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
不是这样的，姜元淼想解释，却根本开不了口。
咔嚓，又是一块碎片。
【姜元淼，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要放弃自己】
【老师相信，只要你肯认真学习，成绩一定会起来的】
【你家里的事情老师知道，老师没办法安慰你，只能告诉你，只有读书，考出去，你才有美好的将来】
【老师会帮你的——】
姜元淼猛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蹲下来，他不想继续。
【都怪你，你这个丧门星，是你害死我女儿】
【要不是因为你，她怎么会开车出去，是你害死了她】
【现在她死了，她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
“不是我。”
“我不想的。”
“我不知道王老师会过来。”
至今他都不敢回想，明明一切都好起来了，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王老师死的好惨啊】
【她怀里还抱着要送给你的红烧肉，她知道你吃不饱，总是想给你送好吃的】
【她死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姜元淼，现在你有一个机会】
【抓住这个机会，复活你的王老师】
姜元淼抬起头，双眼通红：“复活——王老师？”
【复活王老师，让她活过来，让她继续活下去。】
【她还那么年轻，太可惜了】
【她还有大好的人生】
姜元淼怔怔的：“活过来。”
【很简单的，只需要一点点生命力】
【人类如蝼蚁，地球上几十亿的人类，只需要牺牲千万分之一就能救回王老师】
【那么多坏人，活着只会害人，不如用那些坏人的性命来换你的王老师】
【好孩子，你会救我的，是吗？】
一道巧笑嫣然的人影出现在碎镜中，她穿着一身白裙子，手中拎着一个饭盒。
姜元淼知道，那肯定是王老师妈妈做的红烧肉，总喜欢放很多糖，但很好吃。
至今，他还记得那红烧肉的香味。
【好孩子，救救我。】王老师见他犹豫，流淌在两行血泪。
姜元淼睫毛颤动，吐出一个字：“好。”
王老师勾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姜元淼伸出手：“只要能救你，我可以做任何事情，老师，请回来吧。”
【呵——这样，就对了——】
随着一声笑，王老师凭空而起，朝着姜元淼身体内钻入。
她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马上，它就能污染这具充满生命力的躯体，找到一个新的容器。
在姜元淼进入青山镇的时候，时间镜就已经盯上了他。
多么特殊的孩子，浑身弥漫着香气的孩子，生命力旺盛到逸散出来的孩子。
绝佳的容器。
可惜，王诗晴居然想保护他，将他藏了起来。
甚至连陆明都不肯听话，没有听从它的命令。
不过没关系，现在它还是得到了，哈，马上就能品尝新容器的美味，这一次，它会分外温柔。
时间镜陷入巨大的狂喜中，试图涌入小孩儿身体，将他变成最新，最好的容器。
就在这时候，姜元淼微微勾起嘴角。
“抓到了。”
【贼子受死！】
姜富贵等这一刻耗尽了闹心，抓住机会一拥而上，对着时间镜就撕扯起来。
【一只小爬虫】
时间镜并不把他放在眼中：【本来想要温柔一点的，可惜了，我不想弄碎这具容器】
咔嚓——
姜元淼心口一痛，一道裂缝凭空出现。
七彩羽衣被激活，却在时间镜攻击下摇摇欲坠。
一旦碎裂，他机会变成时间镜的另一个容器，就如陆朗与王诗晴。
“富贵，快点！”姜元淼催促道。
体内诡域被催化到极致，拦截着时间镜疯狂反噬，但姜元淼依旧能感受到粉身碎骨的疼痛。
再这样下去，他也要碎开来了。
小孩儿碎了还能拼起来吗，拼起来还是活的吗，姜元淼疼的胡思乱想。
姜富贵比谁都着急，但厮杀起来，它才惊觉自己低估了时间镜。
这家伙太过狡猾，滑不溜丢，每一次被抓到的都是碎片。
在姜元淼的体内，姜富贵碍手碍脚。
“咳咳——”
姜元淼忍不住咳嗽，满地都是血星子。
他眼珠子一转：“你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吗？”
【吞噬了你，我就会知道。】
姜元淼冷笑：“太假了，你演得王老师太假了，一点都不像，很丑。”
“哦，我知道，因为你本体碎裂，是一块残废镜子，所以才会这样对不对？”
“是谁把你打碎的，让我猜猜，啊，是不是我爸爸元夏？”
姜元淼胡说八道乱猜，没想到一句话，踩住了时间镜痛脚。
【你爸爸是元夏？】
【你是元夏的孩子？】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有孩子】
猜对了！
程乾出现，青山镇的时间镜，果然都跟忘川诡异元夏有关系。
姜元淼冷哼：“为什么不可能，你碎了，我却活的好好的，谁让你是我爸爸的手下败将。”
“这一次我会杀了你，斩草除根，就跟当年我爸爸一样。”
“我会抓到你，把你打得稀巴烂，再也拼不起来。”
时间镜大受刺激，疯狂攻击。
姜富贵大喊：【别再刺激他，给我点时间】
他快拦不住了。
姜元淼也不好受，嘴上却不饶人：“你只有这点本事吗，使出来让我瞧瞧，废物，太没用了，怪不得会碎。”
“像你这样的废物诡物还有脸面活着，偷偷摸摸活着让人笑话。”
“只会欺负普通人的懦夫。”
这番话跟记忆中的碎裂掺杂在一起，激发出时间镜最深处的恐惧。
【我改变主意了，你不配当我的容器，我要打碎你】
它呼啸着，却有一次被姜富贵拦住。
姜富贵抓住几个破绽，大声喊道：【有用，这家伙快失去理智了】
姜元淼还想再刺激刺激，却疼得站不稳脚跟摇摇欲坠。
周围镜像出现无数个姜元淼，一次次碎裂。
姜元淼低头去看，他的手变得透明，他要变成玻璃人了。
他想对姜富贵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彻底变成玻璃人的那一刻，时间镜就能直接打碎它。
皮肤出现裂缝，无数砂砾在其中闪烁穿梭，连带着他体内的姜富贵也感受到威胁，这具分体被冻结住。
【你太小看我了，杀你，易如反掌】时间镜冷笑。
它充满恶意，能杀死元夏的孩子，这对它而言是意外之喜。
可惜，这具充满香气的容器它很喜欢，甚至忍耐到现在。
姜元淼心底暗道要遭，忽然，他额头微微发烫。
一直被收起来的龙角再一次冒出来，白玉一般的龙角突兀出现，直接穿透玻璃层。
咔嚓一声。
龙角轻轻松松穿透了镜像。
笼罩着姜元淼的景象纷纷掉落下来，如同剥落的墙壁，露出里头完好无损的人。
姜元淼震惊无比，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龙角——】
时间镜惊呼，竟然直接放弃他的身体想逃。
【别想逃走。】姜富贵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扑上去就大口撕咬起来。
姜元淼下意识摸了摸脑门上的龙角，产生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龙角能克制时间镜，还是绝对克制，能碾压那种，一露面，刚才牛气红红，他们俩加起来都打不过的诡异只想着逃。
姜元淼慢慢咧开嘴，露出一个恶童笑容。
【富贵，别急，我们慢慢吃】
他冲过去，低头就是一脑袋。
咔嚓——时间镜再一次碎裂。
姜元淼深吸一口气，捡起一块碎片塞进口中。
唔，好吃，好香，跟龙鳞完全不同的口感，入口即化，不同于龙鳞脆脆的口感，时间镜就像是奶片。
吸溜，姜元淼决定将这个坏蛋诡异完全吃掉。
另一头，姜沉舟剥离诡异进入，已经做好了进入就被攻击的准备。
但让他意外的是，时间镜内一片安宁。
无数被诱惑而来的人类倒在地上，人还活着，献祭却暂停了。
女神像碎裂，许愿池枯竭，空气中萦绕着浓郁的诡气，却没有危险。
姜沉舟皱眉，他感受不到姜元淼和陆朗的气息，两个人都消失了。
“你是小淼爸爸。”一道声音响起。
姜沉舟回头，看到身上裂缝还未消失的王诗晴。
一个快被彻底污染，马上就会异化的普通人类，姜沉舟判断。
王诗晴并未靠近：“小淼带着富贵进入了时间镜。”
“要怎么进入？”姜沉舟拧眉问道。
王诗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有办法，但很危险。”
“我不怕危险。”姜沉舟开口道。
王诗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小淼爸爸，等一切结束，你能不能帮我告诉小淼，老师很感激他，这几天我过得很幸福。”
“可以。”姜沉舟点了点头。
王诗晴退后两步，整个人忽然碎裂开来：“快。”
她是时间镜的容器，自身就是时间镜的一部分，在姜元淼两人消失后，王诗晴才想到，其实她才是通往时间镜的“路”。
要是她能早一些想起来，那孩子就不用冒险了。
王诗晴心底满是愧疚，幸好，小淼爸爸来了，他是强大的异能者，一定能救出小淼。
“多谢。”姜沉舟迅速进入。
王诗晴缓缓闭上眼睛，容器彻底碎裂后，她也会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能感受到自己在崩溃，很快，她就可以跟母亲团聚，这一次，她们再也不会分开。
姜沉舟穿梭而入，看向一个方向：“陆朗。”
镜像世界的中心，陆朗一动不动，浑身不满裂缝，看起来只需要轻轻碰一下，他就会直接碎裂。
“不，你是陆明。”
姜沉舟露出警惕：“你把他们藏在了哪里？”
陆明睁开眼，双目漆黑如墨，看不到底。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姜沉舟眉头一皱：“等我？”
他几乎怀疑陆明认错了人，时间镜是程乾的，他等的人也应该是程乾才对。
“他说，你可以让陆朗活过来，他没有骗我。”陆明缓缓说道。
他说的很吃力，混沌的大脑，涌动的诡气，快要被彻底污染的身体，都让陆明在崩溃的边缘。
“他，是谁？程乾吗？”姜沉舟问道。
他怀疑一切都是程乾的阴谋，毕竟是他送出双生血珀，引他们来到青山镇。
陆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紧紧盯着他：“他是你朋友，你会救他的，是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姜沉舟听不懂他的话。
陆明自顾自继续说道：“我快死了，这次是我做的决定，他也拦不住。”
“不过没关系，欠他的，我都还清了。”
“他会活下去，带着跟我一样的愧疚活下去，这辈子都忘不了我。”
“我要让他跟我一样。”
姜沉舟试图感应诡物，鬼面观音与十二道银链果然被隔离在外。
他眯起眼睛来：“你大费周章，就是想复活陆朗？”
“如果是你，为了最爱的人，你会怎么选择？”陆明反问。
姜沉舟不敢深想，设身处地，如果有办法能复活元夏，他恐怕也会一脑袋扎进去。
复活自己的爱人，这么大的诱惑谁能阻挡得了。
“小淼在哪里，你把他藏在了哪里？”姜沉舟冷声问道。
“快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陆明喃喃道。
【停下来】
【陆明，哥哥求你停下来】
【如果要死，我宁愿一起死，不要留在我一个人】
陆朗意识到弟弟想做什么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他被困在陆明体内，隔绝一切伤害。
从始至终，陆明的目的只有一个，让他重新活过来，逼他激活双生血珀，逼他逆转，都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他早就该想到的。
有什么比血脉相连，拥有双生血珀的弟弟更适合作为祭品。
怪不得陆明会让王诗晴操控时间镜，因为他已经无法承受时间镜的污染。
陆明，将自己作为第一个祭品，献祭给了时间镜，心甘情愿成为它的容器。
【我错了，哥哥错了】
【当年我不该擅自做主，不该留下你一个人】
【我答应过你，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我不该食言】
【陆明，再给哥哥一次机会】
陆明的声音中充满眷恋：【真好，可惜，太迟了】
姜沉舟脸色微变，陆朗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大，他快崩溃了。
蓦的，姜沉舟使出杀手锏。
“陆朗！”
随着他的呼和，姜沉舟眼底泛起猩红，那是他与陆朗的契约，靠着这道契约，他才能进入青山镇。
“姜沉舟，快拦住他。”
陆朗试图脱离，却被一次次按住：“拦住他，别再让他继续。”
“否则整个青山镇的人都会死，小淼也会死，小淼被他藏在了时间镜里面。”
“那边都是时空回廊，时间镜不死，小淼出不来。”
姜沉舟脸色发沉：“帮我！”
陆朗毫不犹豫，双生血珀出现在姜沉舟身前。
姜沉舟一把按住双生血珀。
下一刻，时间镜被撕裂出一道空间。
鬼面观音与十二道银链迅速回到主人身上，前者死死压制住崩溃的陆明，后者则直接将陆明缠绕成一个茧子。
巨大的压力下，崩溃却还在继续。
“没用。”姜沉舟心头一跳。
陆朗比他感知的更加真切，大声喊道：“找到时间镜，破坏它，否则时间不会暂停。”
可找到时间镜谈何容易，这东西被隐藏的太深。
鬼面观音消失的时候，时间镜的屏障碎裂了一瞬间。
程乾反应极快，迅速闯入，压根没管慕秦川。
幸好，慕秦川反应迅速，飞快抓住他一起进入。
“靠，大屠杀！”
看清楚内部的场景，慕秦川眉头紧拧，太惨了，整个青山镇已经没有多少活口。
仅剩下的这些人昏昏沉沉，身上的生命力还在被不停抽取。
不等他救人，程乾朝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跟着程乾就能找到那面镜子。
慕秦川心头闪过，迅速跟上，程乾再快也甩不开他。
“碰！”程乾率先攻击。
慕秦川一边躲开，一边继续跟随：“别想丢开我，你去找那面镜子对不对，它到底在哪儿，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程乾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慕秦川咬死了他不放，认定追着他就能找到那面该死的镜子，救出小淼。
可谁想到，话音未落，他眼前一花，程乾消失了。
姜沉舟试图通过陆明找到那面镜子，可即使有陆朗和双生血珀，镜子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镜子怎么会消失】
【明明刚才还在他体内】
程乾倏然出现。
他扫圈一圈，看向被压制住的陆明：“镜子呢？”
陆明自然不会回答。
程乾露出冷笑：“没关系，杀了你，它就无处可藏。”
下一秒，鬼面观音拦住他的攻击。
“姜沉舟，你不想救那个孩子了吗？他不死，死的就是那孩子。”
姜沉舟并未让开。
“杀了你也是一样。”
程乾冷笑：“真是拎不清，你杀不了我，只会害死更多的人。”
“差点忘了，我们的姜队长向来不在意别人的性命，可那孩子呢？”
“他就在时间镜内，很快就会被抽干吸食殆尽。”
姜沉舟冷冷的看着他：“一切都是你的计划，时间镜受伤是在忘川诡域。”
“是元夏打伤了它。”
“能让你被迫剥离舍弃，它一定伤的很重。”
姜沉舟露出杀意：“程乾，当年是不是你害死了元夏。”
听见这句话，程乾并未露出惊慌失措，亦或者后悔愧疚的神情。
他只是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姜沉舟，许久，他微微勾起嘴角：“真是让人嫉妒。”
“嫉妒什么？”姜沉舟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
程乾没有回答，慢慢抬起手：“不要逼我动手。”
“那你就试试。”
姜沉舟冷笑：“今天我就杀了你，为元夏报仇。”
谁知道听见这话，程乾居然大声笑起来，笑得前仰后翻：“你为元夏报仇，元夏同意吗？哈哈哈，你杀得了我吗？”
甚至嘲讽：“姜沉舟，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总是活得很轻松。”
鬼面观音怒而攻击，却被结结实实的挡住。
只一招，姜沉舟被倒逼退。
“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程乾甩了甩脖子，分裂出一个人，走向陆明。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十二道银链束缚住的人，微微勾起嘴角：“你做的很好，可以安息了。”
陆明目眦尽裂。
一切还未完成，如果他现在死了，陆朗也会跟着一起死。
他所有的坚持都成为泡影，反倒是害死了唯一的哥哥。
蓦的，陆明张大嘴。
无数碎片从他口中袭出，要将眼前的人穿成筛子。
程乾脸色都没变一下，抬手挡住。
在姜沉舟越来越激烈的攻击下，他居然还能分心防御，锐利碎片游动在他身边，宛如看到主人的小狗一般乖巧。
“你，是你……”陆明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程乾笑着伸出手：“你做的很好，现在，该是把它还给我的时候了。”
第77章
程乾手指化作钢筋铁钳，徒手穿透陆明的躯壳。
他捏碎陆明的身体，就像捏碎一颗发脆的核桃般轻松。
镜子与那只手摩擦，发出爆裂的声音，裂缝越来越大，在陆明身上蜿蜒蔓延。
程乾寻找着时间镜的本体，很快，他就能抓住这只逃跑的诡物。
蓦的，程乾受伤血管骤然暴起，飞快往后撤退。
但已经太迟，等他脱离陆明的身体，逃出来的只有一只支离破碎，被撕咬过的残破手掌。
“赫——”
程乾吃痛，眯起眼睛盯着陆明：“你藏了什么东西，居然能伤到我。”
陆明意识到什么，并不回答，反倒是猖狂大笑起来。
【原来是这样，太好了——】
程乾沉下脸，之前他被慕秦川斩落手臂，很快就能复原，可这一次却不同。
被啃噬过的手掌支离破碎，受到了致命伤害，一直没办法恢复，反倒是因为程乾的操作更加严重。
血肉挂不住掉下来，露出深深白骨。
程乾并不在意这点伤势，却不敢再次动手，揣摩着陆明到底做了什么。
姜沉舟却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迅速解决掉拦路分体，直接冲到了程乾面前。
“告诉我，忘川诡域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乾迅速避开：“我比你更想知道。”
“不如我们联手，逼出时间镜，只要得到那面镜子，我就能知道真相。”
“你以为我会相信。”
姜沉舟已然认定，是被污染异化的程乾偷袭，才会害死了元夏。
他下手越来越狠，甚至有以命相搏的杀招。
程乾不知为何，一直只躲避，并不正面应对。
两人缠斗不休，陆明未能挣脱十二道银链，反倒是冷静下来，眼底恢复些许神智。
慕秦川终于闯入时间镜，看到清醒毫不犹豫的站在姜沉舟这边，帮他一起攻击程乾。
二对一，程乾终于落入下风。
他们并未发现，陆明身上的裂缝密集到极致，如同碎裂的蜘蛛网遍布全身，甚至连那双深不见底黑暗眼睛，也成了碎裂的一部分。
除了他，无人知道时间镜正被快速吞噬。
“嗝——”
姜元淼拼命往嘴巴里塞碎片，大口大口咀嚼，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饱嗝。
“一口都吃不下了。”
姜元淼一开口就打嗝，实在是太撑了，撑得他肚子生疼，就算奶香味再浓郁也吃不消量大管饱。
遍地都是时间镜碎片，姜元淼仿佛进入自助餐餐厅，想吃什么随便拿，仗着龙角肆无忌惮。
姜富贵跟在后面捡残羹冷饭，也吃得津津有味，整一个红月膨胀起来，如同发酵的馒头一样圆滚滚的。
它含糊不清的喊：【我帮小骗子吃，我还能吃】
姜元淼看着它圆滚滚的样子，有些担心：“富贵，你会不会被撑破肚皮？”
姜富贵哼哼唧唧：【不会，伟大富贵可以吃光它。】
姜元淼就把手中的碎片递给富贵。
后者嗷呜一口吃掉，然后嘭的一声，它炸了。
红月分裂成两部分，两只都是圆滚滚的。
姜富贵一看就是吃撑了，但它不肯承认，坚持道：【扶我起来，我还能吃】
“这样下去不行。”
姜元淼很是发愁：“我们都吃了老半天了，可是这家伙太强大，吃到现在还没吃完。”
白嫩龙角支棱在头顶，在龙角冒出来后，时间镜就消失不见了。
到处都是镜子，姜元淼伸手就能扒拉下来当奶片吃。
可时间镜就躲藏起来，核心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龙角是时间镜的克星，可找不到核心，他这对龙角也发挥不了作用。
姜元淼嘀咕：“难道这家伙想撑死我们好逃生。”
【那就把它全部吃掉】姜富贵眼大肚子小，明明已经撑得分裂成两个，还在那边口出狂言。
姜元淼发愁：“效率太低，我怕爸爸会担心，而且小王老师和小熊还在，万一他们受伤怎么办？”
再者，青山镇还有那么多人，万一都被抽干了怎么办。
姜元淼站起身：“我们得想个办法，找到真正的时间镜。”
这话说得容易，但时间镜打定主意藏起来，压根不冒头，姜元淼拿自己当诱饵都不行。
他摸了摸，将龙角收起来。
“你被藏了，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其实我对诡异没那么大恶意，如果你迷途知返，我们还是能当朋友。”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吃掉你的。”
时间镜压根不搭理。
姜元淼伸手摸了摸姜富贵：“你看，富贵也是诡异，但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姜富贵听见这话，骄傲的挺起小胸膛，虽然它现在是圆滚滚红月状态，看不出胸膛在哪里。
但依旧无法掩盖它那周身愉悦欢快的气息。
时间镜软硬不吃。
姜元淼脸颊气鼓鼓。
【把它吃掉，全部吃掉】姜富贵立刻狠狠咬住一块碎片，贪婪的吞噬起来。
姜元淼幽幽吐出一口气：“既然谈不拢，那就没办法，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看向姜富贵：“富贵。”
姜富贵一顿，明白他的意思，却犹豫了一瞬。
姜元淼催促的拍了拍它的肚皮。
姜富贵这才不情不愿的答应：【那好吧。】
它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两个猩红分体慢慢融合，与此同时，分体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变得紧密起来。
红月咧开嘴，暴风吸入。
无数碎片被席卷进入姜富贵体内，再通过分体与本体之间的联系，输送到另一个诡域空间。
红月诡异来者不拒，贪婪的吸收着能量。
它仿佛是个无底洞，不管姜富贵传输回去多少力量，它都能收下，然后慢慢消化。
姜富贵抽取能量的速度飞快增加。
时间镜意识到，它牺牲一部分撑死这两只的计划告破，继续这样下去，它会被直接抽干。
该死的，它怎么会这么倒霉，遇上龙小孩，还遇上一只会帮忙的强大诡异。
时间镜恨得牙痒痒，只能窝囊的躲躲藏藏，它不敢正面应对。
姜元淼两只眼睛滴溜溜转悠，寻找着蛛丝马迹，邪恶龙角再一次冒出来。
蓦的，姜元淼察觉一缕特别气息。
他二话不说，一个头槌撞过去，力求龙角正中红心。
咔嚓——
时间镜好不容易才修复好的裂缝，被这两只一顿狂吃再一次碎裂，更糟糕的是，裂缝越来越大。
它已经后悔了。
不该因为这小孩儿香喷喷的就贪心，不该让它闯入时间镜。
可惜，后悔的太迟。
姜富贵大量抽取能量，导致时间镜越发虚弱，竟然没躲开这个头锤。
它又碎了——
这次，碎的稀巴烂。
姜元淼正要得意，却觉得额头剧痛，刚才咀嚼如奶片的东西，此刻变得锋利无比。
“啊——”
姜元淼下意识去摸，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意外突发，姜富贵正胡吃海喝，一转头天塌了。
小骗子呢，那么大一只小骗子，还长着龙角的小骗子，刚才压着时间镜吃的小骗子，怎么没了？
姜元淼落地，一个咕噜翻身起来就是横冲直撞：“我不怕你。”
“撞碎了吃了你，吃撑也要吃。”他气势汹汹，摆出最凶悍的架势。
可这一次，姜元淼怎么都找不到时间镜，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陌生，却又分外的熟悉，姜元淼环顾四周，明明被带入陌生世界，他却怎么都生不出害怕的心思。
甚至有一种回到老家的安全感，紧绷着的精神都松懈下来。
“不行，一定是时间镜的阴谋。”
姜元淼握紧拳头，嘟嘟脸都鼓作包子，恶狠狠环顾四周。
“你出来，有本事出来单挑，躲躲藏藏算什么诡物，从没见过你这么胆小如鼠的诡物。”
周围一片寂冷。
姜元淼拧紧眉头，试图联系姜富贵，却发现两人的联系再一次被切断。
怎么会这样！
姜元淼下意识捂住肚皮，富贵还有一部分在他体内，即使进入诡域，他们的联系也还在才对。
蓦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元夏，我找到了！”
姜元淼猛然抬头：“爸爸！”
他不会听错，那是姜沉舟的声音。
姜元淼连忙撒丫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他就知道，不管他在哪里，只要遇到危险，爸爸都会来救他的。
穿越过一片迷雾，姜元淼看到熟悉的人影，正要扑过去却发现不对劲。
姜沉舟看起来年轻许多，身边站着的是元夏和程乾。
三个人看起来都分外年轻，穿着统合局制服。
姜沉舟半跪着，在他跟前是一颗半人高，圆溜溜，冰蓝色的蛋。
那是龙蛋。
可是怎么会？
姜元淼满头问号，他记得爸爸说过，当时他们进入忘川诡域就是寻找龙蛋，但在寻找的过程中，程乾被污染异化，龙蛋消失了。
爸爸不会撒谎骗他的，可眼前的情景又是什么？
“又是你在捣鬼，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这些都是幻觉！”姜元淼捏紧拳头，大声骂道。
眼前的情景不变，依旧在往前走。
姜元淼抿紧嘴角盯着那三个人。
三人眼中都带着庆幸。
“太好了，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元夏露出大大的笑容，用力拍了拍姜沉舟的肩头，“还以为会很危险。”
程乾很谨慎：“我们还是小心一些，这次太顺利了，顺利的让我心底发毛。”
“也是。”
元夏提醒：“沉舟，先把龙蛋收起来，我们尽快离开忘川诡域。”
“只要离开诡域，我们就安全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统合局。”
姜沉舟微微点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盒子，试图将龙蛋隔离起来。
元夏笑得阳光灿烂，大声道：“等结束这次任务，我一定要狠狠敲张叔一顿。”
但姜元淼发现，笑容灿烂的人一直保持着警惕，手握武器并未松开过分毫。
程乾也是如此，他们是统合局的精英，任何时刻都不会放松警惕。
姜沉舟双手青筋绷起，收容隔离龙蛋的过程，他格外谨慎，随时防备着任何异样。
终于，龙蛋被收容进盒子，盖上盒子，姜沉舟才露出放松笑容。
他抬起头，轻轻握住元夏的手：“你答应过，这次任务结束我们就结婚。”
“当然，我从不食言。”元夏笑起来。
两个人情意绵绵，程乾忍不住轻咳一声：“我说两位，别光顾着谈情说爱，我们得赶紧离开，持久生变。”
“走。”姜沉舟没放开元夏的手。
姜元淼看得一脸迷糊，如果这是真的，当初在忘川诡域中，爸爸他们已经找到了龙蛋，为什么后来龙蛋失踪了？
如果这是假的，时间镜弄这么假的幻境给他看做什么？
“爸爸——”姜元淼用尽力气喊。
幻境中三个人都没反应。
“果然是假的。”
姜元淼拧紧眉头：“你到底想干什么，给我放电影吗？你以为弄三个假人就能骗过我？”
“不管你藏在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出来，撕碎！吃掉！”
“一片都不给你剩下。”
在小孩儿骂骂咧咧的时候，眼前的情景又变了。
三人找到龙蛋，成功将它收容封禁，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筹谋很久的计划比他们预计的顺利，只要离开忘川诡域，他们这次的任务就圆满成功。
姜沉舟背着大箱子，甚至有心情牵着元夏的手，还跟程乾开玩笑：“等我们结婚你可一定要来，到时候给你发媒人红包。”
“去你的，寒碜我是不是？”
程乾翻了个大白眼。
他是三个人里面最小心谨慎的那个，此刻依旧保持着警惕，嘴上笑骂，人在最后，显然是有为他们殿后的意思。
程乾一直没察觉异样，再看前头两个肩并着肩，手拉着手，露出苦笑：“难道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蓦的，他停下脚步，取出一面镜子。
“时间镜！”姜元淼喊道，他凑近了想看清楚，却发现双方之间只能保持相对距离。
不管他靠近多少步，依旧只是个旁观者。
程乾操控着镜子，寒光闪现，他手中的时间镜完好无损，没有裂缝。
只一眼，程乾脸色大变，朝着前头大喊：“元夏，闪开！”
随着声音，程乾将镜子直接丢出去，目标真是背着龙蛋箱子的姜沉舟。
“混蛋，竟敢偷袭。”
姜元淼急得直跳脚，他就知道程乾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使出这样的阴招。
偏偏他只能干着急。
轰隆一声，是元夏挡住了这一击。
“你疯了！”元夏的武器是一把大砍刀，与他阳光帅气的气质不太相符。
程乾张口想要提醒，对方的动作却更快更迅猛，还未反应过来，他心口出现一道裂缝。
时间镜碎了。
“小心沉舟——他被污染了……”程乾挣扎着说出一句话。
元夏不敢置信，可那穿透程乾心口的武器，正是姜沉舟的鬼面观音。
他缓缓转过身。
姜元淼已经气得直跳脚，大骂特骂：“污蔑，你这是污蔑。”
“这些都是幻境，都是假的！”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污蔑我爸爸对你有什么好处，狗东西给我滚出来。”
他咬牙切齿，发挥蛮力搞破坏，将能看到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甚至试图用自己的龙角横冲直撞，突破幻境。
“沉舟——”元夏轻生唤道。
姜元淼试图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不去看眼前的幻境。
可即使这样做了，幻境依旧继续。
“咳咳，他被污染了，快动手。”程乾喊道。
他受伤极重，不停咳血：“我从时间镜看到，他已经被龙蛋污染，我们都上当了！”
元夏却不信自己的爱人会被污染，反倒是靠近一步：“沉舟。”
姜沉舟微微抬眸：“你们——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神分明是清醒的。
“我怎么会被污染，程乾你疯了吗，忽然动手。”
“还是说，被污染是你？”
但这一次，不只是程乾，就连元夏也露出警惕神情，调转了武器。
正常情况下，姜沉舟不可能出手就重伤了程乾，更不可能在发生之后态度自若，仿佛跪地吐血的是陌生人。
“你不相信吗？”姜沉舟歪了歪头，笑着问，“我们不是最相爱的人吗，你连我都不相信？”
元夏立刻意识到什么：“把盒子给我。”
在封存龙蛋之前，姜沉舟一直很正常，唯一的变量就是龙蛋。
该死，是他们小看了忘川诡异的核心！
元夏额头疯狂冒出冷汗，整个人紧绷到极致：“沉舟，把盒子给我。”
姜沉舟笑了起来。
他转过身，提起那个装着龙蛋的盒子：“你想要，我当然是要给的。”
说完，直接将盒子丢向元夏。
元夏惊讶，没想到这么顺利，伸手接住却脸色大变。
“什么声音，里面的龙蛋碎了！”
明明才刚刚放进去，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当时龙蛋还是完好无损的。
统合局特制的盒子有防震功能，怎么可能忽然碎了。
元夏低头打开盒子。
盒子中，只剩下碎裂的蛋壳。
元夏一把抱住盒子，飞快避开，他不敢置信的回头，攻击的人是姜沉舟。
“摔疼了没有，如果你受伤，我会心疼的。”姜沉舟笑着开口。
他看着元夏的眼神甚至情意绵绵。
“至于你——”
姜沉舟笑容渗人，程乾低咒一声，狼狈避开：“还不动手。”
元夏不再犹豫。
“沉舟，冷静一点，你被污染了。”
“我是元夏啊。”
“我们马上就能离开诡域，你会没事的。”
姜沉舟对他的攻击不闻不问，只追着程乾打。
程乾被追的哭爹骂娘：“老子真是欠了你的，你小子平时心里就想揍我是不是。”
“他娘的，老子真要死在这儿了。”
“元夏，你再舍不得，咱们三个一起玩完。”
元夏浑身一震。
一道观音像从他身上浮现，与姜沉舟诡气森森的鬼面观音不同，这座观音坐莲带着慈悲。
召唤出观音坐莲的那一刻，元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脸色惨白。
程乾迅速举起时间镜，却再一次被挡住。
“不，我可以救他。”
元夏挣扎道：“沉舟还没有异化，还能逆转，他会清醒过来的。”
“别傻了，他连你都不认得了。”程乾咬牙，到底下不了杀手。
他怎么都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在他们俩眼皮子底下，姜沉舟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污染了。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
那颗龙蛋！
程乾毛骨悚然，猛地朝着收容盒跑去，低头一看就心惊肉跳：“糟了，不是打碎，是孵化。”
“蛋壳里的东西被孵化了！”
“元夏，我们必须快点离开这里！”
再不走，他们恐怕都会死在这里，太可怕了，他们甚至没有察觉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时候孵化，又是什么时候污染了姜沉舟。
“沉舟！小船儿！”元夏已经到了极致。
异能者都知道，一旦同伴被污染异化，杀死他是最快，最有利的选择。
唤醒一个异化者的难度极高，成功率低，甚至可能付出生命代价。
可对元夏而言，他怎么舍得姜沉舟死。
“元夏——夏夏——”
姜沉舟缓缓喊道。
他的眼神汇聚了不一样的光芒：“我的元夏。”
元夏闪过惊喜，飞快搀扶住恢复理智的人：“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来断后。”程乾捂住心口，他虽然狼狈，但状态比姜沉舟还好一些。
短短片刻，三个人从方才的意气风发，变成如今的狼狈逃窜，姜沉舟虽然恢复了意志，诡物却不太听话，污染值居高不下。
元夏不敢让他继续动用武器，甚至将他一把扛起来跑。
但他自己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儿去，脸色煞白，宛如被抽干了精气，方才召唤观音坐莲对他的消耗太大了。
“张叔就在外头接应，只要离开这里，我们就很安全。”元夏强调。
姜沉舟张了张嘴：“对不起。”
“别说这个，走。”
元夏一手搀扶姜沉舟，一手提着收容盒，里头还有蛋壳碎片。
姜元淼看呆了。
这算什么，时间重现，忘川诡域的事情重演吗？
“不对不对，这些都是假的，爸爸说过当时他们遇到了危险，元夏爸爸是为了阻止忘川诡域降临，才会牺牲自己。”
“程乾才是大坏蛋，我爸爸是好人。”
姜元淼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跟谁辩驳。
不等他说服自己，轰然一声巨响。
程乾整个人被击飞，甚至超过了前面的元夏两人，他瘫软在地，整个脑袋低垂下来。
在他心口，时间镜彻底碎裂开来。
大大的裂缝横穿整一面镜子，它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碎响动。
元夏背后发凉，伸手将姜沉舟挡在身后，看向巨响的方向。
姜元淼感受到一阵心惊肉跳，他不想看，却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
他随着元夏的视线，朝着迷雾的方向看去。
迷雾慢慢消失，一只不到半米的龙形诡异出现。
它一身冰蓝色鳞片闪闪发光，长着一堆雪白色的犄角。
第78章
小龙通体覆盖着晶莹剔透的冰蓝色鳞片。
初生小龙有一颗圆圆的小脑袋，顶着短且绒绒龙角，像一对嫩芽。
眼睛又大又圆，仿佛泛着光泽的琉璃柱子，天真又懵懂。
胖嘟嘟的身体，软乎乎的肚皮，就连尾巴也是小巧的，正在身后随意的摇来摇去。
姜元淼看得目瞪口呆，这小龙也太萌了，就跟蓝色布丁似得，捏一下Q弹Q弹。
【嗷——】
小龙发出一声嚎叫。
姜元淼正想说叫得也软萌可爱，下一刻心惊肉跳，一道寒冰从小龙口中喷射而出，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朝着元夏的方向攻击。
元夏反应极快，搂着姜沉舟避开第一击。
可不等他们反击，第二道寒冰紧接而至，密集的冰箭让两人喘不过气。
“小心！”
姜沉舟反手搂住元夏，挡在他身前。
鬼面观音承接住一次攻击，他再次呕出鲜血，无往不利的鬼面观音竟然有碎裂的迹象。
“精神系攻击。”冰箭并不仅仅是物理攻击，还能直接伤害到诡物。
元夏整个人紧绷，程乾昏迷，失去了战斗力，姜沉舟重伤，污染值居高不下，他只能单抗。
观音坐莲是精神系诡物，能强行唤醒姜沉舟，但防御力普通。
元夏手握大砍刀，将身后两人护得密不透风。
姜沉舟轻咳两声：“这样下去不行。”
他能感知到那只初生小龙的威胁，更可怕的是，它能从忘川诡域源源不断的吸收力量。
“你先走，呼叫支援。”
姜沉舟喊道，元夏伤势不重，不管他们还有安全离开的可能。
可他跟程乾几乎失去战斗力，带着他们两个累赘，元夏就会束手束脚。
“不行也得行。”元夏且战且退，“我一定会带着你们离开这里。”
话音未落，元夏吃痛，手臂上多了一道血痕。
姜沉舟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挣扎着爬起来，鬼面观音与十二道银链挡在元夏身前。
反手狠狠踢了程乾一脚：“不想死就醒醒。”
程乾歪了歪，剧痛让他从昏迷中强制醒来：“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再不狠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姜沉舟冷笑。
程乾擦了擦嘴角血渍，骂道：“刚刚孵化出来的小龙不该吃奶吗，居然这么厉害，老子心口疼，这次亏大了。”
“别废话，快来帮忙。”元夏喊道。
程乾爬起来，是真的爬，他伤势太严重了。
当然，另外两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三位统合局最强的异能者，居然打不过一条初生小龙。
心底都是不妙预感，他们意识到，这一次是撞上了硬茬子。
忘川诡域远比他们以为的可怕，龙蛋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诡物。
“他娘的，这东西长得可爱，法抗太高了，根本打不死。”
程乾骂骂咧咧，忽然说了句：“它刚破壳，不该把第一眼见到的人当做父母吗，为什么直接攻击我们？”
“你以为是小鸡仔吗，要不你冲过去给他当妈。”姜沉舟骂道。
元夏服气：“这时候你们还要吵，黄泉路上也能做个伴。”
姜沉舟与程乾对视一眼，都觉得这话毛骨悚然。
【嗷嗷嗷——】
蓦的，元夏察觉到不对劲：“等等，好像不太对。”
“什么不太对，别停，不然真死了。”程乾喊道。
元夏拧起眉头，忽然喊道：“都住手，别反抗。”
在听见他声音的时候，姜沉舟迅速收起攻击动作，程乾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听从元夏的决定。
三个人中，战斗力最强是姜沉舟，但论直觉还得元夏。
【嗷——】
又是一道冰箭。
姜沉舟几乎克制不住攻击的欲望，但硬生生忍住。
啪叽一声，冰箭落到了元夏身上，并未造成想象中的可怕伤害，而是直接化作一滩水。
【嗷嗷嗷——】
击中目标的小龙分外兴奋，继续喷出一道道利箭。
看似来势汹汹的利箭，真到人身上就会变成一滩水，跟刚才的凶悍截然不同。
“它在跟我们玩。”元夏低声道。
程乾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再看姜沉舟狼狈不堪的惨样，元夏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咋舌：“你确定？”
“我们攻击，冰箭也会攻击，我们防御，冰箭也会变得强大，但我们没有威胁的时候，冰箭就只是小孩儿的游戏。”
元夏解释：“它刚出生，正是懵懂无知的时候，所以在跟我们玩游戏，就像小猫崽一样。”
姜沉舟苦笑：“那它知不知道这游戏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我们都弄死。”
“应该是不知道。”元夏苦笑。
刚出生的小龙没轻没重，它所谓的游戏，一着不慎就可能杀死眼前的人类。
“那现在怎么办，继续陪它玩吗，再这样玩下去我们也会死。”程乾轻咳，他伤势拖不了多久。
元夏眼神闪烁，开口：“留下一个人陪它玩，剩下两个离开诡域，找张叔要支援。”
“如果顺利，留下的人可以哄骗它，将它带出去。”
“已经孵化的龙蛋，研究价值远超过一颗死寂的龙蛋。”
程乾脸一黑：“你疯了，这只是你的猜测，谁知道它凶起来会不会直接吃人。”
“就算不吃人，你悄悄姜沉舟，无声无息就被污染了，一来一回，鬼知道留下来的人是人是鬼。”
元夏自然知道其中的危险性：“所以，最适合留下来的人是我。”
姜沉舟立刻反对：“不行。”
他看到元夏坚定的眼神，伸手握住他：“不行，让我来。”
“我近距离接触过龙蛋，它熟悉我的气息，我才是最适合的人。”
元夏反握住他的手：“你刚才被污染了，几乎完全失去神智，不能冒险。”
“有观音坐莲保护，我才是最适合的人选。”元夏身后的观音坐莲微微摇摆，散发着白色的荧光。
“不行，我不同意。”
姜沉舟死死握紧手：“程乾，你去。”
程乾气笑了：“合着你俩英雄大义，就让我当逃兵是吧？”
“万一你俩都折在里头，你们让我怎么面对张叔，怎么跟慕秦川交代，那小子还不得吃了我。”
“沉舟……”元夏试图说服他。
姜沉舟却说道：“我们发过誓，要生死相依，我不可能丢下你。”
“离开忘川报信只需要一个人，程乾，你带上盒子出去，我们在这里等你回来。”
三人对视，都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姜沉舟不可能丢下元夏一个人，正如元夏不可能让他来冒险，这是他们俩的妥协。
程乾恨得牙痒痒，但也只能答应：“坚持住，我一定会尽快回来。”
说完没再犹豫，捂住伤口，捡起地上破碎的镜子，扛着收容箱就跑。
【嗷嗷？】蓝色小龙看向程乾的方向，似乎有些疑惑，但并未追上去。
它盘着胖乎乎的尾巴，继续盯着元夏与姜沉舟看，似乎对他们充满好奇。
姜沉舟拧着眉头：“它是活得？还是诡异？”
元夏分不清，小龙身上没有丝毫诡异气息，却有十足的威胁性，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依旧感受到危险。
甚至心底有一种见到天敌似得恐惧感。
“它过来了。”元夏紧绷起来。
姜沉舟下意识挡在他身前。
小龙甩着胖乎乎的尾巴，慢慢飘到了两个人跟前：【昂——】
大大的眼睛如琉璃珠，天真无邪，看不出任何杀意敌意。
可惜，两个人类听不懂他的意思。
元夏勾了个僵硬的笑容：“你在说什么？是想跟我们玩吗？”
【昂——】小龙再一次发出声音。
姜沉舟拧眉，却也放缓声音：“可以陪你玩，但我们受伤了，需要养伤，不如选一点温和的游戏。”
【昂——】小龙明显变得急躁起来。
元夏与姜沉舟紧张起来，不停试图沟通，眼前的小龙看着太过无害，他们尝试着手舞足蹈的笔画，寄希望他能听懂。
看着幻境，姜元淼心急如焚，大声喊道：“爸爸，它说自己饿了，它饿了。”
元夏姜沉舟压根听不懂，姜元淼却听懂了。
小龙饿了，非常饥饿。
原本蛋壳应该是它的第一份失误，可现在被程乾带走了，小龙更喜欢面前的两个人，所以没有追上去。
懵懂无知的小龙，正在向眼前两个人要吃的。
因为饥饿，它越来越急躁，情绪跟着起伏，甚至开始呲牙。
【昂——】
姜元淼心底浮现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成真。
冰蓝色小龙猛然张开嘴，圆乎乎，萌萌哒的脑袋上，骤然出现一张蛇口。
咔嚓——
它一口咬断了元夏的大砍刀，咔嚓咔嚓咀嚼吞咽入腹。
“走！”姜沉舟一个翻滚抱住元夏，后者因为诡物被重创，脸色惨白如纸。
小龙没吃饱，并且觉得大砍刀的味道不太好。
它舔了舔嘴角，看向两座观音，目光在观音坐莲和鬼面观音身上徘徊，仿佛打工人中午犹豫不决点外卖。
终于，小龙选中了鬼面观音。
在它扑上来的时候，鬼面观音丝毫没有反抗之力，被硬生生咬下半壁身体。
姜沉舟原本就受了重伤，鬼面观音撕裂，他再也坚持不住。
男人身上诡气沸腾，他正在异变，堕落成另一尊诡物。
“沉舟！”
元夏咬牙，观音坐莲再次发挥作用。
两人都意识到大事不妙，也许这些对小龙而言都是“游戏”，但造成的伤害巨大。
再这样玩下去，他们几下就会被玩死。
小猫戏弄老鼠的时候，也不会在意老鼠的生死。
更可怕的是，他们两人在小龙跟前，根本毫无还击之力。
一旦发起攻击，小龙动作更快，更猛烈，冰箭会直接变成要命的武器。
从人类强者，沦落到小龙陪玩，两人甚至找不出解决办法，只能期盼救兵。
小龙牙口极好，咔嚓咔嚓两下就把鬼面观音吃了一半。
一直以来牛气哄哄，压着其他诡物打的鬼面观音，此刻成了个半残。
“混蛋，不许欺负我爸爸。”姜元淼气死了。
这条龙怎么一点都不讲究，肚子饿就去吃诡气，为什么要追着他爸爸吃。
眼看小龙要继续，吃完鬼面观音，一副要拿观音坐莲换换口味的感觉。
姜元淼再也忍不了，一脑袋撞过去：“给我停下。”
即使明知道是幻境，他还是没忍住。
姜元淼原以为这次会跟之前一样，直接传过去，亦或者完全不能靠近幻境。
他只是看不下去，想让时间镜换一个场景。
但意外发生了。
噗嗤的一声。
姜元淼仿佛穿透了一片镜面，整个人浑身一凉。
“饿——”
“好饿——”
首先席卷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饥饿，饿到胃里头翻江倒海，吞噬理智。
“好饿啊，随便来点什么都可以，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这是姜元淼唯一的念头，饥饿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
在思想行动之前，姜元淼已经开始大口大口咀嚼，他闻到了香味，不管不顾扯过来就往嘴里头塞。
唔，好难吃，但是好饿，还得吃。
吃了两口，姜元淼的理智才慢慢回归，他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一只肥嘟嘟的龙爪，正抓着鬼面观音的半边往嘴巴里头塞，远处，姜沉舟与元夏狼狈不堪，快要被它打死了。
姜元淼整个僵住。
垂死病中惊坐起，反派竟是我自己？
两个爸爸一个比一个惨，身上全是血，诡物受伤，连带着宿主也不好过。
面如金纸，仿佛下一秒就会死。
姜元淼差点呕出来，它刚才吃的是爸爸的诡物。
但它什么都没吐出来，诡物一入口就被消化，小龙巨大的消化能力没给他吐出来的机会。
“它怎么了？”
正逃亡的两人惊讶，小龙没有乘胜追击，反倒是在那边干呕。
“吃坏肚子了？”元夏不太确定。
毕竟瞧那条龙瓷实的样子，不像是能吃坏的。
谁家刚出生的诡异能压着他们打，还把他们的诡物当零嘴吃。
“也许是鬼面观音不符合他的口味。”姜沉舟苦笑道。
元夏抿了抿嘴角，再次试图沟通：“你饿了吗，不如跟我们离开忘川诡域，我们可以给你好吃的。”
【好啊好啊——】姜元淼连连点头。
他很乐意跟着两个爸爸离开，最好能护送他们安全脱离。
“爸爸是我，我是小淼，我们都被时间镜骗了，这是幻境，快点醒来。”
但它只能发出嗷嗷嗷的叫声。
没等姜元淼找出解决办法，翻江倒海的饥饿感再一次袭来，冰蓝色小龙黑黝黝的眼睛里理智消失，完全被食欲覆盖。
“情况不太妙，它好像在失控。”元夏注意到这个变化。
原以为小龙又会发起攻击，但意外的是，这一次小龙硬生生忍住。
近在咫尺，姜沉舟与元夏已经没有反抗之力，小龙只需要扑上来撕咬，就能吃掉他们所有诡物。
甚至可以将他们两个人类一起嚼吧嚼吧，直接吞噬。
但它硬生生忍住了，饿得满地打滚也不想伤害他们。
“它怎么了，真的吃坏肚子了？”姜沉舟也看不懂小龙发生了什么。
元夏吐出一个猜测：“它好像并不想伤害我们。”
即使他们遍体鳞伤，诡物都被吃下肚子，但他却并未从小龙身上感受任何恶意。
“也许它刚刚出生，肚子饿了就要吃东西，所以吃掉了鬼刀和鬼面观音。”
“但它发现这样会伤害到我们，所以克制住了自己。”
这个猜测匪夷所思，但确实唯一的解释。
“蛋壳！”
两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卵生动物出生后，普遍有吃掉自己蛋壳的习惯，也许小龙也是这样。
但他们方才让程乾将蛋壳带走了。
小龙吃不到蛋壳，所以就开始吃诡物填肚子。
程乾现在恐怕已经脱离忘川，再想把蛋壳拿回来也没办法。
方才两人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留下来，让程乾带走蛋壳，也是想让研究所从中解锁。
“得想办法喂饱它。”姜沉舟开口道。
否则小龙饿极了，最后会克制不住直接吞噬他们。
元夏皱眉，试图将手中的东西丢出去。
“你还带着零食？”姜沉舟惊讶。
元夏淡淡道：“原本是给秦川买的，忘记给他揣兜里头了。”
一大把巧克力撒过去，小龙一口吞下。
下一刻，它却变得更加暴躁，甚至将巧克力全部呸呸呸吐出来，喷了两人一身一脸。
“它不喜欢。”元夏无奈。
可除了这些，他们哪里还有别的东西喂食小龙，诡物都快被吞完了。
姜元淼饿得抓心挠肝的，巧克力吃起来跟泥巴一样，全是腥臭味，不但没能填饱肚子，反倒是激发了小龙凶性。
好想吃掉两个爸爸啊，一口一个，肯定很好吃。
察觉自己居然升起这样可怕的念头，姜元淼害怕极了。
继续这样饿下去，小龙会彻底失去理智，真的吃掉眼前的两个人。
“用这个——”
姜沉舟咬牙，直接拔下一根银链丢过去。
咔嚓咔嚓，小龙就跟吃辣条似得，直接将银链吞噬。
“有用。”姜沉舟试图拔下另一根。
元夏拦住他：“不行，这样下去它还没吃饱你就死了。”
十二道银链是姜沉舟的第二件诡物，不如鬼面观音重要，但一旦损伤，也会反噬主人。
姜沉舟坚持：“十二道银链可以复原，只要打时间差，别让它饿到失去理智就可以。”
“不行——”元夏坚持反对。
小龙吞噬完一根银链，意犹未尽，姜元淼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吃了什么。
他看向两个爸爸，猜到他们的自救办法，将自身的诡物丢出来，让它吞噬，满足它的食欲，拖延时间等待救兵。
但是不行——姜元淼能感受到，小龙的身体是一个黑洞，再多的诡物也填不满。
理智与食欲展开斗争，身体的本能正在咆哮。
蓦的，小龙张开血盆大口。
姜沉舟与元夏下意识扑向对方，试图以身相替。
疼痛并未传来，两人抬头，看到惊恐的一幕。
姜沉舟拧紧眉头，声音发颤：“它在吞噬忘川诡域。”
下一刻，元夏惊声叫道：“不行，快阻止它。”
小龙选择吞噬诡域，姜沉舟与元夏反倒是安全了，可更危险的在后头。
吞噬到一定程度，忘川诡域的空间壁垒就会消失，直接导致诡域降临。
小龙舍弃他们，保护了他们。
初生的小龙太人性化了，似乎真的把他们当做了爸爸妈妈，不忍心伤害，只是睡着他们“玩耍”。
姜沉舟与元夏心情复杂，可也知道不能再这样持续下去。
小龙鲸吞的模式，用不了多久忘川诡域就会坚持不住，碎裂开来。
他们能活，现实世界的无数普通人却会死。
“你能听懂我们的话吗？快停下，不然这个世界会崩溃。”
“你饿了对不对，我们离开这里，到了外面就会有吃的。”
“蛋壳都还在，脱离诡域空间，你就能吃到蛋壳。”
两人试图沟通。
【嗷——】
姜元淼很想回答，告诉他们自己能听懂，但他也没办法停下来。
方才他用尽全身力气，才终于克制住小龙继续吞噬爸爸，可事情朝着另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
开始吞噬忘川诡域后，小龙如同神龙入海，一发不可收拾。
食欲得到满足后，是更多的欲望蜂拥而来。
冰蓝色的鳞片变得荧光闪闪，它意识到诡物不是食物，忘川诡域才是真正属于它的食物。
这才对味儿。
小龙贪婪的张开巨口，继续鲸吞，恨不得将忘川诡域一扫而空。
姜元淼试图阻拦，这一次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只能感受到小龙享受般的呻吟，它快乐的畅游，在食物的海洋中。
小龙不停的快速长大，从半人多高的圆润小龙，到一人多高，两米，三米。
原本圆润的身体被拉长，可以预见继续生长下去，它会迅速成长为一条强悍到无人能敌的霸王神龙。
“龙蛋的出现不是意外，它更不是忘川诡域的核心。”元夏沉声道。
姜沉舟更觉得不可思议：“有什么特意将它放在这里，等待孵化。”
“忘川诡域才是它出生后的口粮。”两人同时说道。
可即使知道，如何阻止小龙继续吞噬依旧是难题。
放任它继续吞噬，忘川诡域碎裂降临，会害死无数人。
小龙牙缝里掉落的诡域碎片，就会成为现实世界的噩梦。
阻止它吞噬？两人在小龙面前不堪一击，诡物都被吃的零零碎碎。
元夏抿紧嘴角，心底已经有了决定。
姜沉舟死死按住他的手，摇头：“不要。”
元夏眸色沉沉：“这是唯一的办法。”
“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能想到别的办法。”姜沉舟咬牙。
鬼面观音再一次出现：“用诡物填补它的食欲，分担忘川诡域的压力，等张局接到消息，一定会第一时间疏散人群。”
“等到那时候，即使忘川诡域降临，也不会死很多人。”
元夏心底却知道，这办法绝不可行，现实世界经受不住诡域降临，更别提忘川诡域的危险性。
他无法不顾责任，放任忘川降临。
第79章
“死嘴，快停下。”
“怎么就这么贪吃。”
“停下来啊！”
姜元淼急疯了，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忘川诡域会碎裂，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元夏爸爸就是为了阻止忘川降临才死的。
姜元淼急得都要哭了，难道蓝小龙才是罪魁祸首，那他呢，他算什么？
“我让你停下来！”
姜元淼用尽全力，落到姜沉舟两人眼中，却成了另一幅样子。
冰蓝色小龙死死咬着乳牙，鳞片纷纷炸开，吃得圆滚滚的肚皮一鼓一鼓，尾巴上的鳞片更是炸得如同毛刷子。
“它——在干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姜沉舟猜测：“拉屎？”
姜元淼服气，他爸爸年轻时候这么不靠谱吗，这是污蔑他要拉屎的时候吗。
【嗷嗷嗷——】你们倒是抓住机会快跑吧。
话音未落，噗的一声——
姜元淼略有些小尴尬，怀疑自己放屁了。
哪知眼前一黑，再一次天旋地转，他被从冰蓝小龙身体里驱逐出去。
最后一眼，姜元淼看到冰蓝小龙再次张开巨口，鲸吞忘川诡域。
姜元淼像一颗翻滚的皮球，在无数空间中穿梭。
“混蛋，有本事出来，我们一对一。”
“放电影算什么本事，这都是假的，别想骗我。”
“就算是真的，小龙是小龙，我是我，我又不是真的龙。”
姜元淼坚定的相信这一点，摸了摸自己额头的龙角。
他是姜沉舟跟元夏的孩子，虽然怪异了一点，但确实是跟他们血脉相连。
这对龙角是在归墟吃错东西才长出来的。
姜元淼怀疑是自己龙化，才会进入冰蓝小龙的身体。
他用最深的恶意揣测时间镜：“弄个幻灯片就想骗我，那都是假的！全部都是假的。”
“虽然不知道忘川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爸爸好好的，从来没被污染过。”
“你想让我因为这些记忆愧疚，那你就太小看我了。”
有王老师的事情在前，姜元淼是一点都不信任时间镜，认定它在搞鬼。
他鼓起脸颊，两只小龙角散发着莹莹白光，试图在时间洪流中找到那家伙。
时间镜之外，最后的容器已经快坚持不住。
陆明身上的裂缝无法掩盖，只需最后一道丽江就会粉身碎骨。
但最后时刻，一股强大力量逆天而行，硬生生将他黏合在一起。
涣散的眼睛再一次凝聚，陆明却痛苦万分：“不要救我。”
【要死——一起死】那是陆朗的声音。
首先意识到不对劲的是姜沉舟。
“不对劲。”
“你他娘才发现，老子说话你听过吗？”程乾骂道。
他一条手臂还未恢复，血淋淋的，看起来比他们都惨，偏偏这俩都不信他。
慕秦川回头一看，也是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时间镜要碎了。”
程乾脸色阴沉，距离他们进入青山镇，闯入时间镜，前后片刻，时间镜就从快要修复的状态，变成这幅残破不堪的样子。
慕秦川冷笑：“那不是最好，省得有人用它作恶。”
姜沉舟却拧紧眉头：“一旦时间镜碎裂，青山镇也会一起消失。”
听见这话，慕秦川心底也是一沉。
程乾挑眉：“没错，整个青山镇都在时间镜内，他们会一起消失。”
“那还等什么，赶紧阻止他。”慕秦川连声喝道。
程乾冷笑：“太迟了。”
他抚摸自己只剩下白骨的手臂，深深看了姜沉舟一眼，瞬间消失。
“我靠，跑了！”慕秦川不敢置信。
程乾是为了时间镜而来，如今镜子就在眼前，他却自己跑了，足以见的情况危险。
姜沉舟心底发沉，时间镜碎裂他漠不关心，可小淼还在里面。
蓦的，一道人影出现。
“陆朗？”
陆朗恢复了曾经的样貌，他神色冷淡，带着一种淡淡的厌世感。
目光落到姜沉舟身上，他开口道：“离开这里。”
“小淼在哪里？”姜沉舟追问。
陆朗摇了摇头，却又说：“他会没事的。”
说完这话，身后的陆明碎裂成两半，姜富贵从里头爬出来。
【我把小骗子弄丢了】姜富贵浑身散发着焦躁不安的气息。
明明他还有一部分在小骗子体内，却完全失去了联系。
姜富贵暗怪自己大意。
“离开这里，其余事情都交给我。”陆朗说完这句话，再次消失。
话音未落，巨大能量冲击随之而来，那是时间镜即将破裂的风暴。
“先把青山镇的人送出去。”慕秦川喊道。
青山镇肯定是保不住了，但还有幸存者。
结果一回头，姜沉舟与姜富贵一动不动，反倒是靠的更近。
【我要找到小骗子】
姜富贵留下一句话，直接消失不见。
慕秦川皱眉，拽住姜沉舟：“还等什么？”
紧要关头，姜沉舟的神色却有些恍惚：“我见过这样的画面。”
“你再说什么胡话，赶紧走，救人要紧。”
慕秦川也担心大侄子，他只能安慰自己：“有陆朗在，小淼不会有事。”
他们连时间镜在哪里都找不到，陆明陆朗却已经跟时间镜融为一体，比他们更占优势。
姜沉舟被他拽离，脑袋却在嗡嗡作响。
为什么会觉得这一幕无比的熟悉，似曾相识。
他经受过许多次危险任务，但记忆力极好，没有一幕能跟眼前重合。
“啊——”
姜沉舟捂住发疼的脑袋。
“喂，你怎么了？”慕秦川还以为他受伤了，直接将人扛着走。
姜沉舟大脑中有一只手在翻搅，让他头痛欲裂，脑子要裂开。
只剩下蛋壳的收容器，冰蓝色小龙，程乾带着盒子离开，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最后，姜沉舟看到刻骨铭心的一幕。
元夏半个人都被异化，观音坐莲的莲台几乎掉光，才保持住最后的一半。
姜沉舟几乎祈求的跪在地上：“不要，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是，那是他唯一的心愿。
一个光溜溜的孩子出现在元夏怀中，它强硬的将孩子塞进姜沉舟怀抱。
“走，带着我们的孩子。”
“小船儿，你会照顾他长大成人是吗？”
“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时间镜内，姜元淼仗着一对龙角横冲直撞。
“你有本事把我弄进来，有本事出来单挑啊。”
“我会吃了你，一定会把你嚼得稀巴烂。”
“幻境骗不了我！”
随着他的冲撞，咔嚓一声，终于，时间镜承受不住他的攻击，露出一道裂缝。
姜元淼欣喜若狂，正要冲过去，却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幻境，是时间】
【那是四年前发生在忘川诡域内的事情】
【看到了吗，是你害死元夏，害死程乾，今天你还会害死姜沉舟】
【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都是因为你】
【你是诡异世界的恶种，一切不幸的来源】
姜元淼冷哼，一个字都不信，甚至掏了掏耳朵：“呸，你一个诡物还上道德绑架，你以为我会相信，我虽然年纪小，但我不傻。”
他伸手摸了摸龙角。
“你以为长了龙角就都是邪恶小龙吗，我这是后天的，后天懂不懂。”
【没关系，你们都会死在这里，为我陪葬】
时间镜没见过这么油盐不入的人，恶狠狠诅咒道。
它要玉石俱焚，要死大家一起死，才不会便宜这个家伙。
上一次打碎它，让它花费无数时间才缓慢恢复。
好不容易恢复，邪恶小龙居然又来了，这次更可恶，居然把它奶片吃。
诡物也是有尊严的，它要跟邪恶小龙同归于尽。
姜元淼才不怕它：“会死的只有你。”
他迅速瞄准一个方向，冲过去就是一个头锤。
让姜元淼没料到的是，这一次撞了个结结实实稀巴烂。
撞到的太简单，姜元淼反倒是不自信了，下意识弯腰捡起一块碎片。
依旧是奶片味，嘎嘣脆。
想到时间镜可恶至极，演绎鬼片吓唬他，姜元淼觉得自己肚子没那么撑，还能继续吃溜溜缝。
“我说过，要把你全部吃掉。”姜元淼故意发出大声咀嚼声。
【呵呵——】
时间镜刚才极其害怕，打定主意玉石俱焚后却不怕了。
它一次次出现，任由姜元淼将自己撞碎，捡起来吃掉。
姜元淼很快就撑得吃不下，打了个饱嗝，自我怀疑起来：“你为什么不躲。”
【死——】
【一起死——】
【都给我死——】
时间镜发出恶毒的诅咒。
“嗝——”姜元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怎么好赖不听呢，只要你放下屠刀，回头是岸，那就还是好诡异。”
他捏住一块碎片：“比如，先把小熊放了，还有小王老师，我爸，我舅舅，那个坏蛋程乾，最好把你吃进去的青山镇人都吐出来。”
这么长的要求，时间镜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姜元淼挑眉：“喂，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可就继续吃了，吃进肚子消化，你就会彻底消失。”
“你知道彻底消失的意思吗，就是从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的消失，一块碎片都不留。”
“害怕了吗，害怕就赶紧滚出来认错。”
时间镜分裂成无数个小块，从四面八方围观姜元淼，试图透过那副人类的皮囊，看透他里头到底藏着什么。
它分不清。
只知道邪恶小龙不可信，它才不会上当。
姜元淼正要威逼利诱，忽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富贵！”他惊喜万分，飞快伸出手接住从高空坠落的姜富贵。
姜富贵都出现了，他爸爸还远吗，看来时间镜已经被逼到穷途末路，胜利就在前方。
【小骗子，空间快碎裂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姜富贵张大嘴，正要将姜元淼一口吞入腹部，带着他逃离崩溃空间。
“我爸爸呢？”姜元淼十分配合。
【在外头，好着呢】
姜富贵对他第一句话就问爸爸很不满意：【只有我来找你，你怎么不问问我？】
姜元淼连忙安慰：“富贵最好了，我见到你，知道你没事，所以才会先问爸爸的。”
说话的功夫，姜富贵已经连续跳跃了几个空间。
时间镜发现他们要逃离，越发癫狂，处处都是时间裂缝。
如果姜元淼用心观察，会发现时间镜这一招与归墟很类似，不过时间波动更加厉害。
“富贵，你说空间崩溃是什么意思？”姜元淼问道。
他抓住了时间镜，快要彻底吃掉它，按理来说他们不该占据上风吗？
姜富贵顿了顿，还是老实回答：【时间镜与陆明融合度太深，无法分割】
【青山镇被时间镜吞没，时间镜崩溃，青山镇也会被撕碎。】
【不过小骗子放心，我们可以穿梭空间，直接进入红月诡域避灾。】
姜元淼心头一跳：“不行，我们不能就这样离开。”
他们可以走，但其他人走不了。
爸爸、舅舅、小熊还有小王老师，甚至于青山镇上的其他人都会死。
姜元淼不可能坐视不理：“我们得阻止它。”
他终于意识到时间镜刚才的威胁，它选择玉石俱焚。
姜富贵还未回答，他们穿梭的空间被彻底堵住。
【留下来，一起死。】时间镜不管不顾。
崩溃的速度更快，更频繁，姜元淼似乎已经看到无数人死去的情景。
【这家伙自己找死，拦不住】姜富贵骂骂咧咧，准备强行突破。
小小时间镜，拦不住他。
姜元淼却回头：“不，有办法。”
“强行融合，成为诡物的容器，只要我活着，他就不能继续崩溃。”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元淼心头一跳。
仿佛这句话似曾相识。
时间镜之外，姜沉舟头疼还在加剧。
他回到了忘川诡域崩溃的那一天。
“姜沉舟，你清醒一点，到底犯什么病。”
慕秦川气急败坏，一边扛着姜沉舟，一边还要将青山镇的幸存者打包丢出去，忙得他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
偏偏真正拥有三头六臂的人，却在这个紧要关头迷瞪了。
他骂也骂了，打也打了，姜沉舟却毫无反应。
正当他焦头烂额，听见一道暗哑的声音。
“已经开始崩溃的诡域无法停止，唯一的办法是强行融合。”
慕秦川一个激灵：“你在说什么？”
姜沉舟抬头，双目通红：“我想起来了，那天原本该死的是我。”
“元夏融合了忘川诡域，把自己变成忘川的容器，他们融为一体，所以忘川的崩溃才会停止。”
慕秦川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只听说过融合诡物的，什么时候诡域也能融合，那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但姜沉舟说得太过认真，以至于慕秦川无法反驳，只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得先想办法解决时间镜。”
姜沉舟摇晃着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唯一的办法是融合。”
“这里交给你了。”
扔下一句话，姜沉舟直接消失。
慕秦川看着整个烂摊子，第一次后悔没带上人，要是人多，他们至少能帮上忙。
【融合？】姜富贵重复着姜元淼的话。
姜元淼点了点头：“时间镜很特殊，已经初步具有诡域的特征，但它依旧是诡物。”
“既然是诡物，就能融合，陆明可以，小王老师可以，我也可以。”
“当我成为最新的容器，它的崩溃就会停止。”
不等姜富贵反对，时间镜受不了怒吼：【做梦！】
崩溃加剧。
“富贵，帮我。”姜元淼喊道。
人和诡异非常默契，一个分裂出无数个富贵，密密麻麻的红瞳落下，盯住每一个碎片。
姜元淼则是趁机而上，迅速出击。
他虽然年纪小，但融合诡物经验丰富，没有人比他更知道融合的办法。
但这一次，姜元淼还是小看了时间镜。
这家伙太狡猾，每一次被抓住都是分体。
姜元淼融合了一次又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额头上的龙角荧光闪烁，从原本纯白无暇的状态，到如今浮现起一点点星光。
【小骗子，来不及了。】
姜富贵不关心青山镇存亡，只关心小骗子会不会死：【我们去红月诡域】
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它能将小骗子保护的严严实实，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姜元淼咬牙：“不行，我可以做到的。”
无人看到，姜元淼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此刻竖瞳闪烁。
冰蓝色的竖瞳危险无比，这一次，姜元淼找到了时间镜蛛丝马迹。
他立刻扑上去。
时间镜还要再逃，却被限制在远处，是姜富贵。
不，不只是姜富贵，还有陆朗，他透过陆明残破的身体，助姜元淼一臂之力。
“三管齐下，我就不信搞不定你。”
姜元淼信心满满，等真正的融合开始，他才意识到自己托大了。
时间镜太过特殊，进入他身体后横冲直撞，更可怕的是席卷而来的巨大记忆。
青山镇人的，小王老师的，陆明陆朗的，还有许多不熟悉的面孔。
海量记忆喷涌而来，几乎盖过他原本的记忆，让大脑变得混沌。
【小骗子！】姜富贵很担心。
它再次试图张开嘴，将他装进自己的肚皮。
陆朗阻止了它：“你也是诡异，现在介入，只会让它体内的诡异更加不可控。”
“要相信小淼。”
情况却朝着糟糕的方向狂奔，周围时间隧道纷纷坍塌。
“走，离开这里！”陆朗喊道。
姜富贵小心翼翼的抱起小孩儿，顺着陆朗指引的方向狂奔。
等到了通道口，它奇怪的问：【那你呢？】
【你不走吗？】
陆朗温柔的笑了笑：“我走不了了。”
谁都可以活着离开，但陆明不可以，他与时间镜的融合太深，即使被放弃，也不过只残留破损的身躯。
时间镜彻底脱离的那一个瞬间，就是陆明分崩离析的时候。
陆朗曾经抛下过弟弟一次，将他推向了这个深渊，这一次他想，那就死在一起吧。
死得其所，才是他们双生子的归宿。
姜富贵原本应该毫不犹豫的离开，毕竟它向来不喜欢小熊，无数次试图吃掉它。
但这一刻，姜富贵却犹豫了：【小骗子会哭。】
“那你就好好安慰他。”
陆朗弯下腰，轻轻抚摸它怀中的姜元淼：“告诉他，我很高兴。”
“富贵，你要记住此刻的心情，永远都不要忘记。”
陆朗留下一句话，通道彻底碎开。
崩塌在加剧。
陆朗回到了弟弟身边，即使陆明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伸出手，将弟弟搂在怀中，就像他们年幼时候一样，做过无数次的动作，此刻却显得有些生疏。
慢慢的，陆朗找到了曾经的节拍。
“没关系，别怕，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曾经他食言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会做到。
青山镇在崩塌。
慕秦川只能奔着能救多少就是多少，蓦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猛然抬头，是那位女老师。
小王老师身上的裂缝还在，作为容器，她融合深度不如陆明，作为第二道融合体，反倒是保持了性命。
“我来帮你。”小王老师开口。
慕秦川点了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
另一头，姜沉舟再一次进入时间镜空间。
坍塌的空间让他寸步难行，更让姜沉舟痛苦的，却是他心中的那些记忆。
一切都是假的。
是元夏为了让他活下去，才篡改了那些记忆。
真正被污染的人不是程乾，而是他——
是他害死了元夏。
现在，他还会因为一意孤行，害死他们唯一的孩子。
姜沉舟脑仁生疼，记忆碎片飞快略过，有些似乎发生过，有些又像是假的。
他看到三人成功收容那颗蓝色的龙蛋，甚至元夏还答应了他的求婚，他们三个人说说笑笑，甚至约定了要给程乾媒人红包。
却又看到自己被污染，疯狂攻击元夏。
记忆又变了，这一次被污染的是程乾，程乾攻击了他跟元夏。
还没等姜沉舟看清楚，这一次被污染的是元夏，元夏吞噬了龙蛋。
元夏生下了一颗龙蛋，交给他作为孩子，说让他养育承认。
太多，太复杂，记忆纠缠在一起。
他分不清，抓不住，只依稀察觉自己当年犯下了大错。
所以张局才会吞吞吐吐，在他离开诡域后一次次劝他接受研究所治疗？
他被污染了吗？
这些记忆到底有没有发生过？
程乾离开了忘川，肯定会将真相告诉张局，张局却没有透露分毫。
不对，程乾明明也已经被污染，不再是人类。
到底哪些记忆是真，哪些记忆是假的？
姜沉舟目眦尽裂，痛苦挣扎。
他强忍住自我惩罚的冲动，他还有小淼，找到小淼，那是元夏留给他唯一的遗物。
对，元夏既然融合了忘川诡域，那就证明他真的还活着。
归墟，在归墟内元夏还是清醒的。
姜沉舟寻找着儿子的踪迹。
蓦的，姜沉舟心脏骤然紧缩。
姜沉舟看到了姜元淼，他死了。
第80章
姜沉舟被困在死茧中，越是挣扎，越是痛苦，镜像中的自己变得陌生，眼窝深处藏着暴戾和狠绝，让他自己看了都触目惊心。
他一次次撕开自己的伤口，发炎溃烂，痂皮一层叠着一层，从未愈合。
元夏留给他的孩子死了。
姜沉舟自暴自弃的折磨着，直到浑身长满紫红色的肉瘤，曾经英俊再也看不到分毫。
那孩子死了——
是他不够强大，元夏才会牺牲自己，保全了他们。
是他不够狠心，才没能及时救下孩子，眼睁睁的看着它身体崩溃。
是他不够坚定，每一步都走错了。
姜沉舟任由自己陷入泥沼中，记忆将他的痛苦发酵，酝酿出枯槁和绝望。
一起死吧——
元夏和孩子都死了，凭什么那些人还活着。
倒不如一起死，全世界一起玩完，再也没必要让谁来牺牲。
姜沉舟扯了一下嘴角，心底生气疯狂的念头，他要腐烂的更加彻底一些，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爸爸——”
一道稚嫩的声音惊醒沉溺痛苦的人。
姜沉舟抬起猩红的双眼，寻找拿到声音的来源。
“爸爸——”
他心头一跳，飞快的朝着来源追寻：“小淼，爸爸在这里，我会保护你，照顾你长大。”
这是他们的孩子，是他承诺过会一辈子保护的孩子。
“沉舟。”
元夏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姜沉舟，眼底是化不开的不舍和悲伤。
“答应我，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等孩子长大，我们会有团聚的时候。”
“孩子……”
姜沉舟不敢置信的低下头，看到一张稚嫩的小脸。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小，这么脆弱，似乎只需一伸手就能杀死的小东西。
“这孩子——没有五感。”
姜沉舟轻轻抚摸着孩子娇嫩的皮肤，一个不会哭，不会笑，甚至无法吞咽的孩子，他听不见看不到，害怕的时候想要哇哇大哭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孩子宛如一个瓷娃娃，没有丝毫反应。
这个孩子是不完整的。
他不知道元夏使用了什么办法，才融合出一个他们的孩子。
但姜沉舟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让他漆黑的世界，仅剩一点光芒。
“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
姜沉舟将孩子搂在怀中：“元夏融合了孩子，剩下的就交给我。”
“看不到，爸爸就替你找眼睛，听不见，爸爸就会找来耳朵，我的孩子会好起来，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
孩子恢复听力，即使还看不到，却会使劲看向他的方向，会努力伸出手要他抱着。
那是姜沉舟第一次得到回应。
孩子软乎乎的身体，紧紧搂住他的手。
姜沉舟当时想，他是孩子唯一的依靠，离开他，这孩子是活不下去的。
即使不为元夏，这也是他的孩子，将自己的孩子养育成人，是一个父亲应当担负起的责任。
“爸爸——”这是小淼第一次喊爸爸。
小淼第一次学走路，他还不习惯两条腿，跌跌撞撞的扑到他怀中。
“爸爸也吃！”
小淼想喂他吃饭，勺子却撒了他一身，小孩儿伤心的快哭了。
“小淼，没事的，爸爸不生气。”
姜沉舟轻轻抚摸着小孩儿头发，毛茸茸的，像一只新生的小幼崽。
整整四年时间，他一手将孩子照顾长大，生活中点点滴滴充斥着记忆中的每个角落。
就算为了孩子，他也会一直坚持下去。
“孩子——小淼——”
姜沉舟猛然惊醒过来，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小淼还活着，他们一起来到了青山镇，小淼还在时间镜里头。
幻境，刚才他陷入了幻境！
姜沉舟紧绷起来，不知不觉他就中招了，时间镜的能力在提升，远比四年前更危险。
得赶紧找到小淼，否则时间镜崩溃，小淼也会被撕碎。
时间镜崩溃的无法阻止，姜沉舟步履维艰，行走在失控的缝隙中，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小淼——”姜沉舟大声呼唤，却依旧感受不到丝毫气息。
他心神紧绷，不敢去想那孩子现在到底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姜沉舟脚步一顿。
一块时间镜碎片从他眼前掠过。
镜像中，他双眼猩红，显然已经被污染异变，正在攻击元夏。
假的，这是假的幻象。
姜沉舟嘴角绷直，继续前行，逼迫自己从幻象中挣脱出来。
蓦的，姜沉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凝滞了。
他耳边轰然嗡鸣，刺得脑仁突突直跳，眼前世界扭曲变形，恐惧铺天盖地的朝他席卷而来。
一块碎片进入他的脑海。
碎片中，元夏踉跄半跪在地，整个人克制不住的痉挛，他能看清无数汗珠顺着元夏的脸颊滚落。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狼狈不堪的元夏，却又那么真实。
脑中闪过无数碎片，姜沉舟试图拼凑出完整的记忆，却再一次失败。
元夏微微仰起头：“过来。”
【嗷～～～】
一头冰蓝色小龙缓缓靠近，它不停嗅闻着，似乎在分辨元夏身上的气息。
【嗷——】
引诱小龙靠近后，元夏毫不犹豫的锁住它的脖颈，观音坐莲具象化，将那头小龙镇压在下。
元夏张开嘴，露出一口尖牙，啃咬在小龙的脖颈上。
【嗷嗷嗷嗷嗷——】
尖利的惨叫声刺痛姜沉舟大脑，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整个世界却在眼前分崩离析。
他颤抖着，分不清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大脑一片混乱混沌。
“爸爸！”
姜元淼在逃离的通道里一路狂奔，时间镜崩溃的越发快，几乎追上他的尾巴。
等等，他哪儿来的尾巴。
姜元淼回头去看，裤子破了，从后头冒出来一根尾巴。
冰蓝色的，跟忘川诡域那一条小龙一模一样的尾巴。
姜元淼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真要变成小龙了，不会跟龙奇瑞一样吧？
心底认定是时间镜搞的鬼，姜元淼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将尾巴抱紧怀中撒丫子就跑。
忽然，他看到前面有一道人影。
熟悉的感觉迅速传来，姜元淼双眼放光，爸爸来救他了！
口中呼喊着爸爸，姜元淼像一个炮弹一般冲过去。
【小骗子等等，他不对劲——】姜富贵提醒。
可姜元淼的动作比他提醒更快，已经钻到了姜沉舟怀中，使劲蹭着他脸颊：“爸爸，你来救我了吗，爸爸我好想你啊。”
“小淼——”
姜沉舟低头，第一眼看到的是白玉色龙角，然后是那被抱在怀中，时不时摇摆一下的冰蓝色龙尾巴。
冰蓝色色彩，通透如琉璃，刺痛他的眼睛。
无数记忆碎片在脑中挣扎闪烁，姜沉舟下意识收紧力道。
“爸爸，我们快离开这里，时间镜要破碎了。”
姜元淼并未发现，一个劲跟父亲告状：“它可坏了，拒绝我的融合，还要同归于尽，害死所有人。”
但是姜沉舟没有给他回应。
“爸爸？”姜元淼奇怪的仰起头。
一看，姜元淼愣住了。
姜沉舟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平时的温暖和父爱，而是一种陌生。
仿佛看的不是亲儿子，而是完全陌生，甚至可能敌对的诡异。
“爸爸？”姜元淼生出怯意。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跑。】姜富贵二话不说，伸手提溜住姜元淼，怒视姜沉舟。
姜沉舟猛然惊醒，他居然被时间镜的幻象影响，怀疑起自己的孩子。
那些都是假的。
当时他就在忘川诡域中，比谁都清楚当时的记忆，居然还是被影响了。
姜沉舟连忙挥散那些记忆：“走。”
他一把将孩子搂在怀中，迅速飞跳。
姜富贵跟上来，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
它很奇怪，刚才还在姜沉舟身上感受到别的，现在却又消失了。
姜元淼却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口中叭叭叭将时间镜内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爸爸，是小熊救了我。”
“小熊没能出来。”
“时间镜太坏了，它要同归于尽。”
“爸爸，会死很多人的。”
姜沉舟抚摸着他的头发：“爸爸来想办法。”
有了这句话，姜元淼顿时不担心了。
他搂着姜沉舟脖子往后看。
时间镜如同一个黑洞，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小孩儿眉头打结，他能看到每一块碎片中都有无数人在尖叫，那是时间镜曾经吞噬的对象。
姜元淼抿紧嘴角。
“爸爸，元夏爸爸他……”
“他怎么了？”姜沉舟声音平静的问。
姜元淼却能感受到，在他提起元夏的时候，爸爸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他换了个话题：“爸爸，那颗龙蛋孵化了吗？忘川诡域中的龙蛋。”
“没有孵化。”
姜沉舟回答：“那是一颗死蛋，我们只带出来一盒碎裂的蛋壳。”
姜元淼吐出一口气，心想时间镜给看的幻象果然都是假的。
龙蛋是假的。
孵化的小龙也是假的。
被小龙赶尽杀绝，不得不融合忘川诡域的元夏爸爸，也是假的。
他才不会被骗。
“爸爸，我们会找到元夏爸爸，一家团圆。”姜元淼保证。
姜沉舟这一次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
父子俩绝境逃生，时间镜外青山镇的情况越发紧急。
“啊——”
一声惨叫，又一个人被吞噬。
慕秦川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速度加快了。”
王诗晴回头，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们惶恐害怕，在诡异面前毫无自保能力。
诡异，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是她的执念召唤诡异降临，这都是她犯下的错。
可直到最后，牺牲了这么多人，她也没能让妈妈回来，反而害了她。
王诗晴闭上眼睛，她心底做出抉择。
“喂，你干什么！”慕秦川意识到什么。
王诗晴回头看了他一眼，再次义无反顾的投入许愿池。
慕秦川追上前两步，却见许愿池内，那块已经碎裂的女神像站立起来，慢慢复原。
女神像裂缝还在，却勉强维持住原型。
慕秦川一怔，随之而来是巨大的排斥力量，在场所有人都被女神像排斥出去。
“我们出来了！”
“我还活着。”
“爸，妈，你们在哪里？”
“我女儿还在里面。”
青山镇幸存者们恢复意识，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幸存者嚎啕大哭，仅有几个想冲进去救人，却又被拦截在外。
慕秦川拧紧眉头，王诗晴选择与女神像再次融为一体，等同于完全放弃逃生的可能。
让他更加担心的是姜沉舟父子俩，他们还在里头。
“王诗晴，让我进去，小淼还在里面。”慕秦川大声喊道。
王诗晴化作女神像，看向他的眼神悲天悯人。
“太迟了。”
“什么太迟了，小淼还在里面，你不是很喜欢他吗，让他出来！”慕秦川心头闪过不妙的预感。
王诗晴这一次却没有回答。
慕秦川试图再次打开结界进入，却被拦住。
“混蛋，如果小淼有个三长两短，我杀了你！”
程乾不以为然，倒是嗤笑起来：“你杀不了我，而且，我早就死了。”
慕秦川想到这家伙已经不能称作人，只是一尊诡异，难得噎了一下。
“那就让你再死一遍。”
慕秦川冷笑：“程乾，是你故意引我们过来，现在时间镜就在里面，你一定有办法。”
程乾耸了耸肩：“原本是有办法，姜沉舟找到陆明，我收走时间镜，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惜，有人坏了我的事。”
慕秦川脸色冰冷：“时间镜崩坏，你也会受影响。”
程乾这一次脸色更加古怪：“都说了，我已经死了。”
慕秦川握紧拳头：“就算你盼着姜沉舟死，可小淼还在里面，他也是元夏的孩子。”
“真是弄不懂你们。”
程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是诡异，诡异怎么会有人类的情感，姜沉舟、元夏、姜元淼，在我眼中毫无意义。”
“现在，你在要求一个诡异去救人类？慕秦川，你也太天真了。”
慕秦川见状，索性往结界内闯，但这一次排斥的力量越来越大。
周围普通人不得不远远退开，他们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诡气。
慕秦川勉力坚持，身旁的程乾并未离开，只是眼眸沉沉的看着诡域之内。
忽然，他转头说了句：“结束了。”
“什么？”慕秦川正要说话，一道巨大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
汹涌的诡气爆炸足以毁灭周围一切，女神像再一次碎裂开来，保护他们的结界彻底消失。
已经远离的普通人承受不住这股巨大的力量，纷纷被弹飞出去。
慕秦川不退反进，试图与这股强大力量掰手腕，却被人抓住后领子。
“滚吧！”
程乾一把将他丢出去。
最后一秒，慕秦川脸色大变，方才那瞬间，他分明看到了观音坐莲。
慈悲的观音坐在莲花之上，俯瞰众生，将所有人类庇护在内。
慕秦川陷入天人交战，怎么会。
那是元夏的第一诡物，理应跟随他一起留在忘川境内，怎么会到程乾的身上。
【你要死了】
一道叹息声音响起。
姜元淼茫然抬头，上一秒，爸爸带着他逃出时间镜，他们已经逃出去了。
可下一秒，世界又变了。
【你们都要给我陪葬，哈哈哈——】
时间镜恶劣的声音响起：【背叛我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姜元淼撇嘴，心想我们这关系哪能算背叛，顶多算除恶扶弱，时间镜就是那个恶，人人喊打。
爸爸呢，富贵呢，他们在哪里？
姜元淼猛地回过神来，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姜沉舟熟悉的脸孔。
小孩儿还未松一口气，察觉不对劲。
爸爸变年轻了。
不，不是年轻，他又进入了幻境。
他连忙去看周围，果然是忘川诡域坍塌到了最后时刻，元夏正在融合诡域，试图阻止诡域降临。
“带他走！”元夏浑身诡气沸腾，已经看不出人的痕迹。
他正在异变。
带他走，带谁走，我吗？
“走啊！”
忽然，一道力量拽住姜沉舟，死死将他往外带：“元夏，我保证会把他们安全带出去。”
姜沉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要将他们带走的人是程乾。
他回来了。
破破碎碎的时间镜被驱使着断后，它一次次碎裂，又一次次恢复，抽取着程乾的生命力。
【是我救了你们】
【恩将仇报的人类】
【居然敢抛弃我的人类】
【我要杀了你们，杀光你们】
【这都是你们欠我的】
姜元淼捂住耳朵，也无法阻止时间镜尖利的声音刺入，他忍不住喊道：“谁欠你找谁去啊。”
时间镜难得停顿了一下。
【你欠我的】
【你爸爸也欠我】
【你们全家都欠我】
【好不容易才恢复，你又把我吃了】
【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一起死，都陪我一起死】
姜元淼怒道：“你还讲不讲理了，吞噬人类生命力还有理了，你这样的，人人喊打没啥问题。”
“而且那是我想吃的吗，我是迫于无奈才吃的，我都给你选择了，让你跟我融合，是你自己不要非得玉石俱焚。”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气性大的诡异。”
“你把我弄到什么地方了，快把我放出去，不然我真要动手了。”
【嘻嘻嘻，你害怕了吗？】
姜元淼冷笑：“我不害怕，在害怕的人是你吧。”
“嚷嚷这么久还没动手，因为你杀不死我，所以只能口头上占便宜，给我放那些乱七八糟的幻境，你以为我会上当，别做白日梦了。”
【那不是幻境，是真实的记忆】
【你爸爸会想起来，是你害死了元夏】
【嘻嘻嘻，你爸爸不要你喽】
姜元淼捏紧拳头，这个可恶的时间镜，恶趣味的时间镜。
他眯起眼睛：“哦，是吗，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么厉害，为什么还在跟我废话？”
“同归于尽都说了八百次，你怎么还不杀了我？”
“杀不了，只能放狠话是不是？”
【你胡说！】时间镜咆哮。
姜元淼索性停下逃亡的动作，静静等待。
吞噬漩涡靠近他，穿透而过。
果然，他身体毫无反应，反倒是漩涡居然变得浅显起来。
姜元淼露出邪恶笑容：“被我猜到了，你杀不死我，但我可以吞噬你。”
原来如此，气势汹汹的时间镜根本拿他毫无办法，刚才白逃了。
他早该想到的：“我劝你配合融合，不然等我吞噬你，你就会彻底消失。”
【记忆是真的】
【我救了你，你却要杀我】
【你比诡异更加可怕，你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
【姜沉舟的记忆在恢复，他会想起来，是你害死了他们】
姜元淼冷笑：“别废话，受死吧。”
他扑上去，再次开始吞噬。
这一次，姜元淼彻底没了顾忌。
整个时间镜崩溃又如何，反正崩溃不崩溃，这家伙都没打算放过他们。
他大口大口吞噬，一副要把他全部吃掉的架势。
但奇怪的是，时间镜并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反抗，吞噬的过分顺利。
姜元淼拧紧眉头，不知道这个奸猾的家伙在打什么坏主意。
蓦的，姜元淼愣住。
【继续呀】
【继续吞噬】
【连带着姜沉舟一起吞噬掉】
【吃完了，记得告诉我你爸爸的味道如何】
姜元淼下意识吞咽，蓦的意识到什么，赶紧呸呸呸。
他差点呕吐出来。
时间镜正在抽取姜沉舟的生命力，他被滞留在空间缝隙中，成为时间镜的一部分。
另一头，时间镜串联着陆明陆朗两兄弟，姜元淼往远处看，还有小王老师，甚至还有舅舅。
【想吃掉我】
【就会小吃掉他们】
【你吃啊，你快吃啊】
姜元淼气得牙痒痒，从他话里头听出一股子小人得志。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些幻境，都是假的。”
姜元淼作势继续吞噬。
时间镜不但没躲，反倒是靠的更近一些：【吃吧，多吃点】
【先把它吃干净】
姜元淼眼前一晃，是姜富贵。
它被隔离在一块时间碎片中，正恶狠狠的咆哮，却拿时间镜毫无办法。
姜元淼吃一口，姜富贵的身体就会缺失一部分。
【你能感应到吧，那就是他们的力量。】
【哪个人最好吃？】
【你喜欢这个吗，它的味道不错吧，你可以多吃一些】
这家伙居然还会心理战术，即使不知道真假，姜元淼也不敢冒险。
姜元淼抿紧嘴角，许久，他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
大费周章，层层布局，总不会是跟他玩游戏。
时间镜终于得意的笑了：【融合】
姜元淼拧紧眉头：“融合？就为了融合你弄这么多事儿，我没说不融合啊。”
【打开你所有防御，让我进入，让我融合你】
姜元淼愣住。
诡异融合人类，时间镜真敢想啊，这是要倒反天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