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姜元淼精神再亢奋，身体也还是小孩儿，一会儿功夫就靠着窗户睡着了。
姜富贵偷偷变大一些，让小孩儿能靠在自己身上睡。
软绵绵毛茸茸的玩偶触感太好，姜元淼整个人都躺在上头，睡得脸颊红扑扑的。
姜沉舟看了眼，见他把小孩儿照顾的很妥帖，没插手。
姜富贵顿时得意，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作为玩偶抱枕靠垫秒杀小熊，它挑衅的看过去。
可惜小熊沉浸在即将见到弟弟的忧虑中，对它的挑衅毫无反应。
姜富贵略有遗憾，再一想小熊不堪一击又高兴起来。
它将自己的手脚伸长，几乎把姜元淼包围其中。
从慕秦川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小孩儿的后脑勺，大外甥整一个都被红月诡异霸占住。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
“哎，你不觉得这样有问题吗？”慕秦川扯住姜沉舟的袖子。
姜沉舟头也不抬：“有问题。”
“那你好……”不阻止。
姜沉舟终于抬头施舍给他一个眼神：“他能保护小淼。”
慕秦川拧起眉头来。
“他会时时刻刻陪着小淼，保护他，诡异的独占欲会让他排斥其他异类，对小淼来说是一件好事。”
姜元淼对于诡异有极大吸引力，每次总会被精准盯上。
即使是姜沉舟，也不确定自己能时时刻刻陪在小孩儿身边，姜富贵出现确实解决了这个问题。
姜沉舟一直看得很清楚，红月诡异十分危险，并不可信。
但同样的，他对姜元淼的保护欲和服从性都很高，是一只姜元淼只需扔出一根骨头，就能哄得汪汪叫的小狗。
毋庸置疑，这是一只恶犬，随时都会撕咬敌人。
但只要他能守护主人，撕咬别人算得上什么缺点，即使这个别人包含了自己，姜沉舟依旧选择视而不见。
慕秦川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能理解姜沉舟的打算，但心底依旧觉得太危险，姜沉舟这样的做法完全是与虎谋皮。
“你就不怕哪天他忽然兽性大发，直接把小淼吃了？”慕秦川忍不住问。
姜沉舟还没回答，姜富贵猛地抬头，狠狠盯住他。
猩红的眼睛中满是杀意，它生气了。
慕秦川毫不犹豫的瞪回去，两人眼神厮杀。
“唔——”姜元淼翻了个身。
姜富贵立刻被转移了所有注意力，将自己变得更柔软一些，务必让姜元淼睡得最舒服。
“你看见他刚才的眼神了吗，狗东西就跟要吃人似得。”慕秦川嘀咕。
姜沉舟深吸一口气：“与其担心姜富贵，不如多想想程乾。”
提起这个名字，两人都沉默下来。
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担忧。
姜沉舟捏了捏眉心，表示：“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小心为上。”
“知道。”
慕秦川双手环胸：“咱俩联手，就算他有阴谋自保不成问题。”
跟两人心神不宁不同，姜元淼后半程都在呼呼大睡，小脸都睡得红扑扑的。
空姐过来送餐的时候他都没醒。
前者看了眼小孩儿，心底有些疑惑，刚才这个孩子有带着这么大只的玩具熊吗，她怎么完全没印象？
一直到飞机降落，姜沉舟才把孩子叫醒。
姜元淼睡饱了，精神抖擞，继续好奇的往外看。
“小熊，你能感觉到弟弟在哪儿吗？”姜元淼问。
小熊依旧是忧伤熊，闷声闷气道：“还是很远。”
一行人只能飞机转汽车继续赶路。
姜元淼有些奇怪：“爸爸，为什么不用那一招？”
以前姜沉舟带着他逃脱追捕的时候用过，能穿梭空间。
姜沉舟笑着解释：“人太多了，而且在未知的地方不好定位。”
姜元淼表示懂了。
姜富贵趁机表现自己：【小骗子，我可以存定位，以后你想去哪儿都可以】
“富贵真棒，真厉害。”姜元淼笑着捏捏耳朵。
姜富贵骄傲的抬起下巴。
姜元淼下意识抓了抓它下巴，就跟逗猫似得，姜富贵还挺配合往他手掌心一靠。
一人一诡异配合默契，仿佛相伴许多年。
此时姜沉舟给了慕秦川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
慕秦川忍不住一次次打量着姜富贵，心想诡异都这么好哄骗吗，如果是的话，人类是不是可以驯化诡异？
难道一直以来人类对抗诡异是错，驯化才是正确的道路？
慕秦川猛地一个哆嗦，想到无数个试图驯化诡异，最后被污染异化成怪物的人类，赶紧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姜富贵软趴趴的靠在小孩儿怀里头，宛如一只茶杯犬，乖巧，听话，甚至温顺。
压根看不出来面对别人时的满满恶意。
这时候，慕秦川手机响了起来。
“瑶瑶？”慕秦川一看，是自己队员。
凌瑶瑶的声音透过电话传过来，有些不真实：“队长，你们到哪儿了，那块区域出了点问题。”
慕秦川挑眉：“什么问题？”
“有个叫青山镇的地方消失了。”凌瑶瑶似乎压着声音。
“我知道队长您接了那边的任务，但是现在情况有变，事情可能没你想的简单，要不我们还是过去支援你。”
慕秦川眉头一动：“消失了？具体什么情况？”
凌瑶瑶在那边说了什么，慕秦川打断：“直接把资料传给我。”
很快，资料就打包传到了慕秦川手机上。
他刚打开一看，张局的电话跟着过来。
“沉舟是不是跟你一起？”张局第一句话就问。
慕秦川不奇怪，他们俩一起消失，张局总能猜到一些。
“你们是不是去青山镇了？”张局第二句就问。
这下慕秦川倒是有些意外：“您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你甭管我怎么知道，赶紧回来，连带着让沉舟一起回来，别去。”
慕秦川挑眉，姜沉舟伸手接过电话：“张局，是我。”
“沉舟，你们赶紧回来，别去，你就听张叔一次，我不会害你们。”
姜沉舟拧眉，低声问了句：“张叔，你知道他还活着吗？”
那头沉默下来。
姜沉舟眉头拧得更紧，如果张局知道程乾的消息，为什么要一直隐瞒？
“沉舟，我是为了你们好，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知道太多对你们没好处。”
张局沉默许久，婉言相劝：“你还带上了那孩子，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一个不好，你们都会折在这里。”
“程乾早就不是当年的程乾，他被污染了，如今的他不过是一只人性诡异，不可信。”
“沉舟，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不能相信。”
姜沉舟拧紧眉头，心底疑惑更甚。
“张局，你知道我们不会回去。”
那头再一次陷入沉默。
许久，张局的声音带着一丝苍老：“沉舟，别冲动。”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姜沉舟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丢给慕秦川。
慕秦川接住：“奇怪，确定方向后我查过淮市资料，除了几起小型诡异案件之外很太平。”
可他们刚来，青山镇就闹消失。
要说这件事跟程乾和陆明没关系，慕秦川才不信。
他一目十行看完资料，不禁皱眉：“情况不太对，没有诡域降临的痕迹，但整个青山镇都消失了。”
姜元淼好奇的趴在他肩头看：“全部的人都消失了？”
“当地统合局成员探查过，青山镇就像是被从地图上直接挖掉了一样。”慕秦川解释。
“陆朗，这是陆明的能力吗？”
小熊摇了摇头：“双生血珀的能力偏向于精神系感染，没这么霸道。”
但他感知了一下方向：“陆明应该就在这里。”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慕秦川想不通。
姜沉舟倒是说：“去了就知道了。”
他看了眼姜富贵：“到时候你留在小淼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远离。”
【要你提醒】
姜富贵冷哼，已经下定决心，等到了地方就要把小淼藏在肚子里。
从淮市飞机转汽车，一路穿梭，道路两旁的山越来越多，房屋越来越少，山路也从柏油水泥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石子路。
“这导航对吗，现在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慕秦川忍不住抱怨。
车子颠簸的就跟过山车似得。
小熊指着一个方向：“陆明就在那里。”
姜富贵又变大了一些，提议：【小骗子，你现在就到我肚子里来】
姜元淼正趴在窗口看，听了拒绝：“再等一会儿，要是有危险我就进去。”
外面的风景很好，山头延绵不绝，空气一下子变得清新凉爽起来。
即使车子里很颠簸，姜元淼依旧觉得要是开个音乐，是个欣赏美景的好地方。
忽然，他转头说了句：“爸爸，这里山头这么多，感觉走不完一样。”
“青山镇是附近最繁华的县城，就在这几座大山的中间盆地里。”姜沉舟打开手机，给小孩儿看当地的照片。
青山镇留存的照片很多，当地因为特殊的地形，曾经还是网红旅行地。
姜元淼手指头划过：“好多人，很热闹。”
蓦的，他手指头停下：“小王老师。”
“爸爸你快看，是小王老师。”
他指向图片角落处的一个身影，小王老师只露出半个侧脸，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依稀能看出脸上的焦急神色。
姜沉舟一看，果然是那位幼儿园老师。
“难道青山镇就是小王老师的老家，可现在青山镇消失了，小王老师在哪里？”姜元淼不禁担心起来。
姜沉舟立刻道：“我打电话问问。”
电话还没打出去，车子一个急刹车。
开车的慕秦川骂骂咧咧下车：“搞什么，突然闯出来拦路，老子差点把你撞飞。”
“您是慕队吧，我们已经接到统合局的消息，说您会过来支援。”来人很是客气。
慕秦川避开他握手动作：“有事说事，别搞这套。”
“您也知道我们地方上没几个异能者，查了几天什么都没发现，青山镇就跟凭空消失了似得。”
来人苦大仇深：“镇子上足足有三万人，直接升级成严重事故，我们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幸亏您过来了，一定得帮帮我们，不然家属闹起来我们实在是……”
慕秦川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查到什么资料都拿过来，我们先分析分析。”
“对了，把路让开，我们要过去查看。”
“好，我们这就让开。”
一切都那么顺利。
慕秦川接过资料，转身正要上车，额头冷汗刷的一下落下来。
偌大一辆车消失不见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拦路者，空空荡荡的路上哪里还有人。
慕秦川下了车，姜沉舟就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下意识警惕起来。
“小淼，你去富贵肚子里。”姜沉舟开口。
姜元淼也隐约不安，这次没反对，乖乖进了姜富贵肚子，透过窗户往外看。
车窗外，慕秦川不知道在跟对方说什么，拧着眉头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蓦的，拦路者忽然动手，居然跟慕秦川打了个不分上下。
“舅舅！”姜元淼担心的叫起来。
姜沉舟皱眉：“我下车看看，你们留在车里。”
他特意设下结界以免意外。
一脚踏下车，姜沉舟心头一跳察觉不对劲，伸手死死按住车门。
下一刻，整辆车消失。
前路没有慕秦川，后面也没有姜元淼，只有他孤孤单单一个人停留在远处。
姜沉舟脸色冰冷，看向暗处：“程乾，我知道是你，出来。”
一声熟悉的轻笑声飘过。
越野车内，姜元淼趴在肚子里往外看，越看越担心，拦路的人越来越多，他爸和舅舅都被围攻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到底是谁？”姜元淼拧紧眉头。
姜富贵感受到他的忐忑不安，安抚：【别担心，他们死不了】
即使死不了，但看到爸爸和舅舅受伤，姜元淼还是会很担心。
幸好，两人实力超强，很快就以碾压式清扫。
“就这么点人想留下我们，做梦。”慕秦川意气风发的回车。
“小淼，舅舅厉害吧？”
姜元淼大声喊道：“超厉害。”
慕秦川也跟着上车，骂道：“别吹牛了，开车。”
说完又看向姜富贵：“没事了，让小淼出来吧。”
姜富贵不是很乐意，摇摇摆摆不吭声。
慕秦川挑了挑眉，又看向小熊：“距离还有多远，能确定陆明的具体定位吗？”
“近了，越来越近了。”
小熊沉着脸，定定看向一个方向：“我能感觉到他就在这里。”
“爸爸，你快问问小王老师有没有回去，我有点担心。”姜元淼催促道。
姜沉舟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来。
蓦的，他转头看向姜富贵：“快让小淼出来，别闷着他。”
姜富贵不情不愿。
“富贵，让我出来吧，要是遇到危险我再进来。”姜元淼也想出去。
他看到爸爸受伤了，上了车也不包扎，心底担心的很。
姜富贵被拍了几下，这才慢悠悠打开肚子。
姜沉舟像是等待不及，伸出手想要接过孩子。
忽然，姜富贵拍出一爪子，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姜沉舟拍飞了。
“你做什么！”姜沉舟怒道。
姜富贵大声嚷嚷起来：【好臭好臭好臭，你不是姜沉舟，你到底是谁？】
在它肚子里，姜元淼紧紧抿着嘴看着两人。
从他们上车，小孩儿就察觉不对劲，这样奇怪危险的情况下，爸爸肯定会让他待在富贵肚子里，怎么会催着他出来。
“啊，被发现了。”开车的慕秦川笑起来。
小熊意识到什么，挡在姜富贵身前：“你们是谁？”
“你们不是在寻找青山村吗，我送你们去。”
慕秦川笑着，一脚踩下刹车。
越野车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悬崖。
轰隆一声，车子直接炸毁成碎片。
姜富贵在车子失控的时候就跳出越野车，稳稳当当的站在一棵巨大的树冠上。
“富贵，小熊呢，爸爸和舅舅呢？”姜元淼担心的问。
姜富贵左右环顾，没有小熊，没有爸爸，也没有舅舅，他们都消失了。
车子炸毁的一瞬间，小熊选择膨胀自己，试图保护姜元淼。
那是他带大的孩子，小熊自封为家长，将自己定在保护者的位置。
爆炸声过后，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小熊悬挂在胸口的血珀忽然变得滚烫，它握紧拳头，死死盯着前方。
“哥哥，好久不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姜富贵装着姜元淼转了一圈，除了那一辆被爆破的车子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也许他们没事。”姜元淼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他爸他舅他小熊都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儿。
姜富贵立刻安慰：【小骗子放心，如果他们死了，我会帮你报仇，报完仇我们就回红月诡域，那里面是最安全的。】
结果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姜元淼板着小脸：“富贵，你不要这样说，他们不会有事的。”
【好吧，他们虽然很废物，但也是人类中比较强的废物。】姜富贵闷闷说道。
姜元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们明显是中招了，现在爸爸舅舅还不知道多着急，肯定在满天下找他。
幸好，富贵还在身边。
姜元淼心底庆幸：“富贵，我们往前走吧，看看到底是谁在捣鬼。”
姜富贵迈着步子，晃晃悠悠往前走，它喜欢跟小骗子独处，一点儿也不着急。
它不着急，姜元淼心急的很，时不时就问：“还没有发现吗？”
姜富贵索性跳到了树冠上，到处扫视。
“富贵，那边有一个镇子。”姜元淼眼尖的看到。
姜富贵朝着那边看过去：【人类聚集地，肯定有问题。】
“我们快走，说不定在那边能找到爸爸。”姜元淼喊道。
姜富贵拍了拍肚皮，对他心心念念只有爸爸不太满意，期盼着捣鬼的诡异厉害一点，最好能把姜沉舟跟慕秦川都弄死。
这样它就能独占小骗子。
红月诡异咧开嘴，被撞在肚子里的小孩儿看不到它恶意满满的笑容。
“富贵，再快点。”姜元淼催促道。
姜富贵听话的加快脚步，心底也盼着诡异动作快点，别磨蹭。
很快，两只就到了小镇之外。
姜元淼看清楚镇上的情况，惊讶的长大嘴巴。
小镇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完全不像是有诡异作乱的样子。
“富贵，我们这样进去会不会吓到别人？”姜元淼问。
毕竟一只玩具熊会走路，怎么看都是诡异，吓人的很。
姜富贵扭动了一下，直接变成了姜沉舟的样子：“这样就可以了。”
姜元淼视线微变，大概知道他做了什么，只知道视线角度有了些许变化，只以为姜富贵随便幻化成一个人。
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有一种重归爸爸肚子的诡异感。
但现在的情况他也不敢离开富贵肚皮，只能忍了。
姜富贵得意的咧开嘴，小淼不喜欢它变成姜沉舟，嘻嘻嘻，现在看不见，它想变就能变。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山间小镇，路上到处可见逛街的人，有人骑着电动车来来往往，偶尔还能看到叫卖的小贩。
偶尔还有认识的人遇上，就站在街边三三俩俩的说着话。
姜元淼还看到几个孩子举着冰淇淋在吃，能闻到街道两边饭店的香味。
“这里是青山镇。”姜元淼很快确定。
他看过青山镇的照片，跟眼前的场景重叠。
据说忽然消失的青山镇，就这样出现在他跟前。
“小王老师！”
姜元淼惊叫道，那个正在买菜的年轻女性正是小王老师。
小王老师仿佛听见他的声音，回头朝着他们看过来。
“是小淼呀，你来这儿玩吗？”
姜元淼张了张嘴，仿佛有哪儿不对劲。
“真巧，之前老师还说要请你吃南瓜饼，走，跟老师回家，老师妈妈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吃呢。”小王老师笑盈盈的说。
姜元淼抿紧嘴角，可是老师，我在富贵的肚子里啊，你又是怎么能看到的。
姜富贵更是满脸警惕，随时都有攻击的准备。
小王老师说完，只是微笑着等待，一如她在幼儿园时对小孩儿的耐心友善。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小孩儿回答，她又问：“小淼，你不想吃南瓜饼了吗？”
姜元淼伸手拍了拍姜富贵安抚：“想吃的。”
【小骗子？】
“她想带我去，我们过去才能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姜元淼说道。
大费周章的将他们分开，又把他带进了青山镇，背地里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爸爸舅舅和小熊呢，是不是也在青山镇上了？
小王老师露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那我们走吧。”
她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似乎十分快活。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小淼，我妈妈做的南瓜饼可好吃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姜元淼抿紧嘴角，疑惑的拧紧眉头。
他以为眼前是假的小王老师，可随着她念念叨叨的说话，整个人都恍惚起来，眼前的小王老师还真啊。
就跟是真的一样。
姜元淼困惑的看着。
小王老师走了一段，停在一栋沿街的小二楼跟前：“妈，我回来了。”
姜元淼连忙抬头去看，屋里头走出来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第72章
王妈妈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苍老，小王老师才二十出头，按照年纪算，她妈妈不该这么苍老，已经满头白发。
但她笑得很慈祥，一双眼睛里满是慈爱。
“晴晴回来啦，累了吧，快坐下来歇一歇。”王妈妈拉着女儿的手，笑盈盈的看着她。
回到母亲身边，小王老师仿佛变成了小女孩，撒娇说：“妈，买个菜怎么会累，倒是你别总是忙里忙外的，放着等我回来干就好。”
“只是擦个桌子又不累。”王妈妈笑着说。
母女俩依偎在一起，看得出来感情极好。
小王老师撒了一会儿娇，才想起来：“妈，这是我幼儿园的学生，他可乖了，之前我答应要给他带你做的南瓜饼。”
王妈妈笑着看过来：“是你的学生啊，小朋友快进来。”
“正好我早晨做了南瓜饼，正热乎呢，快进来尝一尝。”
姜富贵装着姜元淼，大摇大摆的走进门。
屋子不大，却收拾的整整齐齐，墙壁上还贴着许多奖状，颜色泛黄有些年头了。
姜元淼抬头去看，清一色的三好学生，上面写的名字都是王诗晴。
这个家只有小王老师和她妈妈的痕迹，完全看不见出来还有别人。
姜元淼打量的功夫，王妈妈已经断着一大盘子南瓜饼出来。
“小朋友，快尝尝看，要是喜欢就多吃一些，等走的时候带一些走。”王妈妈笑得和蔼可亲。
姜元淼看着，几乎有些怀疑自己误入王老师家里，并不是危险的地方。
可是不对。
如果这是真的，人类看到会走的玩偶怎么会不害怕。
姜富贵倒是不客气，知道小孩儿想吃，直接伸手塞进肚子：【小骗子，南瓜饼没问题，你吃吧】
小王老师脸色都没变一下，只是笑盈盈看着。
姜元淼拿起一块南瓜饼咬下去，外头是焦脆的饼干，里头是软糯的南瓜饼，还带着一丝丝余温，吃起来分外香甜。
他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小王老师似乎看到了，笑得更加开心：“我妈妈做饭好吃，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小淼，多吃点，这些都给你。”
她快乐的像一只小麻雀，叽叽喳喳说着自家妈妈有多好。
小王妈妈听的满脸笑容。
姜元淼吃完了一整个南瓜饼，忍不住打了个饱嗝，太撑了。
“还要吗，不如你留下来吃完饭，我妈妈做的饭菜可好吃啦。”小王老师邀请道。
姜元淼看了看老师，又看了眼王妈妈：“可是老师，爸爸还在等我回家。”
“王老师，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吗？”
小王老师目光落到他身上，忽然笑了一声：“你想吃红烧肉？妈，小淼想吃红烧肉，做这个吧，我正好买了肉。”
“好好好，我去给你们做。”王妈妈笑着站起身往厨房走。
姜元淼拧起眉头：“老师，我爸爸在哪里？”
小王老师忽然站起身，她半弯下腰，似乎能透过姜富贵看到小孩儿。
“小淼，别害怕，有老师在，老师一定会保护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笑着站起身，招呼道：“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别客气。”
姜元淼眉头拧得更紧了，小王老师似乎听见了他的话，但又像是没听见。
姜富贵不喜欢别人觊觎小骗子，磨牙提议：【我把他们都吃了，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别！”姜元淼连忙阻止。
他有预感，眼前的小王老师是真的，并不像刚才的爸爸和舅舅那样被假冒。
如果被姜富贵吃掉，小王老师就再也回不来了。
姜元淼想到自己的异能：“富贵，你让我出来。”
【不行！】
姜富贵立刻反对，并且表示：【姜沉舟已经把你交给我保护，你要乖乖听话】
姜元淼坚持道：“小王老师可能被污染了，我有办法降低她的污染值，让她恢复理智。”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同意，你会被抢走的。】
无论姜元淼说什么，姜富贵直接捂住耳朵不肯同意。
家里多了一只熊，一个小孩儿，王妈妈更加忙碌了，不但做了红烧肉，还做了许多好吃的，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子。
才一会儿功夫，小王老师就又出现：“小淼，过来吃饭。”
姜富贵主动坐下来，将饭菜送到肚皮里，保证姜元淼能吃得开心。
姜元淼哪儿吃的下，满心眼都在担心其他人。
“小淼在哪里！”
姜沉舟率先动手，不留余地，一副要致对方于死地的架势。
两人几个来回，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程乾轻笑一声：“这么多年不见，你就是这样迎接老朋友的？”
姜沉舟脸色冰冷：“程乾，你还活着吗？”
“如你所见。”程乾笑着回答。
姜沉舟攻击愈发频繁：“你到底想做什么！”
“把小淼还给我。”
程乾避开致命一击：“你错了，他不在我手里，今天我只是想跟你叙叙旧，可惜，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绝情。”
一声撞击，程乾居然赤手空拳握住了银链。
“看来你在归墟受了很重的伤，至今都没恢复。”他轻轻一捏，银链碎裂开来。
姜沉舟克制不住呕出一口鲜血。
之前在归墟诡域他身受重伤，虽然离开后休养回来一些，但至今还未痊愈。
倒霉的十二道银链，当时碎裂的只剩下两条，好不容易恢复成六条，现在又被捏碎了一条。
“真可怜，我想杀你易如反掌。”程乾居高临下的嘲讽。
姜沉舟抬头，目中凝结寒冰：“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鬼面观音猛然出现，竟抓住机会穿透程乾的心口。
银链的牺牲换来他攻击的机会。
扑哧一声，那是心脏被捏碎的声音。
程乾低头朝着心口看去，下一刻，居然徒手将观音手臂拔了出来。
没有鲜血。
他体内肌理纠缠着相互攀附在一起，融合，短短几秒钟就将鬼面观音造成的创口完全修复。
姜沉舟一颗心沉到底：“你不是程乾，你是诡异。”
“是不是，有差别吗？”程乾轻笑一声，“反正你一直都想杀了我，不是吗？”
“姜沉舟，别虚伪了，你早就猜到那孩子不对劲，怎么，舍不得了？”
程乾恶劣的看着他：“真是可怜，只能抱着元夏留下的谎言苟延残喘，甚至不惜欺骗自己，我真为你觉得悲哀。”
姜沉舟只冷冷的看着他：“小淼在哪里？”
“真把那东西当孩子了？你还是这么缺爱，真是个可怜虫。”程乾笑道。
姜沉舟并未被激怒，脑中飞快转动：“你也想进入青山镇，那里面有你想要的东西，但是你进不去，只能用这么下三滥的办法。”
“那里面有什么，值得你大费周章？”
“陆明？你在找他吗？”
程乾挑眉：“你还是这么聪明。”
“我进不去没关系，有人能进去。”程乾笑起来，“他会帮我找到想要的。”
话音未落，姜沉舟忽然暴起，鬼面观音与十二道银链齐发。
程乾飞快后退，一道刀锋劈来，正中他的右臂，竟是将他右臂齐肩斩落。
依旧没有血液，程乾脸色不动，手臂飞快增生，只是色泽比方才惨白，不那么像人类的身体。
“我靠，怪物，我就知道程乾早死了。”
慕秦川一边嘲讽，一边狠下杀手，两人一前一后围攻。
原本游刃有余的程乾也变得吃力，不得不反击。
一道金光闪过，姜沉舟与慕秦川全被拍飞出去。
定睛一看，那是一条龙鳞一般的长鞭。
“什么鬼东西？”慕秦川心口一疼，抚摸鬼刀，上面居然出现了裂缝缺口。
从融合鬼刀后，这件诡物还是第一次产生裂缝，足以证明程乾那件诡物的厉害。
程乾冷冷看着两人，忽然嗤笑一声：“秦川，好歹我也是你哥。”
“诡异也配当我哥。”
慕秦川好不犹豫继续攻击：“该死的东西，是你害死我哥，居然还敢用程乾的身体作乱，我杀了你。”
程乾脸色彻底阴冷下来。
龙鳞鞭一震，慕秦川整个人被抽飞出去。
“你们真是耗尽了我的耐心。”
程乾眯起眼睛：“既然你们不想叙旧，那我们就直入正题。”
“姜沉舟，带我进入青山镇，否则……”
慕秦川飞快举起鬼刀，龙鳞鞭却直接将他整个缠绕，每一片龙鳞下都竖起尖刺，青紫色的毒针闪耀着光芒。
“老子宁愿死也不会帮你，有本事就杀了我。”慕秦川吼叫道。
“呱噪。”
随着程乾的声音，慕秦川直接被堵住嘴。
“快点，我知道你跟陆朗的把戏，你一定有办法进入青山镇。”程乾催促。
姜沉舟扫过慕秦川：“原来你的目标是陆朗，陆明从你这儿偷走了什么，让你这般兴师动众。”
程乾脸皮抽搐。
“以你的本事，居然被他困在青山镇之外，是时光镜吗？”
程乾脸色彻底阴沉：“再多说一句，他的小命就没了。”
“你们说的对，我不是程乾，可不会对他心慈手软。”
嘶吼的声音围绕在周围，震动的姜沉舟眼晕目眩。
他却微微勾起嘴角来，原来真的是时光镜，是那一次进入忘川诡域中，最为核心的一件诡物。
同样也是程乾融合的第一件诡物，居然被陆朗偷走了。
“刚才你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我是一个绝情的人。”
姜沉舟缓缓站起身：“你用他来威胁我，打错算盘了，就算他立刻死在我眼前，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皮子。”
慕秦川使劲挣扎，受不了他这番话连踢带打。
姜沉舟继续说道：“我确实有办法通过陆朗，进入青山镇，我也可以带你一起进去找那面镜子，但我有一个要求。”
“告诉我，那天在忘川诡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底是什么将元夏永远留在了那里。”
程乾面露狠厉，手下无情。
无数尖刺直接穿透慕秦川的身体，后者惨叫一声，直接瘫软下来，慎重剧毒浑身抽搐。
“赫赫赫——”慕秦川只能发出拉风箱一般的声音，下一刻就会死去。
姜沉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别说是他，就算你杀了我也是一样。”
程乾忽然大笑起来：“我真是小看你了。”
“你想知道那次忘川诡域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就赶紧找到时间镜，只有它才知道，除此之外，你，我，甚至那个老不死都一知半解，全靠猜。”
程乾摊了摊手：“你也可以不相信我，错过这次，你就错过了知道真相的机会。”
姜沉舟冷着脸思考着他这句话的真实性。
许久，他低声道：“起来吧。”
慕秦川呸呸呸爬起来：“痛死老子了，白瞎了我这么好的演技。”
他拍了拍身体，青紫色中毒痕迹都消失不见。
程乾扫了他一眼，眼底并没有意外。
“小淼在哪里？”姜沉舟再一次问道。
程乾笑了一声。
慕秦川拄着鬼刀，骂道：“好好说话，不然老子宰了你。”
程乾冷冷扫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也许他已经进入了青山镇。”
“你都进不去，我大外甥又是怎么进去的？”慕秦川不信。
程乾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姜沉舟：“我一直很好奇，他真的是元夏的亲弟弟吗？”
“同母异父。”姜沉舟解释。
慕秦川听出来了，气得骂骂咧咧：“神经病啊，要紧关头你们说这个，他已经不是程乾，早就变成诡异了，你还跟他说这个。”
“这家伙肯定没安好心，指不定就是暗恋元夏，现在想把我大外甥抢走带回去养。”
慕秦川以己度人，充满敌意：“咱们联手，先杀了他再找陆明也不迟。”
听着这番话，姜沉舟与程乾的脸上同时浮现出几分复杂难辨。
姜沉舟忽略了慕秦川的话。
“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
程乾摊了摊手：“我只能告诉你，在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忘川诡域之外。”
“我比谁都想找到时间镜，知道当年的真相。”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颊忽然抽搐了一下，仿佛是体内的诡异克制不住过于激动的情绪。
“但你应该相信，有程乾的记忆在，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慕秦川冷笑：“你差点把我弄成刺猬，那么大的毒素，说没有恶意骗鬼呢你。”
程乾不搭理他，继续说道：“合作吧，你帮我进入青山镇，等我找到时间镜，就会在第一时间回溯，让你知道忘川真相。”
“也许，我们能救回元夏，他还活着，不是吗？”他的声音充满诱惑。
“我需要一个保障。”姜沉舟说道。
程乾凝视着他，忽然，他嘴巴如同毒蛇一般张开，吐出一颗金色的圆球。
“我的核心，这样可以了吗？”
程乾把玩着珠子，似笑非笑：“你们都知道诡异核心的重要性，这东西被毁，我不死也会重伤，犯不着撕毁盟约。”
说完，他将金色珠子抛过去。
姜沉舟接住检查。
“真是他的核心？”慕秦川惊讶。
没有诡异会分离出自己的核心，通常情况下，诡异会将核心藏在最安全的地方。
人人都知道诡异核心的重要性，破坏后诡异非死即伤，但异能者对战的时候，鲜少会花时间寻找。
因为即使存在，这东西也在最安全的地方，找到核心的难度比杀死诡异还大。
程乾将核心交给他们，等同于将生死的开关交给他们。
姜沉舟也有几分惊讶，检查过后点了点头：“是他的核心。”
他能感知到核心与程乾之间紧密联系。
“这家伙搞什么鬼，诡异是没有人性的，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样？”慕秦川更加警惕。
从认定程乾是诡异开始，名字只是代称，再也不是曾经并肩作战的那个人。
姜沉舟收起核心：“走吧。”
外头打得头破血流，姜元淼正在吃第三顿饭。
小王老师和王妈妈热衷于请他吃饭，吃了南瓜饼吃大餐，吃了大餐还有点心，吃完点心还有水果。
姜元淼一口气吃了好几顿，吃得一直打嗝。
王妈妈连忙端来山楂水：“是不是吃撑了，来，喝点山楂水帮助消化。”
姜元淼鼓动鼓动喝完，肚子更撑了。
王妈妈笑看着他，似乎姜富贵存在根本不影响他们的视觉。
她带着几分怀念：“晴晴小时候也这样，总是怕饿着，一口气会吃好多，吃撑了就难受。”
“那时候家里没条件，我只能抱着她摸摸肚皮，都怪我没用，没有照顾好她。”
姜元淼忍不住说：“王奶奶很好，小王老师很喜欢你，她说要接你去城里头一起生活。”
王妈妈笑起来：“是啊，我家晴晴很孝顺的，其实我在家好好的，哪儿能去城里头拖累，她却总是惦记着我。”
“小淼，你可以跟我多说一些吗，奶奶想知道她在城里头过得好不好？”
姜元淼没拒绝，一五一十的说起来。
“小王老师是最温柔的老师，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她。”
“小王老师会唱歌还会跳舞，总是很耐心，有小鹏还有哭闹老师也不会生气。”
“我刚去学校的时候，就是小王老师照顾我，他还给我安排了一个很好的同桌，我们后来变成了好朋友……”
王妈妈的眼神更加柔和，不停的说：“多说一些，再跟奶奶多说一些，奶奶爱听。”
姜元淼去学校的时间不长，颠来倒去都是差不多的话。
王妈妈却听得很耐心，翻来覆去也听不腻，只想听姜元淼多说一些。
【富贵，你有发现小王老师和王妈妈有哪里不对劲吗？】姜元淼在心底问。
姜富贵摇了摇头：【哪儿都不对劲】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以至于抓不住重点了。
姜元淼叹气，他也找不到根节点。
“王奶奶，小王老师去哪儿了，我想爸爸了，你可以帮我找到爸爸吗？”姜元淼问。
王妈妈依旧慈爱，却只是低头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别担心，奶奶也会保护你。”
“奶奶会好好保护你，保护晴晴，你们在这里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姜元淼皱起眉头，每次他提起要离开，都会被母女俩用话堵回去。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钟声。
咚咚咚——
三声钟声过后，王妈妈脸色变了，到处寻找：“晴晴，你在哪里啊晴晴，快回来。”
小王老师从外头回来，一把拉住母亲：“妈，我就在这里。”
“别出去，你别出去，你要留在家里。”王妈妈一次次重复。
小王老师半搂住她，低声道：“妈，我在家呢，我没出去。”
【出去看看。】姜元淼好奇外面到底有什么。
姜富贵站起身就往外跑。
“小淼，停下。”
小王老师瞬间出现在门口，将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好孩子，天黑了，我们要留在家里。”
姜元淼奇怪的往外看，刚才还是天亮，怎么就忽然天黑了。
可一看，外头已经黑漆漆一片，不只是天黑，看起来直接从白天进入了黑夜。
小王老师蹲下身，一字一句的叮嘱：“好孩子晚上不能出门，来，老师带你回屋休息。”
她领着姜富贵走进房门：“晚上你们就睡在这里，放心，有老师在，晚上很安全。”
“绝对不能踏出房门，记住了吗？”
姜元淼不明白：“老师，外面有什么，为什么不能出去？”
“外面有坏蛋，不过没关系，老师很厉害，老师会保护你，保护妈妈。”
她笑着将门关上，甚至直接反锁。
姜富贵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却惊讶的发现窗户全被封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外面到底有什么？
姜元淼当机立断：“富贵，我们得想个办法出去。”
屋外，小王老师安抚好小孩儿，又走向另一个房间。
王妈妈静悄悄的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哪里还有方才的灵动。
小王老师弯下腰，亲了亲母亲的额头，就如当年她还小的时候，母亲总会这样做一样。
“妈，我会保护你。”
说完这句话，小王老师站起身，以义无反顾的神情走出门。
她并未回头看。
陆朗没想到会这样，进入青山镇后，他就彻底失去了自由。
狭小的空间内充满了各种能量，宛如蛋壳，陆朗被压制在里头。
不同的能量穿梭过他的身体，并未伤害，相反，它们在滋养。
陆朗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恢复，继续这样下去，也许他能拥有人类的身体，恢复到曾经的状态。
但他丝毫不觉得惊喜，反倒是充满惊惧和害怕。
“陆明，你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陆明，就算我求你，出来见我一面。”
周围静悄悄的。
更糟糕的是，周围的能量变了。
那是属于人的生气！
第73章
王诗晴离开家门，整个人就变了。
温暖善良的感觉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酷。
她收敛了笑容，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青山镇有一个中心广场公园，曾经是每年逢年过节办集市最热闹的地方。
此时此刻，中心广场公园的喷泉池子干涸着，唯有中间的女神像反射着光芒。
王诗晴走到女神像跟前，低头去看。
“没了啊。”
她并不意外，赤脚走进喷泉池子中。
在她进入的那一瞬间，水池幻化成一个镜面。
姜富贵尝试突破结界，三次冲锋都没成功，被直接挡了回来。
“还是出不去吗？”姜元淼忍不住问。
姜富贵捏紧拳头，该死，它又在小骗子跟前丢脸了，明明小王老师看着很普通，怎么会设下这么强悍的结界？
正要发起第四次冲击，姜元淼忽然叫道：“富贵，你听见了吗？”
姜富贵朝着窗户外头看去，依旧是一片漆黑，整个屋子都被笼罩，他们看不到外头发生的事情。
姜元淼听到了音乐声。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真奇怪……】
含糊不清的音乐声从屋外传来，听起来像是老旧广播在播放，原本欢快的童谣声音断断续续，掺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姜元淼尝试着努力去听，那声音更加扭曲。
错乱的声音夹杂着金属摩擦声，刺痛的姜元淼捂住耳朵。
姜富贵意识到音乐声侵蚀力量，怒吼一声，周身诡气缭绕。
刺痛的感觉消失。
姜元淼眉头打结，心有余悸：“那是什么？”
【我听不见】姜富贵回答。
【但是能感知到，那是一种很可怕的力量】
让它想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姜元淼看向屋外：“小王老师出门后，音乐声就响起来了。”
【不安全，我们得离开这里】
姜富贵隐隐约约觉得不安，它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却能感受到那东西带来的压力。
姜元淼忽然看向房间另一头：“富贵，撞墙过去。”
轰隆一声，姜富贵直接撞穿了内墙。
整座屋子结界凝实，姜富贵试了好几次都没能突破，内部的墙壁却脆弱的很。
墙壁被撞出一个大窟窿，姜富贵直接挤了过去。
“王奶奶？”姜元淼开口叫道。
卧室阳台上摆着一个摇椅，一个人靠在上头，椅子微微摇摆着。
明亮，宽敞，温馨。
阳台上甚至还摆满了花花草草，正开得十分艳丽。
“王奶奶？”
摇摆着的躺椅没有回应。
姜富贵大步走过去，等看清楚摇椅上的人，姜元淼眼神一怔。
那只是一个洋娃娃。
白发苍苍的洋娃娃，歪歪扭扭的线条缝出一个笑脸，刚才显得慈爱的笑容，此刻那么狰狞怪异。
“是假的。”姜元淼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
王奶奶是假的，那小王老师呢？
从刚才开始他就察觉到不对劲，可小王老师那么真实，姜元淼能感受到她真实的气息，以至于忽略了王奶奶的异样。
亦或者，是小王老师的存在，掩盖了其他的异常。
【要把她吃掉吗？】姜富贵疑惑。
姜元淼摇了摇头：“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找到小王老师。”
话音未落，一股奇妙的力量从外而来。
“这是——人类的生命力。”姜元淼心头一跳。
他不会认错，这是属于人类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的从外面蔓延而来，进入洋娃娃的体内。
扭曲洋娃娃瞬间恢复，她睁开眼睛，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是小淼呀，你来找奶奶玩吗？”
王妈妈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慢慢的，她适应了身体，脸颊上的皱纹也变得生动起来。
“晴晴快回家了，走，我们去迎接她吧。”
她笑呵呵的，没管墙上的破洞，也没管姜富贵，径直打开门走出去。
姜元淼抿紧嘴角，外面的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吱呀一声，紧锁的大门被打开。
日光从外面照射进来，姜元淼往窗户外看去，天已经亮了，从窗户能清清楚楚看见街道上热闹的情景。
“妈，我回来了。”外头传来小王老师快活的声音。
新的一天开始了。
姜富贵带着姜元淼站在楼梯上，两只一起往下看。
小王老师正依恋的靠在母亲怀里撒娇。
一如昨日。
蓦的，小王老师抬头，对着他们露出一个笑容来。
“小淼，快来，老师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快活的像一只小鸟，将一大盒点心放在桌面，招呼着母亲和姜元淼下来一起吃。
姜元淼走到桌边，看到那是一种老式的油炸点心，似乎叫猫耳朵。
一个个小小的，上头有螺旋状的花纹，炸成焦糖色很好看。
王妈妈正笑盈盈的说：“你打小就爱吃这个，妈不爱吃，你自己留着慢慢吃。”
“妈，我特意多买了一些，咱们俩敞开吃也吃不完。”小王老师笑道。
又回头再一次邀请姜元淼：“小淼，快来尝尝，你一定会喜欢的。”
母女俩都是笑盈盈的，看着其乐融融。
姜富贵慢悠悠走下楼梯，站在桌边没动。
小王老师笑得热情：“来尝尝。”
姜元淼产生一瞬间的动摇，虽然妈妈是假的，但小王老师的快乐似乎是真的。
她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有妈妈，有家，有宽敞明亮的房间和阳台。
“小王老师，这是假的。”
姜元淼觉得自己很残忍，但这是唯一的选择。
“老师，人不可能永远活在梦里头。”
小王老师笑容僵硬了一瞬间，片刻之后又转身：“你不爱吃猫耳朵吗？没关系，待会儿让我妈做南瓜饼，小淼爱吃那个。”
“好好好，妈多做一些，让你们吃个够。”王妈妈笑着开始往厨房走。
姜元淼拧紧眉头：“老师，你的梦该醒了。”
“这不是梦啊。”
小王老师笑盈盈的，她走到姜富贵身前，弯下腰看着肚子里的人。
视线准确的找到了姜元淼：“小淼，昨天的南瓜饼很好吃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南瓜饼是真的，这个世界也是真的，这里难道不好吗？”
姜元淼残忍的戳破她的幻想：“可是老师，奶奶是假的。”
“就算最重要的东西是假的，也没有关系吗？”
小王老师的表情扭曲起来。
她站起身，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诡异。
从梦魇那一次开始，小王老师就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普通人。
那时候她不太清楚统合局和异能者，只是懵懵懂懂的选择留下记忆。
一直到她回到青山镇。
小王老师露出笑容：“妈妈会回来的，她会回到我身边。”
不等姜元淼再说什么，小王老师露出警告：“乖孩子要听话，不然会受到惩罚。”
“你要乖一些，听话一些，老师不想伤害你。”
【吃了你】姜富贵怒吼道。
它感受到威胁。
小王老师只看了它一眼，点头夸奖了一句：“真是一只好狗，你要好好保护小淼，不能让他离开这个屋子，记住了吗。”
“我都是为了你们好。”小王老师笑道。
接下来，无论姜元淼说什么，小王老师选择性耳聋，只一个劲问他想吃什么，想玩什么。
姜元淼提出自己的要求：“老师，我想离开这里。”
小王老师耐心的哄他：“暂时不行，不过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了。”
“等王奶奶好了，老师就带着你跟奶奶一起离开，好不好？”
姜元淼眉头拧得更紧。
姜富贵耐心告罄，直接拦截住小王老师：【放我们离开，否则杀了你】
小王老师笑盈盈的看着它：“我能感受到你强大的气息，但这是我的领域，没用的。”
姜富贵忽然发动攻击。
无数条触手同时涌出，袭击小王老师。
咔嚓一声，小王老师碎裂成一片片。
姜元淼心惊肉跳：“富贵！”
他怕姜富贵没轻没重，真把小王老师杀了。
然而下一刻，碎裂的小王老师化作利刃，斩落姜富贵触手，鲜血流淌了一地。
小王老师拼接在一起，裂缝还未完全消失：“我说过，你的能力在这里没用。”
“富贵！”姜元淼这一次是担心，怕姜富贵受伤。
姜富贵恼怒，试图再次攻击却被拦住。
小王老师笑着说：“老师不想伤害你们，好孩子，再等等，马上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老师跟你保证，我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那些人自私冷漠残忍，本来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老师是在做好事儿。”
“小淼，你也是异能者，你能理解老师的，是吗？”
姜元淼抿紧嘴角，小王老师的状态不像是融合成功，变成异能者，倒像是已经被污染，即将成为彻底堕落的诡异。
但很奇怪，小王老师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她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天色再一次变暗，窗户外一片漆黑。
钟声响起，小王老师再一次起身告别母亲和小孩儿往外走。
这一次踏出家门前，她又回头叮嘱：“小淼，乖乖留在家里，老师会保护你的。”
【可恶可恶可恶】
姜富贵气得发疯：【我要链接主体，直接杀了她，把她吞噬殆尽】
【不管她是什么，都要吞噬】
姜元淼连忙安抚：“富贵，你受伤了吗，痛不痛？我帮你吹吹。”
姜富贵哼哼唧唧个没完没了，在小孩儿亲亲抱抱吹吹中冷静下来。
【对不起——】姜富贵耷拉着脑袋，觉得自己很丢人。
姜元淼劝道：“每个诡域都有它自己的规则，我们只是还没找到青山镇的规则。”
他从平安境那时候就发现了，每个诡域各有不同，只要找到根本规则就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可青山镇的规则是什么？
姜富贵忽然开口：【镜子，她是一面镜子】
“镜子？”
姜元淼摸了摸下巴，看向家中的镜子，似乎抓取到有用的信息。
昨天屋内被撞破的墙壁已经恢复原样，房门并未锁，姜元淼走到隔壁，王奶奶果然又躺在了那个椅子上。
她再一次变成了洋娃娃。
“是假的。”姜元淼肯定的说。
白天的王奶奶是假的，这只是一具会骗人的躯壳。
“小王老师在吸取镇上人类的生命力，注入这具躯壳，她想复活自己的妈妈。”
姜元淼看着躺椅上的人，猜测了个七七八八。
他依稀还记得小王老师说要回来接妈妈的时候，脸上高兴的笑容。
可是——
王奶奶也许早就死了，只是小王老师不知道。
中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王老师融合了诡物，或者说，她被那件诡物控制，不惜将整个青山镇作为献祭。
她要复活自己的妈妈。
姜元淼转了一圈，屋子里没有镜子，就连窗户也是黑漆漆的，上面没有他们的倒影。
“富贵，你说的没错，小王老师融合的诡物应该是一面镜子。”
所以这个家里没有镜子。
小王老师在保护他，让它远离镜子的侵害，这是不是代表老师还有人类的思想，并未彻底被污染。
姜元淼握紧拳头：“我要唤醒小王老师。”
【可是我们现在出不去】姜富贵尝试过打破窗户，但每次都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这让姜富贵很颓丧，几次试图直接召唤主体，又被姜元淼拦住。
“有办法，我们去厨房。”姜元淼开口道。
姜富贵不明所以，还是乖乖听话。
厨房出乎预料的大，不但有刚做好的南瓜饼，还有早晨小王老师带回家，还没吃完的猫耳朵。
姜元淼扫了一圈，食材出于意料的新鲜。
他心想，小王老师肯定是非常热爱生活的人，自己在外面忙碌上班，王奶奶在家里做饭等她回家，这应该是小王老师的梦想。
【厨房也没有镜子。】姜富贵找了一圈。
不只是没有镜子，就连悬挂的菜刀也是黑漆漆的，不会反光。
姜元淼指挥着它走向水池。
“水是最好的镜子。”
姜富贵打开水龙头。
水龙头里没有水。
两人陷入短暂的尴尬。
姜富贵体贴的安慰：【小骗子，你才四岁，能想到这个已经很厉害了】
【带你离开这里是我的责任，不需要小骗子的努力】
【小骗子别伤心难过】
姜元淼呵呵。
他捏了捏眉心，暗道小王老师不愧是优秀教师，还是这么细心妥帖，连这么细微的地方都想到了。
“还有水。”小孩儿哼哼。
姜富贵歪了歪脑袋，在他肚子里，姜元淼憋红了脸：“撒泡尿也能照镜子。”
中心广场公园，化作女神像的王诗晴俯瞰众生，挑选着今日的祭品。
一开始，每天晚上她只需要挑选一个人就足够。
慢慢的，镜子的胃口越来越大，一个，两个，三个——如今一个晚上需要足足二十人，才能满足镜子的胃口。
王诗晴知道，自己在饮鸩止渴。
但她不能放弃唯一的希望，只要更多人，更多生命力，就能让死去的母亲醒来。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一试，即使泯灭良知，牺牲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蓦的，王诗晴顿住。
她在人群中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她初中同学，曾经是她同桌，两个人曾经亲密无间。
【晴晴，你一定要离开这里，我会帮你的】
【晴晴，走了就别回来，再也别回来】
【你妈妈好着呢，我会帮你照顾她】
【晴晴，阿姨说她一切都好，让你在外头好好照顾自己】
王诗晴离开青山镇后，唯一还在联系的人就只有这位好友。
母亲一切都好的消息，也都是她传递的。
直到她再一次回到青山镇。
王诗晴至今还记得自己出现在好友家门口，她当时大惊失色的表情。
【你怎么回来了】
【晴晴，你——你都知道了吗】
【晴晴对不起，我没照顾好阿姨，我没想到她会那么做】
【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
【阿姨去世前来过一趟，说让我瞒着你，千万别告诉你】
【你爸——那个人找到了你的学校，说要去找你，阿姨实在是没办法了】
【晴晴，阿姨都是为了你好，别伤心了，离开青山镇，去过你自己的日子吧，你过得好，阿姨的牺牲才值得】
牺牲？值得？
用自己的命换女儿的未来，真的值得吗？
王诗晴空洞的双眼流出一行血泪，她太不孝了，明明早就察觉不对劲的，但她害怕，一直没有回来。
要是她能早一点察觉，早一些回来，妈妈是不是就不用死？
充沛的生命力不停传来，王诗晴心想，一切还不算太晚，她还有挽回的机会。
母亲会复活，她们母女俩会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回去。”王诗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人群中，好友停下脚步，开始后退。
她表情迷瞪，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身边人走向的是末路。
终于，她脱离了控制范围。
好友猛地清醒过来，因为极度恐惧牙齿咯咯作响，差一点她就死了。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几次，自己下一次能不能这样好运。
“怎么办，晴晴变成怪物了，我该怎么办？”
她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她不应该隐瞒王妈妈去世的消息，也许她应该早一些告诉晴晴，她就不会失控。
也许更早之前，镇上人应该阻止王爸爸的暴行。
她不知道该怪谁，只是害怕的蜷缩成一团。
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最先死去的是王家人，晴晴对他们恨之入骨，认定是他们的纵容和冷眼旁观，才会造成这样的惨剧。
然后是附近街道上的人。
再然后，街道变得空空荡荡，只有她还活着。
整个镇子还剩下多少人，还能经过几个晚上，好友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的晴晴，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善良柔弱的小女孩。
三十人！
王诗晴拧紧眉头，镜子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她质问：“还要多久，还要几个人我妈妈才能彻底复活？”
镜子中，一个年轻的男性声音回答：【快了，就快了，很快她就会回到你身边】
“真的吗？”王诗晴忍不住确认。
男声充满了诱惑：【你能感觉到她越来越近了，不是吗？】
王诗晴抓住自己的心口，用力点头：“对，她距离我越来越近了，她一定会回来的。”
安慰完自己，王诗晴又强调：“不要动他们，青山镇人那么多，别动他们。”
【如你所愿】男声答应。
王诗晴微微松了口气，她该回家了。
女人从神像中脱离出来，喷泉再次恢复成干涸的模样，生命力正在被不停消耗。
王诗晴并未发现，经由她操控抽取的生命力，大部分都融入到许愿池中，只有零碎的一缕缕进入王妈妈躯壳，保持每日白天的清醒。
扑哧——
小熊身体被撑破。
姜沉舟为他缝制的丑陋身体碎裂，被不停涌入的生命力撑破，浓郁的，属于人类的生命力正不停修补他残缺的灵魂。
首先跳动的是心脏。
然后是五脏六腑，身躯，皮肤，面容——
他正在一点点恢复。
陆朗不但不觉得高兴，反倒是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抽取这么多生命力会牺牲多少人，又需要多么强悍的诡物？
使用诡物会不停增加污染值，更别提源源不断的使用，抽取人类的生命值。
陆朗几乎能看到，那个操控抽取的人会被彻底污染，堕落成一具诡异。
“停下来。”
“陆明，我知道是你。”
“给我停下来！”
无论他如何嘶吼呼唤，藏在暗处的人就是不出现。
陆朗眼神冰冷，他就知道。
不能再这样下去。
陆朗猛地握住血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被转移到血珀中。
双生血珀存在特殊性，当年那件事后，这颗血珀被彻底压制，成为另一颗血珀的“食物”。
生命力转移到血珀中，等同于越过陆朗，直接进入陆明的身体。
将将恢复了一些的身体开始崩坏，继续下去，陆朗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甚至更加糟糕。
一着不慎，他会彻底消失。
“陆明，我说，停下来！”
暗处传来一声叹息：“这么多年不见，大哥，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陆朗脸色扭曲，并未停下传输生命力：“不管你要做什么，都停下。”
“大哥，乖乖听话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逼我？”
暗处传来笑声：“你身边那孩子叫什么，姜元淼对不对，真是好可爱一孩子，跟大哥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更让我喜欢的是，那孩子生命力好充沛，远远看着就知道是一个绝佳的祭品。”
“大哥，不如我把他献祭，就算你不肯停下来也没关系，那充沛的生命力会让你彻底活过来。”
第74章
“不要——”
“不要伤害他！”
“陆明，出来见我，为什么不肯见我。”
陆朗能感受到那个人近在咫尺，却一直不肯出现，只有充沛的生命力源源不断而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暗中的人沉默许久：“大哥，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陆朗心底发酸，有什么在酝酿发酵，他说不出任何话。
见他沉默不语，暗处的人反倒是急切起来：“哥哥，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我不想的，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你。”
“那时候我被骗了，我以为只要那样做，我们都能活下来的。”
“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他声音中带着祈求，就像是从小到大每一次闯祸，只要他掉几滴眼泪，哀求几声，哥哥就会心软答应。
陆明神经质的啃咬着自己的手指，鲜血淋漓，皮肤剥落。
他却无知无觉的继续啃咬，他不能出去，不能让哥哥见到他存在的样子。
哥哥会害怕，会厌恶，会再也不肯见他。
陆朗垂眸：“我知道的。”
“什么？”
陆朗自嘲一笑：“我一直都知道。”
“双生血珀是我们的救赎，也是我们的诅咒，从发现它们会相互吞噬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陆明，不用责怪你自己，死亡是我自己的选择。”
陆朗摊开手，再一次被激活的血珀闪耀着猩红光芒，带着不详气息。
“如果只能活下来一人，那我希望是你。”
“陆明，我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一句，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你。”
“所以停下来吧，让一切都停下。”
暗处喘息的声音如同破锣鼓，发出暗哑难听的嘶吼。
周围汹涌的生命力不但没有停下，反倒是更加澎湃，疯狂涌入陆朗的身体。
“凭什么要听你的！”
“你都知道，你居然都知道！”
“我允许你死了吗！”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陆朗被大量生命力弄得无法开口，无数的声音在耳边咆哮。
他紧紧握住血珀，可这一次血珀失去了呼应。
蓦的，陆朗抬头，看到从暗影中走出来的人。
“你——”
陆朗不敢置信。
因为是双生子，兄弟俩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有时候连父母都分不清楚。
陆明比哥哥陆朗更加开朗活泼，爱说爱笑，很喜欢别人的赞扬，当初也是他提议兄弟俩进入娱乐圈当明星。
陆朗记得，弟弟总是很在意自己的外貌，时不时就要贴面膜护肤。
可是现在，陆明的皮肤斑驳，苍白灰败，上面布满裂纹，头发枯槁，怪异的悬浮着。
他只要往前走，身体就会发出老旧机械般咔哒声，像是下一刻就会散架。
那双明亮的眼睛肿满是浑浊阴霾，只有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瞬亮光。
仿佛像是镜面反射一般。
“你被污染了。”陆朗被扼住呼吸。
他猛然意识到，陆明这些年并不是因为愧疚懊悔，觉得没连接见他而躲起来。
陆明站在那里，不敢靠的太近，他不停的巡视陆朗的表情，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嫌弃。
“哥哥——”
他嘴唇翕动，却已经发不出人生，轻微的震动由诡气生成。
怪不得他不敢出现，只要一出现，陆朗就会察觉异常。
“你到底做了什么？”陆朗不敢置信。
短短三年时间，陆明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样子，双生血珀虽然相互吞噬，可在吞噬完成后实力大涨，能让主人变成强大的异能者。
异能者对污染具有天然的抗性。
可陆明现在的样子，分明是被另一件诡物污染了，那件诡物已经彻底侵蚀了陆朗的身体，将他变成一具傀儡。
陆明紧紧盯着哥哥，没有从他眼中看到丝毫嫌弃，只有心疼。
意识到这一点，陆明立刻变得“开朗”起来，声音都带着欢快：“哥哥，很快你就能回到的身边，这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笑得很快活，伸手想要拥抱眼前的哥哥，这是他三年的求而不得。
啪——等待他的是一个巴掌
“陆明，你疯了！”
陆朗猜测到他融合了可怕的诡物，利用那件诡物吸收生命力，试图复活已经死去的人。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
诡异降临后，世界多了许多诡异事件。
但死去就是死去，没有人可以死而复生。
被执念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一具具行尸走肉，迟早都会堕落成异类。
陆朗不想成为那样的存在，他宁愿盯着玩偶熊丑陋的身体，在姜元淼身边残留。
“快停下来，否则你会彻底堕落成诡异。”陆朗狠狠揪住他衣襟。
陆明却只是笑，冰凉的手握紧陆朗：“哥哥，我又抓到你了，真好。”
“我让你停下。”陆朗收紧力道。
陆笑嘻嘻的任由他掐着脖子，反手试图拥抱亲哥哥。
“我不停，哥哥不想回到我身边吗？”
他歪了歪头，用斑驳的声音说：“哥哥可以杀了我，我死了，一切就会停止。”
“哥哥，你要杀了我吗？”
陆朗的手在颤抖，陆明以前就足够疯，现在更疯了。
“弟弟，就当我求你，停下来，我已经死了，不可能复活，不要再牺牲无辜的人。”
陆明忽然靠近，贴了贴他的脸颊：“是暖的，你回来了。”
“陆明……”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陆明一下子变得声嘶力竭，反过来禁锢住眼前的人：“妈妈是这样，你也是这样，凭什么，凭什么都是你们做决定，凭什么留下我一个人。”
听着弟弟的控诉，陆朗忍不住生出几分愧疚。
他不想的，当时实在是没有办法。
就如当年妈妈为了救下他们，不得不使用了双生血珀。
她明知道血珀会相互吞噬，会让两个儿子反目成仇，会极限二选一，但还是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为他们换来轻松愉快的时光。
陆朗有时候想，母亲早早去世，或许也是想逃避这个事实。
“哥哥，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就像小时候一样。”
“那些人本来就是要死的，早死晚死有什么区别，我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
“反正都要死，那些生命力不能白费，临死之前能为你做贡献使他们的荣耀。”
陆明一脸讨好：“我知道哥哥舍不得那个小屁孩，看，我没动他。”
“我错了。”
陆朗沉声道：“三年前我错了，我应该带你一起走。”
咔嚓——
双生血珀发出碎裂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陆朗迅速崩坏的身体。
他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全靠着一律孤魂，靠着姜元淼才能保持最后的清醒。
在他彻底放弃后，寄托着最后一缕残魂的血珀彻底碎裂。
融合还在继续，但这一次，所有的生命力都直接越过陆朗，进入陆明体内。
“不要——”
“不要再丢下我——”
“哥哥——”
他手粗无措，试图将哥哥再一次拼凑起来。
“没关系，时间镜可以做到一切，可以让你死而复生，只要有更多的生命力。”
挑选完祭品，结束了一天的祭祀，王诗晴心情并不轻松。
她能感受到时间镜抽取的生命力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也许青山镇的人损耗带劲，母亲也还未彻底复活。
她心底闪过一丝后悔，又迅速淹没。
那些人都该死，是他们冷眼旁观助纣为虐，才会害死了妈妈。
现在让他们用生命救回妈妈，也算是恕罪。
王诗晴想到那个出现在人群中的好友，心底发沉，明明她已经将无辜的人送出去，为什么她还会出现？
她心底有什么一闪而逝，却又迅速变得模糊。
无所谓，妈妈复活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妈妈就会回到她身边，王诗晴脸色又变得坚定起来。
“小淼来家里做客了，我得去买菜，多买一些。”
王诗晴从女神像中脱离出来，试图开始全新的一天。
但下一刻，天地旋转，她再一次站在了女神像之前。
王诗晴低头去看空空如也的许愿池，拧起眉头：“怎么又干了，这样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需要祭品，更多更多祭品。”
她并未注意到，自己的脸颊上凭空多出一道裂缝。
仿佛已经回过家，享受过于母亲相守的美好时光，再一次进入女神像中。
新一轮的献祭开始。
每一次献祭结束，王诗晴从女神像中脱离出来，试图回家，却又会被迷惑回到女神像中。
献祭一次接着一次，无数猪猡投入许愿池中，化作澎湃的生命力。
一次接着一次，执着于回家的王诗晴双眼迷蒙，失去了之前的光彩。
她正被快速的污染。
而每一次，王诗晴脸上的裂缝就更多。
她快要碎了。
另一头，姜元淼正在跟姜富贵讲道理。
“我没办法在你肚子里撒尿，那太羞耻了，你放我出去，让我去厕所。”
姜富贵捂住耳朵，就当没听见。
姜元淼继续劝说：“小王老师说过，屋子里头是安全的，我只是出来撒个尿形成镜子，离开这个房间而已。”
“富贵，你别闹了，现在很危险，我们必须马上找到王老师。”
姜富贵坚决不同意：【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离开我的肚子】
一旦小骗子出去，就会遇到危险，姜富贵觉得每次都这样。
他肚子就才是最安全的。
姜元淼气急了，提起裤腰带：“你再这样，我可真尿尿了。”
【你尿尿吧，我不嫌弃】
姜富贵不但不嫌弃，甚至长出两只眼睛观察，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姜元淼气得小脸涨红：“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这让我还怎么尿！”
正当两人纠缠不休的时候，轰隆一声，房门整个倒下来。
“什么怪物？”姜元淼吓了一跳，怀疑有诡异突破了他家王老师的保护结界。
门口赫然站着一个驼背老人。
白发、扭曲的笑容、伛偻的身体，是那个洋娃娃。
姜元淼咽了咽口水，小王老师还没回家，洋娃娃却醒了。
【晴晴危险——】
【救救我的孩子——】
【救救她——】
姜元淼一个哆嗦，眼前的洋娃娃无火自燃，在他眼前焚烧殆尽。
“完了，老师的妈妈烧掉了。”
姜元淼连忙拍了拍姜富贵：“赶紧走，去救王老师。”
“一定是小王老师的妈妈知道她遇到了危险，所以才会打开门，我们快走。”
姜富贵立刻冲破房屋，这一次非常顺利。
白天热热闹闹的街道，此刻清清冷冷，偶尔有一两个脸色麻木，眼睛里全是惶恐的人类朝着镇中心走去。
“那边！”
不用姜元淼提醒，姜富贵已经察觉到那里诡气最为浓郁。
【快点，再快点——】苍老的声音在催促。
姜元淼也心急，但下一刻姜富贵停下脚步。
【不对劲】姜富贵警惕的看着周围，它已经第四次经过这个路口。
【是镜子，我们一直在镜子里。】
明明近在咫尺，他们走了那么久都没能靠近，姜元淼更加心急：“直接冲过去。”
姜富贵朝着墙壁就是一撞。
【没用，还在镜子里】
姜元淼环顾四周，只有他们被拦截在镜子之外，镇上原住民一个个脸色麻木，飞快消失在他们身前。
“富贵，我有办法。”
姜元淼这一次很认真：“让我出去，我是人类，镜子分不清我跟原住民的区别，它会让我过去。”
【不行——】姜富贵激烈反对。
姜元淼抬起头：“富贵，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请你帮我。”
【我答应过姜沉舟会好好照顾你——】姜富贵太担心，以至于都为维持不了姜沉舟的样子，五官变得乱七八糟。
蓦的，姜元淼提议。
“你可以到我肚子里来。”
【我-到你-肚子里？】姜富贵愣住了。
还能这样吗，似乎是可以的，曾经它就把分体偷偷塞进小骗子身体内。
它还悄悄摸摸在小骗子身上留下坐标。
但这一次，是小骗子邀请的。
姜元淼怕它反对，耽误时间，继续劝说：“你装着我，会被镜子判断为威胁，不允许我们进入，反过来就不一样了。”
“我可以进入镜子，你在我体内，也能最大程度保证我的安全。”
“一旦遇到危险，富贵你就直接出来。”
姜富贵被诱惑了。
它变得红彤彤的，甚至有些扭扭捏捏：【这可是你自己邀请的，不能生气哦。】
“当然不会，快点！”姜元淼还没意识到两个人沟通出现了一丢丢差池。
姜富贵兴奋不已，嗖的一下，直接变成一颗小球硬塞进姜元淼口中。
一边吭哧吭哧往里头钻，一边还要说：【是你答应的，你邀请我的，我要住在里面不出来，我们融为一体啦】
“唔，等等——”
姜元淼刚要说话，咕咚一声，直接咽下去了。
姜富贵抓住机会，飞快蔓延，如同病菌一样遍布整个身体，恨不得将每一个细胞都霸占一遍，留下自己的气息。
他简直是乐不思蜀了，早该进来看看的。
姜元淼却觉得古怪，捂住脖子：“你就不能住我鼻孔，或者耳朵里，这也太里面了吧？”
【嘻嘻嘻，这是小骗子的心肝，真好玩】
姜富贵已经乐在其中了：【小骗子，我要住在你心肝上】
姜元淼很想教训几句，但事出突然，事态紧急，他哪有时间更姜富贵耗。
环顾四周，姜元淼跟在一个原住民身后。
原住民脸色麻木，眼中却满是恐惧，一对眼珠子飞快乱转。
姜元淼跟着这个人，果然顺利穿透了镜子，刚才姜富贵使劲办法都进不去的地方，对人类完全敞开。
蓦的，他听见一个诱惑的声音。
【来呀】
【快过来】
【接受女神的恩赐，你们都将获得永生】
姜元淼脑中有一瞬间迷惑。
“啊——”姜富贵狠狠咬了一口心肝。
【是诡物，它在召唤你送死。】
姜元淼捂住心口，继续往前走：“富贵，下次能不能用别的办法唤醒我，真的很疼。”
【居然敢耍伟大富贵，等我抓到就杀了他，把他的心肝留给你吃】姜富贵表示听不见。
它整一只都趴在心脏上，试图将整颗心都霸占。
随着无数生命力灌输，镜像越来越凝实。
姜沉舟与陆朗设下暗线，好不容易通过陆朗留下的痕迹进入，三人不约而同皱眉。
青山镇被浓郁的诡气笼罩，自成一境。
程乾眼底露出笑容：“真让他办到了，那小子有两把刷子。”
“你知道什么？”慕秦川冷声呵斥。
程乾看了他一眼：“时间镜的能力不只是时间回溯，只要有足够的生命力，它可以让亡者归来。”
“这怎么可能，人死不能复生。”慕秦川不信。
程乾笑了起来：“以前当然那不可以，但现在可不一定，毕竟连诡异都出现了。”
姜沉舟只冷冷问道：“用这种办法唤醒的亡者，是人，还是诡异？”
“谁知道呢，又有谁在乎。”
程乾笑盈盈的看着他：“就像是我，拥有全部记忆的程乾，是你们的朋友，还是你们的敌人？”
话音未落，他迅速避开一刀。
慕秦川二话不说就动手。
程乾啧了一声：“那孩子就在这里，你确定要这时候动手？”
慕秦川不得不忍住。
“他们在哪里？”姜沉舟问道。
程乾看向青山镇中央。
姜元淼迈着脚步，慢慢靠近青山镇中央。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那一准女神像，以及盘踞在周围的一个个人类。
忽然，女神像一闪。
小王老师出现在神像之前，她脸上遍布裂纹，双眼浑浊，哪里还有早晨的清醒。
“王老师！”
“小王老师！”
姜元淼大声喊道。
王诗晴有一瞬间的迷惑，她微微侧过头去看：“小——淼——”
“是我，小王老师有危险，你快跑啊。”
姜元淼想过去，这一次却被挡在外头。
“离开——”
“离开这里——”
王诗晴从喉咙里发出艰涩的声音，她想要提醒这个孩子快点离开。
但很快，神像散发着光芒，王诗晴眼底的清醒消失，她再一次踏入许愿池。
“怎么会这样！”
姜元淼被驱逐出去一段距离，在他身前的人类一个个前仆后继，跳入许愿池中。
“他们都消失了。”
姜元淼心惊肉跳，不，不是消失，那些人类化作生命力，被那个古怪的许愿池抽干了所有利用价值。
澎湃的生命力正被输送到未知的方向。
姜元淼暗道不好：“小王老师肯定被控制了，诡物在利用她抽取生命力。”
【不止】
姜富贵紧紧盯着那个女神像，它在上面感受到似曾相识的气息。
忘川诡域——
姜富贵紧张起来，它还记得在元夏面前毫无反击之力的画面。
【那东西也在抽取她的生命力，很快，她会完全堕落成诡异】
这是一件非常强大，却具有极强污染性的诡物。
没有人可以一直持有使用，王诗晴看似宿主，实际上也不过是祭品之一。
只是因为她的特殊，比其他人类耐用。
顷刻之间，许愿池再一次空了。
王诗晴再一次脱离出来，她脸上的裂缝更大，甚至能看到黑乎乎的内里。
“小王老师！”
姜元淼试图冲过去，却再一次被驱逐。
【离开这里——】
王诗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哑，转身踏入许愿池中。
“怎么办，要想办法让她停下来，不然她会死。”
姜元淼四下环顾，除了不停被召唤而来的人，诡异可怕的童谣，什么都没有。
一直到现在，小王老师还是想保护他，一次次驱逐他，想让他离开这里。
姜元淼握紧拳头。
“富贵，准备。”
姜富贵现在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知道他要做什么。
王诗晴再一次脱离。
姜元淼如同一颗炮弹冲出去，在王诗晴驱逐之前紧紧搂住她的腰肢。
两人窜在一起飞滚出去，姜富贵则化作巨大的红瞳，一口将女神像连带着许愿次吞下。
下一刻，女神像碎裂，许愿池消失。
姜富贵到处巡逻，却没有抓到丝毫痕迹，时间镜再一次消失。
它猛然回头——小骗子不见了。
“小王老师？”姜元淼试图唤醒地上的人。
王诗晴却剧烈挣扎起来：“我要复活妈妈，没有人可以阻止我。”
“任何人都不能破坏我的计划。”
“复活，妈妈，复活我的妈妈。”
姜元淼暗道不好：“小王老师你冷静一点，你被骗了，王奶奶就在家里等你。”
“她一直在你身边啊——”
王诗晴眼底闪过挣扎，痛苦，下一刻却变成执念。
她已经陷入时间镜的诱惑中无法自拔。
也早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蓦的，一双冰冷的手缠绕在姜元淼身上。
“好孩子，只剩你了。”
第75章
好冷。
透骨的冰寒钻入身体，冻结着他的身体，连带着思维都被冻住。
姜元淼恍惚觉得这股冰寒分外熟悉，似乎曾经也发生过。
元夏？
在归墟诡域的时候，元夏也曾带来这般透骨冰寒，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冻结成冰雕。
有什么被强行抽取，身体的温度正在一丝丝流失，那是小孩儿原本强盛的生命力。
时间镜的另一头，陆明环绕着哥哥，看着他慢慢恢复的身体很是满意。
他露出甜甜的笑容来，就像小时候犯了错爱撒娇一样：“哥哥，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陆朗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发出任何声音。
弟弟疯了，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这一点。
身边的人是他弟弟陆明，还是一具被污染，异化堕落的怪物。
陆朗不敢深想，母亲付出性命，他牺牲自己换来的弟弟，反倒是因为他们而选择堕落。
“停下来，求你……”他艰难的开口。
陆明笑容消失，收紧双臂，巨大生命力灌输下，他也在慢慢恢复，身上的裂缝消失了一些，看起来像个人了。
“就这一次，哥哥，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等你回到我身边，以后我都听你的。”
“求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蓦的，陆朗感受到一股熟悉的能量。
他神色大变：“你做了什么！”
“你对小淼做了什么？”
“不要动他！”
陆明沉下脸，声音冰冷：“哥哥真是偏心，只担心他，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吗？”
“明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可现在呢，你心里只有那个小屁孩。”
陆朗紧紧握住他的手：“别动他！”
陆明顺势包住他的手掌：“哥哥喜欢的，我也喜欢，就让那孩子跟我们融为一体，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不能再这样下去！
陆朗猛然睁眼，猩红光芒一闪而过，双生血珀逆转。
汹涌的能量立刻反转，占据上风的陆明脸色煞白，原本已经慢慢恢复的裂缝越来越多。
他却不以为然，甚至癫狂的笑起来：“哥哥，干得好，来，继续融合，把我吸干。”
“早该这样的，从一开始妈妈选择的就是你，应该活下来的也是你。”
“哥哥，把我吃了吧，吃进肚子，让我们永远融合在一起。”
陆朗浑身都在颤抖，双生血珀逆转后，他就会不停吞噬弟弟的能量，一直到两颗血珀彻底融为一体。
可他是哥哥，一直在保护弟弟的哥哥，又怎么能忍心看着陆明粉身碎骨。
“哥哥还是舍不得我。”
陆明露出得意的笑容，拥抱着眼前的人：“没关系的哥哥，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做的，我是天生的坏种，这些都与哥哥无关。”
“闭上眼睛，很快一切就会结束，我保证以后都会听你的话，做一个善良的弟弟，好不好？”
“哥哥，闭上眼睛！”
陆朗死死瞪着他，心底明白陆明这是逼他做出选择。
一如当年母亲承受不了双生血珀的后果，将决定权交给他一样，陆明也正逼他做选择。
无视青山镇人的性命，无视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选择复生。
亦或者亲手杀死疼爱的弟弟。
陆朗两个都想要，两个都舍不得，犹豫徘徊无法做出抉择。
【找到你了！】
空间撕裂，姜富贵迅速找准对象攻击，轰隆一声巨响，整个空间坍塌。
随着碎裂的声音，姜元淼看清楚女神像内部巨大的空间。
生命力形成的巨大茧房内，陆朗半身透明，血肉正在恢复。
陆明没料到他们居然能找到，眼神狠厉：“找死！”
“小熊！”姜元淼大声喊道。
在他身后，王诗晴昏迷着，一道身影将她笼罩保护。
那是王奶奶，以自身帮王诗晴隔绝了空间禁锢的吸食。
自身生命力被抽取的时候，姜元淼就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陆明藏得太好了，空间完全隔绝，只让小王老师站在外头。
但他绝对不会想到，姜富贵就在姜元淼的身体内，它能顺着姜元淼的生命力找到源头。
陆朗转头看向来人：“快走，离开这里。”
“我要带小熊一起走。”姜元淼喊道。
陆明被撞飞出去，一开始的震惊过后，他迅速找到姜富贵的弱点。
“一个分体，居然这么嚣张。”
时间镜再一次恢复，姜富贵每一次击中，陆明都会碎裂成碎片，变成更多的陆明。
慢慢的，无数个陆明围攻下，姜富贵捉襟见肘。
姜元淼想搀扶陆朗，却发现双手穿透他的身体：“小熊，到我怀里来。”
这句话激怒了陆明，他直接越过姜富贵，冲向姜元淼：“找死！”
攻击落下之前，陆朗已经挡在小孩儿跟前。
“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大哥。”陆明不得已停下。
陆朗张了张嘴，还未说话，碎裂的陆明已经越过防线，直接按住他身后的姜元淼。
“既然你这么喜欢，那就把他永远留下。”陆明冷笑。
碎裂陆明扑向姜元淼，蛇口准备将他一口吞下。
姜元淼正等着这一下，在陆明靠近的瞬间，姜富贵再次从他体内分裂而出。
【就跟只有你会分身似得】
【谁都别想伤害小淼】
【吃了你！】
姜富贵一个鲸吞，直接吞没两个陆明。
他像一头在海洋咆哮的虎鲸，来者不拒，但凡靠近的陆明都被一一吞噬。
【再分啊，看你能分几个，来一个吃一个】
陆明并不能无限分裂，每一个分体被吞噬，他身上的裂缝就更严重。
污染值更是在频频攀升，刚才还能清醒说话，此时此刻眼底一片漆黑，涌动着不详的诡气。
“这样下去不行，要找到时间镜，毁了那面镜子。”陆朗大声喊道。
时间镜才是罪魁祸首，陆明不过是被时间镜鼓动诱惑的异能者，他早就已经抵抗不住污染，所以不得不让王诗晴出现。
在时间镜眼里，陆明跟王诗晴一样，都只是消耗品。
姜元淼趴在姜富贵背上吃陆明，听见这话就喊：“小熊，你倒是让他停下来啊，不然怎么找。”
光应付陆明就够够的。
陆朗也知道这一点：“陆明，停下！”
显然毫无作用，陆明的状态比刚才还差，几乎已经听不见他的声音。
陆朗一狠心，操控双生血珀。
血珀涌动起来，陆明险险踉跄倒地，周围无数个陆明瞬间消失。
“小熊好厉害。”姜元淼都看呆了。
姜富贵只能一口一个陆明，陆朗一出手除了主体，其余都瞬间消失，看成大杀器。
【我也能吃，我比他更厉害】姜富贵满脸不服气。
姜元淼忙道：“别废话了，快找那面镜子。”
“放开我！”陆明发出嘶吼的声音，拼尽全力挣扎。
陆朗走到他身前，半跪下来，伸手将他搂紧怀中。
“别怕，很快就会结束。”
他轻轻抚摸着弟弟的头发，一如当年。
“阿明，你被骗了，时间镜吸收生命力只能制造幻象，从来没有死而复生。”
“别白费力气了——”
陆明忽然伸手，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力气太大以至于嵌入他的身体。
“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以的，我一定会成功。”
陆明猛然抬头，眼底一片漆黑。
不等陆朗反应，那双眼睛如同旋涡，直接将他席卷入内。
陆明为了将时间镜发挥到极致，选择以自身作为容器，宁愿承受强烈的污染。
此刻，他就是时间镜。
姜富贵迅速将姜元淼护在身后。
姜元淼看向对面的人，那已经不能说是人，陆明裂成一片片，每一片上都有无数嘶吼挣扎的灵魂。
那些都是被时间镜吞噬的人类。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小熊也会被吃掉。”
姜元淼试图唤醒陆明：“你想害死小熊吗，快把他放出来。”
【永远——在一起——】陆明显然已经被彻底污染，只剩下唯一的执念。
地上，双生血珀碎裂开来，仅剩下的那一刻也化作尘土。
“快跑！”姜元淼大声喊道。
姜富贵动作很快，却已经被撕下一根胳膊。
平安境对诡异胳膊没兴趣，直接丢开，目光落到中央公园还活着的人类身上。
一个个人类前仆后继，成为祭品。
王诗晴如同用坏的抹布，被丢在一旁。
【不够，远远不够】
陆明怒吼着，随着他的声音，青山镇内仅存的受到控制，纷纷走出家门，即将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还是不够】
随着陆明的怒吼，王诗晴猛地睁开眼睛，双眼麻木。
她朝着许愿池的方向走，即将踏入，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就在她踏入的前一秒，整个人消失不见。
陆明只看了一眼，并未在意，他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生命力。
“小王老师！”姜元淼叫道，“你没事儿吧？”
王诗晴慢慢恢复神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脸色惨白。
“我到底做了什么，我——”
“老师，现在不是后悔内疚的时候，我们得想个办法，找到那面镜子。”
姜元淼不得不打断她：“不然再这样下去，青山镇上的幸存者都会死。”
“老师，你被镜子控制了这么就，知不知道怎么找到它？”
王诗晴只是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只要献祭人类，妈妈就会回到我身边。”
姜元淼抿了抿嘴角。
他环顾四周说道：“老师，你有没有想过王奶奶一直在这里。”
王诗晴满脸疑惑。
“普通人类是不可能坚持那么久的，至今你还没被彻底污染，证明有一股力量在保护你。”
“是王奶奶在保护你。”
姜元淼在进入青山镇后就心生疑惑，爸爸说过，越是强大的诡物污染性越大，可小王老师当时的状态很清醒。
她甚至能挑选牺牲品，保护她心目中的“好人”。
小王老师将他留在家中，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在他们抵达中央公园广场的时候，姜元淼心底的猜测得到印证。
“你的执念是复活王奶奶，王奶奶的执念是保护自己的女儿。”
姜元淼说道。
王诗晴惊诧不已，左右环顾，她什么都没看到。
“妈妈一直在我身边……”
那她做了那么多坏事，妈妈是不是也看到了？
巨大的恐慌涌上心头，小王老师羞愧低头，忽然，她感受到一阵温柔的风，帮她擦去满脸眼泪。
“那面镜子碎了。”
王诗晴想到了什么：“它应该受了很严重的伤势，镜面上有一道裂缝。”
脱离时间镜的控制，王诗晴的记忆在恢复。
刚刚回到青山镇的时候，她从朋友口中得知了母亲去世的真相。
这个可怜的女人，为了保护唯一的女儿不再受到控制，不惜下毒杀死了常年家暴的丈夫。
她留下遗书，自己服毒自尽，为这个案件画下了句号。
“警察原本是要通知你的，但一直联系不上。”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阿姨留在家里头的信息都是假的，也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怎么找到你，还说要去找你，是他逼死了阿姨。”
“阿姨去世之前来找过我，她说该做的她都做了，让我瞒着这件事，让你以后只管安心的过日子。”
“晴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王诗晴受不了这个打击，她跌跌撞撞的找到了母亲的坟头。
因为好友的照顾，坟头虽小，却还算干净。
王诗晴跪在坟前痛哭，说自己应该早一些回来，不该一去不回，说当年应该带着母亲一起走。
可说得再多也迟了，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已经死了。
要是妈妈能活过来就好了，那是王诗晴当时唯一的念头，占据了她全部心神。
“它出现的很奇怪。”
王诗晴当时沉浸在能复活母亲的希望中，并未多想。
“镜面是碎裂的，像是被狠狠摔过，它说，只要我听他的命令，就能帮我复活妈妈。”
如果妈妈一直都在，一直在保护她，那她到底做了什么？
被时间镜利用，甚至让已经去世的母亲反过来保护她。
【它受伤了，需要不停吞噬人类才能修补复原】姜富贵下了定论。
姜元淼很是赞同。
所谓复活王奶奶，复活小熊都是骗人的，利用陆明跟王诗晴，不停献祭得到人类的生命力，修复自己的镜子才是真的。
“它现在跟陆明融为一体，就在陆明的身体里，我们该怎么办？”姜元淼发愁。
暴力突破的话，不说能不能打得过，陆明跟陆朗都会死。
王诗晴忽然抬头：“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姜元淼连忙问。
王诗晴笑了起来：“让我去吧，让我进入许愿池，它一定会吞噬我。”
“等它吞噬掉我，从内部突破，找到那面镜子，彻底粉碎他。”
姜元淼立刻反对：“不行。”
“老师，你只是普通人类，一旦被吞噬就会化作能量，修补镜子，根本不可能反杀。”
【我去】姜富贵表示，【它吃了我，我再吃了它】
姜元淼摇头：“它对你很警惕，刚才连手臂都不肯吞。”
姜富贵心底有不妙的预感。
果然，姜元淼顺着话茬说道：“还是我去最合适，我身上有诡物保护，富贵还留了分体在我身体内，就算被吞噬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而且它对我充满恶意，一直想吃掉我，等我送上门去它一定不会拒绝。”
王诗晴一听立刻反对：“不行，有老师在这里，怎么能让你一个孩子冒险。”
“小王老师，我不是普通孩子，我比你有自保能力。”姜元淼表示。
王诗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让我去吧，这件事因我而起，是我害死了那么多人，就算我死在它手里，那也是我问你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罪有应得。”
“让它——它叫姜富贵对吗，分出一部分进入我体内，即使时间镜吞噬了我，你也会有办法，对吗？”
她微微垂眸，心生死志。
姜元淼看向她：“老师，你不能这样想，更不能放弃自己的生命，因为王奶奶还看着，她宁愿牺牲自己也想保护你。”
王诗晴心头一跳。
妈妈还在她身边看着吗？
姜元淼转头说服姜富贵，知道最大的阻力是这个。
“富贵，我们得速战速决，不然继续拖下去会死很多人。”
“万一那面镜子恢复，它的实力只会更强，到时候我们都得死。”
“再说了，有富贵在我肚子里，你一定会保护我，不会让我出事的，是吗？”
几句话的功夫，许愿池吸引力越来越大，前仆后继，再这样下去青山镇都要死绝了。
姜元淼伸手轻轻搂住姜富贵，蹭了蹭他的脸颊：“富贵，你会支持我的，是吗？”
姜富贵没能抵挡。
【有伟大富贵在，当然能保护你】
“干了！”姜元淼笑道。
王诗晴正要说话，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直接消失不见，她心痛担心，却又毫无办法。
一如当年仓惶逃离青山镇，留下母亲独自应对那个男人。
【晴晴想去，那就去吧。】
王诗晴浑身一震：“妈妈？”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王诗晴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
另一头，慕秦川的耐心消耗殆尽，一次次逼问：“还要多久？”
“这面该死的镜子不是你已经融合的诡物吗，你怎么会控制不了？”
“该死的，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程乾脸色不变，看向姜沉舟：“让他闭嘴，别打扰我。”
姜沉舟也没有料到，进入青山镇容易，三人却被拦在时间镜之外。
明明不停有青山镇的人被吸引而入，里面诡异涌动，他们却寸步难进。
姜沉舟一边担心儿子，一边忧心陆朗，慕秦川只是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还要多久。”姜沉舟只问。
程乾却不着急，他慢慢悠悠：“快了。”
蓦的，姜沉舟猛然抬头：“陆朗的气息消失了。”
慕秦川急得咬牙，怀疑程乾故意拖延时间，直接架起鬼刀来。
“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等那面镜子修复吧？”
程乾伸出手指，慢慢挪开鬼刀：“我比谁都害怕它彻底恢复，失控的诡物，复原后第一件事就是吞噬主人。”
“你都是诡异了，还算主人吗。”慕秦川冷嘲热讽。
程乾摊了摊手：“你可以继续跟我闲聊，我可以等，但里面的人能不能等就不一定了。”
慕秦川只能收起鬼刀。
姜沉舟再一次催促：“快点。”
但下一刻，他脸色大变：“小淼的气息消失了。”
“该死！”
慕秦川再也忍不了：“打不开就直接强攻，我就不信那面镜子扛得住我们三个人。”
“我劝你们不要动手。”
程乾扫了眼鬼面观音：“他们俩气息消失，唯一的可能是被时间镜吞噬，你们强攻进去破坏时间镜，等同于破坏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干等吗？”
程乾忽然抬头，笑了笑：“还有一个办法。”
“留下诡物，作为普通人进入，时间镜正是最需要生命力的时候，它一定会来者不拒。”
姜沉舟脸色一愣。
慕秦川更是暴怒：“混蛋，你想让我们卸下武器去送死。”
异能者留下诡物，跟武将卸下武器直接投降有什么区别。
程乾摊了摊手：“不愿意就慢慢等，我会有办法打开时间镜，只是慢一点而已。”
“当然，到时候那孩子是生是死，我可不负责！”
“你——”慕秦川目眦尽裂。
姜沉舟忽然拉住他：“拿着。”
他取出体内的十二道银链和鬼面观音。
前者还好，后者化作一尊观音坐莲，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你疯了，这是陷阱。”
他以为姜沉舟是打着，先剥离诡物骗过时间镜，等进入后立刻召唤的主意。
慕秦川大声反对：“时间镜太特殊，一旦你进入它的领域，很可能会被隔绝，到时候根本无法召唤出诡物。”
“我知道。”
姜沉舟只说：“但我不能丢下小淼一个人，我有非进不可的理由。”
提起姜元淼，慕秦川再也说不出劝说的话。
“我熟悉时间镜，是最好的人选。”
慕秦川抿紧嘴角，狠狠瞪了程乾一眼。
后者笑道：“我是前主人，但你知道，我现在是诡异，诡物之间相互排斥，我比你们更想进去，可惜，我做不到。”
慕秦川深吸一口气：“好，这里交给我。”
“保重，不然小淼哭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哄。”临行前，他用力抱了抱姜沉舟。
剥离诡物的办法有用，这一次，时间镜并未拒绝姜沉舟的进入。
程乾忽然笑了一声，转头说了句：“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很讨厌他，怎么，你们化敌为友了。”
慕秦川不想搭理他，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程乾却继续说：“秦川，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很幸运，傻人有傻福。”
“你什么意思。”慕秦川冷笑。
“别废话，赶紧的，尽快打开时间镜。”
程乾却忽然站起来：“其实我骗了你们，我根本打不开时间镜。”
慕秦川脸色大变：“程乾！”
“我是诡异啊，你们怎么能相信我呢，要是能打开我早就进去了，还用得着跟你们磨蹭。”
程乾笑起来：“不过没关系，姜沉舟一定会帮我打开。”
“等到那时候，我会帮你们吞噬时间镜，找出当年的真相，你也不用太感谢我。”
“混蛋——”
慕秦川立刻动手。
程乾轻松避开：“只凭你，还不是我的对手，你确定要在这时候跟我动手，消耗实力？”
时间镜内。
姜元淼被吞噬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被吞噬是这样的感觉，呕，好难受。”
他仿佛被吊起来转了一千个圈圈，头晕目眩人想吐，像是有手伸进他身体内，要把他五脏六腑连带着脑子都拔出来。
第76章
姜元淼连着干呕了好几声，差点没把心肝肺都吐出来。
【小骗子，你没事吧？】姜富贵传递着关心，它试图霸占每一寸地方，免得小骗子被伤害。
姜元淼擦了擦嘴角：“富贵，多亏有你在，不然我真的会被吃掉。”
他心有余悸，时间镜的抽取太过霸道，方才他有一种灵魂都被抽走的错觉。
更可怕的是源源不断流逝的生命力，幸好他有富贵。
姜元淼并没有看到，此刻身体内部的姜富贵狼狈不堪。
刚才阻止时间镜吞噬花费了它全部力气，以至于趴在心肝上的部分都变得软趴趴，奄奄一息。
姜富贵装作漫不经心：【伟大富贵会永远保护你，那面该死的镜子伤害不到你。】
说完就整个趴下，气喘吁吁，不肯让姜元淼发现分毫。
姜元淼也没注意到它的异样，飞快爬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按照他们的计划，时间镜太过贪婪，肯定不会放过他身上充沛的生命力，会试图吞噬。
通过吞噬，他们就能进入陆明体内，或者说，进入时间镜的防护罩，找到那面镜子。
眼前是无数镜面，它们纵横交错，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延伸。
每一块碎裂的镜面，照射出一个碎裂的姜元淼。
滴答——
巨大的齿轮表出现，指针逆转跳动。
姜元淼仰起头，陷入时间镜带来的回忆。
他清楚看见自己的童年、青年、中年——
另一个世界的人生飞快跳转着，最深刻的记忆在崩坏。
【姜元淼——】
【元淼——】
【淼——】
咔嚓——
姜元淼掉入一块碎片。
他再一次被困在幼小的身躯内，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人离开。
【就是他，爸妈离婚，都不想要他，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真是作孽啊，既然不想要生下来做什么】
【别靠的太近，那是个丧门星，生下来家里一直出事】
【也不怪他爸妈害怕，自打他出生，家里都办了好几场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