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很香，但倒胃口，姜元淼小脸纠结成一团。
龙奇瑞对他的嫌弃一无所知，哭够了还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吓到你了？”
还为自己解释：“我平时不爱哭的，就是一时没忍住，你能理解吧。”
并且要求：“这件事是我们的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哦，不然会变成小狗。”
姜元淼见他哭得鼻子都红彤彤的，脸色苍老，实在是不忍心嫌弃。
见他担心立刻表示：“大哥哥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其实我平时也爱哭。”
“那是，你一看就是爱哭的小孩子，我就不一样，我平时都不哭的。”龙奇瑞为自己挽尊。
姜元淼心底呵呵，心想这家伙肯定是谎报年龄了，十成十没满十八岁。
怪不得没有人来看他，这张嘴可真招人嫌弃。
虽然屋子里还是香喷喷的，但这会儿姜元淼胃口全无，正要起身告辞肚子却不听话咕咕咕叫起来。
龙奇瑞听见了：“你肚子饿了？”
不等姜元淼回答，他起身道：“正好我也饿了，吃点东西吧。”
说完拉开旁边的柜子，哗啦啦掉出来一大堆的零食，应有尽有，简直比超市还要齐全。
“这个鳕鱼肠特别好吃，特别香，要来一个吗？”
龙奇瑞说着，自己已经直接咬开一个吃起来。
姜元淼机械的接过去一个，学着他的样子咬开吃起来，味如嚼蜡。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但是真的好香，就着想起鳕鱼肠也不错。
“好吃吧，这可是我的珍藏，再尝尝这个味道也不错，还有这个。”龙奇瑞像是一个跟朋友分享零食的小孩儿。
大概是在他跟前哭过了，龙奇瑞一点都不见外，一副自己人的架势。
姜元淼吃了两个就没胃口了，他站起身：“金龙哥哥，我要回去了，不然爸爸会找我的。”
说完撒丫子就跑。
龙奇瑞舍不得，难得有人来探望，还是个分外合胃口的小孩儿，他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完呢。
而且小孩儿还叫他金龙哥哥，啧，这称呼也太好听太绝了吧。
龙奇瑞已经暗暗把他归为一国人。
“先别走。”
龙奇瑞飞快拿起一个书包，塞满零食：“拿着回去吃，以后别再饿着。”
可怜巴巴的小孩儿，饿着肚子来看金龙哥哥，一定是对他充满了崇拜，敬仰。
“我哪儿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去，以后饿了只管来找我，零食管够。”
姜元淼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忍不住仰头又吸了一口，真的好香。
他怕自己继续待下去的话，会忍不住咬人，连着牙齿都痒痒的，想磨牙。
远离龙奇瑞后，姜元淼大大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幸好他忍住了。
蓦的，姜富贵蹦出来：【小骗子，快吃】
一股浓郁的香味再次传来。
第66章
姜元淼原本已经压抑下去的食欲，一下子涌现出来，口水泛滥。
他下意识努力吞咽口水，伸手捂住小嘴免得流口水。
“富贵，你从哪儿弄来的？”
怪不得刚才富贵那么安静，原来是去做坏事了，姜元淼眼珠子钉在它手上挪不开。
姜富贵摊开毛茸茸的狗熊掌，上头赫然是一块金色的鳞片。
姜元淼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龙奇瑞龙身上的鳞片。
原本应该是闪闪发亮，逼格老高的流光溢彩，龙奇瑞有骄傲的本钱，即使没有特别强悍的异能，光靠着卖相就能吃饭。
剥落后，鳞片的光泽变得暗淡沉淀下来，但依旧很香。
姜元淼忍不住吸溜了一下：“你，你从金龙哥哥身上拔下来的吗？”
不对啊，刚才龙奇瑞虽然哭得惨，但都是伤心的，没见惨叫。
拔头发都会疼，没理由拔龙鳞没感觉。
【你别管，吃不吃？】
姜富贵也馋啊，鳞片喷香喷香的，明明龙奇瑞看着就让人讨厌，但没想到龙角龙鳞一旦割下来就这么香。
但它忍住了，藏起来，这时候拿出来献殷勤。
它特有心机的藏住自己的垂涎，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架势。
鳞片再香，也没有小骗子的龙角香，等到晚上龙角冒出来，它又可以——嘿嘿嘿。
所以龙鳞就先让给小骗子吧，它伟大富贵知道可持续发展的大道理，电视里都看过的。
姜富贵得意的笑了。
“金龙哥哥哭得那么惨，我吃鳞片不太好吧。”
姜元淼嘴上推辞，身体很诚实的接过去，迫不及待的塞进口中。
唔～太香了！他刚才就已经忍不住了，胃在翻滚让主人赶紧进食。
咔嚓一声，龙鳞入口即化。
触碰时坚硬如烙铁的鳞片，在进入姜元淼口中后，却像薯片一样酥脆，小孩儿咀嚼的嘎嘣响。
这是什么绝世好东西。
“呜，好吃！”姜元淼全部注意力都在吞咽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什么薯片，什么鳕鱼肠，甚至连爸爸做的饭都要排到后头。
姜元淼吃得泪流满面，只觉得自己两辈子都白活了，第一次知道美食的意义。
只一口，好吃的他整个人都要升华了，内心戏都过了一百场，恨不得提笔给龙鳞写上一篇美食推荐。
【真的这么好吃吗？】
姜富贵看着更馋了，它偷偷摸摸的靠近姜元淼嘴角，舔了舔，只吃到一丢丢残渣。
尝不到味道，闻一闻也好的。
“你在干什么！”一声厉喝传来。
姜富贵正沉醉在食物的香气中，整只玩偶被倒吊着提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姜沉舟漆黑如墨的脸。
【撒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姜富贵生气大喊。
姜元淼心慌意乱，还以为被亲爸发现偷吃龙鳞，绞着手指低头，一副做错事情的心虚样。
刚看完龙奇瑞的记录，姜沉舟还未消化完毕，一出门孩子不见了。
他不禁拧眉，查了监控就知道姜元淼往这边走。
哪知道一过来，孩子找到了，这只诡异居然在——
姜沉舟想起来就一肚子气，再看小孩儿缩着脖子的委屈样子，姜富贵张扬五爪的，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果然诡异就是诡异，真不该把它留在孩子身边，太危险了。
随手将姜富贵一丢，姜沉舟蹲下身：“小淼，以后不能随便让人亲你，穿着小背心小裤衩的地方，别人也不能碰，即使是熟悉的人也不可以，记住了吗？”
姜元淼惊讶的张大嘴，他爸误会了。
那啥，他们只是在分享食物——龙鳞太好吃，小孩儿现在还在回味。
虽然但是，富贵还是个初生诡异，比他还稚嫩，特别好骗，纯真无暇的。
姜元淼连忙为富贵解释：“爸爸，你误会了，富贵没有欺负我。”
见儿子傻乎乎的，姜沉舟更担心了。
不能因为孩子小就忽略了性别教育，姜沉舟拧紧眉头沉思起来。
【可恶，居然敢丢伟大富贵】姜富贵懊恼，尖叫着要冲过来。
姜沉舟回头，脸色冰冷。
因为太过严肃，以至于姜富贵都被震慑住，它才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这家伙在小骗子跟前说自己坏话。
姜元淼怕误会继续，连忙解释：“爸爸，我在吃零食，富贵也想吃，所以就吃了点渣渣。”
“你相信我啦，零食还是富贵不舍得吃省下来给我的哦。”
结果姜沉舟一听，眉头拧得更紧，这话听着更加不对劲。
他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居然被红月诡异一包零食骗走了。
姜沉舟不停反省自己，是他管得太严格，不许孩子吃零食，所以才这么容易被骗走吗，果然孩子得富养，不然以后——
发散思维下，姜沉舟越想越觉得可怕。
“是什么零食这么珍贵，还得这么分？小淼，姜富贵是诡异，它不需要吃零食。”
“你想吃什么零食就告诉爸爸，爸爸有钱，很多钱，用不完的钱，能给你买一卡车。”
“回家爸爸就给你买，别人给的零食咱不要。”
姜富贵整一只玩偶都炸了，可恶，居然敢当面说伟大富贵的坏话，小骗子不会听吧？
姜元淼嘿嘿傻笑。
见四下无人，他凑过去低声道：“爸爸，是龙鳞，金龙哥哥的鳞片。”
一想到鳞片的香味，姜元淼吸溜了一下口水：“可香可脆可好吃啦。”
“龙鳞？”姜沉舟脸色微变。
他已经看完龙奇瑞的生长手册，出乎预料，这家伙居然才十七岁，还差三个月才满十八岁。
从长相上真看不出来。
怪不得那么咋咋呼呼，原来还处于青春期，中二的很。
龙奇瑞是那一批自愿参加龙蛋实验的孩子之一，也是其中最特殊的案例。
那么多人融合龙蛋蛋壳，但获得异能的少之又少，大部分融合后看不出变化。
监测持续一年后，这些人就陆陆续续离开了研究所，继续自己普通的生活。
龙奇瑞却不同，他能变身成龙。
记录中特意提出，龙奇瑞融合成功后食量大增，身体各方面都有明显的提升，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出现超生长的现象。
前后持续了将近一年。
实验之前，龙奇瑞不到一米七，并且已经停止长高，现在却超过一米八。
研究所曾经对龙奇瑞报以厚望，认定他是龙蛋研究的关键。
但可惜的是，生长期结束后，龙奇瑞除了能变成金龙，各方面能力与普通异能者并无不同，甚至没展现出特殊的异能。
几番研究后，研究所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光遗传了个变身。
这么鸡肋的能力，研究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人才会被丢到统合局作战队，寄希望通过战斗让龙奇瑞进一步觉醒。
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失败了。
龙奇瑞不但没能成长，反倒是丢失了重要的龙角，甚至因为丢失龙角开始衰老。
研究所如今对龙奇瑞的态度冷淡，几乎处于半放弃状态。
姜元淼如果能知道这些，大概就会懂龙奇瑞为什么哭个不停。
任由谁认定自己会是龙傲天，结果一朝跌落被放弃，都会受不了这个落差。
龙奇瑞每隔一段时间会蜕鳞，从他能完全变身开始，以一年一次的速度在蜕变鳞片。
研究所收集了所有鳞片做测试研究，得出的结论是普通鳞片。
上面略有带着诡气，但跟研究所那条被异化的诡异蛇没什么区别，无法锻造成武器，也没有想象中龙鳞甲的厉害。
最后这些鳞片都被还给了龙奇瑞。
这家伙传承了龙族藏宝的性子，听说是把鳞片都藏起来，晚上会当做宝贝一样数。
姜沉舟看到儿子长出龙角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龙奇瑞，在发现他生长异常后，更是担心儿子跟龙奇瑞一样，某一天突然变成一条小龙。
但对比两人数据，又觉得天差地别。
可现在——
姜沉舟弯腰问：“你见过龙奇瑞了？”
“嗯嗯。”
姜元淼心虚的很，他不确定富贵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龙鳞，反正不是正规来路。
“金龙哥哥还在养伤，看起来老了十岁，我本来叫他叔叔来着，他都不高兴了，所以我就改叫哥哥，他现在肯定很难过，哎，要是我没了——也会难过的。”
他还记得不能说龙角的事情，糊弄了过去。
小孩儿低下脑袋承认错误：“爸爸，对不起，龙鳞太香了，比奶片还要香甜，我没忍住就吃了。”
“富贵知道我馋才会偷的，它是为了我，你不要怪它好不好？”
姜富贵满脸不服输，恶狠狠等着姜沉舟。
【小淼只是想吃龙鳞，难道你要让他挨饿吗】
甚至觉得小骗子要是想吃龙奇瑞，它也能想办法弄过来。
【吃个鳞片怎么了，小骗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管不着】
可惜，姜富贵说话不能做主。
姜元淼吃完才觉得后悔，口中说：“金龙哥哥已经那么惨了，我还偷吃他的龙鳞，确实不对。”
姜沉舟眼神闪烁：“龙鳞是什么味道？”
“甜甜的，脆脆的，滋溜——”一想到龙鳞的味道，姜元淼就克制不住自己的口水。
他吸溜了一口，继续说：“很香，吃完后肚子暖洋洋的，一点都不饿啦。”
姜沉舟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才刚吃完午饭，按理来说姜元淼消化的再快也不会现在就饿。
龙鳞、龙角、龙蛋，很可能是同源产物，起到一个相互补充能量的作用。
也许还能滋养，所以姜元淼才会被吸引。
姜沉舟心头一跳。
龙奇瑞那对角能打开钥匙，那小淼呢？
小淼觉得龙奇瑞的鳞片好吃，那反过来呢，龙奇瑞会不会也想吃掉小淼。
姜沉舟只觉得心底发沉，事情朝着他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这件事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至少现在还不能。
父子俩正说这话，姜富贵硬是要挤进来。
它扯开肚皮：【小骗子，喜欢就多吃点，我这儿还有。】
“哇，好多鳞片。”姜元淼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姜沉舟脸彻底黑了：“你从哪儿偷的，居然全给偷走了，生怕别人不会发现是不是？”
【发现就发现，伟大富贵谁也不怕】姜富贵冷哼，桀骜不驯。
甚至期待被发现，小骗子无家可归，就可以跟它一起回到红月诡域啦。
姜沉舟不禁捏了捏眉心。
再看自家儿子满脸不舍，眼底都是垂涎，强迫自己扭过头。
“爸爸，你快拿去还给金龙哥哥吧。”小孩儿嘴馋，但小孩儿强忍住。
吸溜——
姜沉舟哪儿忍心让他挨饿，他内心怀疑龙鳞对孩子身体有好处，尤其是这两天生长异常，胃口异常，龙鳞简直是及时雨。
“带走吧。”
姜沉舟开口：“爸爸会想办法把龙鳞弄到手，想吃就吃。”
姜元淼瞪大眼睛：“真的可以吗？”
那么多鳞片，他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光想一想就觉得幸福。
看着儿子亮晶晶的大眼睛，就算再难办，姜沉舟也得给他办了。
“等我一会儿。”
他回头，直接把姜富贵肚皮里的鳞片都带走了。
姜富贵不乐意，正要骂骂咧咧，却被姜元淼拉住：“富贵，别担心，爸爸会想办法合情合理的把鳞片带走，我们只要等着就好啦。”
“到时候我跟富贵分着吃。”
小孩儿手软绵绵的，一拉，姜富贵就立刻温顺了。
它只强调：【那你要记得，一开始是我帮你偷到鳞片，可不是姜沉舟】
“好好好，我都记着呢，富贵最好了。”姜元淼笑嘻嘻的哄它。
姜沉舟瞥了眼诡异，这次没说什么。
他转身再次回到白杨房间。
“还要看什么资料？”白杨奇怪的问。
姜沉舟轻咳一声：“我想要点东西。”
“什么东西？”
“龙鳞，龙奇瑞蜕下来的龙鳞。”
白杨觉得奇怪：“你要这东西做什么？研究所花了不少时间实验，那东西就是鳞片，没有特殊作用。”
“不能用作防具，看起来坚硬，实际上不抗压。”
姜沉舟没法解释，只说：“我想带回去研究研究。”
白杨挑眉，点头：“以你的身份申请没问题，不过龙鳞都还给龙奇瑞了，他宝贝着呢，你想要得经过他自己同意。”
“行，我用东西跟他换。”姜沉舟一口答应。
姜元淼只等了十几分钟，姜沉舟就大步大步回来了。
小孩儿眼睛一亮飞奔过去，正要问就瞧见爸爸身后跟着白医生，他只能将疑问都咽回去。
白杨见他眼睛圆溜溜的可爱，乍一看跟慕秦川还有些相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长身体是好事儿，回去之后好好吃饭，不然营养会跟不上。”
他提着一个袋子：“这些也带着，虽然药物不能代替食物，但适当补充也没有坏处。”
“谢了。”姜沉舟接过去。
白杨笑了笑，双手插兜：“别让慕秦川少烦我几次就好。”
“我可管不了他。”姜沉舟摇头。
等离开研究所，姜元淼才迫不及待的问：“爸爸，弄到了吗？”
“爸爸答应你的事情，当然会做到。”
他亲昵的捏了捏姜元淼的鼻尖，表示：“回家再给你。”
姜元淼连连点头，可算过了明路，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吃了。
光想着鳞片的香味，姜元淼就有些陶醉了。
回到家，姜元淼一个劲扯着姜沉舟口袋：“爸爸，龙鳞，龙鳞呢，快给我。”
姜沉舟挑眉，这孩子出生后没有味觉，吃饭一直跟吃药似得，后来味觉恢复后终于好了一些。
但也只是好一些，什么时候有这样迫不及待过。
姜沉舟拿出一部分：“在这里。”
姜元淼眼珠子都不会动了：“好多啊。”
他又开始咽口水了，忍不住伸出手拿了一片，这次总算克制住没直接塞进嘴里。
“爸爸，你要尝尝吗？”姜元淼举起鳞片。
姜沉舟对龙鳞毫无兴趣，摇了摇头：“爸爸不吃。”
“富贵，你先吃。”姜元淼又说。
姜富贵对自己排在姜沉舟后头的事情耿耿于怀，抿着嘴冷哼不说话。
“富贵，如果你爱吃的话，我就不吃了，全部都留给你。”姜元淼说。
姜富贵一听，顿时被哄好了一半：【我才不喜欢，你吃吧】
姜元淼终于克制不住要往嘴巴里头就塞。
“等等。”
姜沉舟忽然拦住：“先洗洗，听说龙奇瑞喜欢鳞片，每天晚上都会拿出来数，平时都塞在枕头底下，鳞片上头应该不干净。”
姜元淼僵住。
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爸爸，你这样说还让我怎么吃？”
姜沉舟洗洗刷刷，擦干净放到小盘子里，甚至还给小孩儿准备了一个勺子。
仪式感满满。
姜元淼等得心急，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洗干净了，他顾不得勺子，抓起来就塞进嘴里。
嘎嘣脆！
“好吃！”姜元淼一边咀嚼，说话都含糊不清。
“太好七了，细节上怎么会有咋么好七的东西，粑粑我还要七。”
说完，他脸颊爆红。
怎么回事儿，只是一颗龙鳞而已，他居然好吃到说胡话了。
姜沉舟笑着又拿出一片：“吃吧。”
姜元淼一看鳞片，顿时把糗事忘了，大口大口吃起来。
一口气吃了七八片，小孩儿打了个饱嗝：“好饱，爸爸，我吃不下了。”
“剩下的都洗干净，放在这个罐子里，想吃就自己拿。”姜沉舟将罐子放到小孩儿手中。
姜元淼宝贝似得捧着。
龙奇瑞蜕下来的鳞片其实不算多，总共加起来不到一万颗，而且鳞片体积很小，最小的只有黄豆大，最大的也不超过三厘米。
但也塞了满满当当的一罐子，得有五六斤重。
姜元淼抱着不肯撒手。
姜沉舟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索性让他抱着去客厅玩，看着小孩儿顶着龙鳞蹒跚走路，姜沉舟眼底闪过忧虑。
也许是他想太多，姜元淼只是长出龙角，其他并无特殊，异能也没有变化。
龙角并没有特殊含义，就跟龙奇瑞长出龙角，甚至能变身金龙，实际上也没有别的用处。
只是一个好看的累赘。
没有任何意义，也没有任何影响。
姜沉舟将心底那点惴惴不安压下去，希望一切都是自己想太多。
客厅里，姜元淼快乐的不得了，如同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乐不可支。
即使已经吃不下了，他依旧不肯撒手，牢牢抱着罐子不放。
姜富贵也馋，但看久了就不舒服，吃起龙鳞的醋：【你为什么一直抱着它，它又不会跑】
姜元淼嘿嘿傻笑：“富贵你闻闻，好香呢。”
【臭死了】
姜富贵强硬的挤进去：【不许抱着它，你可以抱着我】
姜元淼舍不得撒手，选了个折中的方式左拥右抱。
在姜富贵发难之前，他低头亲了亲：“富贵，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话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龙鳞了。”
【哼哼，你知道就好】姜富贵被哄好了。
姜元淼吃饱喝足，脸颊红扑扑，整个人都高兴的晕涛涛的，有一种喝酒上头的醉醺醺感。
好多龙鳞，那么好吃的龙鳞他有辣么多。
小孩儿快乐的都不会思考了。
姜富贵愿意帮小骗子偷龙鳞，也愿意隐忍自己的食欲，将龙鳞都留给小骗子吃。
但它可不愿意龙鳞占据自己的位置。
睡觉前，姜富贵表现出敌意，坚决不允许龙鳞进入他们的卧室。
即使姜元淼抱着大罐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姜富贵也坚决不同意。
姜沉舟坐壁旁观，并且表达了支持：“小淼，睡觉确实不能带食物上床。”
【看吧，连你爸都赞同】姜富贵第一次同意姜沉舟的话。
结果下一刻，姜沉舟就开始放冷箭：“而且你也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睡，也没必要带着富贵吧，它不是喜欢看电视吗，把它留客厅更好。”
姜富贵气得直跳脚：【污蔑，你这是污蔑，我从来不看电视】
闹到最后，姜元淼还是获得了胜利，不但抱着大罐子，姜富贵也跟着一块儿进去了。
姜沉舟帮他盖好被子，亲了亲额头：“睡吧。”
姜元淼听了一会儿故事，已经迷迷糊糊的。
这会儿搂着姜富贵，口中含糊的说了句：“爸爸别担心，我好好的。”
姜沉舟一笑，低头又亲了一口才离开。
结果一低头就能看到姜富贵恶狠狠的眼神，煞风景的很。
姜沉舟刚走，姜富贵就伸出爪爪，偷偷摸摸擦姜元淼额头，擦掉别人留下的气息。
“富贵，别闹，睡觉了。”姜元淼翻了个身，将富贵压得严严实实。
许久，卧室里静悄悄的。
小孩儿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身上，姜富贵是诡异，不需要睡觉，经常半夜去客厅看电视，学习人类技能。
最重要是学习哄骗姜元淼，战胜姜沉舟的办法。
这天也是一样，半夜时分姜富贵就偷偷摸摸出去了。
谁知道姜富贵正发愤图强学习呢，屋子里忽然传来咔嚓声音。
姜富贵蹦跶起来，秒速冲回去。
被窝拱起高高的，里头藏着姜元淼，他显然醒了，不知道背着富贵做什么。
姜富贵竖起眉毛，掀起被窝一角，红瞳朝着里头张望。
第67章
被窝里，姜元淼正抱着那个大罐子数龙鳞。
“一颗，两颗，三颗…101、102、103…”
被子里黑乎乎的，唯有龙鳞上偶尔闪过暗淡的金芒，姜元淼像一条盘踞着宝藏的巨龙，正清点自己的收藏。
他咧着嘴，数得分外认真投入。
金芒倒映，黑黝黝的眼睛也被染上一丝金色，在黑暗中闪耀着光芒。
姜富贵撩起被角张望，红瞳大喇喇的没遮掩。
它瞪大眼睛，等小骗子发现自己被抓包。
“1001、1002、1003……”
姜元淼数的太投入了，以至于直接忽略了多出来的眼睛。
龙鳞有什么好数的，不管数多久都不会多一颗，也不会少一颗。
姜富贵恼怒，往里头挤了挤，小骗子还是没发现，它瞪大眼睛，宛如一盏亮堂堂的红灯笼，耀眼夺目。
姜元淼沉浸在清点龙鳞中无法自拔，他已经被金色的鳞片迷住了。
数的全身心投入，哪里会注意红瞳出现。
直到姜富贵再也忍不住，直接蹦跶起来，落到了龙鳞里。
“啪……”姜元淼顺手一巴掌拍开。
姜富贵不敢置信。
【你打我——】
【你居然敢打我——】
【为了这堆破龙鳞你打我——】
【龙鳞还是我给你偷来的！】
充满怨念的谴责中，姜元淼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露出尴尬笑容，刚才真没注意，光顾着数鳞片了，忽然落下一只红瞳他还以为是虫子顺手就给拍飞了。
看见姜元淼抬头，终于注意到自己，姜富贵扭过身体背对着他。
胖乎乎小狗玩偶背影大写着我在生气，快来哄我。
姜元淼连忙撒开手中的鳞片，屁颠屁颠挪过去，试图把姜富贵搂进怀中。
【我生气了，别碰我】姜富贵闹别扭了。
【这次你不跟我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你的，你必须发誓保证】
姜元淼抓了抓脸颊，怀疑姜富贵又偷偷看了八点档狗血剧，这些话听起来太耳熟，太无理取闹了。
但这次他有错在先，姜元淼假装没发现浮夸的表演痕迹。
“富贵，对不起，我刚才没看清楚。”
“你也知道的，在我心底富贵最重要，龙鳞只是食物，怎么能跟富贵比，它们加起来都没有你一根毫毛重要。”
姜富贵没再挣扎，被他抱在怀里。
姜元淼察觉到它软化，立刻亲了亲小狗脑袋，表示：“富贵想吃的话，我可以跟你分享哦，只有富贵可以，爸爸都不行。”
姜沉舟都不行的，自己却可以！
一听这话，姜富贵立刻就被哄好了，它傲娇抬头：【真的，我比姜沉舟还要重要？】
姜元淼一愣，这结论是从哪儿来的。
不过这么解释似乎也没问题，毕竟他爸对龙鳞毫无兴趣，压根不想尝一尝味道。
富贵就不同了，他能察觉富贵时不时的咽口水，垂涎欲滴却忍着。
姜元淼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哄诡异的鬼话：“那当然，只有富贵能分龙鳞，爸爸来要我也不会给。”
说着，姜元淼想到龙鳞的美味，吸溜一下口水。
他拿起一颗放到姜富贵嘴边：“富贵，你尝尝看，真的很香。”
姜富贵下意识张开嘴，被塞了满嘴。
【呜呜呜我不吃】
姜富贵想吐出来。
“为什么不吃，这么好吃你不喜欢吗？”姜元淼摸了摸它的耳朵，表示，“富贵喜欢的，我知道。”
姜富贵晃了晃小脑袋：【留给小骗子。】
姜元淼忍不住笑了：“这么多，我们可以分着吃。”
“富贵一颗我一颗，每天一颗都能吃好久好久。”
姜元淼说干就干，抱着姜富贵坐在鳞片堆里头开始分。
一大罐的龙鳞被分成两小堆。
“这些给富贵，这些给我。”姜元淼表示。
虽然很馋，但肚子里头还是暖洋洋的，姜元淼没舍得吃，怕一个不小心就给吃光了。
姜富贵也馋，但它忍住了，假装大方的伸出手，将两小堆龙鳞推到一起。
【伟大富贵不爱吃零嘴，都给你吃】
【你是小孩儿，需要补充营养】
【不过你要记住，这些都是我给你偷来的，不是姜沉舟，我必须比他更重要】
姜元淼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他们俩好像小仓鼠，躲在被窝里分享小零食。
姜富贵捏紧拳头：【笑什么，刚才你自己承认的】
“嗯嗯嗯，对对对，你最重要。”
姜元淼一把抱住生气的小家伙，亲亲它的额头：“富贵，你怎么这么好，特别特别好，我看到富贵就觉得喜欢，特别想亲亲你。”
“啾啾啾。”亲亲如捣蒜。
姜富贵被哄成了胚胎，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小脚都忍不住翘起来。
姜元淼说得都是真话。
人人都说诡异是没有感情的，它们拥有的是执念、贪婪、恶意，对人类充满敌意。
但富贵不同。
不管富贵因为什么而忍耐，姜元淼都觉得心里头暖洋洋的。
小孩儿贴过去，在姜富贵肚皮上蹭了蹭，觉得自己社会化富贵的路程已经成功了一小半。
他迈出了人类的一大步！
有朝一日定能驯化诡异，收为己用，世界大和谐。
姜富贵大喇喇的躺着，纵容着小孩儿贴贴，好一会儿才露出真面目：【那你把龙角露出来】
“什么？”姜元淼疑惑抬头。
姜富贵眼珠子乱窜：【龙角，露出来，让我舔舔】
姜元淼笑容僵住。
这是什么话，龙角是敏感的地方，那是能随便舔的吗，他又不是猫薄荷。
原来富贵忍耐住没吃龙鳞，是在这儿等他呢。
姜元淼撒开手，转过身，将龙鳞全部塞回大罐子，然后被子一盖直接睡觉。
姜富贵还在等着呢，左等右等，小骗子不但没露出来，反倒是转过身不搭理他。
【龙角呢？】
【为什么还不露出来】
【小骗子你忘记怎么让它出来了吗】
【你怎么不理我】
【我不是最重要的吗，舔一下龙角怎么了？】
姜富贵出离愤怒了，刚才还说的好好的，它这个第一重要要来何用？
“呼呼呼——”姜元淼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姜富贵气死了，用力顶他下巴，试图将装睡的人唤醒。
姜元淼身体力行，给姜富贵上了一课，什么叫做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闹了半天，姜元淼真困了，伸手一抱睡着了。
姜富贵无可奈何，小骗子总是这样说话不算话，狡猾无赖，但怎么办呢，即使是这样的小骗子，它也喜欢。
蓦的，姜富贵脑中出现电视剧的台词：你就宠着他吧，总有一天会把他宠坏。
姜富贵心想，宠坏了也好，到时候就只有它喜欢小骗子，小骗子就只能跟着它走。
等到那一天，姜富贵决定回红月之前找到龙奇瑞，扒光他的鳞片，存着给小骗子当零嘴。
嘻嘻嘻，计划完美。
这般想着，即使姜元淼没露出龙角，姜富贵也没那么在意了。
毕竟在不久的未来，小骗子整个人都是它独有的，龙角也是，不差这一天两天。
另一头，龙奇瑞猛地打了个喷嚏。
夜深人静，龙奇瑞却还是睡不着，咬着被角偷偷的哭。
他的阿贝贝没了，从得到异能那一天开始就陪伴着他的阿贝贝都没了，一颗都没有留下，全被换走了。
龙奇瑞当时被诱惑，一口答应下来。
等晚上要睡觉，这家伙才后知后觉的懊悔，就算留下一颗也好啊。
没有熟悉的阿贝贝，龙奇瑞压根睡不着，只能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可惜没有人知道龙奇瑞的崩溃，用没有价值的龙鳞换取一件S级诡物，怎么看都是龙奇瑞赚大发了。
研究所听说了这事儿，一个个都用羡慕的眼神看龙奇瑞。
所有人都觉得龙奇瑞运气好，那么多参加实验的，就他能变成金龙。
金龙没什么特别异能，不需要出危险的任务，却又享受着研究所和统合局的照顾。
如今龙角没了刚受伤，姜沉舟不知道为什么看上了他的鳞片，居然舍得出一件S级稀有诡物来换。
人人羡慕龙奇瑞运气好，无人知道他半夜偷偷哭。
姜元淼也不知道，他抱着龙鳞，搂着富贵，一觉睡到大天亮，神清气爽。
“小淼，先过来量身高。”
姜沉舟见他醒来，第一时间招手喊道。
姜元淼蹦跶着过去，口中说：“爸爸，昨天不是量过了？”
“忘记划线了，今天给你做记录。”姜沉舟表示。
姜元淼点了点头，这次没有特别期待，毕竟没有人能一晚上长那么多。
106cm。
姜沉舟微微松了口气，生长速度减缓了，至少昨天晚上没继续高速生长。
是龙鳞的作用吗？
为什么，这不符合常理。
人类生长发育时期需要丰富的营养，按理来说营养越是充沛，生长越是快速。
可姜元淼食用龙鳞后，生长却恢复了正常。
“爸爸，还没好吗？”姜元淼奇怪的问。
姜沉舟笑了笑：“好了。”
他拿过笔，在他头顶划了一条线，顺手标注了日期，精确到日。
姜元淼转头一看，更加高兴：“哇，原来是106，不是105，舅舅真是的，怎么能给我少算一厘米呢，我可是很努力吃饭才长一厘米的。”
“去洗漱吃早饭吧。”姜沉舟没解释，让小舅子背了黑锅。
姜元淼被身高激发了食欲，胃口大开，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甚至吃饭还表示：“爸爸，我可以再喝一杯牛奶。”
姜沉舟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肚皮，无奈：“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别吃撑了。”
“我还能嗝——”
姜元淼打了个饱嗝，只能放弃吃成大高个的做法，转而跑进房间，取出那一大罐子鳞片。
他珍惜的拿出一块：“富贵，你先吃。”
姜沉舟扫了一眼。
姜富贵扭过头：【不吃】
“好吧，那我自己吃。”姜元淼笑着塞进自己口中。
饭后点心过分美味，姜元淼拍了拍肚皮，回味着那点美味。
看到这一幕的姜沉舟微微挑眉，露出笑容来。
临到出门的时候，姜元淼把龙鳞藏哪儿都觉得不放心，一会儿放柜子，一会儿放床底，甚至还有翻开地砖的意图。
姜沉舟无奈：“小淼，家里有爸爸设下的结界，别人进不来。”
“万一有小偷怎么办，爸爸，我能带着鳞片吗？”
刚刚得到珍宝的小龙，总是怕别人觊觎自己的宝贝，恨不得吞进肚子藏着才安心。
姜沉舟没法答应：“你带着这东西去统合局，别人一眼就发现了。”
姜元淼小脑袋都耷拉下来：“那好吧。”
他看了看小熊，又看了看旺财，一脸怕他们偷吃的架势。
小熊觉得自己被污蔑了，他压根对龙鳞没兴趣。
姜沉舟无奈：“要不然放爸爸房间，保证一片都不会少。”
姜元淼还是一脸不放心。
姜沉舟察觉到不太妙，自小开始，姜元淼就是个大方的小孩儿，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表现。
就像是被直接激发了恶龙藏宝的本性。
姜富贵是时候站出来，表示：【放我肚子里】
它轻蔑的看了眼姜沉舟，一副你这个废物，这点小事儿都解决不了的欠扁样。
姜元淼眼睛一亮，不等姜沉舟说话就哒哒哒跑过去，直接将大罐子塞进富贵身体。
他拍了拍富贵的肚子，笑着说道：“这样我就安心啦。”
说着下意识凑过去亲了亲富贵额头。
姜沉舟脸一沉，轻咳一声。
姜元淼立刻刹住车，改为抚摸富贵脑袋，笑嘻嘻的表示：“富贵你真好，我们出发去上班喽。”
说完主动背上小书包，穿好鞋子在门口等。
姜富贵满肚子怨气，恶狠狠的等着姜沉舟。
等到了统合局，姜元淼惦记着徐妍和祝颂，撒欢跑过去找他们说话。
姜富贵第一次没跟着，反倒是晃晃悠悠的走在姜沉舟身边。
在确保姜元淼听不见后，诡异露出恶劣的那一面。
【没用的，你阻止不了】
【小骗子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也不行】
【我已经在他身上打满标记，等你死了，他就是我的】
恶意满满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充满诡异的污染力。
若是普通人，恐怕在红月诡异发出声音的那一刻就会被污染。
姜沉舟脸色都没变一下，居高临下的看着脚边邪恶的小东西。
“既然这么有自信，何必还来威胁我。”
他露出一个挑衅笑容：“哦，我知道了，因为小淼最听我的话，我说让他别亲你，他就不会亲。”
【可恶，我要吃了你】姜富贵被戳中痛脚。
姜沉舟对它的威胁已经耐受，甚至伸出脚踢了踢：“跟上，不然待会儿人丢了，有你哭的时候。”
【可恶可恶可恶，老头子为什么还不死，有些人类三十岁就死了，你怎么还不死】姜富贵念念叨叨。
咒骂太刺耳，姜沉舟忽然拿出手机：“我录下来了，待会儿给小淼听，让他看清楚你丑恶的真面目。”
姜富贵猛地刹车。
姜沉舟正要把手机收起来，咔嚓一声，手机碎裂成渣渣。
姜富贵干完好事，得意洋洋的跑了，甚至尾巴都带着挑衅。
捏了捏眉心，姜沉舟有一种养了个熊孩子，还是特别讨厌，特别不情愿，被人强赛过来的熊孩子的体验感。
此时此刻，姜富贵往死里得罪姜沉舟，丝毫不给自己留后路。
自封为伟大红月的它，尚且不知道人类世界的复杂。
作为姜元淼的亲生父亲，一手将他拉扯长大的老父亲，姜沉舟将会成为他漫漫追妻路上的拦路虎。
姜沉舟深吸一口气，暂时将心底那点怒气压下去。
对于三岁的孩子，明显不靠谱的初生诡异，其实姜沉舟也没那么多防备心。
至少他此时此刻的防备和谨慎，并不是冲着未知方向的，更多是担心姜富贵的不可控性。
不远的将来，姜沉舟也会为此时的疏忽付出代价。
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被一只诡异盯上叼走，是对老父亲最大的惩罚。
不过这当头，双方都为了姜元淼后退一步，只在口头上相互攻击，并未上升到实际伤害。
姜元淼对此是有感觉的，但他能咋办，一边是亲爸，一边是富贵，他只能从中调和糊弄，做一个端水大师。
方才兴冲冲的跑走，就是因为感受到这俩只一触即发的气氛。
就把时间留给爸爸和富贵，让他们互相甩垃圾话吧，吵完架就会和好的，姜元淼心大的想。
姜元淼特意带了小零食过来分享，结果转了两圈也没找到人。
倒是先遇上了龙奇瑞。
龙奇瑞一改昨天的颓废，看起来精神抖擞的，甚至又年轻回来一些，看着最多二十出头，不再像是颓废沧桑大叔了。
“呦，小淼弟弟。”
龙奇瑞一把将他抱起来：“来找我玩儿吗？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姜元淼不知道，不妨碍他顺势问：“金龙哥哥，你今天特别帅，发生什么好事儿了吗？”
“还得谢谢你爸，他给的诡物很好用，昨天晚上融合后我身体恢复不少。”
龙奇瑞特意嘚瑟的薅头发：“果然，我的帅人人都能发现，遮盖不了。”
姜元淼猜测，他爸应该是用诡物换了龙鳞。
他歪头看了看龙奇瑞，帅不帅很难说，但至少精神抖擞的，看起来状态好多了。
无意之间又改变了剧情，姜元淼也挺高兴。
“太好了，金龙哥哥你没事就好。”
龙奇瑞哈哈大笑，凑在他耳边说：“金龙哥哥这个称呼特别棒，以后都这样喊。”
姜元淼算是知道，这家伙就喜欢张扬，恨不得昭告天下。
“金龙哥哥，你看到祝颂和徐妍了吗，我来找他们玩。”姜元淼问。
龙奇瑞一听，笑着说：“他们去训练场了，走，我带你去。”
说完抱着他就走。
“爸爸，金龙哥哥带我去训练场找祝颂徐妍玩。”
姜元淼愣了一下，伸手朝着跟上来的姜沉舟挥了挥手。
龙奇瑞身体一僵。
他抱走人家孩子，连个招呼都没打，似乎不太对。
但现在回头岂不是更加尴尬，龙奇瑞不想承认，他心底是有些害怕姜沉舟的。
“去吧。”姜沉舟没反对，只是扫了眼那僵硬的后背。
龙奇瑞得到允许，抱着孩子撒丫子就跑。
姜沉舟忽然低头，嘲笑道：“瞧，有人跟你抢人了。”
为了甩垃圾话而留下来的姜富贵气炸了，飞快追上去，一个蹦跶落到姜元淼伸出的手掌心。
“嘘。”姜元淼比了个手势，顺势将它揣进口袋。
龙奇瑞一口气跑出去老远才停下，气喘吁吁的说：“小淼，你爸爸可太吓人了。”
“怎么会，我爸爸就是看着严肃，其实和蔼可亲，而且特别喜欢小孩儿。”姜元淼不承认。
龙奇瑞用力揉了揉他脑袋：“小小年纪睁眼说瞎话，知不知道你爸的外号是什么？”
“是什么？”姜元淼好奇的问，他爸爸还有外号。
龙奇瑞比了个手势：“百人斩，听说他不但喜欢杀诡异，连人也不放过，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姜元淼无语，这些话一听道听途说的，不知道哪儿来的谣言。
“金龙哥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咱们自己要有判断能力。”姜元淼表示。
龙奇瑞急了：“你还不信，是真的，据说他对异能者十分残酷，一旦发现异能者有异化现象会直接动手抹杀，死在他手中的异能者不计其数。”
姜元淼更加无奈。
他爸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元夏爸爸都变成诡异了，爸爸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留下他。
姜元淼转而问道：“那我舅舅呢，他有没有外号？”
龙奇瑞嘿嘿一笑：“他是我偶像。”
姜元淼瞪大眼睛，舅舅居然是金龙偶像。
舅舅跟爸爸对比，那肯定是爸爸更符合偶像这两个字啊，金龙的审美果然异于常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龙奇瑞狠狠揉了他一把。
左右环顾没人，他拿出手机，放出一张照片：“看，我偶像帅吧。”
照片上，金色头发的慕秦川扛着黑色大刀，脚踩着一只诡异，鼻孔朝天，浑身上下写着刺头、桀骜不驯、莫挨老子。
姜元淼看了看照片，再看了看龙奇瑞，知道他那欠扁的架势是从哪儿学来的，跟舅舅完全一模一样。
要不是年纪对不上，他都要怀疑这是舅舅的私生子了。
“嘿嘿，我进入统合局，就是想成为慕队这样的伟男子，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帅，小淼，你可一定要珍惜这么好的舅舅，我想给他当外甥都没机会。”
龙奇瑞满脸认真，那是真的羡慕。
姜元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金龙哥哥，你加油，争取成为我舅舅一样的人。”
“那必须的。”龙奇瑞笑道。
姜元淼跟着一起笑起来。
他忍不住想，在原本的剧情线中，慕秦川这时候已经出事了。
偶像突然死亡，会不会也是造成龙奇瑞颓废的原因之一。
他看了眼龙奇瑞，心底叹气，心想这可真是一条命运多舛的小金龙。
第68章
命运多舛的小金龙活泼开朗，滔滔不绝的抒发着对偶像的热烈向往。
姜元淼听着，都觉得那不是他舅舅，那是拯救世人的神明。
慕秦川不着调的性子都被打散重塑成另一个样子。
姜元淼听得恍恍惚惚，唯一的想法是，小金龙要是知道慕秦川的真面目，会不会滤镜破碎。
夸张油腻的用词，尴尬的姜元淼脚指头扣地。
“小淼！”祝颂出现解救了尴尬的人。
姜元淼赶紧挣扎着下去：“金龙哥哥，放我下来，我去找祝颂玩。”
龙奇瑞意犹未尽，很少有人能耐心听他的彩虹屁，尤其这个人还是偶像的大外甥。
他满脸遗憾，并且表示：“那咱们下次再聊。”
说着还幽怨的看了眼祝颂，一副你坏了我好事儿的怨念。
祝颂一个哆嗦，心想这大人好奇怪。
剧情线里的师徒俩第一次见面，毫无火花，并且相互嫌弃。
“小淼，那个人是谁，看着怪怪的，小孩子不能跟陌生人跑哦。”祝颂很操心，生怕小弟弟被人忽悠带走。
姜元淼笑起来：“是认识的大哥哥，他是好人。”
不过现在看来，祝颂跟龙奇瑞都不认识，剧情线大改特改。
祝颂很忧心，觉得小弟弟天真善良，所以看谁都像是个好人。
姜元淼完全不知道他心中忧心忡忡，对训练场充满好奇：“祝颂哥哥，我能进去参观吗？”
“当然可以。”祝颂拉住他的手往里头走。
姜富贵从口袋里冒出头，眉头打结。
此时此刻，他跟昨天的姜沉舟共情。
小骗子确实是需要教育，怎么谁都能抱，谁都能牵手，这样的习惯一点都不好！
姜富贵充满幽怨，恨不得将祝颂龙奇瑞全部踢飞。
【小骗子，你不应该让别人抱，也不应该让别人拉手，当然，亲亲更加不行】姜富贵在他心中嘀咕。
姜元淼反问：“所以我以后不能亲亲富贵了吗？”
【我不一样】
【小骗子说过我，我是特别的】
【除了我之外的都不可以】
姜元淼心底呵呵，觉得姜富贵有想给他当第二个爸爸的嫌疑。
这不，说话口气都一样一样的，除了我都不可以～
爸爸，元夏爸爸，富贵爸爸。
姜元淼忍不住勾起嘴角，有一种被爸爸包围的恶趣味感。
姜富贵见他一直不吭声，催促道：【你听见没有，快推开他的手】
姜元淼默默按住口袋，一巴掌扣住玩偶脑袋往里头塞了塞。
“富贵别闹。”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一旦答应，富贵就会得寸进尺。
姜元淼特别了解诡异的臭德行，直接无视，快快乐乐的进入了训练场。
一走进去，姜元淼瞪大眼睛。
训练场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确定是异能训练场，不是什么体育学校吗？
祝颂抓了抓头发，大概猜到小弟弟的震惊疑惑。
他低声解释道：“这里只能做最普通的体能训练，异能伤害性太大，而且五花八门，需要特别的训练室。”
说着指了指远处：“那边才是单独训练室，听说能抵御导弹威力，不容易造成伤亡。”
“原来是这样。”姜元淼这才懂了。
他四下张望，依旧没找到徐妍踪影。
“小淼，你是在找那个小妹妹吗，她今天没来。”
祝颂解释：“昨天她说，今天过生日，要留在家里配爸爸妈妈。”
说这话的时候，祝颂心底有着羡慕，徐妍还有爸爸妈妈的疼爱，他却没有了。
姜元淼感受到他心情低落，拉了拉他的手：“可以陪我逛逛吗，我还是第一次来。”
“当然可以。”祝颂被转移了注意力。
大小孩拉着小小孩，在巨大的场地里闲逛起来。
融合诡异并非易事，能够成为异能者的更是少数，他们往往拥有坚定的意志。
所以统合局内，大部分异能者都是成年人。
祝颂已经很惹眼，现在身边多了个小豆丁，更是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周围的视线让祝颂很不自在，走路姿势都僵硬起来。
姜元淼正兴奋，摸摸这个器具，拍拍那个，一抬头，看见祝颂紧张的嘴角都绷紧了。
“你怎么了？”姜元淼奇怪的问。
祝颂挪了挪位置，挡住大部分眼神：“他们在看我们。”
姜元淼更加奇怪，祝颂比他早近统合局，并且一直有参加训练，怎么还一副很陌生的样子。
他歪了歪头，正好透过祝颂看到后头的一位异能者。
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姐姐，两人眼神撞上，她就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来。
“别怕，我会保护你。”祝颂忽然伸出手搂住他。
姜元淼拍了拍他手背：“别紧张，大家是喜欢我们，对我们好奇才看我们的。”
“哈？”祝颂满脸疑惑。
姜元淼解释：“我们是小孩儿吗，小孩子异能者很少见的，所以他们才稀奇。”
并且压低声音：“我爸爸说了，越早成为异能者，以后越是强大，所以我们俩以后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大家好奇也正常。”
“是这样吗？”祝颂满脸惊讶。
所以大家总是盯着他看，不是因为知道他害死爸爸妈妈，是个害人精丧门星？
祝颂哪里知道，异能者们对他只有好奇和欢迎。
一开始，还有异能者想过来打招呼，逗逗孩子。
但祝颂太紧张了，像一只小刺猬般充满敌意，他浑身涌动的诡气充满排斥。
异能者们只能避开，以免刺激到这个小孩。
落到祝颂眼里，这就成了果然没有人会喜欢他，大家都害怕他的证据。
姜元淼用力点头：“当然是这样，我这么可爱，每个人都喜欢我，我已经习惯了。”
小孩儿被惯得特别有自信。
祝颂警惕回头，正好看到异能小姐姐灿烂的笑容，对方撞到他警惕小眼神，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
祝颂对小弟弟的盲目乐观报以怀疑态度。
姜元淼背着小手，腆着肚子，摆出一副领导视察的姿态来。
祝颂见他百无聊赖，提议道：“弟弟，要不要试试看？”
他指向旁边的跑道：“我可以带着你跑。”
姜元淼完全不想傻乎乎的跑步，摆了摆手：“不用，我还小，用不着。”
祝颂拧起眉头来：“可是张爷爷说，异能者融合后，越早开始训练越好，我们必须要尽快掌控诡物，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
道理是这个道理，姜元淼十动然拒：“我才三岁，统合局总不能让我上战场。”
“可是——”
祝颂抓了抓脑袋，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他拉起裤腿：“弟弟，那你要试试这个吗？”
“这是什么？”姜元淼好奇的问。
祝颂解下来一个：“负重，一个一斤，可以增加我的耐力和速度。”
姜元淼张大嘴，心生佩服，怪不得能成为诡异降临的男主角，卷，实在是太卷了。
他背起手晃晃悠悠：“算啦，我怕带着长不高。”
男主角卷就够了，他只是个甲乙丙丁，最大的任务是看好自家老爸，别一个不好就跑去当灭世大反派了。
这么想，姜元淼觉得自己对世界的贡献也非常大。
都是贡献不寒碜，拯救人类不需要拘泥于形式主义。
他得意的晃了晃小下巴。
祝颂连说了好几个，姜元淼都只看不上手，他尝试示范，但姜元淼完全不上当，只会在旁边海狮鼓掌。
一圈下来，祝颂累得满头大汗，姜元淼还是清清爽爽。
祝颂拧着眉头，觉得小弟弟大概是有点懒。
可是怎么办，他还那么小，那么矮，那么可爱，懒一点似乎也没什么。
祝颂认命，没再劝说小孩子努力训练，早日掌控诡异。
瞥了眼假装玩偶的姜富贵，祝颂心想，他一定会努力变强，以后弟弟就由他来保护。
姜元淼逛完一圈就觉得没意思，真正的训练室进不去，外头就是个热身的地方，没啥意思。
他晃了晃手：“小哥哥，你继续训练，我要回去找爸爸了。”
祝颂不放心：“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认得路，可以自己回去。”姜元淼拒绝了。
都是在统合局内很安全，祝颂也就没坚持。
姜元淼离开之前还对刚才笑容灿烂的异能者挥挥手打招呼。
“哎呦，那小孩儿好可爱，长得像一个小包子，好想捏一捏。”异能者忍不住说。
“你知道那是谁吗？还捏，小心你的狗爪子。”
“谁啊？”
“姜沉舟儿子，慕秦川外甥，”
“原来就是他，真没想到姜沉舟那样的，居然能生出这么乖巧可爱有礼貌的孩子。”
“哎，你们说这孩子到底从哪儿来的？两个大男人也能生孩子吗？”
“瞎说什么呢，肯定是抱养的。”
“怎么可能是抱养的，跟元夏一个模子印出来，跟慕秦川都有三四分相似，尤其是那眼睛，一样一样的。”
“总不能是姜沉舟带来绿帽子，还心甘情愿帮……”
话音未落，男人脸色一白，随之狠厉。
“臭小子，别以为你是张局的人，我就不敢收拾你。”
祝颂站在远处，冷冷的看着他：“太弱了，我可以杀了你。”
“你——”男人又羞又恼。
祝颂冷冷嘲讽：“你是走后门进来的吗，这么弱还不努力练习，只会在别人背后嚼舌头。”
男人被一个孩子下面子，下意识要动手。
旁边异能者赶紧拦住：“别动手，大家都是同事，没必要因为几句口角打起来。”
“哼，以后再说他坏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挖掉。”祝颂威胁道。
说完自顾自进入训练室，那才是他日常训练的地方，但那地方太累，他怕弟弟承受不了才没带他去。
男人甩开身边的人：“他威胁我，该死，真以为我怕了他。”
旁边异能者挑眉：“你打不过他也是事实，别去自取其辱。”
男人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说的是事实，异能者在融合诡物的那一刻，上限就已经固定。
祝颂比他强，即使还是个孩子，也能轻而易举的杀了他，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弱肉强食，是所有异能者都默认的规矩，实力就是一切。
男人只觉得周围人都在看自己笑话，心底越发愤恨，甩手离开了训练室。
“他好像真生气了。”
“谁还怕他了，走后门就来就低调点，整天人五人六。”
“不是我瞧不起人，姜沉舟慕秦川哪个不是铁骨铮铮，轮得到他说人坏话。”
“也是，就他，给人提鞋都不够。”
姜元淼离开训练室，没急着回去，这儿晃晃，那边转转，反正大家都对小孩儿很宽容。
有些认识他的，还会招呼他过去拿零食吃，姜元淼想拒绝都不行，直接给塞小孩儿口袋。
姜元淼逛了一会儿，口袋里就塞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不过有龙鳞在，小孩儿对普通零食已经没了欲望，全部没动。
姜富贵很嫌弃：【丢掉，全部丢掉，不许你要别人的零食】
“直接丢掉太浪费了，我可以带回去给舅舅，舅舅爱吃。”姜元淼说，他爸也不爱吃零食，但舅舅肯定喜欢，越垃圾食品越喜欢。
姜富贵更不乐意：【凭什么给他不给我】
“富贵想吃的话，现在就可以都吃掉，全部都给你哦。”姜元淼哄道。
姜富贵这才满意，大方表示：【这些我都瞧不上，就给他吧。】
姜元淼幽幽叹气，不明白为什么注定是一样的结果，富贵非得嚷嚷几句才能答应。
溜达了一圈，姜元淼才满意，低声问：“富贵，地图都记住了吗？”
姜富贵高傲的比了个OK。
姜元淼笑嘻嘻的捏捏它小耳朵：“那就好，希望以后用不上。”
合着这家伙随时做好双重准备，要是哪天他爸走岔路，作为儿子，姜元淼自然是要站在老爸那一头的。
转悠完，姜元淼就打算回去了。
哪知道刚走出去几步，忽然被一个男人挡住去路。
姜元淼抬头，看到一张普通到极致的脸，扔在人群里就会消失不见的那种。
人普通，气质普通，笑容让人讨厌。
是个找茬的，姜元淼断定：“叔叔，请让一让，我要回去了。”
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你叫姜元淼，是姜沉舟的儿子，慕秦川的外甥，是吗？”
“是呀，叔叔你认识我爸爸和舅舅吗？”姜元淼问。
他记性好，一眼就认出来眼前人。
刚才在训练室里见过，不过才一会儿，感觉不一样了。
一样讨厌，但是眼前的人比刚才危险许多。
在此之前，他在统合局到处溜达，遇到的都是善意。
但这个男人不同，一靠近就让他浑身不舒服。
“当然认得，我们可是大熟人。”男人嘴角咧得更大了。
姜元淼后退一小步，这里可是统合局，随便喊一声都有一二三四五个异能者冲出来，这家伙想干嘛，欺负小孩儿吗？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见爸爸吗？”
男人笑容更甚：“好啊，我们一起去见你爸爸。”
男人朝着姜元淼伸出手。
“不用了叔叔，我可以自己走。”姜元淼表示拒绝，率先往前走出去几步。
男人不远不近的跟上。
姜元淼眉头拧紧，难道是他想太多了，对方没有欺负小孩儿的打算。
不对，还是哪儿不对劲。
这家伙笑得太假了，就跟带着面具似得，渗人的很。
姜元淼捏了捏富贵耳朵，在心里头问：“富贵，你有察觉哪儿不对劲吗？”
“你是在问这只红月诡异吗？”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元淼背脊发凉，用力捏紧富贵耳朵，后者却毫无反应。
这不对！
富贵不可能不理他，唯一的可能是身后的男人做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统合局里有这么强大的异能者吗？
“你是在害怕吗？”男人靠近，弯下腰在他耳边问。
姜元淼嗖的一下跳开去：“叔叔，我们快走吧，去见爸爸？”
男人站起身，如同一道阴影将他笼罩其中，姜元淼能感受到越来越浓重的恶意。
他抱紧姜富贵，心中盘算起各种自救的办法。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抬起他的下巴。
“真的很像他。”
男人感慨着，目光从小孩儿脸上游动。
姜元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会是遇上变态了吧，统合局这么不安全的吗，哪儿都能冒出人来。
可是连富贵都被隔绝出去，大声喊叫都没用，他只能盼着有人能察觉不对劲。
“叔叔，我爸爸肯定等急了，我们快去吧。”姜元淼提议。
男人轻笑一声：“这幅打鬼主意的样子也很像。”
姜元淼敏锐抓住问题，男人口中说的像不是姜沉舟，而是元夏！
一个同时认识姜沉舟、慕秦川和元夏爸爸的人。
“程乾叔叔？”
熟悉的名字，让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姜元淼的眼神更加古怪，像是在怀念什么，又像是在忌惮。
“你是程乾叔叔吗，爸爸跟我提起过你，说你们是最好的朋友。”
姜元淼露出甜甜的笑容，试图用装可爱蒙混过关。
“能见到程乾叔叔真好，我们快去找爸爸吧，他一定很想你的。”
程乾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阴沉沉的看着眼前的孩子。
啧，元夏的孩子，元夏与姜沉舟的孩子，可真是让人心生厌恶。
只是——这张脸太像了。
姜元淼笑得小脸都僵硬了，这个男人好可怕，身上诡气都带着刺，靠近的时候弄得他浑身不舒服。
看来装痴扮傻是没用了，姜元淼心底闪过许多个念头，计算着靠着身上的诡物拼一把的成功率。
蓦的，男人转头看向远处：“来得真快。”
姜元淼心中惊喜，一定是爸爸发现来救他了。
男人忽然弯腰，拉住他的手。
姜元淼正要挣扎，手掌心一重。
男人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放到他手心上。
“乖孩子，这是叔叔送给你的见面礼。”男人再一次咧开嘴。
姜元淼下意识握紧，下一刻，握着他的那只手迅速腐化。
“啊！”
姜元淼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依旧被恶心到差点吐出来。
原本高大强壮的男人，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就在他眼前迅速腐烂成一滩烂肉。
“小淼！”
姜沉舟突破结界第一件事就是捂住小孩儿眼睛，迅速将他抱走。
“爸爸！”姜元淼大声喊道，紧紧搂住他脖子。
刚才可把他吓坏了，也恶心坏了。
“爸爸在，没事了。”姜沉舟惊魂未定。
有姜富贵在，又是在统合局内部，他没想到孩子会遇上危险。
可意外就这样发生了，姜富贵都被隔绝在外，到底是谁有这么大本事？
皈依会？
姜沉舟第一时间怀疑，甚至心生杀意。
姜富贵更是气坏了，它就跟在小孩儿身边，就在它口袋里，两个人前一秒还在说话。
下一秒，它就被隔绝出去，完全找不到小骗子。
可恶、可恨。
姜富贵杀红了眼，随着那家伙的气息就追，发誓要把他吞噬殆尽。
但追杀了一路，男人的气息完全消失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
姜富贵双眼猩红，红月诡域的领域施展，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气息。
气势汹汹的追出来，结果连个影子都没抓到，姜富贵陷入巨大的暴怒中，整个玩偶都炸毛了。
它甚至觉得无地自容。
保证了要保护小骗子，结果没做到，姜富贵都没脸回去见人。
等它耷拉着脑袋回去，就瞧见姜沉舟正把小孩儿抱在怀中哄着，还亲了亲他的额头，父子俩紧紧依偎在一起。
姜富贵整个酸了。
但这一次意外，隐隐约约让自负的伟大红月诡异意识到，光靠它没办法彻底保护小骗子。
姜富贵第一次没硬挤进去。
姜元淼其实早就冷静下来了，吓到是其次，主要是被恶心了一下。
但爸爸轻柔的安慰，宽阔的胸膛，都让小孩儿变得分外脆弱一些，软趴趴的靠在他怀中撒娇。
过了一会儿，姜元淼才想起来：“爸爸，那个人……”
话音未落，走廊里一阵骚动。
姜沉舟按了按他的手背，姜元淼会意，将肚子里的话都咽回去。
父子俩对视一眼，姜元淼立刻装柔弱，靠在姜元淼肩头呜呜呜哭起来。
来人是花良平，第一时间跪地检查地上的人。
“死了。”
不用说在场人也能看出来，这都成腐肉了。
身后的梅玥忍着恶心，检查完说：“应该早就死了，这具尸体至少死亡一个月时间以上。”
“但是刚才所有人都说他活着，还跟祝颂起过冲突。”
唯一的解释是，有异能者使用异能，侵占了这个男人的身体，并且伪装的天衣无缝，让他身边最亲密的人都没发现。
一直到现在。
他们心中暗道不妙，统合局内部居然出现这样的大纰漏。
姜沉舟黑着脸：“看来统合局得好好筛一遍。”
他一手抱起孩子：“我建议把所有异能者叫回来，由研究员亲自筛查。”
“这，我做不了主，得向上请示。”
“那就赶紧去请示。”
姜沉舟扔下一句话，直接抱着姜元淼就走。
“等等！”
第69章
姜沉舟将儿子抱在怀中，轻轻搂着他的后脑勺。
姜元淼软乎乎靠在他肩头，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听见声音，姜沉舟脸色不变，并未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怎么？”
花良平连忙解释：“姜队，这儿的事情交给我，不过孩子没事儿吧，是不是吓到了？”
“他没事。”姜沉舟淡淡道。
花良平抓了抓头发，又说了一句：“要不让白医生检查一下，要是吓坏就不好了。”
姜沉舟瞥了他一眼：“好，检查完我也放心。”
说完果然没直接离开统合局，反倒是抱着姜元淼去了研究所。
后头，梅玥奇怪发问：“花队，你刚才那样说，姜队会不会想多了？”
花良平脸色并不好看，统合局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而且还是在上次忘川诡域事件后，局内清扫过一遍的情况下。
“这东西直接找上姜元淼，你觉得是意外吗？”花良平反问。
梅玥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直接说。”花良平捏了捏眉心。
梅玥便开口：“队长，我觉得小淼可爱懂事，即使他有些异常，但也只是个孩子，我们没必要那么紧张。”
“他才三岁啊。”
花良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说了句：“去做事，这次一定要把他们都连根拔起。”
“好吧。”梅玥点头应了。
回头遇上凌瑶瑶，两个小姐妹忍不住凑在一起嘀咕起来。
“我总觉得花队对小淼太苛刻了，过分警惕，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凌瑶瑶笑着安抚：“花队是跟过姜队的老人，也许是在统合局的时间太长，容易胡思乱想。”
梅玥叹了口气：“花队平时人挺好的，只是……”
只是一旦成为异能者，时间长了，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最明显的就是精神紧绷，导致看谁都像是诡异，这并不仅仅是花良平一个人的问题。
甚至大部分异能者都有情绪和精神心理上的疾病，需要长期接受心理治疗。
姜沉舟带着孩子去白杨那边转了一圈，拿了点维生素就离开了。
前脚刚走出统合局，后脚慕秦川急急忙忙的赶过来。
“小淼，我的大外甥，你没事儿吧？”慕秦川嗓门大，表情夸张，有演话剧的天赋。
姜元淼抬起头，挥了挥爪子：“舅舅，我没事。”
慕秦川见他脸色红润，完全不像被吓到，这才放心。
抬头就气势汹汹：“你是怎么保护小淼的，在统合局内部还能出事，就不能相信你，带不好孩子就给我。”
说着就伸手要抢。
姜沉舟避开。
这家伙三天两头想把孩子抢走自己带，姜沉舟都习惯了：“别闹了，统合局内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你还有闲心思在这里玩。”
“谁玩了，我￥……￥％刚出完任务回来，连着几天都没睡。”慕秦川骂骂咧咧。
姜元淼瞪大眼睛，伸出手摸了摸舅舅的眼睛，下面没有青黑，看起来状态还行：“舅舅辛苦了，要保重身体哦。”
“保重保重，我一定会保重好身体，舅舅将来还要看着你娶媳妇呢。”慕秦川感动的眼眶都红了。
姜元淼默默收回自己的手，舅舅咋冷不丁还带催婚呢。
慕秦川一说话就停不下来，恨不得将这几天积攒的话一股脑儿都倒出来。
“早知道统合局都不安全我就该一直守着小淼。”
“别人我都信不过，只有最可信。”
“不是我说统合局，今天一个卧底，明天一个内奸，可怕的很。”
“小淼别怕，舅舅会保护你，绝对不让你出事……”
姜沉舟忍不住皱眉：“受伤了？”
慕秦川顿住。
下一刻大声反驳：“怎么可能，我可是统合局战斗力第一，没有我搞不定的任务。”
“伤到哪儿了？”姜沉舟继续问，“脑子？”
慕秦川脸一黑，很想跳脚咒骂一顿，看了眼大外甥勉强忍住：“都说我没受伤。”
哪知道姜沉舟手一勾：“行了，抱着。”
他顺手将姜元淼塞进他怀中。
慕秦川跟姜元淼都愣住了，两张略有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别的脸同时看向他。
“对你有好处，别整天到处蹦跶，免得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姜沉舟淡淡道。
说话难听，但关心真切。
几年前元夏还在的时候，慕秦川性格也跳脱，中二，不靠谱。
但当时他的情绪稳定许多，不会一惊一乍，可如今却不同，姜沉舟能感受到他整个人如同暴雨下的海面，起伏太大了。
偏偏慕秦川死要面子，很少主动接受治疗。
姜沉舟心底觉得大舅子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变成疯子，就是变成傻子。
姜元淼比舅舅先反应过来，他感受到慕秦川身上诡异气息，污染值都外溢了。
伸手搂住慕秦川脖子，姜元淼贴了贴他的脸颊：“舅舅，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小孩儿学着爸爸安慰自己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慕秦川方才克制不住的神神叨叨，说话颠颠的，这会儿抱着大外甥忽然冷静下来。
软绵绵，热乎乎，香喷喷的大外甥，慕秦川深吸一口气，还带着奶味呢。
上了车，姜沉舟才问：“去哪儿了？”
“上京那边出现了新的诡域，我作为先锋队进去探险了。”
慕秦川说得轻描淡写：“摸清了规则，诡域会放大嫉妒，让进入的人玩狼人杀，自相残杀，切，来来回回就这些招数。”
他捏了捏大外甥耳朵，没继续往下说。
上京那边原以为自己能解决，派进去两队人，结果全军覆灭。
连带着误入的普通人，一共死伤三十二人。
三十二条性命，在诡域降临的死亡率中不算什么，但对于亲身经历的人而言是噩梦。
他们都是死在最亲近，最信任人的手中。
慕秦川有时候觉得，诡域降临是对人类的惩罚，惩罚他们的愚昧无知，骄傲自大，残忍自私。
在元夏刚刚去世的那段时间里，慕秦川的情况最严重，甚至产生一起毁灭吧的想法。
但是现在——
慕秦川捏了捏小孩儿手背，一捏一个坑，抓起来想放到嘴巴里咬一口。
姜元淼知道舅舅不对劲，容忍他捏着玩，此时才拒绝：“舅舅，捏一捏可以，咬一口不行。”
“胡说什么呢，舅舅怎么舍得咬你。”
慕秦川举起小爪子，用力亲了亲：“舅舅是想亲亲你，么么哒。”
姜元淼觉得这舅舅多少有些幼稚，但亲舅舅能怎么办，只能宠着。
慕秦川握着小手，亲一口，再亲一口，亲个没完没了。
果然大外甥才是治愈系法宝，抱了一会儿，亲了一会儿，慕秦川脑子就清醒许多。
不再是被塞满各种各样的想法、情绪，总是烦躁发不出火的内耗。
忽然，一只狗爪子覆盖在白嫩皮肤上。
慕秦川没能刹住车，直接亲了下去，立刻呸呸呸嫌弃：“干什么你，啥癖好。”
姜富贵比他更嫌弃，把层皮都被撕拉下来焚毁了，以此表示自己的嫌弃之心。
【姜沉舟说过，不许随便亲】
慕秦川呵呵了：“我是他亲舅舅，你谁啊，要你管，你管得着吗你。”
姜富贵握紧拳头，可恶。
眼看战斗一触即发，姜元淼站了出来，一边一个拦住。
“舅舅，别生气，爸爸是为了保护我，富贵也是，小孩子不能养成被亲亲的坏习惯。”
慕秦川无话可说，他能怎么办，难道要说可以随便亲。
姜元淼又看向满脸得意的姜富贵：“富贵，这是我亲舅舅，没关系的，只是亲亲手背。”
【不行，手背也不行】姜富贵可没那么好说话。
慕秦川也不惯着它：“做诡异别这么婆婆妈妈，你是他妈还是他爸？”
【我是他未来老公】
姜富贵理直气壮的喊：【我们长大就要结婚】
慕秦川不敢置信，转头看向姜沉舟，一脸这你也能忍的表情。
姜沉舟淡淡道：“小孩子话，不能当真。”
姜富贵蹦得老高：【小骗子答应了，我们在血色婚纱面前立过誓！】
慕秦川眯了眯眼睛，伸出一根手指压住它脑袋：“哦，是吗，我不同意。”
【用不着你同意】姜富贵凶悍的要咬断他手指头。
眼看这两只又要打起来，姜沉舟开口：“再吵都滚下去。”
【凭什么要听你的】姜富贵不依不饶。
话音未落，鬼面观音飞出一条手臂，直接把姜富贵拍飞。
速度太快，以至于姜元淼都没反应过来，姜富贵已经从打开的窗户口飞出去。
汽车嗖的一下加速。
“爸爸，富贵还没回来。”姜元淼急了，趴在窗户口往后看。
慕秦川搂住他：“该的，那诡异嘴坏的很。”
“小淼，血色婚纱那次就是玩儿，玩笑话不能当真，你还小，小孩子可以说话不算话。”
慕秦川孜孜不倦的给他洗脑：“婚姻是很神圣的事情，必须找到情投意合的爱人，姜富贵连人都不是，所以不能当真。”
姜元淼满脸怨念：“舅舅，你是不是以为我傻啊？”
他怎么可能当真？
再说了，姜富贵是诡异，压根不知道结婚是什么，它只是小孩儿独占心理罢了。
平时爸爸听了都不以为然，不会当真，怎么舅舅还认真上了。
姜沉舟要是能听见儿子的心声，恐怕也会呵呵。
他哪儿是不当真，那是没办法，姜富贵牛皮糖似得缠着不放，在它不会真正威胁伤害儿子之前，姜沉舟只能容忍它的存在。
以免真的激怒了姜富贵，到时候直接将姜元淼带回红月诡异藏起来。
嘭的一声，姜富贵回来了。
它怒气冲冲，遇神杀神，浑身诡气都在翻涌。
不等它发作，姜沉舟凉凉开口：“小淼在统合局遇袭，虽然没受伤，但这事儿我们都有责任。”
一句话，成功让姜富贵低头。
怒气被戳破，它羞愧的低下头。
作为当时唯一在姜元淼身边的人，姜富贵却没能守护宝物，被结界隔离出去。
最后姜富贵也没能找到那家伙把他撕碎，这将成为姜富贵的奇耻大辱，让它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慕秦川也沉默下来。
统合局上次梳理人员他也参与了，留下这么大的漏洞他也有责任。
一人一诡异左右安安静静的坐下，保持难得的和谐，姜元淼坐在中间，摸摸这个，拍拍那个。
他大声表示：“爸爸，我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
姜沉舟并未谴责谁，自我反省：“我不该觉得统合局安全，就放任小淼到处乱走，这次也是我的错。”
“这个怎么能怪爸爸。”
姜元淼开口：“那个人是故意的，不是今天，也是明天，总会蹲守到机会，而且他连富贵都能隔离，异能太厉害了，再小心也没用。”
听见这话，慕秦川脸色微变。
他大概猜测到什么，看向姜沉舟，咬牙切齿的问：“是不是他？”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还活着，怎么会出现在统合局。”
姜沉舟脸色未变：“我也想知道。”
姜元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想怪不得他爸不急着问，原来早就知道了吗？
姜沉舟知道的远比别人都早，在那个家伙动用异能的时候，他就感知到了。
毕竟是曾经朝夕相处，共同进退的队友，他对程乾的异能十分熟悉。
但是程乾不该还活着。
早在忘川诡域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被污染，异化，死在了忘川诡域中才对。
“当年到底……”
慕秦川想问，但又觉得不可能有回答，如果能知道真相，姜沉舟肯定比他更想弄清楚。
他看向姜沉舟，两人在后视镜中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直到回到家，姜沉舟再次布下结界，才弯腰看向孩子：“小淼，他是人吗？”
姜元淼歪了歪脑袋。
他知道姜沉舟的意思，爸爸是在问，今天出现的那个东西是不是人类，亦或者是被污染后的诡异。
姜元淼拧起眉头来：“爸爸，我不知道，他很奇怪。”
一开始在训练室内，姜元淼只察觉那人不善的神色，以为对方讨厌自己。
当时除了这个，姜元淼并未发现其他异常。
如果是诡异的不应该，姜元淼对诡异是十分敏锐的。
可等那家伙腐烂的时候，周围沸腾的都是诡气，别说人味，连一点点人类的气息都没有。
姜元淼苦思冥想，最后说：“他很危险，很厉害，拥有清晰的神智，就算已经被污染，也是极为厉害的诡异。”
“没关系，不管他是什么，我都会找到他。”姜沉舟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抚。
姜元淼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爸爸，我觉得他有点像富贵。”
【什么！】
【小骗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独一无二的】
【没有人可以取代我】
姜富贵备受打击直接炸了。
姜元淼连忙安抚：“富贵当然是独一无二的，我的意思是状态很像。”
“他太丑太臭太可恶了，我一点都不希望。”
姜富贵还是有些怨念，气鼓鼓的看着他。
姜沉舟皱眉，像姜富贵，那就是诡异？
可是看了眼越来越人性化，不停学习人类情感，甚至开始世俗化的红月诡异，姜沉舟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管他是什么，找出来，问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最重要。”慕秦川冷笑。
姜沉舟心底也这样想，但他没开口，不想吓到孩子。
姜元淼这才想到还有一样东西：“爸爸，这是程乾给的，说是给我的见面礼。”
巴掌大的盒子，刚才他顺手藏在了富贵肚子里。
姜沉舟看过去，目光一凝。
“是什么？打开看看。”慕秦川提议。
姜沉舟手指头微微发颤：“忘川——”
“忘川诡域的东西？”慕秦川也吓了一跳。
“可是忘川诡域不是彻底封禁了吗，统合局记载中，唯一一件从里头带出来的诡物就是蛋壳。”
说完，慕秦川自己发现盲点。
如果程乾没死，甚至保持了神智，那他又是怎么离开彻底封禁的忘川诡域。
是归墟的万千世界出现了裂缝？
还是当年被掩盖的真相太多，以至于他们都被蒙在鼓里。
程乾还活着的事情，张局知道吗，统合局知道吗？
如果程乾还活着，是以人类活着，还是一尊被污染带进的诡异？
他为什么在这时候出现？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归墟差点启动万千世界的通道，在元夏差点回来之后才忽然冒出来。
看那个人的状态，程乾早就潜伏在统合局，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时间。
他要做什么？
姜沉舟抿紧嘴角，伸手抚摸着盒子：“不一样。”
“只是图案相似，跟当年那颗龙蛋上的图案很相似。”
随着他的话，盒子上的图案忽然活了过来，开始游动。
姜沉舟满脸警惕：“你们都站远一些。”
姜富贵立刻挡在姜元淼跟前，并且说：【小骗子，你到我肚子里来，最安全】
姜元淼拒绝了这个要求。
“应该不会有危险，那个人要杀我的话，刚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
这话也对，姜沉舟也没坚持。
随着图案游动，咔嚓一声，盒子松开一道缝。
姜沉舟伸出手指，挑开盖子。
原本坐在客厅的小熊猛然站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巴掌大的盒子。
盒子里，一颗猩红色的琥珀静静躺着。
琥珀内部，赫然有一滴鲜红的血液。
“双生血珀。”
小熊发出嘶哑暗沉的声音，灵魂被撕裂，生命被掠夺的痛苦再一次回到他身上，让它不由自主发出难听的呻吟。
啪嗒——
姜沉舟迅速盖上盒子。
“爸爸？”姜元淼疑惑的问。
那颗琥珀看起来红灿灿的，很漂亮，上面有轻微的诡气缠绕，但并不算危险。
姜元淼转头看向小熊，后者整一只玩偶都被诡气缠绕，浓郁到嘶吼咆哮，吓得旺柴又钻到了沙发底下。
“它要失控了。”慕秦川皱眉，下意识拔出鬼刀。
一旦小熊失控，他会毫不犹豫的抹杀。
“陆朗！”
姜沉舟冷声提醒。
“陆朗？！”慕秦川脸色微变，不由自主盯住那只小熊。
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熊玩偶看起来破破旧旧，上头有缝缝补补的痕迹，看着也有一些褪色。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只气息不算强悍的普通诡异。
慕秦川从第一眼看到小熊开始，只以为这东西是姜沉舟收服后，放在姜元淼身边照顾的保姆。
结果这是陆朗？
曾经红遍两岸三地，国内国外，刷榜存在的双子星陆朗？
姜沉舟可没工夫管小舅子的震惊，再次提醒：“冷静一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血珀，这是我的血珀——”
小熊原本就不结实的玩偶身体撕裂，露出里头黑乎乎的棉絮来。
“我靠，你这打哪儿弄来的黑心棉。”
慕秦川刀子都要亮出来：“要失控了，杀不杀？”
姜富贵更是蠢蠢欲动：【我可以吃了它】
【太没用了，看到诡物就失控】
【直接吃了吧，我可以代替他】
姜沉舟还没回答，姜元淼先急了。
他哒哒哒跑过去，无视小熊身上翻江倒海的诡气，直接伸手搂住：“小熊。”
“别生气，冷静一点。”
“小淼……”慕秦川正要阻止，却再次看到惊人的一幕。
眼看快要失控，彻底被污染异化的玩偶熊，在姜元淼搂住它的那一刻缓和平静下来。
诡气依旧沸腾，却没有了方才的愤怒和咆哮。
污染值在降低，差点失去理智的小熊慢慢恢复。
慕秦川依旧看不到陆朗的踪影，但透过那双黑乎乎的眼睛，依稀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
那是只有清醒理智才会拥有的眼神。
安心的同时，慕秦川又皱起眉头来，他大外甥异能太牛，万一被别人知道还不知道会引来多少觊觎。
姜元淼顺毛摸：“别着急，有我跟爸爸在呢，小熊别生气。”
他动作轻柔，一如小时候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小熊也会这样轻轻拍着他，哄着他入睡。
姜元淼没有欺骗姜富贵，小熊虽然只是一只玩具熊，却也是照顾他长大成人的“保姆叔叔”。
小熊低头，看到自己从中间裂开来一道缝，露出里头黑乎乎的棉花。
太丑了。
会吓到小淼的。
它低头想将棉花塞回去。
“没关系的。”
姜元淼见它手忙脚乱的狼狈局促，弯下腰替它塞回去，可这次裂缝太大，塞进去又会掉出来。
“让爸爸给你补一补就好了。”姜元淼求救抬头。
小熊愣住了，它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在家里失控，羞愧懊悔的低着头。
姜沉舟扫了它一眼：“现在冷静了吗？”
“对不起。”小熊闷闷回答。
姜沉舟没责怪他，他们找了这么多年的人终于有了消息，小熊会失控也正常。
他叹了口气，再次打开盒子。
琥珀静悄悄的躺着，气息孱弱，完全不像是一件S级诡物。
第70章
慕秦川探头去看，很快察觉不对劲，挑眉道：“废了？”
小熊上前两步，浮在看半空中。
姜沉舟见他很是坚定，并未犹豫，将盒子放到它面前。
猩红琥珀感受到曾经主人的气息，微微闪烁，却依旧很安静。
小熊伸出手，抚摸着血珀，藏在血珀内的血液动弹了一瞬。
他试图再入融合，但这块血珀已经死去，对他的召唤并无反馈。
曾经让他得到无上力量，成为异能者的琥珀，此时只剩下一个空壳。
“他还活着，我能感知到。”半晌，小熊终于开口。
“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会做到，既然有了线索，我会帮你找到他。”姜沉舟开口
姜元淼不知道什么事，但还是迅速举手：“我也要帮忙。”
慕秦川皱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您们在打什么谜题？”
姜沉舟淡淡道：“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见小熊没有异化的危险，慕秦川将鬼刀往脖子上一抗，大刀阔斧的等着。
姜元淼举起手：“爸爸，我也很好奇，我能知道吗？”
姜沉舟并未直接回答，反倒是看向小熊，尊重他的意见。
小熊低垂下脑袋：“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丢人罢了。”
“如果你们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他说着话，只看着姜元淼。
慕秦川将鬼刀一收，搂着大外甥坐到沙发上，甚至还拿了零食，摆出一副要听八卦的架势来。
姜元淼扯了扯舅舅袖子：“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他都不介意。”
慕秦川挑眉说：“陆朗当年可红了，我还买过他的专辑，唱歌挺好听的。”
“啊？”姜元淼惊讶的张大嘴，小熊，他保姆，沉默星人，当年居然是歌星？
慕秦川还拿出手机展示：“双子星，当年特别红，只可惜忽然之间就消失了，当时就传他们遇上了诡异事件，现在看来是真的。”
姜元淼没忍住好奇心凑过去看，照片上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应该才二十出头的样子，青春年少，一个气质温润，一个气质冷厉。
慕秦川坏心眼的问：“小淼，你猜猜看哪个是陆朗。”
姜元淼仔细看了看，指向气质温润的：“这个是小熊叔叔。”
慕秦川有些意外：“你认出来了？”
“没有啊。”
姜元淼抬头看着小熊：“我只是觉得小熊能照顾我长大，脾气一定很好，所以看起来脾气好的就是他。”
小熊迈着步子走到他身边，看了眼就点头：“没错，那就是我。”
“哎，骗孩子就不对了。”慕秦川戳破他的谎言。
“明明这个是你弟陆明，这个才是你。”
小熊却说：“那天拍宣传照，陆明说想看看粉丝能不能分辨我们，所以我们俩换了造型拍。”
宣传照晒出去后，粉丝们果然只看造型和表情，没有人可以真正分辨他们。
小熊有些惊讶的看向姜元淼，这是意外巧合，还是真的认出来了？
姜元淼高兴的连连点头：“不管小熊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出来。”
小熊鼻头发酸，甚至有一种含辛茹苦奶妈终于得到回报，总算没白奶孩子的幻觉。
他甩了甩脑袋，将这个离谱的念头甩出去。
“小熊，你以前长得好帅哦，跟我爸爸一样帅。”姜元淼从来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小熊刚才心情沉重，这会儿被小孩儿插科打诨，心情都好了许多。
慕秦川心酸的捏了捏大外甥：“就你爸爸帅，舅舅不帅吗？”
“舅舅不帅。”不等慕秦川竖眉毛，姜元淼大声喊，“舅舅是酷，酷毙了。”
慕秦川被逗得哈哈大笑，搂着他又要亲亲，姜富贵不识趣的挤在他们中间不肯让步。
姜沉舟将这一幕看到眼里，脑中忽然冒出一个不着调的念头。
他儿子这一套一套的，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也不像他跟元夏啊。
难道是天赋异禀，小小年纪就有左右逢源的实力？
“咳咳。”
姜沉舟打断他们：“陆朗，你自己说吧。”
小熊取出那颗琥珀：“事情要从我们得到诡物双生血珀开始。”
“我跟陆明是双生子，因为家族遗传的缘故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太好，我们家族的男性成员都会患有一种奇怪的遗传病，二十五岁开始病发，身体各项功能衰竭，通常活不过三十岁。”
“家族想过很多办法，求医问药，但一直找不到病因，更别提解决。”
小熊提起以往，声音很是平静，这些年他无数次回想，依旧找不到破题的办法。
“他们说这也许不是病，而是一种诅咒，无法破解的诅咒。”
“我们的父亲死在三十岁，那时候我才六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生子的缘故，我们两兄弟发病的比祖祖辈辈都早，十五岁那边，我们就病发了。”
慕秦川惊讶：“十五岁？但是三年前你们还活跃在屏幕上。”
小熊看向他：“那是因为我们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双生血珀？”姜元淼对那颗琥珀很好奇。
小熊见他一直盯着琥珀看，索性放到他手心，反正现在这只是一颗普通宝石。
“对，为了延续我们的性命，母亲冒险进入诡域，她带出来一对双生血珀，我们兄弟一人一颗，选择融合了这件诡物。”
姜元淼好奇的把玩着琥珀，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他举起来对着阳光照了照，能清晰的看清楚里头的血液。
小熊也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光芒，眼中闪过怀念和痛苦。
“这只是其中一颗血珀，原本应该有两颗，它们能融合在一起，也能单独存在，内部封存着我跟陆明的两滴血液。”
“融合后，我跟弟弟不药而愈，彻底摆脱了家族诅咒，甚至还获得了生命共享的能力，一方受伤，另一个人能分担痛苦，我们互为半身。”
姜元淼从琥珀中回过神，忍不住抬头看向小熊。
他从小熊的回忆中能感知到，双生子的感情一定非常好，极为紧密。
小熊继续往后说：“融合诡物后，母亲让我们发誓会永远相互保护，相互扶持，我们当然都愿意，原本就是最亲密的兄弟。”
“现在想起来，母亲早就已经猜到结局，但她没有别的办法，这是她唯一能找到的，救下我们兄弟的诡物。”
可惜当时兄弟俩沉浸在脱离诅咒的欢欣雀跃中，忽略了母亲眼中的忧虑。
融合诡物后不久，他们的母亲也跟随父亲而去。
“母亲死后，摆脱家族诅咒的我们无所事事，陆明性格跳脱，喜欢新鲜事物，喜欢别人的表扬称赞，他提议进入娱乐圈。”
“我同意了，后来我们以双子星出道，一炮而红。”
“那是父亲死后，我们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可惜好景不长。”
小熊眼底痛苦挣扎。
“诡物的本质是杀戮，不是救赎。一开始，我们互为半生，生命共享。”
“好景不长，一段时间后，两滴血液开始相互吞噬，作为宿主，我跟陆明也会无意识吸收对方的生命力，一方越是强大，另一方越是虚弱。”
“只有彻底吞噬对方的血珀，才能停止这场战争，得到真正的永生。”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从融合双生血珀的那一日开始，我们俩就只能活一个。”
姜元淼吓得一个哆嗦，下意识将血珀丢开，看起来那么亮丽的宝石，居然隐含着如此残忍的规则。
陆母辛辛苦苦带出来的诡物，却成了两个儿子的催命符，曾经相互守望的诺言变成诅咒。
慕秦川猛地一拍手：“我知道了，所以你弟弟陆明就决定先下手为强，杀了你这个哥哥独占血珀，获得永生，得到双生血珀的全部异能。”
小熊没有回答这句话，反倒是看向姜元淼：“小淼，你要记住一件事，所有的诡异，诡物都非良善，对他们要保持警惕之心。”
“否则当你全身心信任，以为得到救赎的时候，会被狠狠插一刀。”
姜元淼乖乖点头。
姜富贵原本靠在小孩儿怀里听人类的无聊故事，一琢磨这话不对，似乎在挑拨离间。
立刻就要跳起来反对，姜元淼眼疾手快的捏住它嘴巴，比了个安静手势。
慕秦川非常赞同这话，即使他自己也是异能者，但依旧认定诡物不可信。
他身上的鬼刀，姜沉舟身上的鬼面观音，一旦得到机会就会反噬。
无数异能者死在曾经融合的诡物之下，诡物是不可控的，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所以你现在要找到陆明，报仇雪恨？”慕秦川挑眉反问。
又表示：“你这弟弟确实不是好东西，为了活下去连亲哥哥都杀，这事儿我帮你干了。”
“说吧，他在哪里，我帮你提头来见。”
小熊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我不怪他。”
“十五岁那年开始，我们眼睁睁看着身体衰弱，还没长大就迎来死亡，没有人比我更懂他想要活下去的心情。”
“他杀了我，但我不怪他，活下去才是人的本能。”
小熊将那颗血珀收起来，抬头说道：“我只是想找到他，告诉他一句话。”
慕秦川挑眉，又往后坐下来，口中嘲讽：“你也太圣母了吧，一点儿也不像个诡异。”
“我本来就不是。”小熊强调。
他一直牢牢记得自己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即使失去了性命，失去了身体，他还是人。
姜元淼伸手拉住小熊掌：“小熊叔叔，我会帮你的，帮你找到他，如果你想报仇，我就帮你报仇，如果你想说话，就让他乖乖听着。”
小熊眼眶都热乎乎的。
“幸好还有你。”小熊往他手掌心一靠。
蹭了蹭小孩儿手掌，小熊表示：“小淼，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早就不存在了。”
姜富贵又不乐意了，它总是试图驱赶小骗子周围的一切。
“等等。”
慕秦川开口问：“你不是被你弟噶了，当时有话为什么不直接说，要等到现在才说？”
小熊摇头解释：“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应该死了，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可是后来我又活了。”
“一开始的时候，我脑子很混沌，什么都记不清，只知道要找一个。”
“直到我遇到了小淼，才慢慢恢复以前的记忆。”
慕秦川看向姜沉舟。
后者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他当时的情况很奇怪。”
“与其说是被污染异变的诡物，不如说像是一道孤魂野鬼，当时我觉得很特别，暂时没杀留着研究。”
姜沉舟一开始也没打算留下来给孩子当保姆，而是陆朗被抓起来后慢慢恢复了理智。
后来姜沉舟总是要外出，不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家，两人才达成协议。
陆朗会保护照顾姜元淼长大，姜沉舟则要帮他找到弟弟陆明。
慕秦川摸着下巴审视小熊，似乎要从他身上看出个究竟来。
小熊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表示：“我已经不当偶像很多年，别追星，没结果。”
慕秦川冷哼：“快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了。”
“舅舅，你别这样说，小熊很好的，你看他圆圆的眼睛胖乎乎的脸，很可爱的，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小熊。”姜元淼立刻护犊子。
慕秦川很想怼几句，但瞧着大外甥亮晶晶的大眼睛，赶紧拍了下自己的嘴：“得，是我嘴贱，当年你爸我哥就经常骂我说话不过脑子。”
“你知道就好，以后多动手，少说话。”姜沉舟趁机补刀一句。
姜元淼又看向那颗血珀：“小熊，你能通过这颗血珀找到弟弟吗？”
小熊点了点头：“虽然这颗血珀已经被吞噬殆尽，只剩下一个空壳，但它也就是双生血珀的一部分，我能通过他感知到陆明在哪里。”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去找他，告诉他那样做是不对的。”姜元淼站起身，恨不得立刻出发。
小熊连忙道：“他在很远的地方，一时半会儿赶不到。”
姜沉舟皱眉开口：“能找到陆明是好事儿，但是这颗血珀是程乾送来的。”
“程乾为什么将血珀送给小淼？他知道陆朗在这里？他跟陆明陆朗有什么关系？”慕秦川拧眉疑惑。
程乾不会做没用的事情，忽然送来血珀到底想做什么？
姜沉舟想不通，即使对方知道陆朗的存在，可陆朗能影响到什么？
陆朗自己都只剩下一道残魂，能保留理智全靠小淼。
小淼？
姜沉舟脑海中闪过什么线索，却又无法抓住。
他甚至连程乾现在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不管程乾要做什么，我们都要走这一趟。”
姜沉舟抬头：“找到陆明，问清楚他跟程乾的关系。”
“我跟你们一起去。”慕秦川立刻说。
他摆了摆手：“反正你现在回到统合局了，不用担心目标过大，大不了咱们过明路，跟张局说一声就是。”
姜沉舟没立刻反对，犹豫道：“你跟小淼——”
“爸爸，我也要去。”
姜元淼高高举手：“我得保护小熊啊，要是我不在，小熊失控了怎么办，他就会忘记自己要说的话。”
“爸爸，你让我一起去吧，你看我这么小，怎么忍心丢下我呢？”
甚至为了保证自己能跟上，姜元淼还说：“爸爸，统合局不安全，舅舅看着我你能放心吗？”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慕秦川狠狠揉弄他头发。
姜沉舟确实是不放心，有程乾这个不稳定因素在，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将孩子放在眼皮子底下。
至于慕秦川？
姜沉舟更不放心了，自小就是不着调的，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武力值完全是用脑子换的。
之前至少还有姜富贵，但程乾的事情一出，让姜沉舟意识到姜富贵也靠不住。
红月诡异本体还在进化融合中，分体的实力是极其有限的。
上次在归墟诡域内，姜富贵也完全不是元夏的对手，几乎是被压着打。
姜元淼见他松动，立刻摇晃着手臂撒娇：“爸爸，你就让我去吧，我保证会乖乖听话的，爸爸，我能给你帮忙的。”
姜沉舟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点头答应：“好，我们一起去。”
“喂，这次说好了，不能丢下我。”慕秦川冷哼。
姜沉舟瞥了他一眼没搭理，看向小熊：“你能感知到陆明的具体位置吗？”
“现在不行，两颗血珀的距离太远，只能感知到一个模糊的方向。”
小熊握紧那颗血珀，继续说：“等两颗血珀的距离近一些，我就能感知到他。”
他抬头提醒：“但是同样的，他也能感知到我，以他的性格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做些准备。”
“那最好，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慕秦川冷哼。
他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认定只要他出马就没有搞不定的事情，更何况是一个区区陆明。
小熊拧眉，提醒道：“双生血珀的异能很特别，虽然攻击性不强，但它有强烈的污染性。”
陆朗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凝重：“那时候我们出道一炮而红，我曾经怀疑过是血珀的作用，它能放大一个人的情绪。”
“诡物大部分都有这样的能力，不算特别。”慕秦川评价。
他说的是实话，大部分诡物都会激发人类的阴暗面。
陆朗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总觉得很危险，曾有一度我甚至怀疑陆明早就被污染了。”
至今他还是想不起来当初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前一秒他被陆明吞噬而亡，后一秒醒来就在姜家父子身边。
他垂眸看着那颗血珀，最后提醒：“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小心为上，安全第一。”
姜沉舟很赞同：“陆明战斗力不强，但你别忘了还有程乾，如果他是诡异，那会很危险，如果他不是，那就更危险。”
慕秦川立刻明白他话里头的意思，沉声道：“我知道。”
“既然已经知道人在哪里，反倒是不着急了，做好准备再去。”
姜沉舟拿出地图，让小熊指出大致的方向。
姜元淼趴在旁边看，忽然奇怪：“是这里吗？”
“应该没错，我能感知到就在这块区域，但具体地方等去了才知道。”小熊表示。
姜元淼仔细看了看，抬头说：“爸爸，这是小王老师的家。”
“小王老师？”
姜元淼用力点头，表示：“小王老师上次说过，她老家就在这个地方。”
想到幼儿园老师，姜元淼觉得已经过去好久好久。
“不知道小王老师回来了没有，她说会带她妈妈回家，还会给我做好吃的南瓜饼。”
想到小王老师和南瓜饼，姜元淼咽了咽口水：“爸爸，等有空你能送我去幼儿园吗，我想吃南瓜饼。”
“想吃南瓜饼还不容易，舅舅给你做。”慕秦川笑道。
姜元淼强调：“我想吃的是小王老师妈妈做的南瓜饼，舅舅，你都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我，不就是喜欢小王老师，臭小孩，小小年纪见一个爱一个。”慕秦川谴责道。
姜元淼一脸你无理取闹的看着他，大人怎么能这么幼稚，舅舅他没事儿吧。
眼看话题越扯越偏，姜沉舟揉了揉小孩儿头发：“好，等这次回来送你回幼儿园吃南瓜饼。”
“太好啦，我可期待了。”姜元淼高高兴兴道。
真好，小王老师一定把妈妈接回来，她们会高高兴兴地住在一起。
小王老师那么好，她妈妈肯定也很好，还会做好吃的南瓜饼。
既然要去，姜沉舟自然是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统合局那边正在大清洗，从头至尾每个人都要被排查，内政搞起来没完没了，张局也没时间管他们去哪儿。
慕秦川更光棍，直接从档案中挑了个那边的任务，美其名曰顺路办公。
凌瑶瑶两个想跟着，被他找借口支开了。
第三天，姜沉舟就带着孩子坐上了飞机。
姜元淼还是头一次坐飞机，哪儿哪儿都好奇，身上两个口袋，一个装着姜富贵，另一个是空的。
之所以是空的，因为原本小熊坐在里头，姜富贵总是偷偷踹他，试图将它扔到半路上。
姜元淼阻拦也没用，姜富贵总是偷偷干，还不承认。
他只能将小熊塞进背包里，姜沉舟的背包，不能是他自己的背包，不然姜富贵小动作不会停下。
姜富贵越来越霸道，不能接受别人待在姜元淼身上，诡异当然也不行。
上了飞机，姜元淼趴在窗户旁边看，姜富贵也跟着趴。
两只一大一小，一脸写着没见过世面。
姜沉舟看着，眼底都是笑意，心想偶尔带着孩子出门的感觉实在不错。
小熊被踢走也不生气，只是越发沉默，偶尔看向窗外。
只有目光落到姜元淼身上的时候，它那对眼珠子才会充满生气。
多亏小淼，让这趟出行变得像是旅程，而不是那么沉重。
“别担心，我们会找到陆明。”姜沉舟淡淡开口。
小熊听见安慰，扭过头：“嗯，我知道。”
说完看向未知的远方：“他在等我。”
他能感知到，陆明知道他还活着，并且正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