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姜沉舟天旋地转，头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喉咙发堵，心脏被狠狠揪住无法呼吸，他僵硬的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近在咫尺，姜沉舟能看清楚元夏脸上的那颗痣，猩红一点，曾经是他最爱。
爱欲纵横的时候，他总是会狠狠亲吻，一直到彼此融为一体。
元夏冰凉双手向前，握住姜沉舟僵硬的拳头。
嗤——
姜富贵肚皮破开，露出内腔。
它已经没办法把小骗子藏起来，只能尽自己所能，将他挡在身后。
不停吞噬的姜元淼终于饱和，跌落出来彻底清醒。
他显然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朝着姜沉舟喊道：“爸爸！”
姜元淼暴露出来的那一秒，元夏变了。
肩膀猛然耸动，皮肤下似乎有活物疯狂抽动，冲撞着他的皮囊。
从那颗猩红的碎痣开始，寸寸蔓延，下一秒就会崩裂。
元夏脖子以惊人的角度向后弯折，白皙的皮肤布满碎裂红痕，那双黑色的瞳孔深不见底，宛若深渊。
他死死的，贪婪的盯着姜元淼，那是野兽的食欲。
姜沉舟眼睁睁看着他扭曲变异，记忆深处的爱人被碾碎，熟悉笑容变为裂口，吞噬着他仅剩的希望。
只剩下混沌的黑暗。
深渊黑瞳中只剩下姜元淼，再也没有其他痕迹，元夏直直冲向孩子。
“啊——”姜元淼惊叫道。
他认出了元夏，躲闪不及的时候心底唯一的念头是，完了，他爸成诡异了，还是个失去了人类理智的诡异。
最后一寸距离，十二道银链将元夏缠绕，死死拽住。
姜沉舟紧紧拽着银链，试图将元夏拉回去：“元夏，那是小淼，我们的孩子。”
元夏的回答是浑身一震，直接震碎了三条银链。
姜沉舟不退反进，鬼面观音再一次挡在父子俩中间，挡住元夏的所有攻击。
“带小淼走。”他嘶吼。
姜富贵一个咕噜噜，将姜元淼扛起来就跑。
洪英将龙奇瑞夹在咯吱窝底下：“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没有唤醒的可能。”
她一边喊，一边为姜沉舟掠阵，柳先趁机想逃，却又被死死压在诡域之内。
元夏强大到在归墟之内，独立撑起一个诡域，甚至忘川通道都尚且没彻底打开。
情况完全失控。
元夏强大到可怕，杀气针对所有人，他们有预感，继续放任下去都得死。
原本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此刻不得不站到一起，绝境求生。
柳先浑身狼狈，再也笑不出来。
他体内的柳絮也是有数的，柳絮消耗殆尽，那他就会真的消亡，再也没有复苏的可能。
柳先绝对不想死。
“他为什么一直追着那孩子。”
“那孩子有什么特别的？”
柳先脑中冒出一个念头：“把孩子交出去。”
“你们听我的，把那个孩子丢出去，元夏想要他。”
“丢出去，我们就能活。”
当然不会有人听他的，姜沉舟一味试图控制住元夏，洪英夹着龙奇瑞站在他这边。
姜富贵更是飞奔而逃，姜元淼被他扛着保护的毫发无损，姜富贵却变得零零碎碎。
柳先脸一黑，大声喊道：“不想一起死就把孩子交出去，暂时稳住元夏也好，等到忘川真正降临，我们有的是办法逃出去。”
“哔哔赖赖烦死人，给老子闭嘴。”龙奇瑞抽空喷他。
洪英见姜沉舟依旧不肯下死手，连声喊道：“姜队，你清醒一点，那根本不是元夏。”
“姜元淼一旦被抓到就会死，为了孩子你也该支棱起来。”
“再这样元夏跟姜元淼都会死。”
姜沉舟当然知道，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姜元淼，包括元夏。
可这是元夏啊，他怎么能动手伤害自己的爱人，即使明知道他已经异化，姜沉舟依旧下不了死手。
无数回忆掺杂纠缠，姜沉舟手臂上青筋绷紧，十二道银链只剩下两条缠绕着。
“姜队，再这样下去你也会死。”洪英喝道。
她再一次感受到元夏的强大，她使出全部实力居然伤害不了分毫。
姜沉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蓦的，他看向姜元淼。
小孩儿跌坐在地上，似乎吓坏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元夏。
“小淼。”
“唤醒他。”
“快！”
“爸爸？”姜元淼满脸疑惑。
姜沉舟只是加重力道，将元夏拽回去一些：“唤醒元夏，你可以做到。”
一瞬间，姜元淼脸上的疑惑变成恍然大悟。
小熊、旺柴从心中闪过，生活中许多零碎痕迹浮现，姜元淼一骨碌爬起来，猛地抓住元夏的手。
“爸爸！”
他呼喊道。
试图通过血脉唤醒眼前的诡异。
姜元淼心想，这是他另一位父亲，他们血脉相连，是一家人。
只要元夏能恢复理智，他们一家三口就能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想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姜元淼就没那么害怕了。
会成功，他一定会成功的！
即使元夏居高临下，看向他的双眼没有丝毫感情，全是食欲。
“你疯了！”洪英怒道。
没想到姜沉舟平时看起来冷静清醒疼孩子，关键时候居然将孩子当诱饵丢出去。
“还是姜队大义，这是为了人类安稳必要的牺牲。”
柳先却大为惊喜：“快，抓住这个机会。”
他竟然直接转身，继续催动钥匙，试图继续方才的计划。
诡域通道越来越大，在场人都能感受到另一个空间的降临。
“又是一个疯子，非得大家一起死才开心。”
洪英骂道，一把按住龙奇瑞：“交给你了。”
说完再一次将龙奇瑞丢出去，龙奇瑞嗷呜一声，直接咬住柳先的胳膊。
尖锐龙牙下口又狠，柳先胳膊断成两截。
掉落的胳膊却化作柳絮，纷纷落到龙奇瑞身上，痛快的吸食起龙血。
柳先阴狠道：“你来得正好，原本还想多养几年，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怪不得我。”
将龙奇瑞扒皮抽筋，用来催化钥匙彻底打开通道，柳先已经看到自己成功的画面。
一旦忘川降临成功，这条小龙死了也罢，未必还会有用。
风暴中心，姜元淼被冰凉的手冻得一个哆嗦。
彻骨寒冷从元夏身上蔓延，飞快钻入姜元淼的身躯，将两个人串联在一起。
黑暗铺天盖地而来。
姜元淼瞬间被剥夺了五感，看不见，听不见，感受不到，如坠深渊，回到了最为原始的时候。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体内的诡物诡气同时沸腾起来，比上一次能量失衡更加可怕。
好像要死了，姜元淼恍恍惚惚的想。
他可能没办法做到爸爸的要求，没办法唤醒元夏。
姜元淼并未放弃，他一直知道自己是特别的，没有人类小孩可以肆无忌惮的融合诡物，也没有人能够穿进一本书。
他一定是特别的。
从他诞生的那一刻开始，蝴蝶翅膀就开始煽动。
姜沉舟的父爱将他养育成人，让他拥有对世界的感知，体会全新的人生。
他答应过爸爸，会帮他找到元夏，变成一家三口。
看不见没关系，失去五感也没关系。
他凭着感觉依旧不撒手，口中喊着：“爸爸。”
失去了声音，这一声爸爸还是落到了元夏心中。
姜富贵目眦尽裂，它一直保护的宝物被抢走，甚至还会被吃掉。
红月诡异懊恼无比，早知道就不该答应小骗子，是它不够强大，没有保护好小骗子。
它试图从主体吸收力量，却发现周围被隔绝。
归墟太过特别，元夏更是带来忘川的封闭，将他们全部困在其中。
姜富贵忍不住想，还不如吃了小骗子，这样他们就会融为一体，再也不用担心小骗子被抢走。
可是他一直舍不得吃掉，舍不得，才会被人抢走。
诡气翻滚的时候，姜沉舟暗道不妙，索性松开力道。
他被反作用力拽了过去，并未反抗，直接敞开怀抱拥住元夏。
不能一起活，一起死也不错。
姜沉舟心底闪过这个念头，下一刻却又清醒过来，鬼面观音六条手臂将姜元淼护在中间，试图将他送离元夏的掌控范围。
他不惜开始剥离鬼面观音，只为孩子有一线生机。
“不…要…”
沙哑艰涩的声音响起，元夏那双深渊黑瞳多出一丝丝情绪。
“不…要…这么做。”
鬼面观音是姜沉舟核心诡物，一旦剥离，他也会死。
身体撕裂的疼痛都难以阻挡心中惊喜，姜沉舟不敢置信：“元夏，你清醒了。”
元夏歪了歪头，目光落到他身上，十二道银链断裂的只剩下一条，可怜巴巴的垂落着。
“我…干…的？”
姜沉舟不以为意：“你醒了就好，我一定会救你。”
元夏眼底露出悲哀，他看向那个孩子，那个被鬼面观音护在核心的孩子。
“孩…子…”
姜沉舟心头一跳，生怕他再一次伤害孩子。
姜元淼却意识到什么，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想获得新爸爸的好感。
元夏会喜欢他吗？虽然他是元夏亲生的，可这还是头一次碰面，应该会喜欢吧，世界上不会有哪个爸爸不爱自己的小孩儿？
失去五感的小孩儿并不知道，自己此刻表情做的有些扭曲，像一个丑陋的恐怖玩偶。
元夏眼底有疑惑，震惊，不敢置信。
那都是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人类才会出现的情绪。
最后，一切归于沉寂：“你…把它…养活了…”
姜沉舟更是欣喜如狂，元夏真的恢复了意识，只要还有残存的意识，他就能找到办法，让元夏恢复如常。
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待在一起，元夏污染值会持续降低，总有一天能恢复成人类。
太过惊喜，以至于姜沉舟忽略了元夏的异常态度。
他连声喊道：“这是我们的孩子，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会养育成人。”
“元夏，你看到了吗，答应你的事情我都做到了。”
“来，到我身边来，我们离开这里，永远在一起。”
“别怕，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有办法。”
元夏定定的看着他。
许久，他沉吟：“真傻……”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推开姜沉舟，反手抓住姜元淼。
打开通道的钥匙瞬间碎裂开来，穿透柳先的身躯，龙奇瑞一口咬掉他另一条手臂。
不等他们厮杀出结果，整个归墟归于再一次震动。
“通道要消失了。”洪英大喊道。
是元夏。
他在关闭归墟诡域，封闭归墟通往万千世界的通道，空间缝隙不停消失。
这是好事儿。
通道消失，归墟回归安稳，万千世界暂时封闭，一如当年元夏在忘川诡域内，选择牺牲自己，封闭了整个忘川。
可怕是元夏抓着姜元淼的手，试图将他一起带走，父子俩同归忘川。
姜富贵扑上去，一边试图将姜元淼再次塞回体内，一边撕咬着元夏的那双手。
【撒手】
【小骗子是我的】
【不许你抢走】
【我要吃了你】
【杀了你】
沸腾红月穿透空间，竟然突破归墟限制，从主体吸收力量对抗元夏。
鲜血淋漓，剥落的血液却并未让元夏撒手。
他甚至都没有皱眉，执意要将姜元淼一起带走。
姜元淼努力睁大眼睛去看眼前的人，但视线只有模糊，唯有冰冷的感觉在加剧。
元夏，要把他一起带走。
为什么？因为太喜欢孩子，所以要一起带走吗？
姜元淼恍恍惚惚的想，作为诡异，这样的思维似乎很正常。
李平安喜欢他，所以想把他做成拿标本珍藏起来。
富贵喜欢他，一开始也想把他藏起来当玩具，至今还心心念念。
元夏爸爸太喜欢他，所以想把他一起带走，似乎也很符合逻辑。
没有别的解释，就是因为喜欢。
姜元淼张大嘴，试图发出声音：【爸爸，我也喜欢你，喜欢爸爸】
除了元夏，没有人听见这句话。
元夏的神色一下子变得非常古怪，看向姜元淼的眼神仿佛看一个怪物。
明明——他自己才是怪物。
姜沉舟将这个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他一颗心揪成乱麻，繁杂思绪理不出头绪。
【你快动手——】
【我要坚持不住了】
【小淼，不能被带走】
【他会死的】
【真的会死】
姜富贵咆哮着，试图挡在两人中间，却被一次次踢开。
它还小，是初生的诡异，甚至只是一个分体，元夏并不把它放在眼里。
姜沉舟握住元夏的手：“不要。”
元夏停止动作，目光回到姜沉舟身上。
“停下来，我们离开这里。”
“我会带你离开忘川。”
“这是小淼，是我们的孩子，不要带走他，他会死。”
元夏忽然轻笑了一声：“会死——可我——已经死了。”
“别再磨磨蹭蹭，通道要关闭了。”
洪英大声提醒，一旦通道关闭，被卡在中间的姜元淼不死也得死。
“元夏，我求你，不要伤害小淼。”
姜沉舟下意识往后拽。
让他惊讶的是，元夏直接松开手，孩子回到了父亲的怀抱。
“那好——吧，如果这是你——要的。”
姜沉舟惊恐抬头，却见元夏半个身体已经消失在通道之中，他即将离开归墟，重回忘川。
元夏松手后，五感正慢慢恢复。
姜元淼视力恢复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姜沉舟。
他伸出手，想触摸姜沉舟的脸颊，抚平他眉宇间的小川。
姜沉舟垂眸看向小孩儿。
父子俩眼神撞在一起，姜元淼意识到什么：“爸爸！”
他伸手拽紧姜沉舟的手臂，不肯松开。
“小淼，听话。”姜沉舟声音沙哑难听，心底却已经做出抉择。
不等姜元淼再说什么，一阵天旋地转，他被丢向姜富贵：“爸爸！”
姜沉舟义无反顾追上元夏的脚步，试图将他拉回人间。
三年前忘川诡域的事情，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遍。
就算一起死也好啊，这是姜沉舟此时此刻唯一的想法，即便是姜元淼也不能阻拦他的脚步。
“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姜沉舟试图拥抱快消失的人。
元夏那双黑瞳微微震动：“真傻。”
姜沉舟的回答是收紧手臂，试图将他揉进身体，再也不分开。
他等待着空间裂缝到来，即使被撕碎身体也无所谓，能永远在一起就好。
蓦的，通道彻底消失。
姜沉舟愣愣的看着空虚的怀抱，他没死，却被留在了归墟。
“钥匙，对，还有钥匙。”
姜沉舟转身去看，却见那块钥匙碎裂不成原型，早已化作尘沙。
元夏突兀出现，却又突兀的消失，彻底毁掉了归墟现在被启动的可能，那些通道连同钥匙一起被销毁。
姜元淼愣愣的坐在富贵身上，看着失魂落魄的父亲。
他仿佛被抽空灵魂，抽干了所有力气，追求的希望成了泡影。
姜元淼无比深刻的认识到，姜沉舟之所以爱他，因为他是元夏留下的遗物。
小孩儿垂眸，即使早就知道，此时鼻头已经是酸溜溜的。
这时候，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僵凝。
“结束了吗？我们活下来了？”龙奇瑞嗷嗷叫。
它看着凄惨无比，没了龙角，龙鳞剥落，就连尾巴都断了半截。
洪英瞥了他一眼：“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如果不看他呲牙咧嘴的怪模样，确实是没事。
“那家伙呢？”洪英问道。
龙奇瑞愤愤不平：“被他跑了，那家伙属老鼠的，老子迟早把柳絮全烧光。”
姜元淼很快恢复过来，他拍了拍富贵，朝着姜沉舟走过去。
“爸爸……”
姜沉舟抬起头，一双眼睛通红。
许久，他像是才认出眼前的孩子，伸将他搂进怀中。
力道太大，以至于姜元淼都有些不舒服，但他没有挣扎。
过了一会儿，姜沉舟终于平息下来，也许他已经经历过无数次，适应了这样一次次失望。
“对不起，对不起。”姜沉舟低声呢喃。
不知道是愧对孩子，羞愧在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丢开他。
还是愧对元夏，再一次独自苟活人间。
姜元淼轻拍着他的背后，试图安慰此刻脆弱的男人。
“爸爸，没关系的，我不怪你，元夏爸爸也不会怪你，是他让你留下来的。”
姜元淼解释道：“元夏爸爸希望你好好活着，我也是，爸爸，只是失败了一次，我们不能泄气。”
“我说过，我会一直陪在爸爸身边，帮你找到元夏爸爸，让他回到我们身边。”
“虽然我现在还小，不够厉害，但等我长大，一定能做到的。”
他压低声音，偷偷说：“爸爸，我的异能很有用的，是不是？”
“元夏爸爸就在忘川诡域等着我们，总有一天我们能找到办法进去，将元夏爸爸救出来，到时候就能一家团圆。”
小孩儿条理清晰，甚至为自己制定了计划。
姜元淼对此很有自信，虽然没能留下元夏，可他让元夏恢复了神智！
如今他还是个小孩儿，就能够唤醒已经异化的元夏，那等到将来长大成人，一定更加厉害。
姜元淼自己脑补了一圈，认定元夏是为了保护最爱的男人，最爱的孩子，所以才会选择关闭忘川，保护他们的安全。
在元夏恢复理智的片刻，心底只有他们父子俩的安慰。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好爸爸，姜元淼也决定要狠狠喜欢这位舍己为人的新爸爸。
“你不怪我？”姜沉舟低头问。
不怪我想丢下你吗？
姜元淼大方表示：“元夏爸爸第一重要，那我肯定第二重要，他是我爸爸呀，我愿意让他当第一。”
姜沉舟眼眶泛红，愧疚懊悔翻江倒海的扑面而来。
他不后悔方才的决绝，却愧疚对孩子的狠心。
姜沉舟想解释，爸爸并不是要丢下你不管，我只是太想他了。
更想告诉元淼，他并不是排第二，在自己心目中一样重要。
但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姜沉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洪英开口打断父子情深：“我不想打扰你们，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归墟经历过被钥匙强行催化打开，一群人大乱斗，元夏直接封闭通道，已经频繁震动。
空间裂缝偶尔闪烁而过，导致整个归墟都很危险。
洪英能感知到，这一次被卷进去，那就不是去另一个诡域，而是直接被撕碎。
姜沉舟压下所有的情绪，抱起孩子。
元淼说的对，元夏不肯带他一起走，是为了他能好好活着，将他们的孩子照顾长大。
姜富贵迅速缩小，回到姜元淼的口袋中。
“走！”
四个人迅速从归墟境内消失。
许久，一颗柳絮漂浮而下。
柳先额头布满冷汗，他已经到了极限：“差点就死在这个鬼地方。”
再看周围，柳先咬牙切齿：“姜沉舟，算你狠。”
钥匙粉碎，就算将龙奇瑞抽筋扒皮也没用，想要找到下一块要是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
柳先深恨姜沉舟父子，打定主意回到皈依会就找他们算账，让父子俩付出代价。
他正要离开，忽然脸色大变。
“呵，老鼠。”
柳先猛然想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半空中。
是元夏，他再次出现，如入无人之境，竟然随意穿梭诡域。
“啊啊啊啊啊——”
最后一颗柳絮焚烧殆尽，没留下丝毫痕迹。
元夏身影若隐若现，纤长手指把玩着一块碎片，那是姜富贵的一部分。
抬眸，双眼依旧如同深渊。
“居然，真的养大了，呵——真是……”
第62章
姜元淼猛地一个哆嗦。
好冷，彻骨的寒冷。
身体仿佛被注入世间最冷的寒气，快要被冻僵了，让他想要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唯一能传递温暖的是姜沉舟的身体，跳动的心脏，温暖的皮肤，让蜷缩在他胸口的孩子汲取到一丝丝暖意。
“爸爸……”姜元淼试图喊出声。
声音孱弱的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奄奄一息。
姜沉舟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出来的只有躯壳，灵魂随同元夏一起留在了诡域之内。
这道细微的声音却将他拽了回来。
“小淼。”
姜沉舟收紧手臂，环抱着自己的孩子，立刻察觉不对劲。
太冷了。
人类小孩的皮肤不可能这么冰冷。
他低头去看，心惊肉跳。
姜元淼脸色发白，睫毛上带着冰霜，如同一尊冰雪雕刻而成的玩偶。
“姜队，我们现在……”刚从诡域脱离，洪英正要过来说话。
姜沉舟猛地抱紧孩子：“我有事要办。”
说完转身就走，连带着孩子一起消失。
洪英忍不住皱眉。
“他这也太不负责任了，说走就走，好歹会局里把事情说清楚啊。”龙奇瑞抱怨起来。
洪英挑眉，瞥了他一眼：“你没发现吗，那孩子受伤了。”
龙奇瑞龙眼瞪得溜圆：“受伤了，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发现，他不是一直被保护着吗，难道是元夏，我就说姜沉舟太狠心，居然把自己的孩子当诱饵。”
洪英被他嚷嚷的脑仁疼：“回头见到张局，我会让他送你回学校读书，至少把九年义务教育完成。”
“哎你什么意思，嘲讽我没文化是不是，我怎么了我？”
姜沉舟可以甩手走人，他们还得回统合局收拾善后。
不过至少现在可以确定，归墟诡域确实存在极大的问题，很可能将来会演化成万千诡域世界的中转站。
等到那一天，人类真的还能有活路吗？
啧，真是麻烦，洪英沉下脸。
姜沉舟带着孩子回到家，一次次检查，却依旧没发现到底哪里发生了问题。
融合的诡物异常，体内能量平衡也正常，但姜元淼却陷入巨大的寒冷中。
回家路上，姜元淼头发丝一根根染上冰霜。
看不见摸不到的严寒侵袭着孩子的身体。
姜沉舟试图将自己的异能注入，激发他体内诡物活跃抵御，却差点被反噬。
“怎么会这样！”姜沉舟拧紧眉头，心底发沉。
姜富贵蜷缩在姜元淼口袋中，已经陷入沉睡，它在归墟内损耗过大，以至于离开后就直接昏睡起来。
温暖的毛巾盖在额头，瞬间就会冰冻。
被子衣服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姜沉舟心底明白，一定是姜元淼体内出现了问题。
他不禁想到元夏，即使不想承认，这也只可能是元夏做了什么。
可是为什么？
姜沉舟心底闪过杂乱的思绪，理不清头绪，亦或者他察觉到危险，不肯理清楚。
“小淼，醒醒，你能听见爸爸的声音吗？”
姜沉舟尝试唤醒孩子。
床上的小孩儿皮肤变得透明，仿佛薄冰，甚至有往外蔓延的症状。
他哆嗦着嘴唇：“爸…爸爸…，别不要我。”
姜沉舟被巨大的懊悔笼罩，他顾不得冻伤紧紧搂住他：“别怕，爸爸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
“小淼，现在开始听爸爸的话，你体内多了一样东西，找到它，融合它，这样你才能好起来。”
“小淼，你听见了吗？”
姜元淼恍恍惚惚，依稀能听见父亲的声音在耳边环绕。
他仿佛又回来了失去五感的时候，但听不见看不到也没有关系，因为他知道，爸爸一直都在。
爸爸会治好他，让他变成普通孩子，健康长大。
姜元淼忽然之间又有了力量，他并不是被放弃的那个孩子。
“它藏得很隐秘，但这是你的身体，小淼一定能做到。”
“从这里开始寻找，找遍全身，融合它。”
“小淼，要快。”
否则这具身体会坚持不住。
姜元淼艰难的点了点头，他想安慰爸爸别伤心难过，他只是生病了，很快就会好起来。
但真的太冷了，将思绪都被冻僵。
到底是什么，有什么进入了他的身体，是什么时候进入的，为什么其他诡物都没发现。
明明他融合的那几个家伙都特别霸道，平时一旦有诡气靠近就会被吞噬。
为什么这次毫无反应。
一点温暖落到姜元淼眉心。
姜沉舟咬牙，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坚持着：“从这里开始。”
冥冥之中，已经陷入昏迷，变成冰雕的小孩儿听见了这道声音。
到底是什么这么冷。
是元夏爸爸留给他的礼物吗？难道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冰魄结晶之类？
姜元淼苦中作乐幻想着，在自己体内巡逻。
这是他的地盘，不管是什么都能找到，小孩儿心想，甚至有些悠悠哉哉。
浑然不知姜沉舟已经急坏了。
擦去嘴角的血渍，姜沉舟目光发沉，床上姜元淼已经彻底变成冰雕。
脆弱而美丽，让他疑心孩子是不是还活着，到底能不能醒来。
有生以来第一次，姜沉舟懊悔起来，他不该这么激进的，更不该跟皈依会合作，不但没能救出元夏，反倒是害了他们唯一的孩子。
冰寒还在加剧，整个屋子如同冰窖。
小熊和旺柴一开始眼巴巴陪着，这会儿都不得不退出去，无法抵挡刺骨寒冷。
那是连诡异都能伤害的冰寒。
小熊幽幽吐出一口气，想到姜元淼的惨状心有不忍，那孩子还真是命运多舛，怎么每次都要受伤。
姜沉舟不肯离开，即使冰寒已经蔓延到他身上，侵蚀着他的生命。
他脑中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以命换命。
冻得发紫的手掌覆盖在姜元淼心口，维持着最后的生机，鬼面观音浮现。
而姜元淼正在努力寻找。
没有——
这里没有——
这里也没有——
到底是什么诡物，元夏爸爸送的礼物威力太大，也太能躲藏了。
五感诡物被调动到极致，依旧没发现那东西的存在。
到底在哪里？
姜元淼也开始急躁，在心底咒骂：“竟敢不听话，你吓到我爸爸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要是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等我找到你，就让富贵把你一口吃掉，就跟吃巧克力豆一样，嚼碎了咽下肚子。”
“即使你是元夏爸爸送的礼物，我也不会纵容你。”
咚咚咚——
奇怪的声音响起。
姜元淼看到了它——一颗蛋。
准确的说是一颗冰蓝色的蛋，圆滚滚，色泽透亮，像是上了透光镜的水鸭蛋。
“就是你吗？”
“你就是元夏爸爸送我的见面礼？”
姜元淼很会为自己脸上贴金，认定这是元夏的馈赠，不然能是什么，元夏是亲爸，总不会害他。
冰蓝色蛋并未动弹。
姜元淼能感受到它身上透骨寒气，没错，就是这家伙害他变成冰雕。
“你到底是什么诡物，真奇怪，居然是一颗蛋。”
姜元淼伸出手，试探着想抓住冰蓝色蛋，让他惊讶的是，蛋乖乖的等待他伸手，甚至没有躲避。
咔嚓——
冰蓝色蛋碎裂开来。
姜元淼惊讶的张大嘴：“你你你，怎么就碎了。”
刚才说要让富贵吃掉，他是开玩笑的啊，这下可好，他把元夏爸爸的礼物弄破了。
冰蓝色蛋壳化作冰块，融入姜元淼手掌。
然后是透明的蛋白，奇怪的是，这颗蛋里头并没有蛋黄。
“元夏爸爸送给我一颗坏蛋？”
姜元淼疑惑着。
诡异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冰蓝色蛋没有蛋黄似乎也很正常。
随着蛋壳与蛋白，温暖的力量注入姜元淼的身体，冰雪消融。
沉寂许久的五感诡物顷刻之间苏醒，刚才全帮不上忙，这会儿却活跃无比，相互撕咬争抢起这股力量。
姜沉舟快要将鬼面观音剥离，以此来注入儿子体内，让它帮忙克制未知诡物。
只差一点。
手掌下的心脏强有力跳动起来。
灼热温度取代了刚才的冰寒，瞬间消融，屋内的温度快速上升。
姜沉舟还没来得及高兴，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担忧，温度太高了。
原本冰晶似得小人，片刻之间就烧得红彤彤的，姜沉舟拧紧眉头，这样下去小淼的身体怎么吃得消。
与他的担心相反，鬼面观音蠢蠢欲动，甚至试图主动剥离，贪婪的看着床上的人。
小熊和旺柴也再一次进入。
深呼吸一口气，小熊流着口水：“好香，小淼变得好香，让我舔一口吧。”
姜沉舟眉头一皱，直接将他们三只驱离。
这三只被赶走，一只藏在姜元淼心口的姜富贵却赶不了。
姜富贵依旧在昏睡中，本能却驱使它张开嘴，一口叼住姜元淼下巴。
“撒口！”姜沉舟大惊。
下一刻，姜富贵珍惜的舔舐起来，锋利的牙齿并未咬破姜元淼娇嫩皮肤。
冰蓝色已经渐渐褪去，姜元淼皮肤上七彩斑斓，那是七彩羽衣在发挥作用。
只是姜元淼还没醒来，姜沉舟依旧放心不下。
蓦的，姜沉舟浑身一震。
他双眼落在姜元淼额头上，久久不能言语。
姜元淼只觉得浑身舒坦，仿佛大冬天泡了温泉，整个人因为舒服而变得懒洋洋的。
他飘飘荡荡，好一会儿才沉淀下来。
半晌，姜元淼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蓝芒一闪而逝，姜元淼看向床前满脸担心的人：“爸爸！”
他扑过去，抱住姜沉舟的腰，兴奋喊道：“我找到它了，那是一颗冰蓝色的蛋，是元夏爸爸送给我的见面礼。”
“爸爸，那颗蛋可好吃了，元夏爸爸真好，他一定很喜欢我，所以才会送我礼物。”
“可惜吃完就没了，真想让爸爸也尝一尝。”
食欲终于得到满足，沉浸在回味幸福中的姜元淼并未发现，抱着他的姜沉舟脸色复杂。
很快，姜沉舟收敛了神色。
他伸手抚摸姜元淼脸颊，检查他的身体，确定孩子已经完全恢复。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姜元淼转了个圈圈表示：“我可好啦，就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元夏爸爸送的蛋营养丰富。”
姜沉舟被逗笑了。
“是，元夏一定很喜欢你，所以才会送你礼物。”
说完这话，姜沉舟顿了顿，伸手轻轻触碰姜元淼额头。
姜元淼下意识躲避。
避开后，姜元淼意识到什么，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鼓鼓的，一左一右，有两个小包包。
姜元淼连忙跑到镜子跟前，踩着小板凳一看，顿时惊讶的张大嘴。
“爸爸，我长犄角啦！”
他试探着捏一捏，整个人都在颤抖激灵。
“别这么用力。”
姜沉舟跟上来，拉下他的手：“元夏爸爸送你的诡物很特别，也许跟忘川诡域里的那颗龙蛋有关系，所以你才会长出龙角来。”
姜元淼立刻想到龙奇瑞。
这家伙就是融合了蛋壳，能变成金龙，剧情线中被他爸剥皮抽筋，用来制作打开忘川诡域的钥匙。
姜元淼一个哆嗦，呜呜呜，剧情线他爸爸好残忍，好可怕，好无情，不愧是灭世大反派。
“怎么了，不喜欢这对龙角吗？”
姜沉舟见他神色不好，连忙问。
他想，小淼一直觉得自己是人类小孩，可能会因为长出龙角被人笑话。
“怎么会，超酷的好吗。”
姜元淼摸着龙角嘿嘿笑。
初生龙角特别敏感，摸一下贼刺激，但是姜元淼能感知到，看似敏感的龙角，实际上非常强韧。
他有一种自己忽然长出天线，即将变成龙傲天的错觉。
嘻嘻嘻，不是龙傲天，也是天龙人，他可真牛，元夏爸爸送的礼物也太强了。
姜元淼美滋滋的欣赏自己的龙角，奇怪的是并不是冰蓝色，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白玉色。
超级美，比龙奇瑞的金龙鹿角强多了！
剧情线已经大变样了，归墟都能提前变成万千世界，他爸如今是统合局的人，绝对不会再做出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有他在，已经把爸爸从灭世大反派的道路上拉回来。
姜元淼晃了晃脑袋：“爸爸，我长着角可爱吗？”
甚至还举起手，比了个鹿角动作。
姜沉舟白担心了，儿子适应良好，他忍俊不禁：“可爱，小淼原本就很可爱，现在更可爱，天下第一可爱。”
“嘿嘿。”
姜元淼跳下板凳，又问：“爸爸，那我会跟金龙哥哥一样，以后也能变成一条龙吗？”
“你想变成龙吗？”姜沉舟顺势抱起孩子。
心底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低，龙奇瑞之所以可以变身，那是在研究所不停融合蛋壳。
而且当初那个实验参与者众多，最后也只有龙奇瑞这么一个“半成品”。
变成龙看似酷炫，实则没啥鸟用，并没有外人猜测的毁天灭地的能力。
龙奇瑞变成龙的时候，除了获得飞行能力，速度更快，甚至连体型都不到一米，短短小小的一条，乍一看更像是黄金蟒。
要不然张局也不会让龙奇瑞进入统合局，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队员。
柳先也不可能抓住他，直接把他当做启动钥匙的催化剂，龙奇瑞尚且打不过柳先，可见战斗力之低。
姜元淼认真思考了一下，表示：“一般般吧，还是当人比较好。”
又发问：“爸爸，我要是变成龙的话，是冰蓝色的，还是白玉色的？”
“元夏爸爸送我的诡异蛋是冰蓝色的，可我的龙角居然是白色的，那我会变成什么样的？”
想到他身上还有一件七彩羽衣，姜元淼不知道想到什么，咯咯咯想起来：“不会变成七彩的吧，那也太好玩了。”
姜沉舟心情也被笑得缓和，伸手捏了捏小孩儿鼻尖：“促狭，那是你自己的身体。”
姜元淼就软绵绵的靠在他肩头，问：“爸爸，如果我变成一条龙，长得很丑很丑，你还会爱我吗？”
姜沉舟皱眉，注意到小孩儿的惴惴不安。
归墟诡域内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影响到了孩子。
他连忙保证：“不管小淼变成什么，爸爸都会一直爱你，你是我的孩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姜元淼放心不少，歪了歪头，忽然问了句：“那我要变成癞蛤蟆呢？”
“呱呱呱，长着很多疙瘩的癞蛤蟆，你还爱我吗？”
姜沉舟摇头失笑，小事儿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人怎么可能异化成癞蛤蟆？
他只能保证：“别说变成癞蛤蟆，就算变成诡异怪物，爸爸也还是会爱你。”
“就像爸爸还是爱元夏爸爸一样吗？”姜元淼问。
即使元夏已经被污染，明显不对劲，看起来像一只诡异，爸爸也还是会爱他。
姜元淼心底有少少的羡慕，但一想到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他分外骄傲。
他们是相亲相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放弃的一家人。
姜沉舟心底一痛。
认定是在归墟内，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孩子没有安全感。
自小，姜元淼就过分乖巧，姜沉舟总觉得自己给的不够多，才会让这孩子如此懂事。
他亲了亲儿子额头，保证：“对，爸爸会像爱元夏爸爸一样，永远爱你，这一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姜元淼顿时满足了。
“爸爸，我也会一直爱你。”
姜元淼想了想，补充道：“我也会爱元夏爸爸，我都长出龙角来了，将来一定会变得很厉害，到时候我会跟你一起接元夏爸爸回家。”
“我们一家三口会团聚的。”
姜沉舟心底五味杂陈，他一直不告诉孩子元夏的事情，就是怕他会陷入跟自己一样的怪圈。
但看着孩子信誓旦旦的样子，姜沉舟还能说什么。
他最后只笑了笑，避开龙角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爸爸等着那一天。”
“那就说好了哦，爸爸，你要耐心等我长大，不能再背着我独自冒险。”姜元淼强调。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要不是姜富贵，这次他就错过了归墟诡域。
如果他没进去，姜沉舟会怎么样，会不会直接跟随元夏一起离开，一同被困在忘川诡域内。
姜元淼不敢想象。
姜沉舟感受到他的不安，说了不少保证的话，这才将孩子哄好。
只是目光落到孩子额头，姜沉舟心底说不出的担忧。
“爸爸，你不喜欢我的龙角吗？”姜元淼问。
他还说：“那个坏蛋用金龙叔叔的龙角打开钥匙，那我的龙角说不定也可以哦。”
“不许这样说。”
姜沉舟心头一跳。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想要触碰龙角。
姜元淼却再一次避开。
他解释道：“爸爸，不能碰哦，我的龙角它说不喜欢。”
姜沉舟并未坚持，收回自己的手：“你跟他是不一样的，小淼，你是我们的孩子，你是人类，这只是你融合的诡物。”
姜元淼不太理解爸爸在担忧什么，他听完就乖乖点头：“好吧，那我以后不这样说了。”
姜沉舟松了口气。
“龙角能收起来吗？”
姜元淼意识到，姜沉舟并不喜欢这对龙角，甚至是戒备警惕的。
为什么？
难道是怕皈依会盯上自己，没了龙奇瑞，就要拿他的龙角去打开钥匙？
倒也不是没可能，皈依会那么坏，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姜元淼握紧拳头，给自己鼓劲。
很快，额头凸起的小鼓包消失不见了。
姜沉舟松了口气：“以后在外面就收起来，不要让别人看到，这是专属于我们父子俩的秘密。”
“舅舅也不能告诉吗？”姜元淼问。
姜沉舟点头：“也不能。”
“那好吧。”姜元淼答应下来。
姜沉舟再次伸手抚摸小孩儿额头，姜元淼这次没避开，龙角消失后，那种敏锐战栗的感觉也消失了。
手下皮肤平坦，姜沉舟安心许多。
但晚上入睡前，姜沉舟忍不住再一次叮嘱：“龙角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记住了吗？”
“记住了爸爸，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姜元淼无奈。
他又不是真小孩儿，怎么会那么粗心。
姜沉舟勉强笑了笑，亲了亲小孩儿额头：“是爸爸不好，睡吧。”
可小孩儿睡熟了，离开房间的姜沉舟再一次忍不住拿出烟点燃。
“真的是你送给小淼的吗？元夏，你为什么这么做？”
一墙之隔的地方，姜元淼呼呼大睡。
他睡得很香，脸颊红扑扑的，完全看不出来白天经历了什么。
忽然，额头鼓包再一次冒出来，那是两只新生的龙角。
姜元淼对此一无所知，伸手挠了挠睡得更香了。
父子俩都没有察觉到，一股浓郁的香气迅速蔓延开来，比姜元淼还要香无数倍。
小熊意识到什么，强忍住冲进去的欲望，一把压住旺柴。
黑暗之中，小熊感受到整个世界的诡异都在涌动，他们感受到了宝物的存在，想要独占，却因为找不到而嘶吼咆哮沸腾。
蓦的，香气忽然消失了。
小熊疑惑扭头，旺柴已经恢复原状，依旧是一副衰鬼样睡在沙发底下。
小熊环顾四周，甚至凑到卧室门口仔细闻。
什么都没有，难道刚才是它的错觉？是它在做梦？
卧室里，姜元淼依旧呼呼大睡，额头上却趴着两只红瞳。
第63章
红瞳一边一只，正不停吸吮着新生的龙角，贪婪、独占、无所欲为。
慢慢的甚至不满足于吸吮，开始啃咬。
【我的】
【都是我的】
【全部都是我的】
红瞳贪婪的不让香味泄露一丝一毫，全部吞食入腹，甚至试图将龙角都嚼碎了咽下去。
怎么会这么香，偷偷吃一口应该没关系吧，小骗子不会发现。
红瞳被诱惑了，用力吸溜了一下。
含在口中，用口腔内部的吸盘轻轻摩擦，将所有的香味都吞进肚子。
可红瞳还是不满足，还差一点，真想把小骗子一起吞了，彻底吃掉，融合成身体的一部分。
但是舍不得。
吃了就没有了——
红瞳猛地抬头，盯住另一只霸占龙角的同类，眼中闪过凶光，两只分体顿时厮杀成一团。
对付同类红瞳毫不留情，锋利牙齿咬碎躯体，连带着香气一起吞噬。
许久，获胜者得意洋洋的盘踞在额头上，吸溜着一只龙角，霸占着另一只。
获胜者太过得意，吸溜力度在不断增大，原本雪白雪白，嫩生生的龙角，愣是被吸溜出一抹殷红。
上头湿漉漉的，全是获胜者留下的气息。
姜元淼睡得再熟也被吵醒，伸手想挠一挠发痒的龙角，结果伸手一抹软绵绵。
红瞳见它醒来，立刻将吸盘收回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小孩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红彤彤的小家伙。
乍一看有些吓人，看久了还挺可爱，充满安全感。
“富贵？”
姜元淼回过神来，也没觉得害怕，甚至伸出手薅过来吧唧了一口：“你还没变回来吗？”
沉浸在香气中的姜富贵愣了一秒，缓缓变幻成小狗玩偶的模样：【汪汪汪】
察觉小孩儿并没有发现，姜富贵立刻不紧张了。
姜元淼被逗笑了，丝毫没察觉这家伙刚做了什么坏事儿。
搂在脸颊边贴了贴，姜元淼软乎乎的说着话：“富贵，对不起，那时候一定很疼吧。”
姜富贵正被贴贴的晕头转向，听见这话哼哼：【你知道就好，我可都是为了你，从今天开始你要听我的话】
它对姜元淼听自己的话有莫名执着，每一次都要特别强调。
即使小孩儿总是口头答应，实际上从未做到过，姜富贵每每还是要提，带着一种奇异的执念。
“我知道的，富贵对我最好了。”
姜元淼亲了亲近在咫尺的小家伙，又说：“富贵，谢谢你，这次多亏了你。”
【哼，你知道就好】姜富贵嘚瑟起来。
并且提出一二三点要求。
【现在我又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要报答我】
【人类报答会以身相许，你要嫁给我两次】
【从今天开始，只能听我的话】
【这次要认真答应，不能反悔】
姜元淼频频点头：“好，以后都听你的。”
得到这句话，姜富贵就被哄得满足了，挺起小胸膛：【那你现在把龙角露出来，我要舔舔】
说完，姜富贵还用小眼神偷瞄，时刻注意姜元淼的神色变化。
姜元淼一顿，低头去看姜富贵。
半晌，姜元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龙角在他醒来的时候就被收起，没有半点痕迹。
但奇怪的是，这会儿额头皮肤滚烫滚烫的，有一种被人蹂躏过的错觉。
姜元淼看了眼心虚的姜富贵，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额头烫呼呼的，好难受，富贵，你帮我看看它怎么了。”
龙角慢悠悠冒出来。
姜富贵一看一个不敢吱声，白玉变成红珊瑚了！
它刚才也没做什么啊，肯定是另一只红瞳太用力了，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姜富贵在心底甩锅。
“富贵，我的龙角怎么了，有点疼。”姜元淼吸了吸鼻子表示。
火辣辣的感觉有，疼倒是没有，初生的龙角看着脆弱，实则坚硬无比。
不过姜元淼多机灵，他将姜富贵脸上的心虚，懊恼看得清清楚楚，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富贵轻咳一声，伸出毛茸茸的手掌轻轻抚摸：【新长出来的龙角都这样，我给你吹吹就好了。】
说完靠近吹了吹。
它用了毕生努力才没再次吸溜上去，太香了，怎么会这么香，好想吃。
姜元淼看清了它眼底的食欲，心底微微挑眉，心想看来龙角还有别的作用，至少富贵就很喜欢。
那也不错。
吹了吹，火辣辣的疼痛感果然好了许多，姜元淼顺势将龙角收起来。
“谢谢富贵，我已经好多了。”他体贴的没戳穿姜富贵拙劣谎言。
姜富贵更加心虚，说话都显得没底气：【不用谢】
并且将小脑袋塞进姜元淼怀里，以免被发现自己垂涎欲滴的表情。
姜元淼只当没看到，轻声问：“富贵，那个大哥哥的龙角你喜欢吗？”
简单一句话，成功让姜富贵炸毛了。
它整个炸成一个球，骂骂咧咧：【小骗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你一心一意，你却污蔑我喜欢别人】
【我是什么人都会喜欢的诡异吗？你这是污蔑，对我人格的侮辱】
【他都不香，只有你最香，我根本瞧不上他】
【你是不是怀疑我是渣男，过分，太过分了，你有证据吗你】
姜元淼瞪大眼睛，他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富贵怎么这么激动。
等等，富贵这套言论是从哪儿来的，又去看脑残电视剧了，还是被血色婚纱影响了脑子？
不过富贵有脑子吗，诡异到底有没有脑子？
姜元淼脑子里盘旋着这个问题。
见小孩儿不啃声，姜富贵更心虚了，色厉内荏的骂骂咧咧：【你这样怀疑我是不对的，是不道德的，是没有根据的。】
姜元淼默默伸出手，捏住它的嘴巴。
姜富贵顿时不啃声了，一副心虚的架势，甚至也不嚷嚷姜元淼曾经答应不捏它嘴巴那件事。
“所以大哥哥的龙角也很香吗，富贵很喜欢？”姜元淼好奇的问。
莫非所有的龙角都是香喷喷的，对诡异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不过在归墟诡域中，富贵第一次见到龙奇瑞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反应，一直到龙角被割下来，作为催动钥匙的关键。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姜富贵活像是被捉奸在床的男人，扯着嗓门嚷嚷：【没有的事情，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什么龙角不龙角的，我从来不喜欢】
喊完了，心虚富贵抬头看向姜元淼，正好撞进小骗子的眼睛里。
姜富贵如果是人，此刻已经满头大汗。
但它不是，也没有汗，只能缩小了一圈，并且表示：【你发现了？】
姜元淼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
姜富贵体积又缩小了一倍。
它担心小骗子会哭，会闹，会说不喜欢它。
讨好的蹭着小骗子的脸颊，姜富贵表示：【我只是偷偷吃了一口，那只龙角味道太差了，能量也低，是假冒伪劣产品】
“偷吃了一口？”原来富贵真的喜欢，姜元淼抿紧嘴角。
【大概两口，好吧，顶多吃了三口，说真的，那龙角味道不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喜欢，是迫于无奈才吃的。】
姜富贵拍了拍他的肩头表示：【当时那情况你不能怪我，不吃也是浪费，不能便宜别人】
姜元淼幽幽看了他一眼，扭过头转了身不去看它。
姜富贵顿时紧张起来，嗖的一下跳到了姜元淼跟前。
【小骗子，你生气了吗，因为我吃了别的龙角？】
姜元淼继续扭过身不看它。
姜富贵立刻跳回来，赌咒发誓：【我说了，那只龙角味道一般，不好吃，我以后不吃了，只吃你的好不好】
姜元淼扭过身。
姜富贵像一只跳蚤，跳过来，跳过去，锲而不舍的出现在姜元淼眼前。
偏偏小孩儿只是抿着嘴不说话，脸颊都是气鼓鼓的，一看就生气了。
姜富贵绞尽脑汁，试图从李平安和血色婚纱残留的记忆中找出有用的办法。
好一会儿，他试探着说：【小骗子，你是吃醋了吗？】
姜元淼一顿。
伸手搂住姜富贵，将它塞进怀里头。
姜富贵刚要挣扎就听见小孩儿的声音：“富贵，如果出现另一个人，比我更香，比我更好，比我听话，你会跟他走吗？”
他一直知道，红月诡异的喜欢是有前提条件的。
富贵所有的喜欢，将来会落到另一个人身上吗？
姜元淼觉得无法接受，爸爸有元夏爸爸，富贵要是也有了第二个小龙人，那他就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
就像上辈子一样，吃饭睡觉都只有一个人，他不喜欢。
姜富贵原本想说，现在你知道伟大富贵有多抢手了吧，以后可要好好听我的话，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吓唬吓唬小骗子，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珍贵，以后别总是招惹乱七八糟的诡异，那些都是坏家伙，只有伟大富贵才是好的。
但话未出口，姜富贵感受到小孩儿身上缠绕的不安。
【哼，我才不会】
【你可是被伟大富贵选中的人】
【别的乱七八糟都是能量，我会一口吃掉，连残渣都不留】
【小骗子是不一样的】
【舍不得吃小骗子】
【小骗子就是最特别的，没有人可以取代】
【我只要小骗子】
姜富贵绞尽脑汁，找出能够安慰小骗子的话。
它斩钉截铁的告诉小骗子：【你是最特别的，谁都不能取代，这辈子我都会缠着你】
【小骗子，我不会放过你的。】
恶狠狠的话，落到姜元淼耳中却成了诺言。
他收紧怀抱，心想那可太好了，他永远都不会一个人：“那就说好了哦。”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离开我，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姜元淼说道。
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笼罩了伟大富贵。
姜富贵惊喜的不知如何是好，一次次反问：【真的吗，你答应了吗？】
【保证永远在一起？】
【小骗子这次是真心的，不是在骗我吗？】
姜元淼用力点头：“当然是真的。”
他吸了吸鼻子，又说：“爸爸有元夏爸爸，我有富贵，永远都不会一个人。”
“富贵，等我帮爸爸找到元夏爸爸，就跟你回红月诡域好不好？”
姜富贵迟钝的大脑终于察觉到什么，歪了歪小狗脑袋。
它奇怪的问：【小骗子，你在伤心吗，因为姜沉舟？】
姜元淼没回答，姜富贵却一下子变得气势汹汹：【可恶，我去吃了他】
这一刻，姜富贵对姜沉舟的敌意到达顶峰。
“等等！”
姜元淼一把拽住他：“不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明明觉得没什么，但刚才听着富贵的话忽然就很委屈。
姜元淼觉得不是爸爸的错，更不是元夏爸爸的错，也不是自己的错。
要怪只能怪上辈子过得太孤单了。
一想到爸爸要跟着元夏爸爸走，丢下他一个人，姜元淼心底就会有点小伤心。
姜元淼鼻头酸涩了一会儿，自己又好了，亲了亲富贵毛茸茸的小脑袋：“我只是有点孤单，幸好有富贵陪着我。”
此时此刻的红月诡异还小，即使融合了李平安和血色婚纱记忆，半夜偷偷看过很多电视剧，它依旧不懂人类的复杂。
姜富贵只知道，它一点都不喜欢小骗子这样。
没有再咋咋呼呼，姜富贵靠在小孩儿心口位置，试图用自己温暖小骗子。
它忍不住心想，即使没有龙角也没关系，它还是喜欢以前没心没肺，总是会骗人的小骗子。
暗夜中，两小只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被窝顿时变得暖呼呼的，姜元淼这次控制住了龙角，没有再次冒出来。
许久，姜富贵伸出手，轻轻抚摸小孩儿的额头。
小骗子怎么会以为它喜欢别的人，诡异怎么会喜欢人类呢？
别的人类只是食物，只有小骗子是特别的。
明明那么香，让它想要一口吞掉，但是舍不得，所以只能圈在怀里，养起来。
只要小骗子愿意留在它身边，姜富贵会实现他的所有愿望。
姜元淼吐露完心声，小小的脆弱了一会儿，照旧呼呼大睡心大的很。
隔壁姜沉舟却一夜未眠，翻来覆去复盘归墟诡域内的事情。
第二天早晨，姜沉舟不免挂上了一对大大的黑眼圈。
【呦，昨晚做贼去了？】小熊堵在门口问。
姜沉舟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厨房走，打算为儿子做爱心早餐。
他知道，虽然孩子嘴上说着安慰的话，但昨天的事情还是会有影响。
小熊跟上去：【小淼很香，会吸引诡异，这事儿你知道吗？】
姜沉舟磕破鸡蛋，打算做个爱心的：“知道。”
【那只红月诡异很危险，我一直觉得不该把它留下。】小熊强调。
姜沉舟皱了皱眉，叹气道：“我也想把它赶走，但是做不到。”
红月诡异明摆着缠上了姜元淼，赶不走，打不过，即使他能对付分体，主体也会找上门。
与其白费力气，倒不如留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
毕竟姜富贵会保护姜元淼，即使自身快要被绞杀也不放弃，姜沉舟是认这个的。
再者，姜沉舟将儿子训狗的做法看在眼里，觉得可以试一试。
小淼吃不了亏，意识到这一点的姜沉舟才放心大胆的将红月诡异留下。
小熊拧紧眉头，再一次发出警告：【姜沉舟，你不该相信诡异，诡异都是不可信的。】
【他们是罪恶的源泉，迟早都会——】
没等他说完，整只熊被一脚踢飞了。
啪叽一声撞在玻璃上，成了一滩熊饼。
姜富贵大摇大摆走进来：【早餐做好了吗？】
一副它才是一家之主，姜沉舟只是个仆人的姿态。
姜沉舟露出假笑：“马上就好，小淼醒了吗？”
【当然，你傻啊，没醒我催什么】
姜富贵对他挑挑拣拣：【动作太慢了，你需要下去沉淀沉淀。】
姜沉舟受不了这家伙，直接把厨房门关上，隔绝了它观望的可能。
哪知道姜富贵悬浮起来，隔着玻璃门盯着，试图学习姜沉舟做饭的秘密。
这眼珠子如芒在背，姜沉舟不禁拧眉，心底又觉得奇怪，他这么粗鲁的把人赶出去，姜富贵居然也没急。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啧，太丑了。
姜富贵下巴抬得老高，得意洋洋。
它心想，姜沉舟还不知道昨晚的事情，现在它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前的第二。
经过昨晚，它，红月诡异，伟大富贵，已经占据了姜元淼心中第一。
小骗子主动说要跟它回红月诡域，现在他们才是一国的。
姜沉舟？呵，不过是已经被抛弃的历史，不值一提。
姜富贵几乎已经看到自己牵着小骗子离开，姜沉舟只能在后头痛哭流涕懊悔不跌的画面。
啧，它跟失败者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姜沉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每次回头，他都能看到姜富贵那渗人的眼神，可怕的微笑。
“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姜沉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依旧觉得这家伙笑得渗人。
等做完早餐出去一看，姜沉舟又是皱眉。
姜富贵没坐自己的凳子，反倒是坐在姜元淼怀里头。
“小淼，让富贵自己坐吧，这样你吃饭不方便。”姜沉舟提醒。
姜元淼捏了捏富贵耳朵，说：“不会的，富贵很乖的。”
“哇，有爱心鸡蛋。”姜元淼一眼就看到了。
他心想自己太不应该，爸爸已经很爱他，含辛茹苦的照顾他，不能奢求更多。
“多吃点。”姜沉舟笑着将餐盘放下。
不但有爱心鸡蛋，姜沉舟还特意做了小孩儿喜欢的笑脸饼，章鱼肠，摆的满满当当。
姜元淼一口半个鸡蛋，竖起大拇指：“好吃。”
姜沉舟刚要露出笑容，却见儿子叉子一转，将另外半颗蛋送到姜富贵嘴边。
姜富贵大口吞下。
姜沉舟拧眉：“小淼，你自己吃，富贵不需要吃这些。”
“可是我想一起分享。”
姜元淼却热衷于此，自己觉得好吃的就要给姜富贵塞一口。
姜沉舟还要再说，姜富贵不干了。
【一家之主的事情你少管。】他气势汹汹。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僵凝。
“一家之主，就你？”姜沉舟冷笑。
姜富贵跳到桌子上：【就是我，从今天开始你也要……】
后半句被姜元淼捏住了嘴巴，小孩儿嘿嘿笑，希望他爸别介意富贵的无理取闹。
姜沉舟一时有些头疼。
他开始思考小熊的话，红月诡异确实会保护儿子，但这家伙本身就是个不稳定因素。
总觉得未来某一天，红月诡异会忽然兽性大发，将小淼叼回自己诡域藏起来。
姜沉舟忽然笑了一声，敲了下桌面：“富贵，昨天辛苦你了，是不是受伤了？严重吗？”
一听这话，姜元淼顿时紧张起来，抚摸着小狗脑袋问：“富贵，你怎么样？”
姜富贵仰起头，让他能摸摸自己下巴：【伟大富贵早就好了】
“真的吗，昨天你几乎被撕碎了。”
姜沉舟一脸关心：“即使是你，那么严重的伤势也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吧？”
姜元淼更加紧张了，担忧的眉头打结。
“其实受伤也正常，我以前也经常受伤，多吃点诡异补补就能养好。”姜沉舟体贴的说道。
“我还有一些暂时用不上的诡物，你只管吃。”
“谢谢爸爸，你对富贵太好了。”姜元淼高兴的喊道。
姜富贵疑惑的拧起眉头，总觉得姜沉舟不安好心，却又找不到任何证据。
姜沉舟笑了笑：“富贵救了你，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爸爸也会感激他。”
他起身走到姜元淼身边，弯下腰摸了摸小孩儿脑袋。
“在爸爸心里，小淼的安全第一重要，爸爸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小淼健康平安的长大成人。”
“爸爸——”姜元淼鼻头又开始发酸了。
姜沉舟没说话，伸手将他搂紧怀中拍了拍。
姜元淼立刻紧紧抱住他，使劲蹭了蹭他的胸口，开心的笑出声来。
两人这番亲密挤到了夹在中间的姜富贵。
它感受到一种难言的威胁，顿时大声嚷嚷起来：【撒手撒手，挤到我了。】
姜元淼只能依依不舍的松开，小脸上还是高兴的笑容，不在意的摸了摸姜富贵脑袋。
“对不起富贵，我们继续吃早饭吧。”
说完嗷呜一口一个章鱼肠，吃得分外开怀。
姜沉舟只是含笑看着，时不时帮小孩儿擦一下嘴角。
姜富贵不知道哪儿不对劲，但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它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昨天晚上才登上的第一，被姜沉舟几句话就给打下来了。
可恶，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姜富贵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姜沉舟，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找到答案。
蓦的，姜沉舟对它笑了笑。
姜富贵感受到挑衅，赤裸裸的挑衅，姜沉舟肯定在觊觎它一家之主，小骗子心中第一的位置。
餐桌下，旺柴瑟瑟发抖，连噌吃噌喝都不敢了。
唯有小熊看透真相，默默远离战场，独占沙发。
姜富贵正要找茬，门铃声叮叮咚咚响个没完。
第64章
姜元淼正吃得高兴，咬着勺子疑惑抬头。
他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等等！
是舅舅！
姜元淼瞪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亲爸：“爸爸，肯定是舅舅，怎么办？”
小孩儿这会儿才想到亲舅舅，昨晚他进归墟大冒险，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忘记了。
现在才想起来他还有个便宜舅舅。
辣么大一个大外甥忽然消失，舅舅会不会急疯了？
姜元淼心虚，弱小无助的看向亲爸。
小孩儿做错事情可怜巴巴的样子分外可爱，姜沉舟忍不住伸手弹了下他脑门。
“现在才知道害怕，胆大包天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姜元淼捂住额头，讨好的笑：“爸爸，舅舅肯定生气了。”
他都不敢去开门。
姜沉舟还没说什么，姜富贵跳起来：【怕什么】
【他自己看不住人还有脸了，没实力就得认输】
【他要敢骂你，我帮你打他。】
说完就偷瞄姜元淼，心想自己第一时间站出来撑腰，小骗子肯定感动坏了吧？
结果一看，姜元淼小眉头都打结了。
这时候，姜沉舟才缓缓开口：“别担心，爸爸昨天就跟他说了。”
不然以慕秦川的脾气，哪能等到现在才上门。
姜沉舟细心的帮他擦去嘴角油星，笑着说：“舅舅关心你，心疼你，所以才会着急，只要小淼真心认错，他不舍得责怪你的。”
姜元淼一想也是，毕竟他才是三岁多，不到四岁的小孩儿，有无理取闹的资格。
“那我就放心了。”
姜沉舟这才起身去开门。
可恶，姜富贵捏紧拳头，总觉得自己又输了。
人类怎么会这么狡猾，总是说一些违心的谎话骗人，伟大富贵还没学会。
门一开，慕秦川就三两步冲到姜元淼跟前，弯腰检查。
“舅舅，我没事，没受伤，富贵和爸爸保护了我。”姜元淼乖乖伸手配合，嘴巴里念叨着。
慕秦川检查完才放心，忍不住有些幽怨，却没怪孩子，只是说：“以后别再这样了。”
“对不起舅舅，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姜元淼乖乖认错。
小孩子低头认错的小模样特别可人疼，慕秦川哪儿能硬的下心肠。
即使经历过几次，慕秦川已经知道这孩子看着乖巧，实际上胆子比天大，是个嘴甜脸乖小坏蛋，跟元夏一脉相承了冒险精神。
慕秦川还是不忍心责怪，只是说：“下次一定要带上舅舅，给舅舅一个保护你的机会，好不好？”
【有我在，用不着你，小淼由我保护】姜富贵跳出来，怎么谁都想跟它抢，可恶。
慕秦川瞥了它一眼，牙痒痒，但没搭理。
他继续看向姜元淼，等待答案。
姜元淼连连点头：“好，下次我一定会提前告诉舅舅。”
说完又软乎乎的靠在他怀中，说：“舅舅，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舅舅还好，但有个人担心的很，都吓哭了。”
姜元淼立刻想到什么，抓了抓小脑袋：“祝颂小哥哥？”
“对啊，你忽然消失不见，他还以为是自己异能出现了问题，吓得哇哇大哭，到现在眼睛都还肿着呢。”慕秦川竭尽所能夸张。
姜元淼顿时更愧疚了。
他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只是简单利用一下祝颂的异能。
可谁知道姜富贵会横插一杠，直接把他连人带灵魂一起带走。
代入一下祝颂是挺崩溃吓人的，姜元淼缩了缩脖子，怕自己成为男主成长路线的绊脚石。
“我待会儿会去跟小哥哥道歉。”姜元淼表示。
慕秦川见他认真的小模样，又被骗到：“真乖。”
蓦的，他察觉到不对劲。
慕秦川往后退了一步，比了比手势：“小淼，你是不是长高了？”
一听这话，姜沉舟也察觉到。
只一个晚上，姜元淼就窜高了，他居然没察觉。
“过来量一下。”姜沉舟指了指墙壁。
上面贴着身高测量贴，已经刻着很多痕迹，那都是姜元淼小时候的。
姜元淼一听非常高兴，十分配合的跑过去站好：“爸爸，快帮我量一下，我是不是长高了？”
他站得笔直，充满期待。
因为身体的缘故，姜元淼长得比同龄小孩儿都矮小，进入幼儿园后更是个头最小的那个。
之前测量的时候，姜元淼试图偷偷踮起脚尖，但也没能超过100cm。
这是力求长到一米八，冲向一米九，至少跟爸爸一样高的小孩儿心中的痛。
姜元淼这次没踮脚，力求一个真实。
姜沉舟刚要过去，慕秦川把他活儿抢了。
伸手一比，慕秦川哈哈大笑起来：“小豆丁，原来你这么矮。”
以前只觉得大外甥小小的一团很可爱，现在才发现他居然这么小，这么矮。
姜沉舟跟元夏都不矮，大外甥按理来说也是个大高个才对。
难道是姜沉舟养的不好，慕秦川陷入沉思，心想万一将来大外甥是个矮子，指不定会被人嗤笑，到时候做舅舅的得好好安慰。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矮子的姜元淼心急，催促道：“舅舅，你快量呀。”
慕秦川回过神来，目露同情：“105，不错不错，还挺高的。”
他私心里偷偷给加了两公分，不想让大外甥失望。
姜元淼瞪大眼睛。
慕秦川怕他失望，摸了摸小孩儿脑袋：“男孩子发育晚，你还有机会，迟早都能长高的。”
谁知道下一刻，姜元淼就欢呼起来：“真的长高了。”
他迅速蹦跶到亲爸身边：“爸爸，我长高了！”
姜沉舟脸色奇怪，拉着他回到身高贴旁边。
“105”姜沉舟瞥了眼慕秦川，点头道，“确实长高不少。”
姜元淼高兴的欢呼起来：“我开始长个儿了，爸爸，我以后一定能长得比你还高。”
并且表示：“比舅舅还要高。”
“小小年纪，口气不小。”慕秦川对自己的身高很满意，心想元夏比他矮，小豆丁倒是很有志气。
弄得他一个劲揉着小孩儿脑袋逗他玩。
“舅舅，以后不许摸我头，会长不高的。”姜元淼表示。
慕秦川哭笑不得。
小孩儿沉浸在喜悦中，要跟家里所有成员分享快乐，连旺柴都被从沙发底下拖出来，被迫听了三遍。
姜富贵疑惑的看着他：【小骗子，长得高很好吗？】
“那当然，长得高就比较强大。”姜元淼表示，至少不用一直低于100cm，去游乐园大部分设施都不让他上。
姜富贵若有所思。
下一刻，它飞快膨胀长大，头顶天花板：【那你看我这样是不是更好？】
姜元淼一言难尽：“倒也不用这么高。”
“富贵，你长得这么大的话，我就没法把你揣在兜里头了。”他委婉劝说。
姜富贵忽然伸手，直接把他放在自己胸口，它还特意长出一个口袋：【我可以把你揣在口袋里。】
另一头，慕秦川奇怪的看向身旁：“你怎么了，小淼长高你还不高兴了？”
姜沉舟看向刚刚划下的一道痕：“太快了。”
他伸手指了指：“上次测量是三个月前，短短三个月时间，小淼长高了十五厘米。”
慕秦川没养过孩子：“长得快不好吗？”
“普通孩子在青春发育期前，平均每年生长速度在5cm左右，这才三个月。”
姜沉舟拧了眉头，回忆了一会儿：“也许不是三个月，只是昨晚，不然你不会一看到小淼就察觉。”
“一晚上长这么多？”慕秦川也吓了一跳。
即使没养过孩子，他也知道这个数据是异常的：“会不会是你记错了，太久没测量了？”
“不会，我记得很清楚。”
姜沉舟压低声音：“小淼身高一直偏矮，比同龄的孩子都矮小一些，不该突然长得这么快。”
“那怎么办，是不是得去看医生。”慕秦川也紧张起来。
姜沉舟摇了摇头，看向被姜富贵揣进兜里头，正在哈哈笑闹的儿子：“我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别给我打哑谜，到底怎么回事儿？”慕秦川追问道。
姜沉舟拉着他走到厨房，才问：“洪英回去做报告了吗？”
“当天晚上就提交了，你们可真牛，能力扛皈依会，阻止他们的计划。”慕秦川说道，“张局点名表扬你们呢，说等你回去给你奖励。”
姜沉舟一听，就知道部分信息被封锁了。
他没隐瞒：“我见到元夏了。”
除了姜元淼长出一对龙角的秘密，姜沉舟将其他事情说了一遍，当然，他跟皈依会勾结的事情，自然也隐瞒下来。
毕竟洪英两人也不知道他们合作，还以为他们三都是一边，齐心协力才阻止了皈依会的计划。
慕秦川听完立刻意识到什么，拧起眉头来：“他娘的，怪不得那么看我，怕我冲进去解救元夏吗，这是防着我呢。”
骂骂咧咧完，他担心的看向姜沉舟：“你没事儿吧？”
“没事。”姜沉舟淡淡道。
见他这样淡定，慕秦川更担心了，忍不住说：“真没事假没事？有事儿你别藏在心里，我看着瘆得慌。”
想到元夏，慕秦川心底也是说不出的复杂。
他何尝不想见到亲哥哥，那可是将他一手带大的哥哥。
慕秦川比谁都期盼着他能活过来，但理智告诉他，那是不可能的。
与其盼着一个不可能的事情，倒不如认清楚事实，慕秦川担心姜沉舟爱的太深，执念入魔，到时候害人害己。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姜沉舟只是这样回答。
慕秦川眉头拧得更紧。
甥舅俩这幅苦大仇深的模样，乍一看还有些相似。
也是，这是元夏的弟弟。
姜沉舟看向外头笑闹的人，脸色缓和下来：“你不信我，总要相信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小淼一个人。”
只是说完这话，姜沉舟心底一痛沉默下来。
慕秦川并不知道细节，挑眉道：“你知道就好。”
他顺着姜沉舟的视线看去，当看见巨大的姜富贵时忍不住皱眉，再看到姜富贵旁若无人的将小孩儿塞进口袋，又是眉头紧皱。
“那家伙搞什么，真把自己当小淼妈妈了？我家小淼缺它一个妈吗？”
慕秦川跟姜沉舟一样，对姜富贵总是把小孩儿视作私有物，并且试图藏起来的动作很不满。
许久，慕秦川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他还好吗？”
这话让姜沉舟越发沉凝。
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开口：“我不知道，大概是不太好吧。”
慕秦川拧紧眉头，嘴角绷紧，是啊，能好到哪里去，被锁在忘川诡域那么久，同样的事情发生了第二次。
“他……真的还有意识吗？”
慕秦川再次发问，以忘川诡域的情况，洪英两人的报告内容，更像是姜沉舟突发癔症。
毕竟在洪英的报告中明显写到，从忘川诡域出现的诡异十分凶恶，试图杀死所有人，虽然最后被阻止，但它对人类充满恶意。
洪英甚至没提那是元夏。
姜沉舟看向他：“他还有意识。”
即使一开始没有，小淼也能唤醒元夏。
慕秦川嘴角微微扯动，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他没资格，也没立场。
“算了，我总是说服不了你们。”慕秦川叹气。
姜富贵对自己庞大的身躯很满意，能把姜元淼塞进口袋，两个人亲密无间。
如果姜元淼愿意，它觉得红瞳状态更好，因为那是真正的塞进身体里。
姜富贵尝试这么做，被小孩儿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它甚至表示：【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我肚子里吧。】
姜元淼也挺喜欢肚子口袋，暖洋洋，周围都是诡气，有一种进入红月诡域的熟悉感和舒适感。
但住在里头就不必了。
他委婉的拒绝：“我已经是快四岁，超过100厘米的小孩儿了，不能总是住育儿袋。”
姜富贵正要反驳这个言论，姜沉舟两个说完话出来。
“小淼，今天也跟爸爸去统合局吗？”姜沉舟问。
姜元淼立刻表示：“当然要去，我还得跟祝颂哥哥道歉。”
姜沉舟点头，看了眼巨大的姜富贵：“富贵你去吗？”
【那当然，我永远跟小淼在一起。】姜富贵很有心机的加重永远两个字。
姜沉舟也没反对：“那你还是变小吧，不然车子装不下，出门会吓到普通人。”
【为什么要变小，我不用坐车，我可以自己跑着去】姜富贵不乐意。
姜沉舟皱眉：“那你自己跑着去，小淼，我们走。”
姜富贵不撒手：【小淼跟我走】
“你这诡异真是的，好好有车放着不坐，让小淼风吹日晒的，你安着什么心？”
慕秦川开口了：“我家小淼是小孩儿，是祖国的小花朵，娇弱的花朵，得喝露水吹空调需要好好呵护的，有你这样没苦硬吃的。”
被娇花的姜元淼连忙出来打圆场：“富贵，你快点变小到我口袋里来。”
姜富贵不情不愿，最后还是跳到了他口袋里。
进去之前狠狠瞪了眼慕秦川，挑衅意味十足。
慕秦川撇嘴：“嘿，你那啥眼神。”
姜富贵露出个脑袋，慢慢悠悠的嘲讽：【你排不上号】
说完也不搭理慕秦川，表达了自己对他的不屑。
慕秦川没听懂，姜沉舟倒是听懂了。
这家伙帮小淼心目中重要的人排了号，自作主张自己排第一，别人都是往后靠，慕秦川看来是没排上。
“爸爸，舅舅，快走吧，不然要迟到啦。”姜元淼连忙打断，生怕他们吵起来。
真不明白为什么姜富贵跟爸爸舅舅都不对付。
一到统合局，姜元淼就哒哒哒跑进去找祝颂。
慕秦川跟着下车，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你觉没觉得姜富贵对我恶意满满，充满敌意。”
“你才发现？”姜沉舟奇怪反问，这也太迟钝了。
慕秦川拧眉：“这么危险你还放小淼身边，万一哪天失控怎么办？”
“不会。”
姜沉舟强调：“它能保护小淼。”
慕秦川觉得这人脑子有些偏：“那可是诡异。”
“只要能保护小淼的安全，诡异也不算什么。”姜沉舟淡淡道。
慕秦川说服不了他，嘀咕道：“可是那家伙看着欠扁的很，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他我都牙痒痒。”
“可能是长得太丑了。”这点姜沉舟很赞同，因为他也总有这样的体会。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问题出在姜富贵身上，长得丑还喜欢挤眉弄眼。
姜富贵也在努力说两人坏话：【他们那么没用，每次都派不上用场，还总是诋毁我，真是又坏又蠢又废物】
姜元淼不爱听爸爸的坏话，捏住了它的嘴巴。
不等姜富贵发作，他低声道：“富贵，在我心底你是最好的，最帅最高最厉害，好啦，别那么计较，你要当一个大方的富贵。”
最高最帅最厉害的富贵就被一句话哄好了。
也是，小骗子心目中的第一，何必自降身份跟第二和排不上号计较呢，浪费时间。
姜元淼迅速找到了祝颂，忙不迭跑过去：“祝颂哥哥，对不起，昨天是不是吓到你了？”
祝颂早就从慕秦川那边知道小弟弟没事，今天特意过来早早等着。
等见到完好无损的小孩儿，他才大大松了口气。
“小弟弟，你没事就好。”
姜元淼见他眼睛下面全是青黑，可见昨天没睡好，顿时羞愧，连声道歉。
祝颂没生气，只关心小弟弟有没有受伤，姜元淼怕让男主产生异能使用阴影，再次进入剧情线，努力道歉，两个小朋友空前和谐。
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起来，倒是和和乐乐。
姜沉舟扫了一眼，直接去找了张局。
张局正在看昨晚上的资料，见他进来也不意外，点头道：“坐，就想着你该来找我了。”
姜沉舟将自己的报告拿出来：“我的那份。”
张局接过去一目十行，除了视角不一样，补充了一部分缺少的内容，跟洪英龙奇瑞的报告没什么差别。
他点了点头放下：“洪英没什么事情，只是皮外伤，龙奇瑞情况严重一些。”
“他少了一对龙角，变回人型后衰老了许多，研究所那边推断龙角是他异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失去龙角，就像是普通异能者融合的诡物受损。”
这话听的姜沉舟皱眉。
他想到姜元淼忽然长出来的新生龙角，看起来嫩生生的，很脆弱，也很敏感，很容易受伤的样子。
回头得叮嘱小淼千万别随意露出，更加不能受伤，得保护好那对龙角。
“有没有补救的办法，再让他融合一次蛋壳？”姜沉舟提议。
张局听了倒是惊讶抬头。
毕竟姜沉舟生性冷漠，以前元夏还在的时候，他眼底便只有元夏。
后来元夏不在了，他性子更是孤僻冷漠，对其他人毫无兴趣，这次居然主动问龙奇瑞。
转念一想，张局以为是龙奇瑞的特殊身份：“要是那么简单就好了，研究所在想办法，暂时没进展。”
姜沉舟默默记下，心底将叮嘱儿子保护龙角的重要程度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见他不再说话，张局无奈，抬头问：“见到元夏，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姜沉舟看了他一眼：“不管我说什么，您都不会同意，何必说出来平添困扰。”
张局拧眉：“既然知道我不同意，为什么又要一意孤行？”
姜沉舟沉默不说话。
见改变不了他的心思，张局指了指外头：“你说过，那孩子是元夏留下唯一的遗物，难道你要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执念，害死这个孩子？”
他起身走到姜沉舟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
“沉舟，已经过去四年了，我知道你难以接受，但是时候放下过去。”
“你还有大好的人生，还有孩子要照顾，总不能一条路走到黑。”
姜沉舟忽然抬头，问了句：“张叔，当年在忘川诡域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张局皱眉：“当时你也在，我还能隐瞒什么？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
这正是姜沉舟疑惑的地方。
当年他也在，可是为什么呢，原本一切都顺利的，为什么片刻之间都变了。
“我不信程乾会被污染。”姜沉舟道出心底的疑惑。
张局沉默许久，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不是被污染了，他为什么会那么做？”
姜沉舟也无法解释。
他们一起进入统合局，一起相伴长大，只可以将背后交付的伙伴。
三个人的异能不分伯仲，相辅相成。
可是最后，最坚定的程乾被污染了，最不可能被污染的元夏异化了，只有他活着离开了忘川诡域。
这一次短暂的见到元夏，姜沉舟伤心痛苦的同时，心底却冒出一个更大的疑惑。
张局拍了拍他的肩头：“这次的事情就当过去了，沉舟，别再冒进，皈依会不是善类，与虎谋皮终被其害。”
“统合局并未放弃元夏，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有在努力，龙奇瑞就是证明，只是打开忘川诡域的风险太大了，即使是我也不能下决断。”
“我们要等一个机会，像你这样行动太危险，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不但救不了元夏，还会害死很多人。”
“你要多想想身边的人，多想想还活着的人。”
姜沉舟垂眸，眼底闪过复杂的心思，最后只是艰涩的道了一声好。
离开张局办公室，姜沉舟心底的疑惑并没能解开，反而更多，蒙上了一层层迷雾。
他带着心思往回走，忽然听见小孩儿的声音。
“小淼，你真的长高了哎。”
徐妍高高兴兴的喊：“以前你只到我这儿，现在居然都到这儿了，你长得好快哦。”
姜沉舟心头一跳，有什么不对劲。
第65章
姜元淼从知道自己长高后就特别高兴，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个好消息。
他一会儿跟这个比比身高，一会儿跟那个比比。
见到徐妍，姜元淼更是主动表示：“妍妍，你有没有发现我长高了？”
徐妍特别配合，伸手比了比，惊讶喊道：“真的长高了，小淼你长得好快哦。”
姜元淼笑着摆了摆手，谦虚道：“也就一般，不过我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喝牛奶，所以才能长得这么快。”
徐妍小朋友很是羡慕，立刻表示：“那我以后也会好好喝牛奶，绝对不再偷偷倒掉。”
她不喜欢牛奶味，但为了长高愿意牺牲一下。
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有说不完的话，倒是把祝颂都冷落了。
祝颂抿了抿嘴角，有些插不上话，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一会儿，姜元淼察觉什么，抬头说：“妍妍，这是我好朋友祝颂哥哥，他也是异能者哦，超级厉害的。”
“小哥哥你好。”徐妍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祝颂对这样的热情不太习惯，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你好。”
徐妍好奇打量着他，忽然问：“小哥哥，你的异能是什么？”
不等祝颂回答，徐妍又看向姜元淼，兴奋的说：“小淼，我已经学会异能了哦，表演给你看！”
说着，徐妍往后几步。
“看好了。”
她摆出一个美少女战士的pose：“当当当当！徐妍女战士闪亮登场。”
徐妍原本穿着一套嫩黄色的公主裙，这会儿转了几个小拳拳，裙子居然变了。
不只是颜色变了，就连款式也变了。
甚至不是红色，而是一种星光闪耀的蓝色，姜元淼觉得眼熟，大概是某个动画片里面的公主裙。
姜元淼瞪大眼睛，异能还能这样玩，他下意识举起双手海狮鼓掌。
“好厉害，妍妍你好漂亮。”
马屁拍了个正着。
徐妍得意骄傲，挺起小下巴：“那当然，这可是我研究好久才学会的。”
姜元淼震惊，小手都拍红了。
“我再给你表演一次。”
徐妍又一次摆出pose，这次变出一件布灵布灵的彩虹裙，身后还有蝴蝶结。
眼看姜元淼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一个劲表扬徐妍，祝颂默默握紧拳头。
该死，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他的异能完全没有表演价值可言，唯一一次在小弟弟跟前使用，还把他弄丢了。
祝颂陷入巨大的自卑感中。
眼看统合局成为变装游戏舞台，张局忍耐不住轻咳一声。
姜元淼一回头，立刻转移注意力，哒哒哒跑过去：“爸爸，你看妍妍好厉害。”
姜沉舟看了眼小姑娘，也觉得神奇。
大概只有小孩子才会有这么天马行空的“异能”，他能感受到血色婚纱乐在其中。
该说不愧是被血色婚纱主动选中的小姑娘吗。
“确实厉害，爸爸也第一次看到能变身的异能。”姜沉舟很给面子。
徐妍笑着说：“谢谢叔叔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张局笑呵呵的说：“三个小朋友都很厉害，祖国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这样也好，你们在这儿还能有个伴儿。”
“瞧，多热闹。”这话是对姜沉舟说的。
他不置可否，只是弯腰揉了揉儿子小脑袋：“跟小朋友去玩吧。”
姜元淼一边拉着徐妍，一边拉着祝颂，口袋里还揣着姜富贵，在统合局的日子过得十分丰富。
姜沉舟看了眼儿子的背影，微微皱眉。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姜元淼似乎又长高了，可早晨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俩小时。
难道是他担心太多，以至于产生了幻觉？
等到中午时分，姜沉舟过来喊孩子去食堂吃饭，一看就察觉不对。
姜元淼玩了一早上，脸颊都兴奋的红扑扑的。
他肚子正饿着呢，奇怪抬头问：“爸爸，怎么了？”
姜沉舟拧眉：“先跟我过来。”
说完直接抱着孩子进了办公室，取出一把测量尺。
姜元淼听话的站直身体，心底觉得奇怪：“爸爸，早上不是量过了吗？”
就算他融合了诡物，也是个小孩儿，用不着一天量两次吧。
姜元淼觉得他爸多少是有点焦虑，大概是单亲爸爸带娃不容易，容易陷入育儿焦虑，小孩儿很是体谅。
姜沉舟看向卷尺。
106cm。
他心头一跳，比早晨高了足足3cm。
一个正常的人类小孩儿，不可能在短短四个小时内就长高三厘米。
“小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姜沉舟开口问。
他刚才已经检查过，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姜元淼疑惑：“没有啊，就是有点肚子饿。”
“爸爸，我好饿哦，可以去吃饭了吗？”他都开始咽口水了，肚子都在咕噜噜叫。
姜沉舟一时找不到问题，只能说：“好，我们先去吃饭。”
等吃完饭再找白杨了解一下也不迟，姜沉舟心底怀疑是龙角的缘故，小孩儿忽然开始窜高就是从融合龙蛋开始。
他拧着眉头，心底不免有些担忧。
姜元淼之前不长个子，姜沉舟担心。
现在一个劲的开始窜高，姜沉舟更加担心。
进了食堂，姜沉舟特意多选了一些饭菜，都是大鱼大肉，给正在长身体的小孩儿补充营养。
姜元淼已经饿极了，坐下来就大口大口吃起来。
他吃得喷香，看得周围一群工作人员都胃口大开，忍不住都多吃了一些。
吃完饭，姜沉舟便带着孩子去找白杨。
姜元淼认识研究所，诡物收容所就在这块地方。
他好奇的到处打量，压低声音偷偷说：“爸爸，这里会不会有科学怪人？”
【我会保护小淼】姜富贵出来刷存在感。
姜沉舟笑了笑：“放心，有爸爸在。”
姜元淼一听就放心了，毕竟要是不安全，爸爸怎么会带他过来。
相比起舅舅，他爸爸靠谱多了。
慕秦川也就是不在，要是在听见大外甥这评价又得伤心了。
白杨早早在办公室等着，瞧见父子俩挑眉：“终于舍得带过来了，不怕我把你儿子抓走做研究了？”
“慕秦川呢，他不是整天藏着掖着，生怕我动他大外甥一根毫毛，别回头找我算账。”
姜沉舟淡淡道：“你们俩的问题自己解决。”
“小淼这两天开始窜个头，长得有些太快了，你帮忙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白杨挑了挑眉头，从他话里头听出几分担心。
如果只是普通的长个子，姜沉舟不至于直接把人带过来，应该是发现有什么异样。
融合诡物的异能者经常出问题，尤其是小孩儿，不可控性更大。
他笑呵呵的说：“小淼是吧，我们见过的，我是你舅舅的朋友，你现在玩的游戏机就是我改装的哦。”
“白杨叔叔，谢谢你的游戏机。”姜元淼好奇打量起来。
他是见过白杨的，但两人几乎没什么接触，慕秦川总是有意无意的隔开他们。
白杨见他乖乖叫人，忍不住笑起来：“比你舅舅招人喜欢。”
“来，叔叔给你量一下身高，检查一下身体。”
他看了眼姜沉舟：“如果你爸爸不反对，还可以抽个血化验，这样能更清楚知道是否缺乏微量元素。”
“抽血就不必了。”姜沉舟一口回绝。
白杨也没有劝说，继续检查小孩儿小胳膊小腿。
“有点偏瘦，但总体来说是健康的，表面看没有任何异常。”
“小淼，你出去玩一会儿，爸爸有话跟白医生说。”
“哦，那好吧。”姜元淼乖乖听话。
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只以为姜沉舟太过紧张。
姜沉舟领着孩子坐到了办公室外头。
“别走开，一会儿就好。”
姜元淼自然乖乖点头，抱着姜富贵坐着，两只小腿晃荡着玩儿。
姜沉舟这才关门进屋，提前设下结界，这是避免小孩儿听见。
白杨抬头：“你也知道，异能者的身体是一个谜题，你们连抽血都不配合，很难检查到真正的问题。”
姜沉舟自然知道，更加知道异能者看似强悍，实则身体如同一台超负荷机器，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姜元淼从出生开始就融合诡物，体内同时拥有五件诡物，等级都还不低。
曾经还发生过诡物失衡的问题，虽然最后解决，但依旧有隐患。
这一次姜元淼融合了元夏给的冰蓝色龙蛋，忽然开始窜个头，姜沉舟不得不担心。
“他长高的速度不对劲。”
姜沉舟解释：“早晨到现在长高了至少三厘米，远超过正常速度，我怕他继续超负荷生长。”
一听这话，白杨也疑惑起来：“这么快？确实不对劲，违反了常理。”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姜沉舟没隐瞒：“融合了一件诡物。”
“什么诡物？”
姜沉舟摇头：“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融合后就开始快速生长。”
“是从归墟带出来的？”白杨又问。
姜沉舟抬头看向他：“白杨，我能相信你吗？”
白杨捏了捏眉心，没好气的骂道：“我真tm服了，一个个什么事情都找我，一个个都不相信我，合着我穿着白大褂就是实验怪人是吧？”
“我真是欠了你们的，老子宁愿早早死了，省得麻烦。”
骂骂咧咧了一阵子，白杨还是压住脾气：“又要什么？”
“龙奇瑞的生长记录，我知道你肯定有。”姜沉舟开口。
白杨拧起眉头，看着他的眼神变幻不定，他猜测到什么，却又不敢置信。
最后，白杨没有选择深究。
“他的记录不算秘密，可以给你看。”
姜沉舟开口：“多谢。”
停顿了一下，他解释：“不让你抽血，并不是怀疑你，只是研究所太复杂了。”
白杨脸色缓和下来，他自然也知道统合局的情况。
研究所如今对异能者相对宽容，但许多年前，他们也曾有过惨无人道的实验。
只是如今怀柔派占据了上风，所以最近几年态度缓和许多。
这并不证明强硬派就彻底消失了。
姜元淼的出生不是秘密，姜沉舟为了这个孩子一度叛离，一直到孩子快四岁才回归统合局。
在这个孩子回来后，研究所就有人提议让他加入实验，只是被作战队张局一口驳回。
那些人不会死心。
因为有姜沉舟和慕秦川在，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谁知道这个平衡能维持多久。
白杨叹了口气，只说：“也好。”
其实他也很好奇，当年这个必死的孩子到底是怎么被养大成人的。
甚至姜元淼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孩子，粉雕玉琢，长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
是个让人一眼就会喜欢的孩子。
白杨一瞬间想了许多，最后只说：“看吧，随便看。”
姜沉舟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坐在了他的位置上查看起来。
姜元淼晃悠晃悠两条小腿，悠悠哉哉，一双眼珠子滴溜溜转悠。
忽然，他肚子咕咕咕叫起来。
姜富贵奇怪仰头：【小骗子，你肚子在叫】
姜元淼摸了摸自己小肚子：“我饿了。”
可是吃完饭还不到一小时。
“果然长高就容易饿肚子。”姜元淼为自己肚子饿找到了答案。
他回头看了看办公室，里头两个人还在说话，哼，肯定设了结界不许他偷听，大人就是这样，总以为小孩儿不顶事儿，什么事情都想瞒着他。
姜元淼肚子又一次叫起来，越来越大声。
【我们去找吃的吧】
姜富贵表示：【小孩儿是不能挨饿的，没事，我保护你，找到吃的就回来】
姜元淼捂住肚子：“还是别了，爸爸肯定一会儿就出来了。”
话音未落，肚皮就跟小鼓似得咕噜咕噜响个不停。
【不行，现在就去】姜富贵坚持。
姜元淼还想拒绝，但忽然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气。
“好香啊！”
是什么食物味道这么香甜，小孩儿吸溜了一下口水，真得好香，香得他胃里头翻江倒海的，饿得胃酸都在翻涌了。
黑黝黝大眼睛底部闪过一丝冰蓝色光芒，姜元淼受到了诱惑，跳下凳子朝着香气传来的方向走去。
好饿啊，真的好饿。
那么香的食物到底是什么，他吃一口应该没关系吧。
要是不给吃，他可以看一眼到底是什么食物，回头让爸爸买也行啊。
姜元淼越走越远，一直走到了一个实验室外。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口水都要流出来。
“哪儿来的小孩儿。”大门打开，一个白大褂走出来，看见姜元淼满脸惊讶。
姜元淼下意识后退两步，搂紧姜富贵。
看到陌生人他就清醒过来了，懊恼自己居然饥饿的失去了理智，擅自走到陌生的地方。
白大褂弯下腰：“告诉阿姨你是谁家孩子，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研究所内部处处是关卡，这孩子肯定是跟着大人进来的，否则走不到这儿。
姜元淼抿了抿嘴角，暗道他是不是又闯祸了。
就在这时候，屋内传来一个声音：“姐，这个孩子我认识，他是来看我的，让他进来吧。”
白大褂没怀疑：“小朋友，那你就进去吧。”
姜元淼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走进门一看，果然是龙奇瑞。
不过他现在是人型，看着有些沧桑感，跟他少年感的声音一点都不匹配，看着至少得有二十五六。
怪不得在剧情线里出现就是大叔，原来如此。
龙奇瑞比了个手势：“嘿，你是来看我的吗？”
看得出来他还挺兴奋，大概是人缘太差，受伤后除了洪英和队长，这还是头一次有人来探望。
虽然来人是个小孩儿，但龙奇瑞还挺兴奋。
“是的吧。”姜元淼慢悠悠说。
他吸了吸鼻子，更香了，好馋，好想吃啊，屋子里都是香喷喷的。
小孩儿忍不住捏住姜富贵的嘴。
姜富贵觉得莫名其妙，它甚至都没说话，凭什么捏住它的嘴，床上那条残疾龙怎么回事儿，笑得一脸谄媚，是不是要跟他抢小骗子？
姜元淼用惊人的毅力控制住食欲，找别的话题转移注意力。
“叔叔，你受伤了吗，严不严重？”姜元淼问。
龙奇瑞拍着胸脯：“一点小伤，就是他们大惊小怪的，非要我好好休息。”
姜元淼慢慢靠近，嘤，金龙叔叔真的好香好香啊。
他看着龙奇瑞，如同饥饿难耐的食客看到了五星级大餐。
龙奇瑞看背得一个哆嗦，觉得这小孩儿咋不对劲，那双眼睛黑黝黝深不见底，还挺渗人的。
他不承认自己害怕一个孩子，被看得坐在床上都手脚发软。
于是想了个傻呵呵的办法：“你来看我带礼物没？”
“啊？”姜元淼愣住，为难的拧起小眉头。
他哪儿知道会遇上龙奇瑞，别说礼物，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姜富贵。
总不能把姜富贵送给别人当礼物吧。
龙奇瑞立刻指责道：“上门探望都是要带礼物的，不过你是小孩儿，可以不遵守，这次我不怪你。”
姜元淼仰头看他，慢悠悠问了句：“叔叔，你今年几岁了？”
龙奇瑞大声道：“我已经十八岁了，不过你可以叫我哥哥，别叫叔叔，叔叔都把我叫老了。”
姜元淼这次是真惊讶。
十八岁，这么见老吗？
不过听声音的话，他会认为龙奇瑞才十五六，可是看外表又老了不止十岁。
蓦的，姜元淼目光落到他额头上，龙奇瑞失去了一对龙角。
诡物受损会影响异能者寿命，所以才会变老吗。
想到剧情线中，祝颂那位颓废大叔的老师，姜元淼心生同情。
明明还是少年，结果人人以为是大叔。
他啪叽一下跳到了床上，安慰的拍了拍龙奇瑞：“哥哥，别伤心，吃点好的补补身体，身体就能养回来的。”
龙奇瑞刚才还觉得小孩儿眼神渗人。
这会儿听着暖呼呼的话，顿时感动的红了眼眶。
他装不下去了，吸着鼻子说：“回不来了，我知道回不来了，我的龙角还没长大就丢了。”
说完哇得一声大哭起来，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很喜欢自己的龙角，结果才长出分叉就被割掉了，他们怎么能这么残忍，居然忍心伤害我这么可爱的小金龙。”
“我可是金龙啊，世界上唯一一条金龙。”
“我是国家特级保护动物，他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
姜元淼脸色都僵硬了，没想到大人也会哇哇大哭。
好吧，如果龙奇瑞年龄造假，那他确实还是个孩子，有资格哭。
只是小孩儿捏紧富贵，要不要告诉这位金龙哥哥，他越是哭得大声，身上的香味越浓郁。
吸溜，真的好香啊。
好香吃一口。
姜元淼食欲沸腾起来，忍不住靠近了一点，再靠近一点。
蓦的，他看到倒胃口的一幕。
龙奇瑞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还特别不讲究，呼噜一下擦在了床上继续哭。
姜元淼是个爱干净的小孩儿，一瞬间鸡皮疙瘩全站了起来，屁股下头全是尖刺。
他不会坐在别人鼻涕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