚上的家庭超市人也很多……  晚上的家庭超市人也很多,有不少家庭主妇在丈夫和孩子睡着后很喜欢这个时候独自一人出来买东西,享受个人时间的同时也能享受商品的打折促销时间。

马修觉得很新奇,他很好奇海产区,那里摆满了当天现杀但此刻已经进入打折时间的商品,让他一个海鲜爱好者简直爱不释手。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碰见了同样“睡不着”来逛超市的影山飞雄。

那一盒盒的特价寿司五颜六色的,马修实在是喜欢,围着冰柜一样样挑选最后看中了性价比最高的一款,价格优惠、种类也多。

[悠一我们明天中午吃这个吧。]他预计早上的时间肯定不属于他们。

正说完,拿起寿司盒的手一顿,因为他撞上了另一只手。

顺着手臂看上去竟然觉得这个人还挺眼熟。

悠一推着超市的推车走在后面,也在看他想吃的,直到听见马修的话才看过来,和马修僵持的那人不就是他浓眉大眼的小学弟吗?

“飞雄?好巧啊。”他笑着打招呼,刚说完就对上影山飞雄欲言又止的眸子。

阿拉

他想起来下午道歉的短信还没有解释呢。

这一胜利又一庆祝,加上马修突然到访,悠一就给忘了。

完全没想到影山等了一晚上都没接到后续的短信有多煎熬,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前辈续上话题的他纠结了一晚上。

这才接过妈妈的任务来超市,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悠一——和一个外国人?

“晚上好,前辈。”哪怕心里的弯弯绕都能围地球两圈半,影山飞雄表面上还是风雨不动的样子。

*

既然遇到了,就不可能简单说两句话就离开。

悠一邀请影山上自己家去吃夜宵,当然留宿一夜也可以,影山不像马修似的那么长一条,沙发能塞下。

马修:嘤嘤!

在悠一准备关东煮的时间,影山和马修展开了前所未有的友好会谈。

虽然一个英语不好,一个日语凑合,但他们俩都是二传,关于排球的英语影山倒是非常会。

不仅不需要翻译,连马修的散装日语也能get。

*

这还是影山第一次来悠一回国后的新家,对这里的一切都挺好奇。

“别好奇了,帮我们搬东西吧。”

他们俩下午回家本来是要立刻搬沙发和茶几,但是吧,因为那个声卡,忽然作曲的瘾就上来了,直接就把给马修支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重要的比赛如今已经进行到第三轮,这是最后阶段,悠一和马修看了一下午的赛事邮件。

在解读题目,所以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流逝了,如今影山加入正好。

悠一在厨房忙活,他俩在客厅和阳台中间穿梭。

“你们看着来吧,怎样塞下这张床就怎么搬这些东西。”他看起来完全放心地把这些交给二位。

一个为了吃到免费夜宵在动脑子,另一个为了晚上能睡好在动脑子。

影山,“这个,阳台吧。”

马修,“好主意。”

影山,“沙发,推到电视前面吧。”

马修,“我同意。”

全都尽可能说得慢、说得简略,都想让对方听懂。

每个日本人家里最不会缺的就是昆布和木鱼花,早在出门去超市前悠一就把昆布泡上了。

泡好后就着那碗水煮开,再用木鱼花换昆布,把昆布切条最后当海带结用。

他家虽然是单身公寓,但预备了两口灶,他烧了两锅水,一锅做关东煮的汤底,另一锅给食材焯水。

想到关东煮煮得越久越入味,悠一也就不在乎东西的量了,甚至加上明天可以吃的分量,依他对马修食量的了解,在超市里买的其他吃食也不够他明天的。

悠一明天注定是起不来的,所以打算提前帮马修准备好。

他们已经说好了,马修明天要是自己先起来了也别来叫他,先自己出去玩一圈,或者在家里休息都行。

非常自助的一次旅行,悠一一早就把门口的密码告诉他了,让马修在他家能绝对地来去自如。

等悠一这边关东煮煮好,马修和影山已经合力把床都铺好了。

两个人也不无聊,排球聊得飞起。

一听马修是二传,再难理解的口语影山都会努力去听懂。

能和美国的运动员交流经验,他真的很感兴趣,已经说到明天邀请马修去乌野参加他们的训练了。

排球经验光说没用,还是得一起打打球。

“明天啊,应该没问题,我到现在都没睡,肯定时差已经倒好了,不过我不认路欸,你得发个地理位置给我。”这样他就能打车去了。

“那我明早来接你。”影山当即拍板。

当然了,联系方式也得加。

明明床铺都已经铺好了,两个人却因为掖被角的时候蹲在床的两边便一直蹲在那里聊天。

“怎么都蹲在那?开饭了快过来。”悠一端着锅出来,还让影山帮他垫了一下餐垫。

大概岩泉要是在的话会欣慰吧,他们悠一居然也能是一副照顾别人的样子。

金毛大狗狗和黑毛狗狗骨碌碌地跑过来乖巧坐下,面前摆着碗筷。

自从悠一把那个大电饭锅买掉后,餐桌都宽敞了,原本四个人的位置得到完美利用,煮着关东煮的锅摆在正中间。

都是自己人也没啥客气的,大家拿起碗便开动。

马修学着悠一和影山的样子也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这句日语的发音特别标准,整得他还挺激动的。

不得不说马修的日语说起来总有种英语的调调,就很好笑。

“这个!萝卜!好好吃!”他指着悠一特别用大火煮了10分钟的萝卜说着。

“海蜇丝和丸子也好好吃呀!”

“海带结也是!福袋也特别入味!”

马修每说一句,影山就跟着点头,他不用说话,所以一点也没耽误吃饭。

本来是吃过晚饭才出来的,现在又饿了。

悠一看他们俩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刚才你们说明天一起去乌野?”

“嗯嗯,影山约我去打球。”

悠一点头,挺好,不用他给马修安排活动了。

“我刚才其实煮了一大锅,分了一半出来在放凉,等下睡前放进冰箱,你明天出去玩的话要拿这个做便当吗?家里有保温饭盒。”

“冷藏一晚上应该会更加入味。”

马修忙不迭同意,他对悠一做的饭向来没有抵抗力。

“那你明天起来的时候自己加热啊,要是带得多也可以和乌野的队员们分分,家里有木签。”

说到这,马修想起来自己在观众席认识的新朋友,便转身问影山,“山口忠是你的队友吗?”

影山犹疑地点点头,不懂马修怎么认识的。

以为是悠一介绍给他的,但看向悠一时发现他也很诧异。

马修之后才解释说山口也是他今天认识的新朋友,在下午比赛时认识的。

话题瞬间聊回下午青城和白鸟泽的比赛,影山的眸子亮了,终于说道他想聊的话题。

“前辈,关于下午的短信,请问那是什么意思?”边问他边放下自己的碗筷,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

悠一也顺势放下自己的,“那个啊。”

他慢悠悠地开口,神色也正经起来,弄得马修都有点紧张了,同样把自己的碗筷都放回到桌面,学着东方的摆放方式,筷子严谨地放在筷子架上。

悠一率先感受到他们俩误会了,莞尔一笑,摆摆手道,“不用这样,我不是要说什么很严肃的话题,照常吃就可以了。”

随后视线看向影山,“下午的短信emmmmm”

他又开始斟酌自己的日语了,“比赛你也看了嘛,我在和你打的时候并没有用上我掌握的所有招数,就觉得很没有重视和你的比赛,所以想要道歉。”

“但那是前辈教练的部署吧?为了打败白鸟泽的计谋。”影山自己在排球上的头脑不输任何顶尖选手,这种事他肯定能看穿。

“嗯。”悠一点头,“但也是我做的嘛,总归是,有点担心你的想法。”

马修瞪着眼睛看着两个人一来一往的对话,捧着他的碗,筷子上还插/着一块大萝卜。

合着悠一今天下午之前的打球风格更憋屈啊。他不仅在心里这么想。

影山垂眸细想这件事对自己的影响,其实——

“没什么的,在球场上大家都是这样,球员要听从教练的部署,攻手要听从二传的指挥,余下的才是每个人真正能自由发挥的空间,大方向上谁说了都不算的。”

刚说完,悠一正要松口气,想着[真好,学弟没生气]。

那边慢半拍的马修一拍桌,他倒是先生气了。

“就是啊!大方向!”

念“大方向”这几个字的时候还瞪了一眼悠一呢,当着影山的面点他现在的大方向有问题。

悠一好无奈,怎么哄完了还得售后啊。

“对对对,大方向。”

青城目前的大方向就是让他稳住一传和拦网嘛。

比了个求马修放过的手势,马修这才消停。

此时轮到影山瞪着他的蓝眼睛看对面两位学长。

“周天,青城训练吗?”他忽然问,“悠一前辈要不要来乌野?一起打球。”

“周天要训练的,我们只放周六一天假。”

“那——”影山还没说完。

“我要拿来睡觉。”悠一拒绝。

明天谁也别想打扰他的睡眠。

“没事啦影山,明天我陪你嘛,正好你也陪我,记得早上来接我,或者你今晚干脆住下好了,沙发你可以睡的。”马修安排得非常到位。

悠一也表示赞同,“需要洗澡我可以给你拿我的衣服。”

总之就是谁也别来打扰他睡觉就对了,其他的都好商量。

*

周六的下午,悠一家的客厅非常寂静,马修在离开之前还帮悠一把卧室的门关上了,隔绝掉外面可能的嘈杂声,也隔绝掉他睡梦中的沉重呼吸声。

他的确是累极了,每每打完连续几天的比赛都会沉睡一整天。

马修很清楚,所以自己给自己安排了活动,并且没有吵醒他。

“嘀嘀嘀——”门口传来了按动密码的声音。

“兹——”

密码正确,门开了。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人走了进来,在看到客厅里支着的床时似乎松了一口气。

玄关的鞋表示这间房的主人并未出门,环顾一周确定他正在卧室里。

无声且小心翼翼地将卧室门打开,这个人走了进去。

睡梦中的悠一再怎么困倦,此时也已经下午了,在那个人站在自己床边时他就警觉地醒了过来。

朦胧的眼神逆着阳台照射进来的光看过去,隐约只能看清一个模糊的人影,悠一却瞬间认出他是谁。

“你怎么来了?彻。”他沙哑着嗓子问道,因为一夜未喝水。

及川彻拿起床头的水杯,打开瓶盖递了过来。

回答悠一的是熟悉的活泼语调,仿佛及川已经从昨日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了。

“我来看看你。”

第58章 第58章在那个表情里,他见到了……  “我回来了。”

和外出旅行回来的父母简短打过招呼,及川走进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上。

当寂静无人时,下午和理子的对话就会疯了似地涌上脑海。

*

其实最开始理子并未提及悠一,是在及川极为不解为什么要分手她才不甘心地说出来。

及川始终认为和理子的恋爱是最舒服的、是最不用猜的,但理子提分手却不说任何理由。

“只是想分手?这算什么?”及川不解,明明上一句还在说祝他比赛夺冠,下一秒就接这样的话。

理子眼睛都红了,却还强撑着让自己的话说起来不带颤抖,“就是,该结束了啊。”

“理子,你不是这样的,你不会毫无理由地做任何事情。”及川盯着理子的眼睛,“如果你真的打算分手,我可以同意,但你得告诉我理由,至少在我没有答应之前,作为你的男友我得搞明白让你伤心的缘由是什么。”

他还不至于看不出来理子此刻带着怎么样的心情在和自己说分手。

这话让理子苦笑,看吧,分手不纠缠是他不喜欢自己的证据,而想要弄明白为什么是他愿意负责的本性。

及川彻是个很好的、但又真的不喜欢自己的人。

她也没想过来看一场比赛会到一定要分手的地步,只是不能再这么装傻了啊,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只是他自己不明白,可她不能傻瓜似的骗自己。

“你不喜欢我啊,不该分手吗?”

“这件事——”

“别说什么我早就知道,这就是可以分手的理由。”

及川彻看着不容他辩驳的理子,忽然有些哑然,半晌他才理清这些逻辑。

“但我没有喜欢的人,和你恋爱的时间里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这样也非分手不可吗?我不讨厌和你的相处,我的恋爱也让你能感受到快乐,这样也非分手不可吗?仅仅是因为你[忽然]意识到我不喜欢你?这件事,怎么可能会是你现在才知道的呢?”

“及川彻!别在我要和你分手的时候和我说这么过分的话!”

理子从未这样厉声和及川说过话,因为生气她的脸都涨红了,那要掉不掉的眼泪终于还是掉了下来。

“你只是不讨厌我,但你不是没有喜欢的人。”

女友的哭泣及川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赶忙拿出自己口袋里的纸巾,想要帮理子擦拭眼泪却被她拍着手背夺过。

“不是啊,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一句都没听懂,怎么我就有喜欢的人了?”及川皱着眉头,既不忍理子被自己弄哭,又是真的想不通她说得到底是什么意思。

误会吗?肯定是误会吧,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哪来的喜欢的人?

既然他不讨厌理子这件事已经成为摆在台面上的共识,那就没必要讨论他们俩在一起究竟应不应该,都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只是现在分手这件事,及川无法接受这个“他有喜欢的人”的理由。

他喜欢谁?为什么他不知道?他的生活除了排球之外就是理子,他有什么空间还能去喜欢别人?

及川彻满眼都写着这些话,理子当然看出来他是真的没听懂,于是更生气了。

气到、气到她锤了一下他的胸膛,“笨死你算了!”

及川捂着自己的“伤口”,他再怎么经常健身,来这一下还是痛的啊。

“唔锤都锤了,不能说明白点吗?是误会的话就让我解释清楚嘛。”他瞪着自己可怜兮兮的狗狗眼。

这一长串的交流让理子从最开始的伤心难过、生气,到了现在又多了无奈和想要捂额。

真的,好蠢。

委屈地垂眸吸了吸鼻子,又想哭又无语,她抬头瞪及川一眼。

这就是个傻子,自己到底为什么还要喜欢他!

“别哭嘛~你不说我怎么懂啊?”及川也皱眉得想哭,他也委屈啊,他什么都没干就被提了分手,还被冤枉了,这和他以前被分手有什么区别?

以前好歹还有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说他只在意排球。

现在呢?说得这都是什么?

两个人就差对着哭了。

他们此时找的地方不是很隐蔽,来往的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理子本就不愿多待,只想说一句分手就离开,现在却在这久留了这么长时间。

甚至还要继续解释下去,因为及川还是一副没听明白的表情。

[到最后也要自己来整理这段感情吗?]理子只觉得有些累。

“[不讨厌],一定比不上[喜欢]。”她重复。

及川也在重复,“在你眼里我到底喜欢什么?排球?又是因为排球吗?你第一天看见我打排球?”

理子仰头看着他的脸,认真而又郑重,“不是排球,是回到你身边的那个人。”

“别再让我说下去了,求你。”她勉强勾起嘴角,想要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分手吧,你应该抓住你最重要的感情,而不是这样浑噩地和我在一起。”

不仅折磨她,还只会折磨她。

千秋理子自认是一个超级敏感的人,对空气、对情感她总是敏锐又清醒地能在第一时间感知到。

所以哪怕是在远处的观众席上她也依旧能感受到球场上及川和夏目的心情,第三局的那一球、中场休息时的那个拥抱、夏目每每看向及川时的依赖感和及川看向夏目的自豪。

如果真的只有他们俩个人在球场上,她或许还不会这么快发现其中的对比,偏偏场上有6个人。

他们和其他人的互动、哪怕是他们和岩泉的互动都是不一样的。

那其中带上了怎样的情感,凭借理子讨厌的敏锐一下就分辨出来了。如果真的清清白白,她绝不会这样悲伤,她所见到的便是她所相信的。

哪怕那些都是错觉,比赛结束时及川张开的怀抱、搂住夏目时看他的眼神,仅仅只是短暂一眼,但下一秒看向岩泉时又是不一样的表情,理子无法骗自己这也算错觉。

*

【是回到你身边的那个人。】

及川躺在自己的床上,脑海中的这句话久久不散。

回到他身边,不就是悠一吗?

自己的人生中只有他离开也只有他回来了。

可要说他喜欢悠一

这是什么新型的笑话?他明明拒绝过悠一的告白,现在又告诉他他喜欢他?

“估计悠一听了这话都会捧腹大笑吧。”他看着天花板喃喃道。

手掌却不自觉抚上自己下午被捶打的地方,那是心脏,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咚咚!]

及川蹭地一下坐起来,表情十分怪异。

他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如果他刚才没感觉错,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刚才想到了悠一?!

“不不不不,这种事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悠一,那可是悠一啊!”他反驳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反驳谁。

不过再也躺不下去了,正好妈妈在客厅叫他,及川干脆放下这些想法。

及川妈妈见儿子出来得这么快还很诧异,那洗衣机还有10秒才洗好衣服呢。

“什么事妈妈?”

“你的衣服快洗好了,叫你晒呢。”

*

及川彻以为自己累了三天最后还赢下了白鸟泽一定能好眠,事实却是失眠了一夜。

直到天都亮了他才睡着。

这一夜不是那种满脑子都在想“他是否喜欢悠一”的状态,他在做别的事情。

不停地给自己找事做,手机上找人聊天,骚扰了排球队除了悠一以外地所有人,夜深后朋友们都睡了,又只剩他一个。

他只能刷刷排球讲解、看看有什么比赛的录制碟片没看完。

他不敢让自己闲着,也不敢躺下,因为只要注意力没有被吸引,他的脑子就会不自觉想到那个问题。

最后就这样折腾到天亮,他终于坚持不住了。

手里还捏着记录本,面前的比赛还在播放,但及川已经倒在地上进入混沌的梦里。

幸好这是夏天,不盖被子睡觉也不会着凉。

再睁眼,就是下午了。

及川呆呆地爬起来,理智回笼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他想要逃避的问题。

“啊啊啊啊啊啊!”他烦恼地抓抓脑袋,本来就睡炸的发型这下更凌乱。

猛地停下,好似一切时间都静止了,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在那里,半天不动。

“唔——”最后无力地倒下。

他还是不相信理子说的话,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悠一呢?

那是自己的好朋友啊,就像岩泉一样。

真的,就像岩泉一样。

而悠一对自己也恐怕早就如此了,回国后不管是和其他人共处还是和他独处,他都表现得那么自然,就像告白发生之前那样。

对自己也没什么特别的关照,也没再见过他充满爱意地望向自己。

那样的双眼他见过的,在无数任前女友的眼中,也在悠一告白那天的眼中。

所以他分辨得出来,现在悠一的眼里没有那样的感情。

“我也没有。”他望着房间里的镜子,“对啊,我也没有啊。”

明明就是冷静、面对好朋友的眼神不是吗?他指着镜子里的自己。

怕是内心深处纠结的自己还不信,及川彻决定去找悠一证实这件事。

于是便有了他独自前往悠一家的事,他的确是来看悠一的。

“我来看看你。”

*

这才下午,悠一最开始的计划是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这样就可以直接去参加周天的训练。

但现在却被叫醒了,被及川彻。

他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一这会儿刚洗漱完,坐那等着“领导”张嘴。

但领导半天都不说话,就盯着他看。

看得悠一都觉得有点害怕了,不自觉往另一边挪了挪位置,想离他远点。

“所以彻你到底是来干嘛的?”说完又把视线挪开。

没办法,今天的及川彻实在诡异。

“等等!你看着我!不准把视线移走!”领导终于开金口了。

只是这“口”还不如不开呢。

悠一纳闷地眨眨眼,又把看了回来,感觉自己像是被逮住一样,和及川彻对视上。

“不,我不要。”坚持不住的悠一又逃避了。

“这种事咱们俩做也太奇怪了吧,你到底想搞什么?”

现在根本就不是什么恋爱脸红的粉红氛围,悠一只觉得不舒服。

“是吧,你也觉得奇怪吧,我也这么觉得,但是理子就非得说我——”及川忽然闭嘴,下面的话他说不下去。

提到理子,悠一的心忽然“叮”了一下,想到了什么。

“说,说你什么?”他保持着自己看向别处的动作。

及川看着悠一的侧脸,那里有难为情、有不自在,唯独没有对他的喜欢,而透过电视黑着的屏幕他也能看见自己的脸,满是淡然的好奇。

根本就没有喜欢不是吗?他们只是好朋友。

“说我没办法和人对视,我不信就来找你试试。现在测试完毕,我才不害怕和别人对视啊。”他扯了慌,却看到立刻松了口气的悠一。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乱七八糟的。”

“是吧,我也觉得有点乱乱的。”

这次他们再次对视,又是一触即分,却没了那种强行地别扭。

及川笑了起来,有些放心,真的是理子误会他了。

“那你继续睡觉?”他看悠一还有点打哈欠。

悠一直接扔了个抱枕过来,他忙往一边躲。

“我都被你吵醒了还睡什么?你说得倒简单,好像吵醒我的不是你。”

见自己扔了一个没扔中,他又捡起一个扔了过去,这次被及川双手接住,不服气的两人瞬间打闹起来,连门外密码被摁动的声音都没听到。

[我回来啦~myhoney~]

进门的那个人并没有看到被厨房挡住的及川,只看到了悠一,还在惊呼他居然睡醒了。

及川就算英语再差也不会听不懂这句话,myhoney?

那是应该用在什么关系上的称呼不用他多说吧?

他只觉得自己身体内有什么压制住了呼吸,心里也漏了一拍。

随即他想起来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转头看向电视的黑屏,眨眼间他看清了那上面自己的表情。

这才是真正应该拿来判断是否喜欢悠一的表情吧,他想着。

这时还能淡然地评判一句的及川彻,在得到答案的下一刻胸中好似贮满了炽炭似的热望,他认清了什么,心脏开始狂跳。

在那个表情里,他见到了自己的在意、失神嫉妒。

第59章 第59章[本能后怕],当然也本……  视线从电视机的屏幕离开,他看到马修激动地扑过来和悠一相拥,随后才像是刚看到他一样,朝他打了招呼。

[欸呀呀,好难得,悠一你居然醒了~]

“嗨~及川前辈?”马修还学着日本人对学长的叫法,颇有调笑感。

及川的视线在两个人的身上来回流转,最后定格在悠一身上,他的神情、他的姿态都在诉说对马修拥抱的习惯。

良久他才回复了马修的话,只是简短的两个字问候,“你好。”

也说不出其他的东西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他猛地站起来,不等对方回答什么就往外走。

“欸——?”马修还在诧异,悠一先一步摁住了他。

眼神交流中悠一让马修不要说话,直到及川走到玄关开始换鞋他才叫住他。

悠一快步走过去,站在及川身旁看着他换好鞋,根本没说想要留下他。

“彻,外面有点想下雨,你带把伞走吧?”

从鞋柜拿出自己的折叠伞递给他。

及川低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指节葱白,小指还缠着昨天比赛被磕碰的绷带,肌胶贴也贴着。

再抬头看向悠一的表情,那样坦然、那样自然,什么都没有,只有对好友回家路上会被淋雨的担忧,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对视的时候也是大大方方,没有丝毫躲闪。

他的嘴角甚至挂着浅笑,坦然自若的微笑。

“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雨伞谢了。”及川接过,五折的小伞让他直接放进运动服的口袋,“明天还你。”

悠一目送他离开,“那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个信息。”

及川小声地回应了一个“嗯”,没回头地走了。

还未走远,就听见悠一的关门声,紧接着便是,“马修,过来把你的拖鞋换了,你看你穿的那是你的拖鞋吗?”

及川脚步一顿。

回忆起自己进门换鞋时看到的画面,他换的就是自己上次来悠一家里穿的拖鞋,并且悠一家也就只有两双拖鞋,如今马修来了,那已经是他的专属了吗?

他完全没想过悠一用日语就是为了让他听懂的可能。

马修现在还听不懂这种反问句,懵得很。

[What?你叫我干啥?]

悠一摇着头走回客厅,[没什么,坐下吧。]

马修光着脚呢,根本没穿拖鞋,他在他自己家也是光脚的家伙,不可能到悠一这就突然变了。

再说了,爱穿不穿,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悠一鬼使神差地说出刚才的话,不确保及川能不能听清,也不确保他会不会往心里去。

这一切都是让那句“理子就非得说我——”的未完话闹的。

为了一个是否能对视的玩笑跑到他家来?悠一说什么都不信。

*

两人都在沙发上缩着,马修打开了电视,找到自己感兴趣的电视台,注意力被吸引得彻底,但还不忘了好奇。

[及川是来干嘛的?]

悠一抱着自己刚才用来扔及川的抱枕,[不知道。]

“哈?!”马修电视都不看了,瞪着眼睛看过来,这个“哈”明显是日语的口癖。

[我真不知道,他来了就把我吵醒了,前后呆了没有10分钟,啥也不说就让我盯着他。]

[那你盯了?甜甜的对视?]

悠一十分嫌弃地扫了一眼马修,看看他问得这是什么话。

[盯什么,多别扭啊。]他看起来像是那种能和暗恋对象这么黏糊的人?而且还是有女朋友的暗恋对象。

[可你不是还喜欢他吗?]

[那也不至于和他做这种事,说不清楚到底是在恶心谁。]

他喜欢这个人没错,但这样透着一些对方无意识的机会做暧昧的事,悠一觉得这不仅是在恶心对方,也是在恶心自己心里的喜欢。

[行了,别说我了,说说你今天的外出,好玩吗?]

马修今天和影山一起去乌野打球了,这刚回来悠一当然要问一句。

16岁的家伙在家光脚不是什么大事,但16岁的家伙独自一人在国外和新朋友们相处肯定是大事。

悠一准备暂时忘记及川,打起精神来洗耳恭听旅行马修今天的经历。

马修:突然有点可怜及川是怎么回事?

*

下楼走了没几步天上就下起雨。

及川彻打开悠一给自己的伞,还未撑在头顶就忽然想起了什么。

[自己曾经见过这把伞在开学的时候,学校附近的便利店!]

那时和自己擦肩而过的人就是悠一。

他和岩泉打闹时的声音从来都很放肆,及川不信悠一当初没有认出自己。

可他还是选择擦肩而过当作没看见。

及川现在的心很乱,真的很乱。

他刚才惊觉的事情并没有让他松口气,不管事实如何他总归是和理子分手了。

如果可以,及川更希望真的是理子误会了自己,不是他打算挽回,而是这样的话他的心里能舒服些。

不仅拒绝了悠一的告白,还让理子伤心就是他的现状。

及川没有无缝衔接的准备,也不算认清自己到底有多喜欢悠一。

更不要说悠一的告白已经是两年多以前的事,他身边也出现了其他人。

此刻,及川彻是害怕的。

在做出是否更进一步的选择前,他倾向于后退。

他需要冷静思考,在远离悠一的情况下他才能冷静下来。

刚才那几秒的冲动和压抑的冲突时间让他本能后怕,那是失控的前兆。

这让及川回想起在球场上面对牛若时的失控,他知道这二者不同。

可他有预感,由悠一引起的失控会更可怕。

若他真的因此没有控制住自己,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本能后怕],当然也本能想要远离。

*

如马修所说,他看了一天的比赛,吃了个夜宵坚持到了晚上日本当地的睡觉时候后根本不需要单独空一天出来调时差,他完美地和日本人的时差嵌上了。

所以就连影山早上的晨跑他都没有错过。

[影山飞雄]:早上好马修,请问你起来了吗?

[马修]:在吃早餐啦!

(影山:最高敬语;马修:分不清自己到底用没用敬语,主打一个活泼开朗)

他想着还要加热关东煮啥的,晚上睡前就将和影山约定好的时间又在定闹钟的时候提前了40分钟。

这个时候他已经把保温盒装好,坐在悠一家的餐桌前喝燕麦+酸奶拌。(健康简单的白人饭)

当然了,悠一的房门马修醒来第一件事就关上了,保证一丝一毫的香气都没有传进去。

应该没有传进去!

悠一提供的保温盒好啊,就算马修背着它一路跑到乌野都没有撒。

夏日的清晨很凉快,马修一边跑一边欣赏仙台的风景,那条很长很长的河堤他们沿着河流的方向跑着,路过了不少有意思的人。

中间的休息站是乌养教练的便利店。

“欢迎光临。”听见有客人推开便利店的门,乌养系心这才从报纸中将自己的注意力拉出来,“是你啊影山。”

这家伙每天早上都晨跑,他都习惯了。

不过今天倒是晚了一些,乌养正想关心一下自己的球员,视线在目及他身后的高个子时忍不住睁大眼。

在心里发出和及川岩泉第一次见马修时相同的感慨,[这身高真适合打排球啊]

“早上好,教练。”

马修很惊讶,他以为影山带他来的便利店只是路边很随意的一家,没想到店员居然是教练!

“早上好,教练!”操着他独特的英语口音,马修用情绪高亢的日语学着影山向乌养打招呼。

终于,邪恶的美国人在吃尽了日式英语的苦之后,也发明了英式日语。

乌养第一秒还没听懂他在说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马修说得什么。

“你好你好,weletomyshop~”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英语,乌养系心觉得自己很难。

“影山这是你朋友?”他好奇。

影山就互相介绍了一下。

“我们排球部的教练,乌养系心。”

“青城接应夏目悠一在美国的二传手,马修伊斯顿。”

乌养:

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外国人身份这么“复杂”。

不过说到马修希望参与他们今天的训练,乌养当然欢迎,他深受爷爷乌养一系的影响,属于妥妥的“杂食系”,这种能让乌野的队员感受不同风格排球的机会他自然欢迎。

二传嘛,每只球队的核心,二传来了就约等于整个队伍都来了,这乌养还能不欢迎?(约个大的)

*

“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新同学,马修伊斯顿,大家欢迎。”

早训之前,乌养给成员们介绍了马修,令他惊讶地是在座好几个人都对马修很眼熟。

“啊!马修!”这是山口。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这是日向。

“外国人!hi~howareyou?”这是田中。

回答他的是西谷,“i\mfihankyou,andyou?”

剩下没说话的都是不怎么活泼的队员,月岛抬了抬镜框,三年级的各位和影山只是认真听着。

“我们今天多了马修这个二传,正好,大家分成两队打练习赛吧,菅原和影山一队,有个东西我想给你们看一下,都过来。”

其余人都去热身,乌养为了让马修提前知晓各个球员的扣球习惯让他独自给球员们托球,自己则把队内本来两个二传叫过来,给他们看了几个和[双二传]战术相关的视频。

要想在春高时战胜青城和白鸟泽,他们需要更多的攻击手段,目前正在逐个尝试。

在队员里,二传的关系是乌养最挂在心上的,他们两个二传都是好孩子,他一直绞尽脑汁地想着要如何充分利用。

正愁把他俩塞一队的时候对面一队谁来托球,马修就来了,来得真及时啊!

另一边,马修对乌野的大家说出了悠一回来第一天对青城队员们说的话。

“请给我两个球的机会,第一球请跳到最高,我需要了解大家的highesthittingpoint(最高击球点)。”

有些还不知道怎么用日语说的词汇马修会参杂着英语,幸好乌野每个年级都有两个升学班的孩子能给他做临时翻译,交流还算顺利。

不得不说,不愧是教导悠一二传的人,马修这一天在乌野待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很开心,只要是打排球他就很开心!]

午饭时间他们回到便利店,那里有桌子可以吃饭,马修拿出了悠一昨天煮的关东煮。

“这是悠一前辈做的?!好好吃!”日向果然识货,第一筷就选中了马修最爱的萝卜。

马修超喜欢和自己口味一致的人,加上日向“可爱”的身高,他对日向笑得一脸怜爱。

“说起来马修为什么来找我们打球啊?悠一前辈那边不是更方便吗?”山口好奇,训练的时候他们都没机会聊天,马修带来的技能知识他们恨不得一刻不停地吸收,更不会给他闲聊的机会。

“悠一在家睡觉呢,他今天不会醒的。”

说完,马修咬下一口萝卜,比昨天吃的时候还要入味!他眼睛都亮了。

山口看向马修的时候也是笑得十分怜爱,为了个萝卜这么开心,能不让人怜爱吗?

“也是,三天的比赛前辈肯定累了。”

马修,“Bingo.”

对于最先认识的山口忠马修很热情的,吃饭的过程中一直在不停刷手机,他这边在刷,山口忠那边的手机也在响。

“嗯?”

山口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机,一旁的月岛也问他是谁的信息。

“我的我的~”马修接话。

“你的?”

“是呀是呀我发的,早上小忠不是看我发球之后问我跳飘球的问题嘛,我把我的练习记录发给你,是我刚学跳飘球的记录,应该对你有些用。”

马修修超热情,真的,简直倾囊相授,要不是早上要打练习赛,他肯定得一对一好好和山口讲讲这个跳飘球。

用他N3的日语水平。

说起来吼,他这N3低空飞过和悠一的国文15分比起来到底谁日语更差一些呢?

马修修:嘿嘿,好好奇哦~只看书面语的话应该是我强一点吧~(自信)

悠一:更正一下!下周一的国文考试我就20分了!(预知未来)

第60章 第60章总不能两年……  [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去?]

临出门,悠一最后问了一遍马修。

[不用啦~我和小忠约好了,今天继续去乌野陪他练跳飘。]马修站在玄关,手里还在给他的土司抹草莓酱。

悠一颇有种好朋友被学弟抢走的既视感,委屈说道,鼓着自己的脸。

[你都没教过我跳飘呢。]

[你的球不用我教啊,卡尔奇多有热情啊,哪用得着我?]

卡尔奇是他们学校的教练,对悠一非常喜爱,那手神迹一般的控球技术就是他教的,他曾是美国国家队的主攻手,07年退役的时候已经47岁了,45岁的时候他都能在大赛赛场上跟年轻选手竞争,并获得冠军。

退役后转战过好几个队伍做教练,目前暂时留在他们高中,据说是因为悠一他们学校的校长和他有些交情。

悠一回国了也经常和他联系,马修天天说都是悠一最开始说过高三会回来,不然卡尔奇肯定去别的队伍了。

让这样传奇的运动员屈居在他们一个小小的高中,简单的交情二字肯定是不够,主要还是卡尔奇在他们学校有非常看好的运动员。

马修能肯定,悠一绝对是卡尔奇留下的理由。

只是吧

他现在这个打球的方向,马修都不敢把事实告诉卡尔奇,那天的吐槽也是发在没有卡尔奇的群里。

生怕卡尔奇一个“怒其不争”就辞职了,他们校队还需要这位大佬呢!!!

[少贫,反正我就是没有小忠的待遇呗~]悠一给了马修一脚,抢过他“好不容易”抹匀草莓酱的土司出门了。

[喂!我的土司!]

[家里还有,你再去抹吧。]

什么你的我的,这还是他付钱买的呢。

尽管出门前已经吃过了,但悠一觉得自己还能再吃点!

为了友谊,和胜利!

*

“早上好小夏。”

“早啊小岩。”

悠一到体育馆的时候岩泉和及川已经到了,只是及川在看到他的那一秒就转身去了更衣室。

看上去像在躲着谁。

[躲他吗?]

带着纳闷,悠一只和岩泉打了招呼。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岩泉问他。

“凑合,一觉睡到下午就醒了。”

岩泉还能不知道悠一那累极了必须睡一整天的毛病?

遂诧异,“怎么醒那么早?我还以为你今天早上才醒。”

又想到住在悠一家的朋友,“你朋友把你吵醒的?”

偏心的iwa妈妈正在心里腹诽孩子朋友的不靠谱,就听见他乖巧的小儿子说是不着调的大儿子做的好事。

“及川?”岩泉回头,这才发现大儿子人不见了,“及川人呢?刚才还在这站着呢!”

悠一摊摊手,“上厕所去了吧。”

“我去找他。”岩泉扔下手里的球往外走。

“那我先去换衣服了。”

进入更衣室,悠一将门随手一关,“躲我呢?”

正好和躲在门背后的及川撞个正着。

“往这躲?你也不想想我来体育馆第一件事就是得换运动服,你躲这还挺像特意等着我的。”

揶揄地看了眼怔怔的及川彻,悠一挑挑眉继续往里走。

“我没有躲你”及川心虚地说着。

可惜事实是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这种只能算最拙略的掩饰。

“哦,是吗?”

悠一顺着他说,及川只觉得脸红。

他走到自己的柜前,轻轻拉开门把自己的运动包塞进去,拿起运动服就要换,双手已经拉起自己上衣的衣摆,露出肌肉紧实的腰腹,大门却传来动静。

往那边一看,及川居然背过身去。

悠一挑着眉觉得奇怪,低头看去,没觉得自己有啥不能看的。

在更衣室里光着膀子打闹都是运动员的常态了好吧?这家伙突然见外什么?

直到他换好衣服,及川都还面对着门,一动不动。

“彻。”

随着悠一的呼唤,他还抖了一下,“干嘛?”

悠一手里拿着肌胶站在他身后,“忙吗?门上应该没有什么研究课题要观察吧?我自己贴不了肌胶贴,烦劳您帮着贴一下?”

他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足够阴阳怪气的了,这要是以往,及川肯定跳起来说他说话不好听。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身默默接过悠一递过来的肌胶,低头认真,都不看悠一。

悠一的眼神在他的脸上转了又转,还是没看出来他究竟是在想什么。

“你今天怎么了?”

他还想说“怎么奇奇怪怪的?”,及川背后的门就被推开了。

“早上好~我的朋友们~”花卷贵大推开门,语调活泼。

前天的胜利让他一直开心到今天,就连进入体育馆都是跳着呢,身后跟着和他一起跳的松川一静。

完全没想过更衣室的门背还有其他人就将门狠狠一推,门后的及川也被狠狠一推,撞向了悠一。

悠一只来得及把手撤到身后,脑袋向左扭去。

避免手腕被挤压,也避免碰到及川直冲向自己来的正面。

他们俩的身高几乎一样,要是这样碰在一起绝对会亲上,果然,他觉得自己的侧脸碰上一个冰凉的

不该称之为吻的东西。

一触即分,及川几乎是反射性地跳开,悠一愣在原地,呆愣地看着左边。

花卷诧异,“你们怎么在门后面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注意,没撞到啥吧?”

那当然是“什么都没撞到”。

“没有,只是他在帮我贴肌胶。”

不过有粘性的肌胶都粘在一起了,悠一努力让自己面色如常地撕下手腕上已经不能用的东西。

“阿这”花卷贵大抱歉地看着悠一的手腕,“等下我帮你贴吧悠一,我把我的给你用。”

毕竟肌胶这东西是一次性的,他给“撞”没了,当然要补给悠一。

“没事,我还有的。”

“那一定要让我帮你贴好啊。”

花卷坚持,悠一没再推脱,“那我在外面等前辈。”

说完拿着剩下的肌胶贴就出去了,一旁没说话的及川也跟了出来。

松川静静地看他们俩走远,觉得很奇怪,怼了怼正在换衣服的花卷,“你看啊,他们好奇怪哦,好像有什么事似的。”

花卷,“能有什么事?白鸟泽不都赢了?”

“你看看嘛。”松川继续戳叽他。

没脾气的花卷只好又跑到门口去看,这一看不要紧,大喊道,“及川你给我停下!说好的我来贴啊!你怎么剥夺我道歉的机会,太过分了!”

就说在更衣室光着膀子打闹都是很正常的事了,花卷上衣都没换好就跑出来,边跑边套上自己最后一只袖子。

“等我等我!”嘴里还念叨着。

等他终于到位,及川已经结束他的“工作”。

什么也没说的放下悠一的手腕走掉,正好又和从厕所回来的岩泉撞上。

“欸?及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正纳闷在厕所没看到他。

及川看他一眼,问他,“去厕所吗?”

“去什么?!我刚才那回来。”

“哦。”说完,他路过岩泉离开了。

悠一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看他消失的方向。

花卷贵大还在争取呢,“呜呜呜呜呜悠一,他给你贴好了,我怎么办啊?学长给你买个饮料好了?香草味的?”

对于撞坏(?)学弟手腕的事他真的很抱歉啊,尽管没什么大事,但那可是他们青城的“奇迹手腕”呀!

换好衣服的松川走过来就给花卷的脑袋来了一手刀,“我要草莓味的。”

眼看着又要开始打闹,悠一勉强说服花卷前辈不要再关注自己手腕的事。

体育馆里逐渐热闹起来,其他队员陆续都来了。

及川也在某个不引人注意的时刻混在其他队员之中重新回到馆内。

仿佛早上那一系列奇怪的相处都没有发生。

从更衣室先离开的是悠一,却是及川追上来主动拉着他的手又贴了一次肌胶。

全程两个人都没说话,在更衣室里不小心触碰的尴尬就这样一直延续到早上的训练结束都还未消退。

他们总在对方呆滞的时候“不经意”看过去。

及川不确认悠一是怎么想的,悠一也不清楚他这是怎么了。

总不能两年前告白的尴尬现在才来吧?

但也没有别的理由解释他为什么忽然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奇怪。

只是说悠一不明白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周五庆功宴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自己的不自然都是有原因的,可及川能有什么原因?

周六来他家的时候好像又没什么了,但今天又这样

【理子就非得说我——】

悠一的脑海中猛地出现这句未说完的话,让他苦恼地皱起表情。

及川和他的女友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影响他和及川之间的相处呢?

“喂!悠一!”拦网对面的矢巾秀看着球都快打到脸上却没有任何反应的悠一大喊。

悠一抬眼就看到排球已经到眼前,来不及躲闪他只能偏过头,尽可能让球不要砸到脑袋。

但他怎么可能有排球快嘛。

这和及川当时崴脚如出一辙的场面让所有人心都提起来了,就怕悠一也在赛前出意外。

忽然,一个身影出现,不仅扶稳了向后倒去的悠一,更是将他面前的球打落。

悠一都没来得及看是谁这么及时,就听到那一口流利的英语在骂人。

挺失真的,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

[夏目!!!你在日本就是这么打球的?!要是这样你不如给我趁早回来!]

悠一脸上前一秒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表情,下一秒就乖巧起来了。

[教练啊都是意外啦,我——]他顶着十二分乖巧笑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视频里那个暴躁的男声打断了。

[少废话!刚才打球走神你还有理了呗!要不是马修腿长跑过去了,你打算被球砸成奶昔吗!]

嗯,这就是马修说的那个超喜欢悠一的卡尔奇教练,如图所示,是个暴躁的50岁老头。

悠一求救的眼神不停看向马修,结果马修不为所动,直接把正在视频的手机递给悠一,把他推出了球场。

老老实实挨训去了。

“大家好,我是前天见过面的马修,暂时由我顶替一下悠一的位置吧,他有点急事。”马修操着自己的英式日语笑着对青城的大家说。

说罢还朝站在二传位的及川彻笑了笑,看上去十分有礼貌。

但说的那个话却不见得多有礼貌,及川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不用担心,虽然我也是二传,但是悠一的位置我还是能接上的。”

[不像其他人,只能让悠一去接他的位置。]

[不仅不让他得分,还让他去托球呢。]

及川在马修的眼中看见了这几句话,青筋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