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151章VS稻荷崎06“不会哭…… 【坚定、强大、安宁、踏实】
【岩泉一是青叶城西的根基,只有他在,青城的枝叶才会茂盛。】
*
如何应对自身的恐惧是岩泉一在IH全国大赛之后最重要的议题。
比起及川,岩泉一直不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对自己的恐惧想不出办法的他最后选择了最磨人的一种解决方式。
[你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在晚上和你多打一小时的比赛?]艾伦希和詹姆对视一眼,彼时他们刚结束今天对青城的集训,正靠在把杆上拉伸。
岩泉摇头,[我希望你们能作为拦网,拦住我的每一球。]
[我知道你们可以的。]
再没有比他们更厉害的球员了,岩泉确信如果艾伦希和詹姆真的认真起来想把他打穿,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只是碍于悠一的颜面,并且对方也没这么无聊,才没有在集训中这么做,现在是他请求对方如此对待他。
“及川,给我托球。”
及川也刚坐下来休息,听到幼驯染的“命令”,他先是一愣,而后是满脑袋的疑惑。
这叫什么?挫折训练?没听说过小岩还有这种爱好啊。
岩泉觉得只有自己经历得够多,才能保持冷静去面对这样的局面,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办法。
有时他认为自己这个ACE挺好笑的,谁家的王牌能想到给自己专门做这样的训练啊,还不是已经对扣球不抱希望了?
如此自嘲的想法被悠一看穿,他说,“不对哦小岩,你是想要扣过去才主动要求这样训练的,是很棒的野心。”
“只不过拐弯拐得有点多。”悠一在调侃小岩的“妈妈心态”,他拉着小渡过来了,“我们也参加,小渡你去小岩那边。”
“被扣回的球也不能浪费。”他弯腰从网带下穿过,站到艾伦希和詹姆的身边,“不会哭吧小岩?”
小岩很认真地点头,“要的就是这个。”
打哭了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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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不过半小时,岩泉的眼泪真的要掉下来了。
及川在旁边已经惊讶道说不出话,原来原来小岩还有这样的哭包属性?
他看了眼对面凶残的拦网三人组,技术上他们能把拦网折腾得花里胡哨,高度上又完全压倒小岩,威力方面也不知道他们的胳膊怎么长的,竟然能每次被球打中都没有半点撼动,甚至还能向下将球扣回来。
不留情面的时候还真是可怕,这就是世界标准吗?
某个瞬间及川都给伊达工业的镰先靖志打电话了,好让他看看什么是来自艾美莉卡的铁壁
好吧,他承认他是在逃避小岩的眼泪,真的看不得这样的场面
不管作为幼驯染还是队友,他都很心疼。
但他也知道这是小岩想要的,也是他必经的路,不走出来谁也无法帮他,所以他只能奉陪,托出一个又一个给岩泉的球。
“再来!”岩泉抹了把脸,继续朝悠一他们吼道。
小渡也在背后狼狈地救球,有一瞬间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明明是拦网扣回来的球威力却仍旧大得吓人,速度也是丝毫不减,让他追得费力还不一定能碰到。
次数多了他也有点想哭了。
这都是什么啊这真的是他们同龄人做出的拦网吗?
好难啊,怎么打过去啊?
*
稻荷崎的拦网自上场后就似有似无地用眼神瞟他时,岩泉心中就隐隐有了期待。
[终于要来了吗?]
他为了这件事努力折磨了自己半年,终于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了吗?
如同组团升级打怪,托团队其他人的福他们再次来到全国大赛的舞台,一轮一轮打下来,终于遇到了“独属于”他们的小BOSS,岩泉也想知道自己现在在面对这些对手时他会有什么反应。
就当是井闼山的前哨战,他甚至巴不得稻荷崎早一些瞄准他。
而在他的身后,小渡也是这样想的。
[来吧!]
“放马过来!”
第152章 第152章VS稻荷崎07他知道这…… 稻荷崎的拦网核心由宫治、角名、银岛结组成,从第一局上场开始,他们就在一步步向对面施压。
不管那一球的结局如何,他们都要将自己的存在感在对方攻手眼里拉满,让他们再也做不到忽略他们。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青城的王牌岩泉一,唯一不太顺利的是上局他的进攻次数不算多,拦网给他的压力还没积攒够,他们还需要徐徐图之。
银岛结看着自己和岩泉选手相同的轮转位置,他还不能急,角名和宫治这一轮还在后排,只要稻荷崎拿下一分,只要他们拿下一分这场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宫治也想到了同样的事,他看向抓着球来到发球区的花卷贵大。
如果他记得没错,这位前辈的发球比起及川那些人算很好对付的。
宫治当即用力两下拍手,与他而言这是特别的信号,角名立刻看过来表示明白。
虽不知道对面的暗号是什么意思,花卷还是开朗笑起来,左不过就是怎么接发球嘛,但他今天的目标可不是这两位。
头顶响起同学江崎贵太郎的应援声,不愧是负责人,声音果然是最响亮的那个。
江崎君给足了花卷排场,领着队员们大喊他的名字。
“发个好球!花卷!”/“发个好球!花卷!”
“拿下一分!花卷!”/“拿下一分!花卷!”
“哼,真是看得起我啊贵太郎。”花卷自言自语道,后面的话被他吞得只有隐约的嘴型,“我最多能保证的只有准星啦。”
大概稻荷崎也没想到青城和他们这么有“默契”,在稻荷崎决定将大炮集中在青城的ACE身上时,青城也将自己的目标放在了他们的王牌尾白阿兰身上。
花卷有言:与其研究怎么把力气变大,不如多练练怎么把球发准。
在这方面他们青城可是有一位常驻导师——夏目悠一,开学后悠一没有一天不在排球馆,大家对他的某些技能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一问才知道,是那场迦文纳对米尔顿的决赛让他们“迷上”了夏目老师的打法。
悠一刚开始还觉得他们用“迷上”这个动词是故意夸张,但连续三天被人拿着录屏堵在更衣室后他就不得不信了。
其中最积极的是他最想不到的花卷前辈,“悠一你说这球这球,就是这种能定位的球,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原理吗?就是怎么能在带上旋转的基础上还能每次都定在边线上呢?”
问得很明白,奈何悠一在教人打球这方面没有艾伦希那种天赋,他只能说:
“时间充足的话就一次次试出来。”
他说完,花卷不说话了,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悠一在等花卷前辈的回应,花卷在消化后辈了不得的方法。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那你觉得从现在到春高算时间充足吗?包试包熟练的那种时间充足。”
悠一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蠢话,“”
有点窘迫,他想跑了,小岩和阿彻这个时候为什么不在啊
只是常驻老师只有他一个,花卷前辈不会放过他的。
“额不带旋转的球应该时间够,具体还是要看个人情况。”
悠一练这种球的时候也不是一上来就带旋转,不带旋转的定位球他也是足足练了一个月,熟练后才走下一步。
为了保险,花卷就问了这个问题,最后得到了悠一诚实的答案——的确是一个月。
花卷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到春高还有4个月,他怎么也够了吧?
*
赛场上花卷想起这段回忆时狠狠咬了会儿后槽牙,他将球向头顶一抛,身体前倾打了出去。
在这个拥有好几名绝技发球的球场上,花卷的发球可以说是很普通,他甚至连跳都没有跳起,球一看威力平平,稻荷崎的所有人在一瞬间都放松了警惕。
只有被瞄准的尾白阿兰预告到这一球的难搞。
[一个两个怎么都往难接的地方发!]
如果这一球毫无优点,花卷怎么会在这四个月快被它折磨死啊?
他满怀信心地练了两个月的定位,怎么都抓不到要领的情况下终于再次拦住悠一。
还是,原理是什么?真的只能试出来吗?要怎么记住命中的感觉?球场上有那么多位置一个一个来要怎么记住每个不同的力道并把它们匹配在一起?
花卷有满肚子的疑问等着悠一回答,天才用一个月能完全掌握,难道人才用两个月了解一下要领都做不到吗?!花卷不服!
这次他终于问清楚了,他问清楚了天才和人才的区别。
那一个月里悠一不止练这一项,他的发球姿势、扣球规范都是在这一个月掰正的,同时还兼顾了摸高训练、肌肉训练、手腕灵活度训练,发球扣球定位训练只是卡尔奇再给他们众多训练中安排的其中一项而已。
折合下来他每天练这一项其实才一个多小时。
花卷:我恨天才!(及川上身)
“不过,花卷前辈可以是试试利用切分的空间感来帮助自己记住这些,这样能更快产生肌肉记忆。”
花卷不明白什么是切分的空间感,花卷也不清楚怎么练这个,花卷只知道他们的小悠一说不明白,而自己则需要加重任务量,天才的一小时可能不止人才的3小时,他还得加练。
最后,他成为了现在的花卷贵大。
他自己记不清楚每天在这上面花了多长时间,某一天他忽然理解了悠一说的切分的空间感,似乎眼前出现了新的镜像,球场被他一分为二后又分为四,最后、到十六。
花卷不会去想天才的世界里这些空间会不会被分得更小,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极限,这是他尽最大努力得到的,足够青城用了。
轻飘飘的一球带着些许威胁来到尾白阿兰的面前,猛然下坠,落在了他的面前。
“踏!”运动鞋和地板摩擦的声音响起,尾白动了。
为了接住这一球他必须快速降低自己的重心,球没落地,他却为了接住球跪在了地上。
回到场地的花卷兴奋地振臂给自己打气,他做到了!
盯着对手的悠一感受到前辈的开心,也勾起微笑,他很喜欢这个时刻,可以亲眼验证队友们的成长。
同时他也在对剩下的队友燃起希望,这是最难忍的一场比赛。
也是最能展现出他们成长的一场比赛。
稻荷崎总会转轮,他们的拦网核心也总会到前排来,青城最后两名首发队员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153章 第153章VS稻荷崎08岩泉现在…… 晚上是岩泉和小渡的挫折测试,白天则是艾伦希和马修的倾力教学时间。
第一天的时候艾伦希还和岩泉说他能帮他的只有防守,但昨夜回酒店之后艾伦希认真想了许久,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在面对强势的拦网无可奈何时该如何利用有限条件将主动权掌握在手里?
艾伦希觉得岩泉作为ACE不可能想不到这些,他可能只是还找不到方法让自己更熟练。
之前就说过迦文纳的到来为青城的训练开拓了前所未有的方向,不管是训练方式还是原理讲解连入畑教练都受到了冲击,更不用说这些队员。
这些东西按理说悠一也会,但他吃亏就吃亏在他那马上就要被马修赶超的日语上,一旦切换成英文,他又行了!
特别是迦文纳他们在的这几天,青城的各位都觉得悠一活泼好多。
和马修撞在一起就叽里呱啦说一堆,和路易打闹的时候也是,反应之迅速、反击之迅速,完全不像他日常站在他们身边只笑盈盈不加入的恬静模样。
他给艾伦希的提议正好和对方想到一块儿了,随即第二天岩泉的训练计划发生改变。
[你觉得打手出界能有几种?]艾伦希这么问岩泉。
*
尾白的一传除了把他自己弄跪下没有其他问题,宫侑及时顶上,银岛结和大耳练从网前跳起。
“碰!”
松川一人拦网,“Oouch.”
球向着悠一的方向飞去,他半蹲让球落于自己撑起的双臂上,微微控制触球的手臂角度,彻底将扣球的威力卸下,等球来到及川头顶时已是无比的乖顺。
哪怕是二传肯定也喜欢这样听话的球,感受到悠一的体贴,及川彻勾起唇角,双脚轻盈起跳。
余光里小岩已经退到助跑位置,抬腿就向网前冲。
助跑是最好的加速装置,熟悉的王牌姿势吸引着所有人的期待,零点几秒的瞬间那一球来到岩泉眼前。
岩泉鼓起脸颊狠狠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汇聚手臂,使劲后仰的身姿让他看起来像一张拉满的弓,从里到外都在诉说这其中蕴含的力量不容小觑。
刚才还在进攻的大耳练还未来得及为自己立场的瞬间转变感到微妙,球已然来到他面前。
“碰——”被击响的排球带着呼啸撞开他的手臂狠狠突破防线。
稻荷崎教练的脸色很不好看,刚才他还在说青城的ACE今天表现平平,但暂停刚结束对方就给了自己狠狠一球作为打脸。
而刚才那个发球又说明对方将自家ACE也被作为目标,所以今天就是要看谁家的王牌先被击溃吗?
“啧啧,不愧是四强的比赛,连击溃的目标都选这么难的吗?”刚从户美学园排球社引退的前主将大将优在看台上感叹。
他很微妙,非常微妙,这种同时盯上对方王牌的操作真是
“全国水平果然可怕。”
“咻——”发球哨音响起,新的一球来到花卷手里。
花卷一脸无辜样,好像谁都没瞄准,完全不与稻荷崎的人对视,将球一抛发了出去。
尾白阿兰差点信了他的“天真”,球却再次朝自己而来又落在那个尴尬又讨厌的位置,他第二次因为接球把自己弄跪下。
宫侑撇撇嘴,瞪了青城的方向一眼,也有点烦了。
宫治意有所感,这次忽然全力向前跑。
松川一直注意着双胞胎,见他们所有动作立刻跟上去。
“是另一边啦!”
在松川跟着宫治跳起时,宫侑笑话了一句,随后将球给到另一边的银岛结。
得分!
终于稻荷崎的拦网主力终于都到了前排。
稻荷崎教练狠狠松了口气,他看向另一边的入畑教练,心里不断腹诽青城今年真是难搞,几乎每一位青城球员都有了自己的特色,但这仅仅只用了半年时间啊,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暑假合宿的时候他们都还没这些迹象,特别是他们的球员没有改变,还是那些老队员。
这么突然就找到了最适合自己又最适合球队的风格?稻荷崎教练觉得等下比赛结束他得找入畑教练取取经了。
不过接下来他能好好“欣赏”自家的表演了,在拦网主力都在前排时发球的还是宫侑——他们的最强发球手。
青城的各位盯着宫侑的身影,数着他向前迈的步子,一、二、三、四步站定——是跳飘球。
在松川发球局结束后小渡就上了场,如今他和悠一一右一左在后排,他紧张得用手擦擦自己的裤腿,手心的汗又开始蔓延。
随着哨音的余韵,宫侑将球抛上半空,跑动时小腿的肌肉绷起,在最后一步用力一蹬,将自己也带到空中。
和第一局大力跳发总是瞄准悠一不同,从宫侑开始持续发跳飘球开始他就换了目标。
这也是小渡紧张的原因。
眨眼的空隙那一球就来到小渡眼前,小渡赶紧双手托起。
“砰!”球撞上他的手腕,被弹了出去。
是右边!
及川飞快冲过去,用手一捞,“小岩!”
“我来!”网前的岩泉大喊着跳起,对面的三位早已恭候多时。
是稻荷崎教练自信的三位拦网,这第一球自然没让他失望。
岩泉用力扣下的球打在角名的手臂,他手心向下一压,球回到青城的场地。
小渡及时出现在那里,带着他满手心的汗将球稳稳接住。
角名皱眉,对方的自由人像是早就知道这一球会出现在那里,完全是一副恭候多时的模样。
紧张似乎毫不影响他的接球,为什么?
“再来一球!及川前辈!”小渡呼唤自家二传。
“好样的小渡!”及川举起双手将球再次传向岩泉,“再来!”
岩泉冲上去又是一球,这次他还是将球狠狠抽在角名的手臂上,再次被压回来。
稻荷崎教练正要叫好,小渡再次拦截被打回的球。
就连呼唤及川的语气也和上一球一模一样,“再来一球!及川前辈!”
一瞬间所有观众都以为自己刚才看到幻觉了,其实上一球是这一球吧?
陷入循环了?
岩泉边退后边深呼吸,然后再次大步冲上来在网前跳起。
“小岩再来!”
“来吧!”岩泉回应及川的呼唤。
宫治和角名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王牌这时候还能叫出来?
第三次抽到角名手臂的球这次破开了拦网的防御,向稻荷崎后排——向岩泉真正的目标飞去。
尾白阿兰!
再次被牵制的王牌又错失了进攻的机会,尾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被针对的事对方的王牌竟然也能参与!不然怎么解释他反复打角名的手臂,就因为自己的位置在这里啊!
“不能被你们小巧了!”尾白怒吼着站起来。
和他们设想完全不同的压力一点点积攒起来,本应该是对方开始变得急躁,最后却成了他们。
只要王牌想要扣球,没有人能抢夺他的权力。
在尾白气势的镇压下,宫侑还是选择将球托给他。
距离上的差距可以让球来得慢一点,但急躁的王牌在扣球时发生了失误,他和岩泉一样面对着三人拦网,岩泉硬是冲破了拦网,他便也这样打。
丝毫躲避都没有,直冲着金田一的手臂打去。
但在被打破后等待他的是那个反复接下好几个拦网扣球的小渡。
他仍旧紧张、仍旧手心出汗、却也仍旧完美地完成任务。
还是那一句一模一样的呼唤,“及川前辈!”
这次是及川的语气变了,“收到~”
肉眼可见的开心,宫侑这才发觉自己落入及川的陷阱。
如果是他,在王牌一而再再而三被拦网拦截,还会执着的选择给他托球吗?
这是及川的陷阱,他要的就是用自家王牌在对方王牌的影响下感同身受,既然仅仅靠发球不足以积攒足够的焦虑,那不如就让我家王牌的挫折唤醒你。
因为,他们都是王牌啊。
场外的木兔早在岩泉过不去的第二球就已经昏过去了,他甚至不敢想象及川居然还会给岩泉第三球。
这种压力、这种逼迫
要是赤苇这么对他的话停!他不敢想下去了。
三次啊!整整三次啊!
“砰!!!”
【岩泉选手的打手出界!!!】
击中角名掌心的一球再次向青城场地的方向飞去,但这次小渡没有再追过去了,因为那球向着他们的发球区飞去的。
必定出界。
*
[你觉得打手出界能有几种?]艾伦希这么问岩泉,[或者说你觉得对手绝对救不起来的打手出界是哪一种?]
艾伦希反手一指自己身后的球场,[往这边的他们一定追不上吧?]
*
岩泉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因为害怕球落进自家场地,他用了十足的力气,到现在手都是抖的。
忽然,一只手在视线外伸进来,拍了一下他的手心。
“好样的,小岩。”
抬头一看,是满头是汗的及川。
“超厉害的。”不知何时及川也学会了悠一那种用词贫瘠的夸人方式。
岩泉被逗笑,回了幼驯染一句,“是,你也超厉害的。”
敢这样信任他不会被打垮、从而一连把球托给他也超厉害的。
及川听懂岩泉的意思,伸手与小岩碰拳,“因为你就算爆哭也没有停下过再次扣球的动作。”
一句话瞬间让记忆回到迦文纳在的那三个夜晚。
也是
岩泉想起那位全美NO.1主攻手的拦网,凄凄道,“毕竟再没有比艾伦希更可怕的存在了。”
悠一的小耳朵对艾伦希这个名字一向很灵敏,他可是真正的小迷弟。
“艾伦希不可怕啊?他人多好啊。”
岩泉看他一眼,呼啦呼啦悠一卷曲的刘海,语气淡淡,“没事,你俩可怕程度差不多。”
给他拦网的时候悠一也丝毫没留情,多亏了他们,岩泉现在的大心脏简直无人能敌。
只是几个过不去的扣球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内心。
而对面球场上,宫侑几人正围着尾白阿兰,这个时候他们才发现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安慰王牌。
他们之间情绪最稳定的本来是尾白,现在他慌了,其他人也静不下来,焦虑无形之间把他们包围在其中,他们察觉了,却谁都挣脱不出来。
“咻——”就在他们想要和对方说点什么的时候,裁判忽然吹哨。
有人举着号码牌站在场边,一时间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入畑教练下意识皱眉,因为这名选手他不是很熟悉。
暑假合宿的时候他就没关注过这名选手,现在却让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上场吗?
这位顶着主将号码的替补选手——北信介,难道他是稻荷崎教练的杀手锏?
第154章 第154章VS稻荷崎09及川彻他…… 从北信介上场开始稻荷崎整体的气氛都变得拘谨,宫侑宫治连站姿都板正不少,像是在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悠一好奇地看着那边,一边走向自己的位置,这轮是反轮,他和小岩的位置翻转了。
不出意外进攻的人是自己,所以他对这位新上场的对手很关注。
从身材分析不管是身高还是肌肉含量看起来都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唯独他那身沉稳的气质让悠一总有种莫名的既视感,像是像是看到了自己,但又不是完全一模一样。
就是觉得莫名熟悉。
恍然间两个人对视,两个善于观察的家伙竟都没从对方那获得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不仅悠一惊讶,北信介也难得挑起眉头。
据他从宫侑那听到的信息,夏目选手作为一个强力接应应该是更活泼的性格才对,怎么?
*
“咻——”裁判吹响发球哨,拿着球走到发球区的是及川。
稻荷崎的自由人赤木路成很头痛,他本不应该在球场上有多余的情绪,但每每对上及川选手时他都止不住的头疼。
他也想帅气得一边手心狂冒汗,一边稳健得将球接住。
这是青城的自由人最让他佩服的地方,渡亲治的恐惧从不掩藏,可再大的恐惧也没让他的脚步停下。
而自己
对面的及川彻已经将球抛向半空,赤木路成紧张到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
“砰——!!!”震天响的击球声响起。
紧接着球就来到面前,赤木路成向左迈出一步,右肩随着手臂向前,被排球狠狠击打的手臂颤抖着后退,球下一秒向不妙的位置飞去。
“补救!”宫治大喊。
看似是已经注定得分的一球,及川却怎么都收不回自己的视线,突然他发现稻荷崎的后排有人冲了出来。
——那个北信介!
“还没结束!”及川着急地加快自己来到网前的步伐。
北信介的接球技术如悠一刚才推测的那样和高超无关,甚至看上去十分朴素,却能稳稳接住那一球将它传到攻手的位置。
“漂亮!”
“干得好!”
角名看着不断向自己靠近的球懒懒扫了一眼,他早就做好扣球的准备。
金田一和岩泉这时却慢了半拍,在看到角名跳起后才下意识跟了上去,架起的拦网比攻手慢太多。
角名面无表情地给了两位对手一个眼神,然后,扭动整个腰身将球扣出去。
完全无视拦网的存在,球从侧面穿过网带。
[这一分是我们的了。]没参加这一球的宫侑扬起唇角。
仿佛马上要看到排球落地的他却和及川一样突然瞳孔一震,被视线中那个窜出来的人吓到。
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只见悠一三两步跨到边线的角落,以一个帅气的姿势稳住自己迅速下蹲,将角名的扣球接起。
似乎他没有被北信介迷惑,一早就准备好要这么做。
角名皱着眉看着这一幕,这已经是夏目悠一第几次这样接住他的球了?
哪怕过了拦网也过不了他这一关吗?!
“接得好,悠一!”网前的及川看着高空中抛向自己的球称赞一句,他向前一步,轻跳着伸出双手。
刚才被拦网“打击”到的王牌感应到幼驯染的召唤,助跑着在网前跳起。
几乎每一个连接的队员都是刚刚才结束上一球的进攻或是防守,然后就必须要更换立场,攻守一转换,压力立刻不一样了。
银岛结、角名和宫治追着岩泉跳起,高举双臂撑起一片铁壁。
在没有需要打击对手心态的任务下岩泉这次不在掩饰,径直把球扣在宫治的手心上,那块最软的肉成了攻击自身的工具,将球向青城球场的场外弹去。
带着岩泉给予它的威力飞速落地。
“咻——”裁判吹哨,边裁举旗。
稻荷崎更换队员后的第一球结束,这一分仍旧属于青城。
悠一此时正低头扯着衣服的下摆给自己擦汗,抬头就看到稻荷崎好多人都在看自己,有球员也有观众。
如果眼神可以吃人的话,恐怕这个时候他已经连骨头都不剩了。
可惜眼神没这能力,悠一在这方面也带着些迟钝。
“怎么了?”他下意识找稻荷崎队员中自己最熟悉的一位。
宫侑直接冲他撇撇嘴,“上次就说过吧悠一,我最讨厌你的时候就是你不和我一队的时候。”
从前还不觉得,只有将他们放在一起的时候各位小狐狸才醒悟过来。
刚才那一球足够稻荷崎的人发现他们这位“老朋友”的特性和他们队长是那么相似,只不过悠一藏得更好一些,北队要更明显一些。
北队是[每一天都不落下、每一次都不马虎、健康管理、扫除、收拾、寒暄、排球。]
换做悠一也是,他单纯到每天只专注两件事:排球、音乐。
只是这两件事对悠一而言都是私人的,才没让他的特别暴露得人尽皆知。
在其他人都为北队突然的加入动摇时,悠一却丝毫不被影响,角名尤其能感受到。
和他在拦网处对上的两个球员都慢了一拍,发球的及川都诧异不已,唯独夏目悠一,他自己就完成了一传的衔接。
哪怕最后扣球的人不是他,进攻的那一份最重要的助力也是他提供的。
*
暑假。
对于悠一回到迦文纳后仍旧每天雷打不动练100个接发球马修不明白。
[练这个干嘛?]
不管是青城还是迦文纳不都不需要他再坚守那个该死的一传位置了吗?
马修觉得可以练,但没必要练这么多吧?
[不能把接发球的技术落下。]悠一再次接到了詹姆的发球,并且将球完美抛向立在网前那个代表二传的框里。
[及川那边不是说了他们今年会集中训练几个低年级的接发球吗?怎么,你不相信那群小鬼?]
悠一笑着摇摇头,[都是队友,我怎么会对队友产生不相信的情绪。]
[那你这是在干嘛?那边还等着你扣球呢。]马修指着艾伦希那边,艾伦希和路易正在练另外的项目,每次悠一都是等这边弄完了才会去那边。
[就是觉得一定还有需要我的地方。]悠一的动作没停,詹姆的球来时他还是追了上去。
“咚!”球再次落入框中。
马修笑了,[球场哪个地方不需要你?难道只要是需要你的地方你就得冲上去?]
悠一在原地站直身子,认真思考了片刻。
[嗯,不管是哪里只要我能更强,我一定能冲上去的。]
所以哪怕在外人看来已经很厉害的接发球悠一也不会松懈,在其他人看来已经不需要在顾及的部分悠一也不会放手。
他不想再像初中输给白鸟泽时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更强。
那样很逊。
*
你看,现在不就冲过去了吗?
*
连续得分并没有让青城拿下赛点,却成功将稻荷崎的心态打落至谷底,尾白阿兰下场前残留的焦虑不安和躁动再次将众人包裹。
就连北信介的心情也被影响,他这个开口必定直奔关键的人第一次在观察对手的打法后说不出任何漏洞。
夏目悠一不是那种所有一切都要包揽在手里的人,他很会取舍。
连进攻的机会都可以放弃,因为他每一次的预判都能提前命中对手的想法,哪怕球当时还在他们青城手里,所以他知道什么地方才是最关键,最需要他出现的。
而及川彻,他唯一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队友。
敏锐如他每次能第一时间看穿悠一的目的,他是否要进攻、他是否要去防守。
及川说过他不会再发出逼迫悠一的托球,所以现在的他完全相信悠一的判断。
悠一也没让他失望。
*
终场哨音吹响时稻荷崎教练的目光在悠一身上还是久久不能收回。
最后一球不是悠一扣的,甚至后来大多数球都不是他扣的,他却是场内最吸引观众的球员。
好几个他们以为会落地的球最后都被救起,悠一预判的能力一时间超过了他所有球技上的“神话”,究竟是怎样的训练让他练就这个的啊?
众人很好奇。
但悠一表情上只有对这场比赛胜利的开心,关于其他他都没有透露,直到矢巾秀问起。
当然其他人也不期盼他能用日语解释出什么他们能听懂的话。
比如矢巾秀一再追问后悠一才慢吞吞吐出他的答案:“就通过他们的站位脑海中会演练几种可能,随着他们的位移做不到的[可能]会被pass,最后留下的就是唯一的结果。”
京谷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留下了满脑袋的问号。
这什么幻灯片说法?在脑子里播放动画吗?
“那你同时不得看好多片段吗?”
“还好,这个很常用的,发球的时候也能看到。”
一句话瞬间就让众人都想起了悠一那手能定位的侧旋发球,是,他们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带旋转的球也能定位啊,还能根据对手的站位改变——
等下,这不就是悠一接刚才的说法吗?!
他们自己把自己调理清楚了,得到了悠一没骗人的结论,再多就没有了。
只能说天才的脑子他们不懂,有机会简单从门外看看里面在想什么,紧接着就因为负载过量强制下线了。
脑袋同时播放几段预测啥的,等他们什么时候能同时看三部电视剧再讨论吧。
*
双方列队握手时宫侑将球场上没聊完的话题继续。
“所以,为了我不再那么讨厌你,悠一啊,毕业后我们要不要去同一个职业球队打球?”宫侑比队员们都要抗打击很多,哪怕此时此刻他都觉得这一切还好。
有输有赢才愉悦,他已经迫不及待回学校训练,明年之前他一定!一定能找到打败悠一的方法!
不过这是在他们没办法一队的时候,趁现在要是能约定下来,嘿嘿,宫侑觉得今年春高自己也没白来。
只是他没想到悠一的答案会和他想到的任何结果都不一样。
问之前他想得很好,无非就同意或拒绝两种答案嘛?同意更好,不同意私下他再邀请几遍呗。
可悠一对上他眸子时回答的却是——
“抱歉,我毕业后应该不打球了。”
一时间不仅宫侑的笑容僵在脸上,其他人也都瞪大眼睛看过来,及川的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第155章 第155章只是时差近,想见一面…… 悠一的声音不大,只有身边几个三年级前辈听到了。
有惊讶,但还不到为此大呼小叫的程度,就连及川听见这个消息也只是惊讶地看着他。
最后还要和后面的队员握手,大家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也没让这件事“闹大”。
只有宫侑被宫治推着往前走时明显身体僵硬,看起来颇受打击,好像碎掉了。
*
看台上的观众没注意到这边的对话,音驹的各位在最后一球落下后就背着包离开了,拓弥尤其开心。
青城赢下一局就意味着他们又站在同一起跑线,只要他们再各自赢下一局就能对上,拓弥现在迫不及待想回酒店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比赛。
孤爪研磨在后面好奇地看着学弟,明明下场的时候累的都快站不住了,一场青城的比赛看下来突然就精神成这样,青城是维他命吗?
青城不是维他命,青城中的某人是。
维他命本人从坐上大巴开始就昏睡过去了,连下车都是迷迷糊糊不知道跟着谁走的。
直到他坐到温泉里才意识到刚才走在他前面的一直是松川前辈。
“悠一醒了?”前辈坐在花洒下洗头,漫不经心的问候让悠一怎么听怎么觉得耳熟,似乎在同样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他听过这句话。
啊甚至也是在这家酒店。
就是上次他半夜“发疯”和及川第一次接吻的第二天。
悠一摸摸自己脑袋上次长包的位置,平滑的触感让他找到点安慰,“嗯。”
还好,这次很安全。
松川有洁癖,每次比赛结束回酒店第一件事必是洗澡,这活动一般没有悠一,他是比赛结束必先吃饭的那波人。
所以今天松川看见悠一一直在身后跟着自己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肯定累懵了,四周找了找没看到及川和岩泉的身影,松川猜他俩应该独自消化情绪去了。
悠一和宫侑握手时说的那话背后藏着不少信息,关乎他们仨的过去,也关乎他们仨的未来,所以及川和岩泉需要时间去接受也正常。
“悠一毕业后不打职业打算做什么?上大学?”
“对。”
“美国那边的大学?”
“嗯。”加重的语气,一边说还一边点头。
迷糊时洗的脑袋现在都还在滴水,悠一抹了把脸。
“那蛮近的,可能只有一个小时的时差。”
悠一还没反应过来松川前辈在说美国和哪的时差只差一小时,以为说的是日本。
“差13个小时吧?”
“13?”松川给自己冲水的手顿住,“啊——我说的不是日本,我说的是阿根廷。”
松川前辈完全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让悠一倒吸一口凉气,太太直接了。
紧接着前辈又补了一句话,“小岩之前也申请了美国的大学,到时候你们联系应该也蛮方便的,挺好。”
说完他自己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三位幼驯染的将来。
“就是和我们可能不太方便见面,不过也没事,到时候我和花卷打车去找你们嘛。”显然松川他知道卡尔奇去年为了找悠一差点打车来日本的故事。
悠一“扑哧”笑了出来,仿佛一团温和的月光,从脸上蔓延到眼睛里,熠熠生辉。
他主动承诺,“那到时候我们仨给前辈们报销车费。”
“这个可以。”
聊着聊着,温泉陆续来了客人,悠一没有泡很久,先松川一步离开了。
穿着酒店提供的浴袍先去餐厅吃完晚饭,然后才回房间。
悠一在房间里看到了岩泉,小岩似乎等了他很久,见他进来冲他招招手。
拍拍自己的被褥,“来来来,小夏,我们聊聊?”
岩泉之前对悠一回日本的原因也知晓,不管是为了及川还是为了他们的排球,他能看出悠一对自己的选择不后悔,并且乐此不疲,所以现在的岩泉说不出他为此不高兴、不赞同的话。
只要悠一觉得好,他双手赞成,就算赞成不来他也能无视这一part,比如没有其他人出现时及川对悠一过分亲昵的态度。
但岩泉今天真的是第一次听说悠一毕业后会和自己一样放弃排球。
他认为自己放弃有“正当理由”,悠一没有,悠一那么有天赋、实力又那么强,岩泉不明白他为什么想放弃。
所以他想和悠一聊聊,不是要反对他说服他改变主意的意思,岩泉就是想问问。
“嗯,聊吧。”悠一的态度很是开诚布公。
大刺刺坐在岩泉对面,给小岩一种[如果他想促膝长谈,小夏也能奉陪]的感觉。
岩泉也没错过这份直接,张嘴就问,“为什么之后就不打了?”
“小岩还记得我们最开始确定位置是在什么时候吗?”
“我和及川在你之前吧,你来俱乐部的前几天我们刚确定了位置。”
“对,我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是二传和主攻手了,”悠一掰着手指头数,“我们都知道二传身边分别是大主攻和大副攻嘛,我最开始做副攻也是为了和你们站在一起,但后来教练觉得我更适合做主攻手,就把我的位置换了。”
岩泉还记得当时悠一为此难过了好几天。
“对呀,我也是主攻的话站位既不能挨着你也不能挨着阿彻了,一个人站在很远的地方真的很孤单。”说这话时悠一深情带笑,像是只在回忆从前的自己,并且觉得那时自己的想法很好笑。
他在笑自己小时候很幼稚?岩泉原先不确定,但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个答案。
悠一并不觉得他小时候幼稚,他甚至现在也这么认为。
“后来想到我们反正还在球场的同一边,都是要跑动的,首发位置远一点就远一点吧,我就把自己劝好了。”
“所以现在是我和及川要高中毕业,之后我不打了他要去阿根廷,你就干脆不打了?”
“嗯。”
很干脆的一声,岩泉却觉得这像是敲在他脑袋上一样,心里的负罪感瞬间升腾。
悠一赶紧打住,“小岩不要因为这个多想啊,我只是不打球了,还有很多别的事等着我去做,你不也这么想的嘛。”
岩泉沉默。
“真的,我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就算没有排球我也会很快乐的,我只是想把关于排球的记忆停留在高中,”
一旦这段记忆不再更新,到老后想起来只要和排球有关的,都不需要悠一多思考就能一下记起关于岩泉和及川的所有事情。
悠一觉得这样超棒,他甚至对于不打排球这事充满期待。
本来他关于排球的梦想就是和小岩阿彻一起冲进全国大赛,他IH的时候就完成了呀,他超开心的好不好
不是很好。
至少岩泉妈妈现在不是很好,他觉得自己需要更多时间接受悠一这套理论。
他一直知道自己和及川对悠一而言很重要,但,怎么会重要到这种地步?排球其实排在他们后面的吗?
岩泉以自己想要静静为理由,送悠一出去了。
“啊?”还没反应过来呢,悠一就被推出去,“我先想换个衣服行不行啊?”
他还穿着酒店的浴袍,很不方便的。
“不行,”小岩妈妈拒绝,“为了明天的比赛,我得快点消化这颗炸弹,你已经点了火,就别添乱了,赶紧去找及川。”
他还不知道及川打算怎么炸呢,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都大受震撼。
“我不打球的事这么令人惊讶吗?”
“令人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你不打球的原因。”
看到还没意识到严重性的悠一仍旧满脸天真,岩泉叹了口气,“去找他的时候小心点吧——”
至于小心什么,岩泉还没来得及说悠一就被捞走了。
一只手从身后勾住悠一的肩膀,托着他向后,“到我了是吗?”
悠一被他拥上来的身体撞得向前倾又被拉住,回头一看及川也是一身浴袍,悠一被他弄得有些痒,凑近时湿漉漉的头发沾了上来。
“那走吧。”及川冲岩泉点点头,“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我想和他聊点别的。”
“等下,什么电话?”悠一扭头看岩泉。
只见岩泉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上面显示刚才他的手机一直在和及川打电话。
“你泡温泉还听电话?!”他倒是不介意,但这也太影响手机了,进水怎么办?
“也是为了节省时间,再说,只要不把脑袋泡水里就行。”
他们还没说完,岩泉已经把房门关上了,他真的需要时间消化,完全颠覆他从前认知的消息他很难听完罢了。
“哦!”想起什么的岩泉又把门打开,“小夏你不要被及川骗了。”
对此及川的反应非常平淡,因为岩泉总说和悠一说这个,及川自认悠一现在更偏心自己。
特别是在他决定球场上没有他们就不打球之后。
*
“不要。”
酒店的假山花园里,两个穿着浴袍的男生站在角落,其中一位被另一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不要?”及川拽着悠一的浴袍绑带不放,似乎悠一不答应他就不放开。
“我去阿根廷做什么,我又不会西班牙语。”
“去阿根廷和我继续打球,西班牙语对你来说不可能是难题,哪怕你不愿学也行,我给你做翻译。”
简而言之,这是后半生绑在一起的邀请,不管是一起打球还是做一辈子翻译。
然后悠一再次拒绝。
“不要。”
低头的悠一完全没有刚才在岩泉那里的乖巧,被及川轻掐脸颊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是你说如果不能在球场同一侧打球,就干脆不打,我现在说的难道不是解决办法?”
“那还有小岩呢?”
“行,”及川点头,他觉得有道理,“我现在就去和小岩说,让他也来。”
某种程度今晚的及川比悠一还天真。
悠一确信,一旦他把这话告到小岩那边,那岩泉一同学今晚别睡了,他肯定头疼到天亮。
轮到悠一拽着及川浴袍的腰带,把人拽回来。
单手掌住及川的后脑把他推向自己,相拥、交颈相贴。
“做什么?讨好我?”
“在安慰你。”
悠一平静的声音就在耳边,及川本想轻嗤一声,眼眶却自顾自红了。
他的胡搅蛮缠被看穿,他自己也清楚刚才说的那些不现实,只是他自己单方面的口嗨,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人的决定。
察觉自己控制不了声音,他抓住悠一浴袍的一角,深呼吸好几次才不甘心地呜咽:
“有什么用,你们都不陪我。”
*
在他们和悠一谈话之前,及川和岩泉先聊了一次。
及川再次听见那句“他毕业后应该不打球”,这次说出口的人是岩泉。
他本就脆弱的防线彻底倒塌。
悠一不打了、岩泉不打了、松川和花卷也早就说不打了,就剩他一个吗?
那一刻早就下决心要独自前往阿根廷的及川大人回想起了一些年纪很小时才有的情绪——抗拒孤独、和胆怯。
之前他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些情绪,但现在
好像无法挣脱了。
交杂的情绪像是吃人的泥潭,一点点吞噬着及川的神经。
悠一在这个时候发现及川的不对劲,时至今日他们之间的拥抱最平常不过,悠一时常想要拥抱对方,及川大人每到这个时候都很乖的让他抱着,享受悠一难得的主动。
这次也是,乖乖伸手回应,乖乖埋首在悠一的肩膀。
“在安慰你。”
“有什么用,你们都不陪我。”
“只是用另一种身份陪你。”
“观众吗?连球场都进不来,那么远的距离算陪?”
及川有点生气,张嘴咬在悠一的脖侧。
想撕咬他的一口肉下来解气,又发现自己舍不得。
悠一连躲都没躲,依旧这么抱着他。
“小岩申请了体育学科,他说他想做运动训练师,怎么可能进不去球场。”
“那你呢?”
“给国际赛事写主题曲?世界杯什么的肯定要吧,怎么也能给我一张VIP的票。”
及川彻抬头瞪他,“那还不是观众?!”
“运动员休息室我们肯定能进吧?”问这问题时悠一的眼神很认真。
像是真的在好奇。
及川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忍不住露出笑意,但还是不满。
“一起打球怎么了?都不愿继续,马修他们肯定也不接受的。”
嘟嘟囔囔的,暂时先把自己给劝好了。
他还小心摸了摸悠一被自己咬的位置,没破皮,只是有个浅浅的牙印,确定第二天会褪掉他都没收回手。
摸着摸着,又多摸了几下。
悠一思考了几秒,还是决定不打断他的自我消化。
免得他又说什么让及川受不住的话,他真的不想影响明天比赛。
至于马修接不接受
马修都确定和他一个大学了,接不接受又怎么了,又不是阿根廷和波士顿的距离,只是时差近,想见一面却没那么容易。
第156章 第156章[Megustas…… 晚上八点开会,八点之前都是自由活动,入畑教练没有强制规定他们必须呆在酒店,花卷就和应援团的几个同班同学约好一起去附近逛逛。
应援团这三年随着不同的社团来过好几次东京体育馆,对着附近比花卷这个第二次来的人要熟悉多了。
花卷跟着同学又逛又吃,他还给队员们买了礼物,等他大包小包回到酒店的时候正好七点。
他想得很好,现在慢悠悠去泡个温泉,等出来了差不多八点,听完教练的总结指导会结束差不多十点,他就可以直接去睡觉了。
只是当他推开属于他们几人的小房间门时,花卷有种吃撑了的眩晕感。
“我回来啦~我亲爱的朋友们~你们有没有想啊——你们在干嘛?!”
为什么他是说为什么门里会是一个自习室?
“你们为什么在学习!”居然真的在学习!
闻声看过来的几双眼睛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麻木。
而唯一充满热情的那个是站在最前面的及川老师,“哦!阿卷你回来了!快快快!找位置坐下!你也要学。”
还没弄清楚状况的花卷忽略了松川让他快跑的眼神,提着包就坐在了岩泉和松川中间。
岩泉另一边是悠一,他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角落,注意力已经跑了一会儿了。
他在后悔,非常后悔。
后悔自己的提议让及川燃起了热烈的、想让他们一晚上就学会西班牙语的心。
CELU是阿根廷具有一个国际认可的西班牙语证书,每年6月和11月有两次考试机会,及川这几年一直在考、一直在刷新自己的成绩,而现在!
这是他想到的能让他的队友们和他一起去阿根廷唯一必备的东西。
拜托!6月就要考试了,你们现在还不抓紧学啊~
翻译一下就是:这家伙分离焦虑犯了,所以拉着他们几个人讲了半小时的西班牙语字母表。
什么一共有27个字母,和英文字母除了有一个不一样之外,剩下的都相同只是读音不同,欸?读音不会?没事我一个个教你们!
怎么样!今晚就把字母表掌握下来吧!明天我们学单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