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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大方地把机会给了他们。

自己则快快乐乐地当他的小矮人兼道具组吹气球专业户。

洛恩沅的幼儿园时光和毕业典礼的彩带一起拉上了帷幕。

伴随着无数张漂亮的奖状:乖宝宝奖、天才小画家奖、爱学习宝宝奖……

不胜枚举。

安聆专门购入三块玻璃相框,把洛恩沅的奖状填入。

亲了一口洛恩沅白白嫩嫩的小脸蛋,与有荣焉地说:“沅沅,我看等你上完小学、初中、高中,框里都放不下你的奖状吧?”

洛恩沅被亲那一口太响,没站稳,鼻尖沾到奶油。

他想了想,仰着小脸认真说:“沈昼说,奖状可以花钱买的,不值钱。”

“如果以后没有奖状的话,我可以用我的零花钱买吗?”

安聆:“……”

这个沈昼。

天天都在教沅沅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

不过洛恩沅不负安聆望,小学毕业的那天,玻璃框的最后两个空隙也被填满。

安聆欣慰地拍了张照po到朋友圈。

【沅沅买来的奖状。(照片.jpg)】

路易、路瑾、路瑜点赞。

路瑾评论:遗传了我的聪明基因。

路瑜:我要亲亲弟弟(左亲亲.jpg)(右亲亲.jpg)

宁碧点赞。

沈启恒点赞、沈启恒评论:沅沅真棒!(大拇指.jpg)

*

五月底蝉鸣悠长,艳阳高照。

初中部。

按照学校传统,初中部三个年级每一个月经历一次月考,在成绩栏张贴学生成绩以资鼓励。

五月份的月考刚结束,中午,教室内一片哀嚎。

对答案的对答案、搬书的搬书、看书的看书。

需要等到下午才放学,对于一些学生来说堪比折磨。

一楼的实验班是整栋楼最安静的地方。

安安静静地搬书、搬座位,只有电影的声音。

每个人的脸上都透露出属于学霸胸有成竹的光辉。

坐在窗边的男生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的后脑勺圆溜溜,头顶顶着浅浅的发旋,头发乌黑,略微有些长,在脑后随意地扎了一个小啾。

有一根毛多年如一日、倔强地翘着。

宛如男生本人的本体。

霍栩从办公室回来,见到的就是他同桌已然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头顶的高清监控孜孜不倦地工作,里面时不时冒出老班的声音,堪称恐怖片。

霍栩小心地望了眼走廊,没有学生会。

他想起来学生会有一个特别严的副会长,个子高、长得也挺帅。

但堪称冷酷无情,铁面无私。

但凡违反规定,绝对不会放水,令人闻风丧胆。

幸好现在没在巡逻。

不然他偷偷睡觉的小同桌就完蛋了。

他回到位置,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同桌。

“洛恩沅,你校服呢?”

其实这天气已经到夏天,不少怕热的同学已经换上夏季校服。

当然也有部分同学坚持春秋长袖校服,里面套着自己的t恤——防晒,且方便换洗。

比如洛恩沅。

他很少穿夏季校服。

洛恩沅睡的迷迷瞪瞪,听到有人叫他。

可能是空调制冷才开不久,他没有把校服穿着,只穿了件白t。

露出来的脖颈、手臂,纤细且白皙莹润,一看便是缺乏锻炼和阳光的毒害。

洛恩沅昨晚熬了大夜。

只要没有人看着,他的自制力就变得很差。

捣鼓自己那堆画,直到两点半才睡——七点钟被叫醒爬起来考试。

手腕纤瘦,白的几乎反光,青色的血管蔓延,一看就知道很好扎针。

洛恩沅的手抓了抓头发,艰难地从睡梦中挣脱出来。

那真是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巴掌大的小脸,乌黑溜圆的大眼睛,睫毛卷翘,显得十分稚气。

就连面庞都隐约残留一点软软的脸颊肉。

但下巴尖尖,除了脸颊,浑身都没什么肉。

活脱脱是个唇红齿白的漂亮美少年。

已然是实验班一道靓丽十足的风景线——

做题做累了、背书背烦了,望上那么两眼,不消多时就变得心平气和。

真是爽哉爽哉。

人长得好看就算了,脾气也好,成绩更是牛的没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存在呢?

洛恩沅枕着手臂,困顿地小声说:“班长,我好困。”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

在一众变声期公鸭嗓的声音中,属于“如听仙乐耳暂明”。

霍栩本就不坚定的心立马偏到南极。

他挣扎道:“要不你把校服盖在头上,现在学生会在检查,我还能说你身体不舒服。”

洛恩沅不给班长找麻烦,听话地在桌肚里摸了摸。

没找到。

他困的晕晕乎乎的脑袋想啊想。

校服去哪里了?

霍栩见他没找他,主动把自己的借给他。

“我今天穿的夏季校服,你先穿我这件吧。”

其实洛恩沅是个特别有分寸感的人。

也有点“矫情”的小洁癖。

他盯着霍栩的校服看了半晌,在思考如何拒绝。

把霍栩都看脸红了,压着声音解释说:“新的,刚洗过,我没穿!”

“唔。”

既然霍栩都那么说了,好像拒绝也不太好?

于是洛恩沅说:“好吧,谢谢你,班长,你真好呀。”

霍栩已经在夸奖声音迷晕了。

紧接着就听他说:“这个习题册送给你,也是新的,我没有做过!”

霍栩:“……”

“这就不必了吧。”

“没关系,我这还有好多呢。”

洛恩沅抿着嘴唇说,梨涡浮现在唇边,他有些苦恼的样子,“我的朋友总是喜欢给我买这些,我都做不完呀。”

洛恩沅打了个哈欠——长成这样连打哈欠都是秀秀气气的。

他没穿霍栩的校服,放在手边,打算待会应付检查。

刚趴下没有几分钟。

耳边传来窗户被敲响的声音。

“你好,学生会检查。”

“他在睡觉吗?也没穿校服。扣四分班级分。”

霍栩淡定地说:“他身体不太舒服,这不是校服吗?刚刚教室太热他有些中暑,所以没穿。”

“不是吧哥们,这也要扣?”

学生会戴着袖章的眼镜男轻蔑地说:“你是他的经纪人吗?他自己不会说话?”

跟着他的几个同是学生会的成员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而此时,洛恩沅也终于被吵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有些疑惑地看着眼镜男。

眼睛男拿着笔的手一顿。

靠。

这小子长的跟小白脸一样。

简直有损他们男子汉的阳刚之气!!

于是眼镜男严肃地说:“上学还化妆?!扣十分!!”

洛恩沅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化妆吗?

——“卧槽,谁打我?”

眼镜男捂着头转身,原本怒气十足的脸变得嬉皮笑脸,“沈哥,你不是说找个人替你的班吗?怎么现在过来了?”

他口中的“沈哥”,眉眼桀骜,瞳色发灰,寸头,看起来像是道上混,非常不好惹。

眼镜男疑惑地“哎”了一声,看着他手里陌生的校服,“哥,你那校服捡的?你不是向来不穿校服吗?”

“哦对,哥我跟你说,实验1班这小子,不仅没穿校服,还睡觉,还化妆!!简直不把学校放在眼里!”

然而令人纳罕的是。

沈哥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只是用一种看傻比的眼神望着他。

眼镜男渐渐被他看地没了底气,消音。

沈哥伸手,两根手指动了动,“滚。”

眼镜男便麻溜滚到了一边,给副会长让位。

而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

一向不把人看在眼里的这个哥,此时面色出奇的柔和,声音也柔和极了。

像是生怕吓到里面那位。

“校服落我这了,给你送过来。也不知道找我拿。”

洛恩沅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抱着的霍栩的校服。

他迟疑地说:“不是我的吧,你记错了。”

沈昼在看到他手里校服的时候表情就不太好了。

听到洛恩沅的话、还有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那更是要炸。

“你手里校服是谁的?”

“不说话我就扣你分了。”

沈昼压着声说话,几乎是在威胁他。

对面那白白净净的男生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那么对视了几秒。

沈昼率先移开视线,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错了,行了吧。”——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28章 分班

沈昼低声下气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走廊响起。

话音落地, 学生会一众成员在原地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实验班的同学也纷纷竖起了耳朵。

教室里电影的声音甚至不知道被谁自觉地调低了音量。

“这个就是我的校服。”

午后阳光正盛,洛恩沅眯了眯眼, 莹白的小脸沐浴在阳光里, 一派严肃之色。

“你要相信我。”

霍栩作为班长包庇同学,洛恩沅出卖他的话,会让霍栩很没面子的。

沈昼看着他眨动的眼睛和颤颤的睫毛,心知肚明他在撒谎。

洛恩沅每次撒谎的时候都会这样, 眼睛不停地眨, 睫毛和攥紧的手早已背叛主人。

笨死了。

然而沈昼却凭空生出一股隐秘的兴奋——

当着全班同学以及学生会成员的面, 只有沈昼读懂了他。

沈昼很难不为这种特殊感到愉悦。

不过对洛恩沅帮别的同学掩盖还是很不高兴。

“下不为例。”

沈昼伸手帮他挡太阳,语气不太好:“就说了换个位置,坐在这里每天都要被晒。”

洛恩沅“噢”了一声, 小脑袋晃啊晃, 小鸡啄米一样。

心不在焉的,明显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眼镜男插了一嘴:“那也不能不穿校服啊,一点规矩都没有……”

沈昼冷冷横了他一眼,“你今天刚学会说话吗。”

眼镜男缩了缩头, 不服气地嘀咕。

“凭什么这么护着这小子。”

“平时也没见你好心。”

“你有本事大点声说。”

有个短发女生白他一眼,“别哔哔行吗,吵死了。”

沈昼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校服从窗户里递给洛恩沅, 撂下一句“走了”。

也不知道在跟谁说。

“……我们, 走吗?”

“他在和谁说?”

“快走吧,不然待会又要挨骂。”

洛恩沅双手捧着扔进来的校服,里面装着一瓶温的矿泉水。

霍栩犹豫地说:“你……和刚刚那个人,认识吗?”

洛恩沅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专注地望着校服上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尺码。

苦恼地叹了一口气。

这根本就不是他的校服嘛!

霍栩也不好意思打探别人的私事, 只是提醒道:“听说他脾气特别不好,和高年级还有高中部的都打过架,你要小心点。”

前桌也转过头小声附和:“是啊学霸,你还得担起拉平均分的重任呢,千万不要和那个学生会的起冲突。万一真惹着人家,我们加起来都干不过!”

洛恩沅有点头疼了。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纤长的睫毛显得卷翘可爱。

只是面色泛白,看起来像是被吓到。

于是霍栩和前桌纷纷安慰说:“别怕,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大不了告老师呗!”

但洛恩沅只是很惊讶,他不知道这是哪传出来的谣言。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为什么霍栩和前桌都很了解的样子?

沈昼没有和别人打架呀。

洛恩沅努力地插进霍栩和前桌热火朝天的聊天中。

“会不会是误会呢?”

他的话听起来苍白无力,“他人很好的,不会随便和别人打架呀。”

霍栩和前桌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着他。

“你还是太单纯。”

“咱们学霸就是这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必了解这些是非!”

洛恩沅被他们一人一句搞的插不上话。

气鼓鼓地趴在桌子上,郁闷极了。

*

“谁今天撒谎了,还要让别人保守秘密。”

教室里只剩洛恩沅一个人,他放学的时候不想和别人挤来挤去,每回都要拖十分钟才回家。

他坐在桌子上安安静静地看漫画书,鼻梁秀挺,嘴唇红润,看起来健康又漂亮。

沈昼拉开窗户,挑着一边眉说。

洛恩沅鼓着脸哼了一声,小声说:“你怎么那么烦。”

他把漫画书塞到书包里,沈昼很自然地接过桌子上的书包,单肩背着一个,手上拎着一个。

洛恩沅的手漂亮又金贵,万万不能用来拎书包。

“还有你的校服。”

洛恩沅比划了一下,“我又不能穿,大了好多呢。”

沈昼跟在他后边走,比洛恩沅高了大半个头。

身型也比洛恩沅大了一圈。

洛恩沅和小时候一样,哪里都是小巧又精致。

沈昼望着洛恩沅乖乖抱着自己衣服的样子,无端地笑了一下。

有点。

说不出来的爽。

他三两步走上去和洛恩沅并肩,得寸进尺地说:“我爸妈今天都不在家。”

司机风雨无阻地停在路边接他们。

沈昼拉开车门说:“我一个人在家会害怕。”

洛恩沅想了想,问司机:“叔叔,姨姨今天在家吗?”

司机说:“抱歉小少爷,我不清楚。”

洛恩沅皱着鼻尖说:“好吧。”

“那你晚上偷偷来我的房间吧,”洛恩沅侧过脸,讲秘密的架势,用气声叮嘱,“不要被发现啦!”

司机:小少爷您声音能再大点吗。

温暖的呼吸扫过沈昼的脖颈,一双晶亮的漂亮眼睛专注地望着他。

让沈昼特别想舔一下他的睫毛。

但是会被洛恩沅教训,所以沈昼忍住了。

洛恩沅半个人都挂在沈昼身上,亲昵极了。

沈昼得意地想,洛恩沅的那些朋友知道他每天都能和洛恩沅一起睡觉吗。

只有他才有这个特权。

洛恩沅又往前凑了一点,鼻尖碰到沈昼的皮肤。

他感到十分惊奇似的,拨了拨沈昼的耳朵:“红的好厉害呀,车里很热吗?”

沈昼诚实地说:“不知道。可能助听器戴太久了,有点不舒服。”

洛恩沅便点点头。

接着沈昼说:“你要试试你的嘴唇热,还是我的耳朵热吗?”

他看起来尤其兴奋,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玩这个游戏。

洛恩沅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

他皱着眉说:“肯定是你的耳朵呀,都已经很烫了!”

“如果我的嘴巴热,可能是要发烧了。”

洛恩沅经验十足、自信满满地说着。

沈昼遗憾地说:“你说的对。”

下次再玩。

——“沅沅,睡觉之前把窗户关好,晚上温度低,会着凉的。”

洛恩沅从浴室出来,小脸蒸出粉嫩嫩的颜色,眸中潋滟一片。

身上的皮肤白的发光,嘴唇艳艳:“我知道啦。”

“头发吹干再睡觉。”

安聆的声音接着响起。

洛恩沅的头发比一般男生长。

每次吹头发的时候,都是半干不干,偶尔发梢还滴着水。

洛恩沅眼巴巴很可怜地说:“吹不干怎么办。”

头发短的时候干得快,导致洛恩沅把握不好吹半长发的时间。

吹不干,会有人自告奋勇帮忙。

比如。

窗边发出响动,从外面被人打开,沈昼熟练地蹦进来。

他已经洗过澡了,穿着和洛恩沅同款的睡衣。

站在镜子前,确实挺像关系很好的兄弟俩。

沈昼帮洛恩沅吹完头发,他鼻尖靠近嗅闻,露出尖牙笑的很开心:“香的沅沅。”

他盯着洛恩沅修长白皙的脖颈,直勾勾看着,有点蠢蠢欲动。

洛恩沅眼疾手快捂住他的脸,警惕地说:“不能咬我的脖子!”

他想起看的漫画,小脑袋瓜里天马行空,又好奇地问:“沈昼,你有吸血鬼的基因吗,总是喜欢咬别人。”

沈昼说:“我只咬过你。”

“没有别人。”

“好吧。”

洛恩沅接受了他的说法,“但是我希望你也不要咬我,不然会有很多麻烦。”

“因为第一,留印子很丑;第二,会被好多人问是不是和别人打架;第三,虽然你轻轻地咬,但是万一把我咬疼了可怎么办呢。”

洛恩沅掰着手指振振有词地解释,眼睛亮晶晶的,非常了解自己的脆皮体质。

“第四……”

“嗯,第四的话,我可能会变成吸血鬼每天不能见到太阳……”

听到这里,沈昼知道洛恩沅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他妥协地说:“我不咬!”

洛恩沅是一个小娇气鬼。

洛恩沅弯着眼睛笑了笑,有点小小的得意,嘟起的唇珠显得非常可爱。

沈昼又有点神智不清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伸手摸了摸洛恩沅的嘴唇。

洛恩沅正要看漫画书,不太乐意被打扰。

于是拍开沈昼的手。

沈昼若有所思地想。

比他的嘴巴软好多。

沈昼自己一个人睡了一会,睡不着。

他睁开眼望着兴致勃勃看漫画的洛恩沅,疑惑地问:“你昨天几点睡的?”

洛恩沅眨眨眼睛,从桌子上爬到床上,半跪在沈昼边上。

竖起三根手指。

没撒谎。

沈昼不可置信地说:“三点?!”

洛恩沅连忙捂住他的嘴,“你说那么大声干嘛?!”

沈昼:“所以你三点睡,七点就起了,那今天的考试的时候你没有不舒服吗?”

沈昼看着洛恩沅心虚的眼睛,“发烧了,还是胃疼了?”

洛恩沅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蚕蛹,“不听不听,不要念经。”

沈昼把他扒出来,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柔软的被子里探出一张憋的泛红的小脸,眼睛水盈盈的,认错态度良好。

“没有不舒服,但是考试的时候有一点点的小失误……”

洛恩沅比了一个指甲盖大小。

沈昼说:“你的小失误是指错失一分吗?”

“快点睡觉吧,今天我监督你。”

沈昼把洛恩沅从床边拽过来,很嚣张地说:“我给你讲睡前故事,你就睡着了。”

闻言,洛恩沅伸手关灯,另一只手牵住沈昼的手,蹭了蹭他的手心。

“好了,我睡着了。你不要讲故事!”

耳朵都听的起茧子啦。

*

对于洛恩沅从小就一骑绝尘的学习成绩。

没有人有过疑问。

所以当这回成绩单出来的时候。

余老师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第一的名字这么不是洛恩沅?

他找到输成绩的老师,说:“你输错了吧,第一的名字应该是洛恩沅。”

老师连忙道歉:“嚯,还真是,等我去翻一下啊。”

“不对啊,余老师,这成绩没错啊。”

“怎么可能?!”

——“听说这次考完试要分班?”

“我靠,真的假的!为什么不在考试之前说!!”

洛恩沅摸了摸鼻尖,给沈昼回消息。

沈昼:【不早说要分班。】

沈昼:【如果我在考试前突击一把就能和你在一个班了:(】

洛恩沅:【:)】

他觉得,沈昼这回是言灵大师。

第29章 同桌

“你为什么不说想和我在一个班呢, 我感觉这回考的还不错……”

耳边忽然响起声音,洛恩沅浑身一僵,聊天框里打了一半的消息陷入静止。

洛恩沅熄屏手机, 慢吞吞转过头, 眼尾微微上翘,无辜地说:“余老师好。老师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呀。”

余老师伸手,幽幽道:“洛恩沅,你谈恋爱了?”

洛恩沅瞪着圆溜溜的眼睛说:“没有噢。”试图把手机藏在衣袖里。

余老师敲了敲他的桌子, “我看到了啊, 给我, 别让我说第三遍。”

洛恩沅泄气地把头埋在校服里,拉链拉到下巴,露出洁白的额头和纯稚的眼睛。

他缓缓地把手机放在余老师手心。

余老师哼了一声, “跟我过来。”

洛恩沅托住脸叹了一口气。

不是已经没收手机了吗, 为什么还要受到二次伤害?

余老师应该为他考虑一下嘛。

跟着余老师去办公室,桌子上放着成绩单。

而余老师身侧右手边,也同样站着一个被叫来训话的学生。

个子很高,面孔凌厉, 眼神淡淡地望过来,倏地定住。

眉轻轻地挑了一下,眼睛都泛着亮光。

是沈昼。

洛恩沅趁着余老师没注意,两只手攥成拳头放在脸侧, 委屈地做出哭哭脸的表情。

沈昼唇角上扬。

他班主任奇道:“你笑什么?很开心是吗?被训还乐上了, 沈昼你这人真是少见啊。”

沈昼还想在这多呆一会,虚心地说:“我这是天生的老师。我现在非常痛心疾首,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洛恩沅。”

“这次考试很难吗?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对你来说不该是手拿把掐吗?”

余老师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觉得洛恩沅会早恋。

第一年纪还小,余老师觉得洛恩沅不像早熟的小孩。第二容易害羞,虽说长得好看受欢迎,但性格内秀,很少主动和别人说话。

所以会是什么原因?

洛恩沅心虚地把手背在身后,他的认错态度非常良好。

“对不起余老师,我不是故意考那么差的。”

余老师:“倒也没有那么差,老师就是担心你,考试那天身体不舒服还是怎么回事呢?”

洛恩沅眨巴眨巴眼睛,老实巴交地无辜道:“考语文的时候睡着了。”

他抿着嘴唇,可怜兮兮地睁着水盈盈的眼睛望着余老师。

像雨后浑身潮湿瑟瑟发抖的小猫咪。

没有办法呀,密密麻麻的字在睡眠不足的洛恩沅看来,就跟黑色的小蚂蚁一样。

很催眠,很好睡。

余老师:“……”

“?”

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睡着了??”

余老师被气笑了,“你怎么那么诚实呢,我真是……”

一旁传来很轻的笑声。

“你笑什么?好笑吗?比你狗爬字写的作文还好笑?”

“哎,余老师,你知道他作文写的是什么吗?”

余老师教育洛恩沅的动作一顿,伸出脖子:“什么?”

“半命题作文,题目是假如我怎么样,假如自己是鸟、假如自己有超能力,这些都可以。”

“沈昼写的是假如我是一条狗,整个年级只有他这么写了,但凡正常写这篇肯定让人眼前一亮。”

“但他写的是自己作为一条狗的使命是当舔狗。”

“因为他每天都要给主人发99条消息,然而由于爱是无声的主人从来不会回他。”

老师看了第一行就受不了了,“能不能写点正常人的作文?”

余老师发出爆笑。

沈昼摸了摸鼻子,侧过脸飞快地看了眼好奇张望的洛恩沅。

“老师,别说了。给我留点面子成吗。”

老师把他的卷纸扯过来,招呼办公室的人来看沈昼的狗爬字。

沈昼往后退了退,和洛恩沅并肩站着。

两个人面视前方。

洛恩沅的小指被勾了勾。

他偏头去看,沈昼低下腰,手臂放在他肩颈处。

看起来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没用全力,不然洛恩沅会喊疼又讲自己会很累。

呼吸缠绕的距离,沈昼拨了拨洛恩沅的耳垂,用气声说:“沅沅,你想不想和我一班?”

洛恩沅说想,还没等沈昼高兴就接着说:“我也想看你的作文。”

沈昼:“……”

“算了吧。那是我考试的时候脑子抽了写的,没什么好看的。”

早知道不写狗了。

都怪前一天晚上看的狗血电视剧把他洗脑了!

*

“真是搞不懂学校怎么想的,现在换什么班。”

“往好处想,起码能提前一个月熟悉熟悉。”

“烦死了——”

四面八方怨气冲天。

霍栩想问一下他同桌待会换位置想坐哪。

前十名能自选位置,洛恩沅这回虽然没考第一,但还是稳稳待在前十名。

然而他一转脸。

人去哪了??

前桌打了个哈欠:“找洛恩沅吗?”

霍栩:“你看到他了吗?”

前桌伸手指了一下,“出去了,好像是说帮别人搬东西。”

霍栩惊讶地说:“洛恩沅主动帮别人搬吗?!”

前桌耸了耸肩。

“这谁知道,好羡慕啊——来自学霸的特别待遇,我也想要。”

集体换班级的时间段,到处都充满了嘈杂的声音。

清瘦挺拔的背影,手自然落在两侧,白,纤长,透着一股如玉的润泽。

相比其他人来说,十三岁半的洛恩沅比同龄人小上一岁多,看起来还很稚嫩。

然而分外出众的外貌又使他立即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柔软稚嫩的脸庞,眉目清丽秀气,乌黑湿润的眼睁的大大的,盛满羞怯诚挚的纯真,显出一股洁净稚气。

白璧无瑕。

来来往往忙碌的人止不住要看上两眼。

“是你?”

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他一下,是之前见到的学生会眼镜男。

洛恩沅的眼神轻轻掠过他,没有说话。

他还记得这个人说自己化妆要扣分呢。

眼镜男差点要脱口而出——你又化妆?!

但忍住了。

他还记得上回的教训。

“找沈哥吗?”

洛恩沅对于眼镜男突变的态度感到不适应。

他胡乱地点了点头,准备转身离开。

眼镜男眼疾手快拽住他的手,讶异地想:这么细的手腕?

然后被洛恩沅瞪了一眼。

头顶的一撮毛不甘示弱地弹了弹,像是诚实地反射主人内心。

眼镜男辩解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沈哥刚刚去卫生间了。”

洛恩沅眉心蹙成小结,宛如蔫蔫的花瓣,声音轻轻道:“我知道了,谢谢。”

眼镜男无端结巴了一下。

“你、你在门口等一下,他马上出来。”

他挠了挠脸,诚心实意认错:“对不起,你叫洛恩沅吧?我上次不是故意的,抱歉,主要是你太白了……”

眼镜男见洛恩沅没搭理自己,识趣地换了一个话题。

“你和沈哥什么关系啊,他对你那么上心。上小学的时候认识的吗?”

“天天听他说自己有个一起长大的朋友,你知道是谁吗?”

洛恩沅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隐约含着怯怯的不满。

轻如鸿毛的一眼立马让喋喋不休的眼镜男闭上了嘴。

此时,单手拎着校服的沈昼大步走过来。

他自然而随意地搂住洛恩沅的肩,“怎么拉着脸,我可是考上实验班了,你还没有对我说恭喜呢。”

手牵着手——虽然只是松松地拢着,但在男生中仍然显得有些过分的亲密。

连空气都沾染了状似青涩浆果的轻盈味道。

洛恩沅先说:“我等你好久。”

又乖乖地学沈昼的话:“恭喜呀恭喜。”

沈昼把洛恩沅散落的发丝勾到耳后,得意地说:“小鹦鹉学舌。”

沈昼好不容易人品大爆发,在这次换班考试中擦边进入实验班。

一分险胜。

洛恩沅自告奋勇可以帮他搬书和桌子。

沈昼嘴上答应说可以,挑挑拣拣从桌洞里翻出两本干净的练习册。

“搬吧。”

沈昼说。

洛恩沅抱着这两本书,沉默了两秒,疑惑地说:“我可以搬很多。”

沈昼点头,“那你的力气很大了。”

然后搬起桌子朝外面走。

洛恩沅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昼身后。

怀里抱着叠的整整齐齐的校服外套。

头顶上从小便倔强的呆毛随着走动摇曳着,像是蓬松柔软的柳絮。

充满稚气的眼睛微微眯着,睫羽眨动,显得像慵懒的幼猫。

在沈昼的身边,安心把尾巴高高翘起的小猫。

霍栩和前桌两个人,无声地蹲在角落里,眼巴巴地望着从外面回来的洛恩沅。

身边个子高高的男生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前桌深沉地说:“班长,你还是跟我坐一起吧。洛恩沅好像有了新人。”

霍栩哀怨道:“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洛恩沅冲他小幅度招手的时候,霍栩立马扬起笑脸,也挥了挥算作打招呼。

前桌叹了一口气,“旧人强颜欢笑这一块。”

洛恩沅仍然没有舍弃他的窗边固定座位,坐的端端正正翻了页漫画书,小声地哼了一声。

“这才是王的故乡。”

“王,劳驾书拿起来,给你擦桌子。”

沈昼抽了片酒精湿巾。

洛恩沅眼睛没离开漫画,直愣愣地把书抱起来对着窗户。

过了大概半分钟,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洛恩沅下意识地仰起脑袋,迷茫地看向阴影来源。

充满智慧的眼神。

洛恩沅紧张地舔了舔嘴唇,一回生二回熟,熟练地把漫画书双手呈给余老师。

余老师严厉地说:“下不为例。”

洛恩沅的小脑袋郑重其事地点了两下。

心中难掩悲伤为逝去的绝版漫画默哀。

沈昼说:“下课我就去偷回来。”

洛恩沅感动地说:“谢谢,但还是不要。被抓到的话我们两个人都完蛋啦。”

余老师手里夹着教科书走进来。

此时距离放学还剩一个小时,基本上同学们已经收拾好自己的座位。

余老师说:“知道你们刚分班,没心思学习,我们不上课。”

班里发出压着声音的欢呼。

余老师慈爱地说:“我们今天学点关于青春期的生理知识。”

沈昼此时还陷在洛恩沅变成他小同桌的兴奋情绪中。

他把洛恩沅的手握在手心,专注地盯着指尖漂亮的月牙,突然说:“沅沅要认真听生理课。”——

作者有话说:[眼镜]谢谢追读谢谢评论谢谢营养液和票!(比心

第30章 春梦

理论方面的生理知识无法面面俱到, 回家的路上,沈昼急切地追着问洛恩沅是否已经了解。

洛恩沅起初还能好声好气回答,后面被问的烦了, 也可能是觉得不好意思, 垂着脑袋甩开沈昼。

顺手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还没上去就被一只手稳稳扶住。

沈昼头疼地说:“你又不会骑。”

洛恩沅看了眼扶住他的手,“那你扶好我呀。”

沈昼扫了眼后座,“要是想骑自行车, 今晚回家把那辆四轮的找出来。”

洛恩沅回想了一番才想起来四轮的是什么。

在他上二年级的某天, 安聆下班给他带了一辆儿童自行车, 和沈昼一人一个。

带着两个辅助轮,四轮的。

洛恩沅玩了两天觉得自己应该得到进一步的锻炼,于是把沈昼那辆车上的辅助轮卸了。

一上去把自己摔的七荤八素, 眼冒金星。

再也不敢尝试。

沈昼的那辆小自行车也没了踪影。

只有他那辆粉色儿童贴满印花的四轮扔在车库里在吃灰。

洛恩沅对着放学乌泱泱的人流沉默了几秒钟:“我突然不是那么想骑了。”

沈昼早有预料, 把人拽到身边来,低声说:“等会回家教你。”

洛恩沅嘴巴硬硬地说:“不要。”

不需要教,也不想学。

*

坐在电脑前的沈昼只不过眨眼一瞬间,接个视频的功夫, 就看到屏幕上跳转出大片黄色小广告。

他绝望地闭了闭眼睛。

他只是搜了生理知识全面科普,为什么也要受到如此的精神污染。

洛恩沅懒叽叽的声音从手机传来:“沈昼,你今天不要爬窗户哦,我刚才已经锁上啦。”

沈昼说:“嗯, 我刚让你搜的东西别搜了。”

他想到洛恩沅看到黄色小广告身上就跟有蚂蚁爬似的难受。

在他心里, 洛恩沅还是个单纯天真稚气十足、需要保护的乖宝宝。

坚决不可以受到垃圾的污染。

洛恩沅喝了口水,疑惑地说:“什么东西,我还没有来得及看信息呢。”

沈昼马上关电脑,“别看!”东西也不搜了, 拔腿就跑。

“我今晚在隔壁睡——”

家里的佣人以及沙发上喝茶的沈总已经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至于沈昼为什么执着向洛恩沅科普生理知识。

大概是因为一周前的某天。

沈昼抱着洛恩沅睡觉的时候,迎来的人生中第一次遗.精。

而洛恩沅白皙温热的腿根搭上去的时候,小沈昼比沈昼进一步醒了过来。

洛恩沅觉得有些硌得慌,哼哼唧唧了几声。

沈昼猛地睁开眼。

掀开被子。

沈昼大脑一片空白。

此刻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他不干净了。

穿着宽松睡衣的洛恩沅小脸睡的红扑扑,嘴唇红红,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露出肚皮,白的,软乎乎。

连肚脐眼都可爱的要命。

沈昼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他刚做的梦,具体梦了什么,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就不记得了。

但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梦到了洛恩沅。

很可爱地蹭着他的额头说要和自己永远在一起,猫儿眼弯弯,露出漂亮的月牙笑。

真的很漂亮。

也真的很纯真。

沈昼……

沈昼在想人生中的第一次遗.精梦到他最好的好朋友。

这可真是天定的良缘啊。

友情人永成眷属,懂不懂啊。

沈昼盯着洛恩沅的脸和自己凉飕飕的裤.裆看了一会,逐渐平复了心情。

没有过多的惊讶,平静地爬起来洗了裤子。

仿佛这是一件水到渠成、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他希望洛恩沅在这件事情上也要和他有百分百的默契。

沈昼对洛恩沅所有的“第一次”,有一种古怪的占有欲——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昨天痛经一直在睡 不太舒服w写的比较短小见谅

白天会多更一点的~

*

嗯幼驯染就是要占有彼此人生中所有的第一次。

这就是天作之合。

虽然沈昼现在还没有开窍 但是一定比小沅沅先开窍^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