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错过
“阿姨晚上好。”
安聆正好穿外套下楼, 和静悄悄进来的沈昼撞了个正着。
沈昼飞快地问了声好，贴着墙边让安聆出去。
安聆刚接到公司电话，九点多钟要回公司开会, 风风火火地说：“哟这回没爬窗户了？”
沈昼讪讪地露出笑。
等安聆离开, 沈昼松了一口气，这才敲响洛恩沅的门。
洛恩沅轻而慢的脚步声闷在厚厚的地毯里，一颗毛茸茸的黑色脑袋探出来，眼睛笑的像月牙。
沈昼有点头晕目眩了, 他情不自禁地问：“你笑什么？”
洛恩沅眨巴眼睛, “是秘密。”
沈昼立即拉下脸。
洛恩沅拉开门让他进来, 沈昼浑身低气压，绷着脸问：“不能告诉我的秘密？”
洛恩沅诚实地点点头，“告诉你就不叫秘密了。”
沈昼：“……”
他讲道理, “那你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秘密吗？”
洛恩沅想了想, 顺毛道：“不应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昼露出受伤的神色。
洛恩沅解释说：“反正你过几天就知道了呀。”
“能一样吗？”
沈昼幽怨地盯着他。
洛恩沅想不出来辩解的话了。
从地毯上爬起来，小螃蟹一样直线挪到浴室。
快关门的一秒，一只手卡在门上，沈昼的声音响起来：“邀请我一起洗澡我就原谅你对我隐藏秘密。”
洛恩沅非常困惑地说：“你是不是就是等着这句呢？”
沈昼咳了一声, 保持严肃：“秘密。”
洛恩沅松了手，转身朝里面走去，这对于沈昼来说就是邀请了。
两个男生在一起洗澡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点。
更何况小时候经常一起洗，洛恩沅已经脱敏免疫。
沈昼沉思地望着他, 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沅沅, 你是粉色的。”
洛恩沅的衣服脱光了，头发沾染水汽湿润地贴在脸庞上，保持着一只脚踩在浴缸里的姿势，迷茫地回头看沈昼。
沈昼衣服完好无损地穿在身上, 连水汽都没沾上一星半点。
沈昼比划了一下，像是肯定一样点了点头，重复道：“粉色。”
洛恩沅顺着他的手看向自己，微微瞪大了眼睛，感到不可置信。
虽然是事实，但被那么毫无防备遮掩地点出来，洛恩沅仍感羞涩。
他小脸红彤彤的，浑身雪白，唯有几处染了颜色因而显地浓墨重彩、格外显眼。
憋出了一句：“谁不是！！”
沈昼直白地说：“我就不是。”
眼看着话题越来越离谱，洛恩沅连忙说：“我又没问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沈昼还想说什么，洛恩沅从浴缸里出来，连推带搡地赶了出去。
地板滑，洛恩沅没穿鞋，一个趔趄扑到沈昼面前。
沈昼摸了摸鼻子，“不是我干的。”
他一只手臂颇为轻松地揽住了洛恩沅，洛恩沅皱着鼻尖委屈地说：“就是你！”
他站稳了，不分清红皂白地把沈昼推出去。
沈昼说：“我自己走，你慢点，别又摔了，一个星期印子都消不下去。”
隔着一道门，洛恩沅大声道：“不要咒我。”
沈昼又说：“其实我只是想给你全面科普一下生理知识。”
前几年工作原因，路易回了英国，路瑾和路瑜也早已不在这里上学，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洛恩沅是一个正在发育的青春期的正常男孩，身边没有同性长辈的科普，那沈昼可谓是义不容辞担当起这件事的职责。
沈昼把自己洗脑成功了，丝毫不记得自己只是为了让洛恩沅第一次必须梦到他，而坚持不懈地努力。
洛恩沅的声音弱了下去。
是不想继续说话的暗示，慢吞吞，“我知道了——”
洗完澡出来之后，像个蒸熟的白面馒头，浑身粉白，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块。
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衣短裤，露出大面积的莹润白皙。
沈昼试了试吹风机的温度，殷勤地给洛恩沅吹头发。
洛恩沅困倦地掀了掀眼皮，打了个哈欠，觉得他很不对劲。
他问沈昼怎么了，沈昼说：“帮你吹个头发而已。”
洛恩沅还是觉得奇怪。
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睡觉的时候沈昼又把他捞到怀里，洛恩沅很难不怀疑沈昼把他当作大型玩偶。
好像没有不习惯的阶段，从小养成的睡姿使洛恩沅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心思。
在充满温暖熟悉气息的怀里入睡。
第二天一早，洛恩沅是被沈昼的小动作闹醒的。
沈昼的手在被子里摸来摸去，把洛恩沅摸的很烦很讨厌。
睡觉的洛恩沅并不知道旁边的男生以何种诡异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某处。
像个小变态。
洛恩沅翻了个身，睁开眼睛，不满地说：“你干什么！”
沈昼的手小心翼翼挪了回来，背在身后，无辜地说：“没干什么。”
洛恩沅怒气无法发泄，小发雷霆地拍了一下被子。
然后充满警告地说：“我还没有睡醒，不要摸我！”
沈昼遗憾道：“好吧。”
好可惜。
今天沅沅也没有。
是因为比他年纪小吗，为什么发育比他晚呢？
沈昼思考，那岂不是得等到半年后？
这可不太妙啊。
*
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各样漂亮的信纸和零食。
沈昼一只手拎着包，肩上也背着一个，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桌子。
有个女生拉开窗户，放了盒牛奶在窗台上。
还问沈昼，“同学，这是洛恩沅的座位吧？”
沈昼冷冷道：“不是。”
女生又看了眼和往常一样丰盛的桌子，不信，小声嘀咕：“明明就是啊，骗人。”
洛恩沅叼着三明治和一个瘦高清秀男生有说有笑地走过来。
熟悉的脸。
熟悉的挑衅眼神。
苏韫震惊地看到沈昼在实验班：“我靠，为什么他在这？！”
“因为他在这个班里呀。”
苏韫：“？”
“他怎么进来的？！花了多少钱！！”
洛恩沅思考了一下，伸出两只手，“考了713分。”
最低分。
听到苏韫的耳朵里自动转换，“一分是多少万？”
沈昼遥遥道：“你买不起。”
他怨气冲天地望着洛恩沅，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洛恩沅问他怎么了呀，“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沈昼说：“可能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家被偷了。”
“？”
“啊？”洛恩沅没听懂，挠了挠脑袋，“什么意思？”
苏韫了然地说：“破防了呗。”
沈昼对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倏然变冷，“你能闭嘴吗。”
苏韫又不怵他，毫不示弱地说：“怎么了？实话不让说啊。以为考到一个班就没事了吗？还有一年中考，你能考上沅沅一个高中吗？”
洛恩沅弱小无助地站在一边，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又吵了起来。
正巧霍栩抱着卷纸从办公室回来，高高兴兴地说：“早上好啊洛恩沅。”
洛恩沅看了眼身后无声的硝烟，毫不犹豫地跟上霍栩，笑眯眯地说：“班长早上好！”
洛恩沅回到座位，才明白沈昼为什么生气。
两张桌子被花花绿绿的东西堆满了。
洛恩沅的受欢迎程度大概是，整个初中部闻名并且高中部为他单开了一个论坛。
大大小小的竞赛奖贴满告示栏。
每次考试、开学开大会，洛恩沅都要演讲。
因而不知道洛恩沅有多厉害的人，才是真正的恐怖。
初中三年都白上了吗？
洛恩沅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我的座位好像杂货铺。”
霍栩见怪不怪地说：“可能是学长学姐们送的？他们还有几天就中考了。”
前桌立着书，转过头：“对。要不要我帮你收拾？”
他们以前可没少见到这种盛况。
而还没等他们收拾，走廊忽然爆发强烈的欢呼声。
洛恩沅抬头去看，只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呐喊，接着便是漫天的纸洋洋洒洒飘落，像是一场盛大的雨。
洛恩沅拉开窗户，探出脑袋好奇地望着。
早读时间，此刻走廊和楼梯间人满为患，教室里的人寥寥无几。
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洛恩沅闷声闷气地说：“沈昼，你不生气了吗？”
周围实在太吵了，洛恩沅的声音低不可闻。
然而沈昼还是听见了，他说：“生气啊。但生气也没办法，他们都要毕业了，再也见不到你，这次送就送吧。”
洛恩沅听出来沈昼有些幸灾乐祸。
他眨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在沈昼的手心扫啊扫。
“那你好大度呀。”
沈昼抽了两张纸，让洛恩沅写字，洛恩沅还有些状况外，“写什么？”
沈昼说：“写沈昼是我天下第一好的好朋友。”
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洛恩沅犹豫了一下，“真的要写吗？”
沈昼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你难道有别的好朋友了吗？”
洛恩沅只好听话地写了上去。
沈昼心满意足地欣赏金光灿灿的漂亮字迹，告诉洛恩沅：“你的愿望我会帮你实现。”
洛恩沅捧着脸，感到无聊但很捧场地说：“那谢谢你哦。”
——“干什么呢！！”
开完会姗姗来迟的各班老师纷纷把自己班级的小兔崽子们赶回班级。
而沈昼的纸飞机直直飞到余老师的地中海脑袋上。
余老师前一秒和隔壁班老师笑呵呵：“孩子们都很有朝气啊。”
后一秒露出原型：“谁干的——！！！”
沈昼被这吼声震地差点脚底一滑。
洛恩沅笑了一声，眼底满是细碎的笑意，沈昼感觉自己心脏跳动地异常快——
啊。果然他们会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好兄弟。
*
“你放心。”
洛恩沅甜蜜地说，“就算我们不在一个高中，你也会是我最好的朋友噢。”
亲昵地牵着彼此的手，黏糊糊地对他剖白心意。
沈昼心跳如擂鼓，不知道为什么洛恩沅忽然变得那么热情，但是仍兴奋地不知如发泄，咬了一口洛恩沅的手。
要是有尾巴，都快摇地像螺旋桨了。
洛恩沅罕见地没有生气，亲了亲他的脸，然后转身离开。
沈昼眼睁睁看着他越走越远，身边的朋友越来越多，却连一次回头都没有。
无论沈昼怎么喊，洛恩沅都没有回头。
沈昼猛地坐起身。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原来是做梦啊。
他就说怎么那么恐怖。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初三时拼了命学习终于和洛恩沅考上了一个高中。
这梦太没有逻辑了。
沈昼长长舒了口气。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闹铃还响，时间应该还早——靠，九点半！！
前一晚和洛恩沅约好九点一起去高中报道，今天他却失约了。
洛恩沅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
沈昼有点慌了，沅沅是不是生气了？
他最讨厌别人迟到了。
“阿姨，沅沅走了吗？”
沈昼飞快地洗漱穿衣服，连早饭都没吃，跑到洛恩沅家。
佣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好一会才有人说：“小少爷应该走了吧。”
“我好像没注意。”
沈昼喘了喘气，“谢谢！”
头也不回地往高中部冲。
沈昼前脚刚走，后脚洛恩沅的房门缓缓打开。
一颗乌溜溜的脑袋探出来，漂亮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瞧瞧，四处张望，宛如做贼。
“呀！小少爷！”
一个佣人震惊地说，“您在家啊？！”
洛恩沅毫无防备地吓了一跳，巴掌小脸皱巴巴，心跳的飞快，腿都有些软。
“阿姨，您吓死我了。”
佣人说：“您也吓死我啦——！我们刚和沈昼少爷说您不在家呢！”
洛恩沅的脸上浮现出心虚的神情。
他莫名结巴了一下：“是、是吗？”
那可太好了！！
*
高中部大门前人山人海。
沈昼站在树荫下，手里的矿泉水瓶还剩浅浅一层。
热。
闷。
燥。
“沈昼？”
林以岚打着遮阳伞，惊讶地说，“沅沅没和你一起来吗？”
沈昼问：“你见到他了吗，我没找到他。”
林以岚说：“没啊。没和你一起来吗？你们不都是形影不离的吗。”
沈昼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
他打了个电话，对面很快地接通了。
洛恩沅含糊地说：“早上好呀。”
沈昼：“……”
沈昼顶着烈阳，擦了擦脸上的汗，勉强镇定地说：“好。”
他听着那边洛恩沅努力装作刚睡醒的声音，没有戳破，只是问：“你今天起晚了吗？”
洛恩沅：“呃。”
“是的。”
洛恩沅刚关上门，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对着刚脱下来的短裤，难以保持淡定。
短裤上有一处干涸的痕迹。
洛恩沅正对着那块，艰难地打了一个虚假的哈欠，并不镇定地撒了谎。
反正不是面对面。
沈昼肯定听不出来。
手机里沈昼带着电流略微显得机械的声音平静说：“你骗我。”
洛恩沅手抖了抖，短裤落地。
他辩解道：“我没有！！”
沈昼挑了下眉，林以岚在问洛恩沅说什么。
他没说话，望着人挤人的场面。
“那你开门，我在门外。”
洛恩沅哆哆嗦嗦地说：“真的吗？”
林以岚只见沈昼面不改色张口就来：“对。你开门就知道了。”
手机那边安静了一会。
蹬蹬蹬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沈昼刚想笑，还没说“逗你玩的”，只听到手机里响起“嘟嘟嘟……”的忙音。
沈昼：“……”
笑不出来了。
洛恩沅盘腿坐在床上，只穿了件宽大的睡衣，这个姿势明晃晃露出白色带卡通图案的小内裤。
他瞪着大眼睛不满地挂断电话，“竟然吓我！！”
沈昼讨厌鬼。
洛恩沅吭哧吭哧洗了自己脏掉的短裤，边洗边想幸好昨天没有和沈昼一起睡觉。
此时的沈昼喝完最后的一口水，向林以岚以及不久前站在林以岚伞下遮阳的苏韫耸耸肩。
有点得意嘚瑟地表示惋惜：“他把电话挂了，又闹脾气。”
看起来像是在说洛恩沅的小脾气，实则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疯狂地炫耀自己和洛恩沅的关系有多亲密。
林以岚和苏韫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然而此刻的沈昼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多了一点点
谢谢泥萌哟！！！(o^^o)
第32章 甜腥
洛恩沅的长相和打扮是标准的高中生。
不高不矮, 身材清瘦纤细，眉眼精致秀丽，唇红齿白, 脸颊的婴儿肥随着年纪而逐渐消失。
但偶尔的时候, 睁着一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猫儿眼时，仍让人感到有几分稚气。
穿着板正的背带裤，帽子压的很低，即使是这样, 薄透的皮肤还是被晒的泛红。
洛恩沅下了车, 闷头对照着沈昼给发来的定位出发。
洛恩沅的方向感很差。
沈昼不该等着洛恩沅去找他。
五分钟后, 蹲在树下休息的洛恩沅如此想道，感到伤心地摘下了帽子。
好热。
沈昼真坏。
“谁骂你了？”
苏韫幸灾乐祸地嘲笑连打几个喷嚏的沈昼。
沈昼揉了揉鼻子，冷眼斜了他, 没说话, 转身离开。
“怎么在这里蹲着。”
头顶落下低柔的嗓音，一瓶冒着冷气的冰水递了过来。
洛恩沅仰起脸。
暑期叛逆地染了灰色头发，此时发根长出了些许黑色，张扬桀骜。
令洛恩沅感到困惑的是, 他很难理解为什么沈昼总是长的那么快。
明明是同龄人，只比他大几个月，却看起来像是比他大很多。
他伸出自己的胳膊，都是软绵绵的肉, 没劲。
而反观沈昼……
不观了。
不就是肌肉腹肌一米八嘛？！
洛恩沅也会有的。
他还正在发育呢。
沈昼用手帮他遮着刺眼的阳光, 问：“要不要买把伞，防晒。”
洛恩沅颤颤巍巍拽着沈昼的裤边爬起来，毛绒绒的头顶掠过沈昼的鼻尖和嘴唇。
沈昼的呼吸转瞬间变快，离得远了心里涌起浅淡的惋惜。
洛恩沅嘴巴红红的, 小脸也白里透粉，沈昼一般会通过洛恩沅的面色判断他是否不舒服、生病。
这是最直观的表现。
此时的洛恩沅明显是健康的，只是嘴巴略微干燥，微微抬起下巴看人。
从沈昼的角度看去，那双眼睛的眼尾有些不明显的上翘，像是有几分洋洋得意。
洛恩沅老实巴交地说：“当然不用啦，我又没那么娇气。”
沈昼心想：哦，那谁才娇气？
他说：“沅沅不娇气，是我认为你应该娇气，这样对吧？”
洛恩沅小幅度地点了点头，颊边梨涡浮现，“你好聪明呀。”
沈昼被逗笑了。
他拧开矿泉水瓶喂到洛恩沅嘴边，洛恩沅下意识地张开嘴巴，舌尖半压着，清冽的水流顺着口腔流入喉管。
洛恩沅推开沈昼的手，柔软的嘴唇覆上一层晶亮的水渍，像是涂了甜香的唇釉。
沈昼客观地判断，他觉得洛恩沅的嘴巴像樱桃，唇珠饱满圆润，熟透了。
等待采摘。
适合亲吻。
——？
适合什么？
沈昼被自己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惊住了。
他怎么会那么想呢？
随后大脑便不受控制不由自主地幻想出，洛恩沅的嘴巴在以后，会被恋人亲的软软凹陷，红肿熟透。
就像现在一样，亮晶晶，粉的，甜的。
沈昼“啧”了一声，分外的不爽。
他觉得难以接受，比以往的任何事情都难以接受。
但凡想到洛恩沅在以后会有恋人这件事。
沈昼就恨不得把洛恩沅找根解不开的绳子，把自己和洛恩沅捆在一起
洛恩沅去哪，他就去哪。
洛恩沅不会有恋人的。
他答应过沈昼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而且，洛恩沅现在那么小，他那么听话那么乖，不可能早恋搞对象。
再说，有他在，他占有洛恩沅所有的空间，不可能让洛恩沅有这个机会和想法。
洛恩沅的以后，只需要有他就足够了。
沈昼会对洛恩沅很好很好，不需要恋人，不需要别人。
洛恩沅蹲地脚麻腿酸，半边身体靠着沈昼。
沈昼忽然闻到一股陌生的浅淡气息，洛恩沅的身上，带着甜腥味。
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
沈昼挑起眉，“你喷香水了吗？”
洛恩沅在想人怎么越来越多了。
他茫然地回答：“什么香水？没有啊。”
洛恩沅的过敏体质不被允许喷香水。
因为他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过敏。
是一个有一点倒霉的无味小可怜。
但是沈昼却在他身上闻到了陌生的味道，和以前的气味不太一样。
以前是像茫茫白雪，纯净冷冽又柔软的幽香。
现在是像在雪地里忽然绽放朵朵盛开成熟的花，有股难以形容的甜腥味。
被沈昼用古怪的眼神盯了好一会。
像X射线扫描一样，一寸一寸地端详、审视他身上的每个部位。
洛恩沅迟疑地想到早上发生的事情，有一股淡淡的味道。
但是。
他很认真地洗过了澡，也换了新衣服，沈昼这也能闻得出来吗？
洛恩沅谨慎地闻了闻自己身上，心虚地说：“没有味道吧？”
沈昼缓缓“嗯”了一声，确定不是从别人身上沾到，恢复原本懒洋洋的神色，“有一点，不影响。”
洛恩沅还是很心虚。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这明明是每个男生都会经历的阶段嘛。
可是洛恩沅也不可能直愣愣傻乎乎地告诉别人：“我第一次遗.精了噢。”
好像是精神不太正常一样。
*
俩人去报道后，看了各自的教室。
虽然沈昼考上洛恩沅同样的高中，但考不进来自各个学校尖子生聚集的实验班。
洛恩沅保证了好多遍，才让沈昼勉强松口不会花钱进实验班。
虽然沈总也不一定会同意就是了。
沈昼落后洛恩沅半步，紧紧跟着洛恩沅，陪他去实验一班门口转了转。
今天是报道日，领完书本班主任开个班会就可以回家了。
洛恩沅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见沈昼还站在门口，摆了摆手说拜拜，让沈昼回自己的班级。
沈昼没动。
他右耳戴助听器跟戴耳机一样，又拽又叛逆。
与此同时，洛恩沅的手机亮了一下。
【>沈昼<：。】
【>沈昼<：不拜。】
备注是沈昼自己改的。
在看到朋友圈有个同学晒自己女朋友给自己的备注时，评论都是好甜、羡慕了、祝99。
沈昼觉得可以模仿。
情侣头像没有必要，他和洛恩沅又不是情侣，而且太幼稚，不予考虑。
趁洛恩沅不注意，加了两个符号上去，说是显得很亲密。
别人看到，一眼就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
洛恩沅呆了呆，“为什么要加符号呢？”
沈昼说：“颜文字无法显示，太落后了，没办法。”
好、好吧。
“外面那是你哥吗？”
洛恩沅的同桌是个头发卷卷的男生，好奇地看了眼门外。
洛恩沅说：“不是呀，是我的好朋友。”
如果在外面玩的话，洛恩沅就会说是的，是哥哥。
会省去很多麻烦。
但在学校里，同学也会经常见到沈昼，所以洛恩沅还是解释了一下。
“他……比较内向，自己一个人不敢去班级。”
同桌惊讶地说：“嚯，他看起来不像啊！”
看起来像是嚣张跋扈社会哥。
和内向一点边都不沾。
洛恩沅笑了笑。
【>沈昼<：你为什么这么受欢迎，不是第一次见面么。】
【>沈昼<：不回信息我好伤心TT】
【>沈昼<：和新同桌笑的好开心哦。】
沈昼的信息轰炸以秒的速度累计。
洛恩沅看了眼门外，沈昼单手持手机在装酷，低着头倚着墙，头也不抬，看起来像不好惹的高年级。
完全看不出来在发一些怨气冲天的酸话。
洛恩沅只好一条一条回复：【别发了，老师要开会了。】
【开完会就去找你！】
【要对新同学友好一点啦】
【>沈昼<：就不。】
班主任在开会了，“新学期……”
洛恩沅把手机放在腿上，边看老师边打字：【那你寿司吧、。】
沈昼笑了一下。
洛恩沅端端正正的坐姿像个小学生，乖宝宝。
手机都不玩了，小脸严肃地瞪了他一眼。
沈昼晃了晃手机，终于愿意离开了。
直到开完会，洛恩沅才看到沈昼发的消息。
【>沈昼<：好可爱。】
【>沈昼<：走了，不寿司。沅沅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下课找你】
班主任和余老师很像，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穿着polo衫，符合班主任的刻板印象。
临走前留下洛恩沅问他想不想当班长。
洛恩沅虽然成绩好，但从小到大就没当过班长，他怎么可能管理好班级呢？
他只能管好一个沈昼！
“我可以不当吗，老师？”
洛恩沅可怜兮兮地说，“我没有当过班长呀。”
班主任笑呵呵道：“从零开始啊，这没什么。可以和老师说说为什么不想当吗？”
洛恩沅眨巴眨巴眼睛，脑袋有些停止运转了。
他忽然伸手指了下站起来和他招手的男生，诚恳地说：“因为他想当。他以前就是班长呢，用过的都说好！”
霍栩：“……？”
这是在推销吗。
洛恩沅双手合十，大眼睛忽闪忽闪，恳切焦急地拜托霍栩帮帮自己。
唉。
霍栩有个毛病。
颜控。
还是晚期，没得救了。
洛恩沅楚楚可怜的，霍栩实在不忍心。
脑子一抽，霍栩干巴巴地说：“呃。对。他说的没错。”
“我想当班长，可以吗老师？”
班主任自然不会不答应。
解决完关键难题，班主任抱着自己的保温杯枸杞茶慢悠悠走了。
洛恩沅和霍栩面对面站着。
他很羞愧地低着头：“对不起，班长。你打我吧。”
霍栩说：“你记得我的名字吧？”
洛恩沅卡了一下，迷茫地眨了下眼睛，“什么？”
霍栩无奈地说：“你从初一就叫我班长，不会是因为不知道我叫什么吧。”
洛恩沅眼睛水盈盈的，微微瞪大了眼睛，感到惊讶一样。
“不是的，”嗓音是少年人特有的柔软清澈，“我知道班长的名字呀，霍栩，是不是？”
霍栩被他看的，脸诡异地泛起了红。
他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是的。”
“你以后能别叫我班长吗？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不然，总觉得很生疏。”
其实霍栩说完之后，害怕洛恩沅会来一句“我们本来就不熟啊”。
他的少男心会噼里啪啦碎一地。
不过还好洛恩沅是个心地非常善良的好同学。
“可以的！霍栩！”
洛恩沅有点别人弱他就强的属性。
见霍栩弱声弱气的样子，洛恩沅眉眼弯弯，甜梨涡露出来，笑着小声叫了一声。
歪着脑袋，像只好奇心满满的亲人小猫。
霍栩愣了愣，原地变成了熟透的番茄。
“——洛恩沅。”
门后站着个挺拔的高个男生，五官冷硬，抿着唇，目光沉沉地望着这边，不耐烦，像是生气的样子。
霍栩第一眼没认出来。
好歹做过一学期的同学，霍栩知道他是谁。
只是染了头发，霍栩还是凭借他看自己的眼神意识到这是谁。
冷淡、漠然、敌视的眼神。
除了看洛恩沅的时候是炙热到令人难以忽视的。
所以这是……
洛恩沅的背后灵——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
第33章 敏感
沈昼这个人很难找到合适的词语去形容他。
对所有人都不在意, 眼里只有一个洛恩沅。
霍栩只记得无论何时，他转头找洛恩沅讲话的时候。
总有一个冷冰冰阴森森的视线盯着他。
霍栩真的非常想问。
你是洛恩沅什么人？
管那么宽。
洛恩沅越过霍栩看了眼门后的沈昼，“那我走啦, 拜拜。明天见。”
霍栩连忙点头, “明天见。”
沈昼收回视线，和洛恩沅并肩走。
“你和他说什么了？”
洛恩沅语气欢快地说：“没什么呀，因为不想当班长，霍栩帮了我。明天我带个礼物送给他当谢礼, 好不好？”
“你在询问我的意见吗？”
洛恩沅说：“是的。”
“不好。”沈昼平静且不快地说道。
洛恩沅点点头, 装作没听到, “送什么比较好呢。”
沈昼停下脚步，站在书店前，“他不是经常问你问题吗, 送他两本习题册。”
那洛恩沅在霍栩心目中就变成了一个恩将仇报的坏蛋。
洛恩沅谴责地看了眼他, “你对他很有意见吗？”
前面有一波运军训服的人，沈昼拉了一把洛恩沅，随口说：“没有，你想送就送。”
看起来让了很多步非常勉强的样子。
洛恩沅：“……”
“好假。”
他偷偷偏过头吐槽了一句。
洛恩沅在书店逛了一会, 实在无法忽视身边一个行走的低气压制冰机。
“还没选好，半个小时过去了。”
“给我挑生日礼物有那么认真吗？”
“《没伞的孩子也要努力奔跑》，这本销量那么高，一定很好看吧。”
洛恩沅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小声说：“你能不能闭嘴。”
沈昼当即双手抱臂, 冷笑一声。
“嫌我烦了是吧？还没开学呢就这样，要是开学了洛恩沅你还能记得沈昼是谁吗。”
……哎呀。
超级酸。
洛恩沅忍着笑，“你别这样好不好。”
周围路过的人投来吃瓜的视线。
洛恩沅这个小社恐，察觉到他们似乎吸引了不少目光, 立马敛了笑，耳垂红红的，抿了抿嘴唇。
他一言不发地牵起沈昼的手，走到没人的楼梯间。
沈昼尚在生气，盯着洛恩沅圆溜溜的后脑勺，却又舍不得松开手。
洛恩沅的手比他小上一圈，细长的手指白皙柔软。
沈昼老老实实被他牵着，亦步亦趋跟着走，还帮洛恩沅推开楼梯间笨重的门。
但面上一直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
站定，洛恩沅瞄了眼楼梯，似乎没人会下来。
他才迟疑地说：“沈昼，你真的很生气吗？”
沈昼幽幽道：“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等我上吊你是不是会以为我在荡秋千。”
闻言，洛恩沅有点讪讪，小声说：“干嘛咒自己。”
他想了一下，没想明白，“我只是给霍栩买个礼物而已，你别气了。回家我烤松饼给你吃。”
洛恩沅也有点委屈，睁着湿润的眼睛清凌凌地望着沈昼。
被这双眼睛所注视，沈昼很难保持冷冰冰的神情。
沈昼顿了顿，好一会弯下腰，搭在洛恩沅温热的脖颈间，呼吸炽热。
声音显得有些闷：“我不想。”
“不想你和他们那么亲近。”
“不想你交很多新朋友。”
洛恩沅没说话。
后腰处沈昼的手牢牢地箍着，把洛恩沅整个人笼在怀中。
他没觉得这个姿势奇怪，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从小到大的数年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
包括沈昼的占有欲和嫉妒心。
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洛恩沅也习惯了沈昼时不时的抽风。
可能外表高大的沈昼也有暑假结束综合症以及高中开学焦虑症。
他蹭了蹭沈昼的脸庞，觉得洒在脖间的呼吸很痒，但又怕沈昼因此发作。
他安慰地说：“不会忽略你的。”
洛恩沅匮乏的一句话在沈昼听来分外苍白无力。
但他又不能真的对洛恩沅怎么样。
沈昼静了半晌，毫无预兆一口咬上眼前晃来晃去莹白的脖子。
洛恩沅猛地瞪大眼睛：“……！”
每当这时候，洛恩沅就会思考一个问题。
沈昼的兽性是否已然刻入基因。
不然为什么总要咬他。
针扎似的轻微疼痛，高热的口腔含着一小处皮肤。
齿间叼着一块软肉轻轻地磨，虎牙太尖了，磨的时候不小心就会咬疼脆弱敏感的洛恩沅。
洛恩沅发出小小的叫声，沈昼可能是知道自己把人咬痛了。
松开叼着的软肉，舌头在细腻的皮肤上舔了舔以作安抚。
放在后腰上的手也稳稳地搂着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拍了拍。
其实洛恩沅被咬的时候一点挣扎的念头都没有。
他想，像以前一样，沈昼咬完就好了。
但这次沈昼轻柔地舔着，洛恩沅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极其难以忍受。
身体无法控制地抖了抖，如果沈昼没有搂着他，洛恩沅此刻会软倒在地上。
他喘了一声，眸光潋滟，从喉间溢出一声：“沈昼。”
沈昼放开他的时候，看到洛恩沅脸色从雪白变成绯红，眼睛水盈盈的朦胧。
像成熟的浆果。
沈昼感到齿间蠢蠢欲动。
这回不是想咬，是想舔一下。
但被洛恩沅瞪了一眼，沈昼摸了下鼻尖，歇了心思。
洛恩沅虚虚地喘息，茫然且不知所措地求助说：“沈昼……我好像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吃一口纯情小情侣[橘糖]
第34章 宿舍
沈昼：“？”
他撩开洛恩沅的额发, 仔仔细细感受了一番，低声说：“没发烧。”
洛恩沅顶着张泛粉的小脸，晕晕乎乎, 不解地眨了眨眼, “可是我的脸很热。”
沈昼贴着他的脸颊软肉，微微笑了笑，轻轻地说：“那可怎么办呀。”
“你的脸好红，是热的吗？”
洛恩沅还没说话,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 身后的门陡然大张, 两个穿着书店工作服的阿姨笑容一僵。
洛恩沅离原地熟透就差那么一秒钟。
沈昼搂着洛恩沅，平静地抬眼，思考了一会要不要放手。
不知道为什么, 工作人员不敢直视似的, 眼神躲闪，低声交谈着上了楼。
楼梯间空旷，回音明显。
以至于洛恩沅清晰地听到她们的谈话声。
“这才刚开学，小情侣就那么明目张胆了吗？”
“没穿校服, 是新生吧。啧啧啧。”
“那是小姑娘还是男生，头发留那么长，我都认不出来。”
“肯定是小姑娘啊！都亲一块了，还能是亲的男生吗？”
“那你可就out了, 现在同性恋可多得很……”
后面的话, 她们走的远了，声音逐渐消失。
洛恩沅沉默了半晌。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委屈地问：“我的头发很像女生吗？”
明明只是有一点点长，扎了个小啾。
阿姨怎么这样。
沈昼从听到小情侣的时候就开始笑, 心情莫名变得非常好。
他们的关系已经会被误认成情侣，侧面说明他们有多亲密。
又听到洛恩沅忽然那么问，心情更好了。
沅沅的关注点怎么那么清奇。
“哪里像了，”沈昼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耐心地安慰，“阿姨年纪大了，看不清人，别生气。”
洛恩沅从有记忆起，头发就没短过，再短也是齐耳的“妹妹头”。
小时候经常被认错性别，但是长大就不会被认错。
偶尔也会听到男生的头发留那么长干什么。
但是这种言论很快就会被沈昼骂回去，洛恩沅从来没有因此内耗过。
他抿着嘴唇点头。
见洛恩沅仰着小脸直勾勾盯着自己头顶，像是小猫恶作剧前的前奏。
沈昼福至心灵地弯下腰，洛恩沅气鼓鼓地揪了一把沈昼的头发。
“而且根本就不是情侣！阿姨太刻板印象了！”
力气小小的，只是把头发弄乱，毫无痛感。
沈昼边弯腰让他出气，边拖着声音说：“是啊——”
洛恩沅说的都对。
*
正式报道的那天，新生们大包小包提着行李，个个热的满头大汗，头昏脑胀拖着行李爬楼梯。
每宿舍楼都有两个电梯，但是没开。
学校美名其曰省电，锻炼。
新生们破口大骂，怨气冲天。
宿舍上床下桌，每四人一小间，八人一大间，中间隔着个宽敞明亮的客厅，基础设施勉强算得上齐全。
环境还算不错。
这所高中高一和高二上学期并不强制要求住宿。
只有高二下学期以及高三生才被强制住宿。
但是沈总大手一挥，表示：“儿子年纪大了不由爹，是时候该独立了。”
沈昼虽然没意见——毕竟他就算不住宿也天天见不着人影，一找，哦，在洛恩沅那。
但是他对自己的生活费颇有微词。
“爸，我还没成年呢。我的生活费只有四位数是什么意思？”
沈总慢悠悠说：“家里要破产了。”
沈昼对他爸张口就来他妈不管不顾的作风已然习惯。
转头抱着洛恩沅，演技奇差无比地求包养。
很没有节操了。
洛恩沅的小金库可谓是个无底洞。
安聆、路易，还有两个哥哥，每天想着法子给洛恩沅打钱。
生怕孩子钱不够花。
洛恩沅花钱很节制，小手小脚，很少乱花钱。
所以家里人一度很忧愁：“沅沅，家里有钱，使劲花，千万别亏待自己。”
——洛恩沅听进去了。
一挥手，雇了沈昼当自己的“保镖”。
提行李箱、收拾床铺、归纳衣服、打扫宿舍等等……
“都在保镖的工作范围里。”
沈昼闻言，眼神古怪地盯着他翘着的嘴唇和甜梨涡，半晌说：“难道以前这些你自己干过吗。”
洛恩沅眨巴眨巴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白嫖哇？”
“不敢。”
沈昼笑了一声，“是我心甘情愿。”
由于分宿舍时是随机分配，洛恩沅和沈昼分别被分到了六楼和一楼。
沈昼把洛恩沅的行李提到六楼时，洛恩沅慢吞吞在三楼晃悠。
好累噢。
这就是缺乏锻炼的后果吗！
“空调坏了。”
洛恩沅刚拼尽全力爬到宿舍，迎面而来一句噩耗。
不亚于晴天霹雳。
洛恩沅眼前一黑。
沈昼脸色也不太好，又闷又热，汗都出来了。
他拧了瓶矿泉水给洛恩沅，“我去别的宿舍看看。”
洛恩沅头点地跟小鸡啄米一样。
眼巴巴地瞧着他。
“你好。”
一个正在铺床的男生探出头，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我叫谭羽，是12班的。”
洛恩沅一个劲点头，差点给人鞠了个躬，“你好，我叫洛恩沅，1班。”
“我靠，学霸啊。”谭羽震惊地说，“看不出来你长得秀秀气气，学习那么猛？！”
洛恩沅结巴了一下：“……不，不是。没有。”
“哎什么没有啊，蹭一下学霸之气。对了，刚那人也是这个宿舍的吗？”
“你们以前一个初中啊。真好，我一个熟人都没有，羡慕死——”
“这破空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开学第一天，学校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谭羽叭叭叭。
没有洛恩沅的回答，一个人也能自言自语说的老开心了。
洛恩沅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门口传来沈昼和别人的交谈声。
洛恩沅开门，看到沈昼和那个男生互换了微信。
然后男生和他说了拜拜，提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洛恩沅脖子上挂着小风扇，懒叽叽地抱怨：“空调怎么坏掉了呢，刚开学就那么倒霉噢……”
等人走了，洛恩沅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他是谁啊。”
沈昼说：“不重要。买了他的宿舍位。”
洛恩沅迟疑地冒出一个语气词。
“啊？”
沈昼行动力超强地把洛恩沅的床收拾好，把谭羽看的眼睛都羡慕红了。=
洛恩沅站在床边，举着小风扇给沈昼吹。
谭羽：“你们的关系也太好了吧！”
直到晚上睡觉。
谭羽看着那个高个子长得有点凶的男生爬上了洛恩沅的床。
他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空调都坏了，他们巴不得自己脱光了睡。
这大兄弟还要和洛恩沅挤着睡吗？？
果不其然。
洛恩沅把头上的冰凉贴甩到沈昼胳膊上，自己蹭蹭地下床，跑到沈昼的床上睡。
沈昼坐在床上，遥遥地望着他。
不紧不慢地说：“你这是学会避嫌了？”
洛恩沅重新撕了一张冰凉贴，贴在脸庞，被热的人都呆了。
“不许过来，你睡自己的。”
沈昼笑了一下，说好。
谭羽看了看，把年久失修的风扇开了。
洛恩沅的小脑袋从床上探出来，有气无力蔫巴地说：“谢谢你啊，谭羽。”
谭羽：“嗐，这有啥。”
第一次见面也不能送点啥。
给这小兄弟送个睡好觉的套餐吧。
夜深人静。
所有人都睡下了。
黑暗中一双亮的有些森然的眼睛睁开。
沈昼轻松地爬到洛恩沅床上。
把睡熟的人搂到自己怀里。
闻着洛恩沅的味道，才能安心入睡。
在家里都能一张床，没道理在学校他的睡觉档次就要降级——
作者有话说：超级怕热的沅：(——;
第35章 弯直
次日洛恩沅是被热醒的。
宿舍里其余人正在熟睡, 发出毫无规律的杂乱呼吸声。
洛恩沅睁开眼睛。
身后坚硬的胸膛宛如火热的大火炉，紧紧包围缠绕着他，源源不断的热意使洛恩沅苦不堪言。
本来空调就坏了。
洛恩沅缓缓吐出一口气, 把沈昼箍住他腰上的手推开, 他想去洗个澡。
身上黏黏糊糊。
不舒服。
沈昼岿然不动地躺着，眉骨高挺，好像仍然在睡。
但是被推开的手却稳稳捏住从身上跨过去的脚踝，白皙如玉, 细细的一截。
沈昼松松地圈住, 那截精致的脚踝在他的手的衬托下, 更显得小巧玲珑。
洛恩沅毫无防备，喉咙中溢出一丝惊吓的喘声，啪唧一屁股坐在人肉坐垫上。
他稳住身体, 双手按在沈昼的胸膛上, 双腿微微敞开，半弯着，大腿根挤压显出软绵绵的粉白软肉。
洛恩沅：“……”
小脸绷着。
沈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啧”了一声，神情戏谑。
“刚睡醒就投怀送抱啊。”
洛恩沅拿开他贴上自己腿上的手，好声好气地说：“你别摸我，热死了。”
沈昼锲而不舍地贴上去, “哪热了？冬天的时候就不说我热了。”
“双标小猫。”
洛恩沅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这就是人性，你懂吧。”
宿舍安静极了，两个人都压着声音说话，鬼鬼祟祟的。
沈昼看着洛恩沅上翘的睫毛和绯红的脸, 被他的话逗乐了，无声地笑了一会。
洛恩沅：“哎呀你好烦啊。”
他恼羞成怒，小发雷霆地掐了一把沈昼的脖子。
沈昼笑的时候，坐在他身上的洛恩沅止不住左摇右摆地抖。
很快，洛恩沅脸色一变。
他觉得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硬硬的，戳到了自己。
洛恩沅沉思了一会。
这时候，沈昼大概也感觉到自己碰到了洛恩沅，笑不出来了。
洛恩沅和僵硬的沈昼对上视线。
他懵懵懂懂地说：“沈昼，你是不是晨bo……”
后面的话被沈昼打断，他伸手捂住洛恩沅的嘴，把人从身上提溜下来，翻了个身背对洛恩沅。
“你快去洗澡。”
沈昼闷声闷气地说。
洛恩沅低头找拖鞋，和沈昼是兄弟款，一黑一白，他的是白色。
“噢。”
很听话地没有追问。
等浴室门关上，沈昼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他拉过被子盖过头顶，无言地闭上了眼睛。
快消去啊大哥……
宿舍又重归寂静。
直挺挺躺尸的谭羽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颤颤巍巍睁开一只眼睛。
巧的是。
另一个室友也睁开了眼。
俩人生无可恋地对视一眼，双方神色中都透露出惊恐的麻木。
谭羽瞳孔地震：……这俩是正经关系吗？
室友咳了两声：上学都给我好好学习啊——！！！
*
“洛恩沅，有人找。”
窗边的女生倦怠地掀起眼皮，看了眼站在窗外手里拎着件校服外套的男生。
她想都没想，熟练地喊了一声，有气无力。
谭羽刚扬起来的笑顿了一下，窗外的沈昼似乎才注意到他，若有似无冲他点了下头以作打招呼。
洛恩沅慢慢悠悠从班级里出来，手上拿着刚发下来的满分试数学卷。
沈昼把校服递给他，洛恩沅头抵着他抬起的手心，看起来像在说这次考试。
谭羽看了一眼，才转回视线。
他戳了戳自己的同桌，小声问：“你怎么知道他来找洛恩沅？”
同桌瞥了他一眼，用一种“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看着他。
“哦，我忘了，你以前不是我们学校的，不好意思。”
女生平静道：“他已经让我们全班人看到他就会条件反射喊洛恩沅了。”
“非常之恐怖。”
谭羽惊讶地说：“他们初中就认识啊？”
“并非初中。可能是幼儿园？也可能是刚出生？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从小一起长大。”
谭羽默默消化了一番。
原来是发小啊。
那谈恋爱就不奇怪了——才怪。
“同学们啊，虽然我们升入高中时间不久，但对自己的身份转换应该尽早意识到呀……比如说校服，我们要规规矩矩穿校服对吧，要遵守校规校纪嘞……”
“还有这个头发。虽然说学校没有强制规定不能染发，但是有些学生发型还是太过于挑战老师们的接受能力了哈哈。”
“长度呢，我们女生长头发都扎起来好不好？男生的话，剪短一点，看起来都是清清爽爽的多好！是吧？”
“哦，最重要的是早恋问题！我们现在是学生，学生最重要的是什么？学习啊对不对。别成天到晚想着有的没的，被主任抓到早恋的，我可保不住你……”
霍栩边听老师的话，边在纸上写。
“以前初中都没有老师管你的头发。”
洛恩沅写：“没关系(._.)”
至于为什么没关系？
紧接着霍栩就听到老师语重心长地说：“别想着学洛恩沅。人家考年级第一，你们也能考第一吗？”
“我都不需要你们考第一，只要考年级前十，你头发染成彩虹我都不管你！”
洛恩沅捂住脸，偏开头对霍栩单眨了一下眼。
wink。
霍栩：……
资本啊特权！
洛恩沅有特权，但沈昼没有。
午休，空教室。
洛恩沅今天穿了连帽衫，戴上帽子和口罩，只露出圆溜溜的漂亮眼睛。
他轻手轻脚地走路，午休时间整栋楼鸦雀无声，出来上个卫生间都心惊胆战。
洛恩沅迟疑地走上顶楼。
狭窄，破旧。
勉强算得上干净。
洛恩沅望了望四周，遮上门，困惑地思考了下昨晚沈昼说的时间。
应该没错吧？
那沈昼怎么没来。
忽然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
洛恩沅活像被掐住脖子的小猫，浑身炸毛，竖起耳朵谨慎地听。
门被推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听着让人牙酸。
沈昼校服拉到顶，抵着下巴，左手拿着扫帚，右手拿着垃圾铲。
面无表情，像是辛苦工作的保洁人员。
洛恩沅看到是谁之后，从拐角处钻了出来，颇为新奇地说：“你改行了吗？”
沈昼坐在长椅上，叹了口气：“是啊。你没发现这儿还挺干净的吗？”
沈昼挑着眉，话里话外都在引导，一副等着表扬的样子。
洛恩沅“噢”了一声，跨在长椅上，和他面对面，眼睛睁的大大的，透着亮晶晶的惊喜。
“特别干净，我连喷嚏都没打，灰都被你扫完了！”
听起来怪怪的。
沈昼默了一瞬，把想要奖励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剪刀和梳子。
剪刀是美工刀。
梳子是林以岚送给洛恩沅的。
洛恩沅叽叽喳喳地说：“我把你剪残了，你别骂我噢。”
——“无所谓。”
“可以等放假了去理发店剪头发嘛，我一点技术都没有。”
——“想炫耀。”
“炫耀什么？”
洛恩沅歪了歪脑袋突然凑的很近，一只手挂在沈昼的脖子上，柔软的香气扑面而来。
沈昼盯着他乌黑天真水灵灵的眼睛。
好半晌才说：“炫耀我的头发是年级第一学霸剪的。”
洛恩沅：“嗷。”
他伸手让沈昼给他穿外套，以免待会剪的头发沾到身上。
“可是年级第一并没有学习过剪头发。”洛恩沅严肃地说，“你告诉他们，万一他们嘲笑我怎么办？”
沈昼伸出手，慢慢握在一起。
洛恩沅：“？”
沈昼悠悠道：“用拳头说话。”
洛恩沅：“……啊呀，你好暴力！”
好在沈昼的头发不长，洛恩沅梳了梳，小心翼翼地夸嚓一声。
沈昼忽然说：“我们班有个谈恋爱被抓的。”
洛恩沅一门心思都在剪头发上，心不在焉地重复了一遍：“谈恋爱？”
“嗯。”
沈昼缓缓应了一声。
隔了好一会。
沈昼又说：“男的，和男的。”
洛恩沅：“啊，你别动呀，我都剪歪了。”
沈昼忍了一会。
没等到洛恩沅问他，自己说：“你不惊讶吗？”
洛恩沅想了想，“是应该惊讶他们谈恋爱被抓到吗？”
沈昼：“……？”
这反应。
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