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姜颜林笑了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玻璃杯。

她已经很久没有追逐过醉意,只肯浅尝半口。

太浓的酒只留下身体难以代谢的酒精,停留漫长又漫长的时间。

可是今晚的酒,她忽然不想白白让给裴挽意。

“好喝吗?”

姜颜林起身,拿走了她手里的酒。

这是自己买的酒,为什么不喝呢?

裴挽意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居高临下地夺走那杯酒,慢慢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于是她也反问了一句:“好喝吗?”

姜颜林品尝到了冰凉的酒液,体温在火光与架子鼓的律动中悄然攀升。

高抬起的胳膊,牵动着白色短袖的衣摆,露出一小片腰肢的肌肤,在光亮中分割明暗。

裴挽意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又看向她很快被熏红的脸。

“姜颜林,为什么不回答我?”

裴挽意说着,坐直了身体,呼吸几乎要贴上她的腰。

站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喝酒的人却轻笑了几声,那笑意闷在嗓子里,泄露出来,让耳膜也随着发痒。

下一秒,裴挽意便看见她一点一点俯下身,那酒味又回到了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

“大小姐想听我说什么?”

姜颜林在她耳边轻轻问,语气像调笑,又似恶劣。

裴挽意侧过头,冷不丁伸手去抢她手里的酒杯。

姜颜林却早有防备,轻轻一个后退,拉开距离。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无声的挑衅。

铝锅里的奶油蘑菇汤已经浓稠,甜腻的香味包裹了柔软的神经,只有那一声声慵懒的嗓音还在音箱里唱着:

“……eoutandhauntme,iknowyouwantme.”

——来与我沉入漩涡吧,我知道你渴望我。

“……eoutandhauntme.”

——来将我拉入你的纠缠。

一杯酒从一只手到另一只手,摇摇晃晃地动荡了几个轮回。

她高举着那杯酒,不急不慌地后退着,于是有人起了身,一步两步追在后。

酒液摇曳着洒落,在她的脸上,身上,手上。

——这杯酒的拥有者,满不在意地挥霍了它。

她轻快地踩上车门的台阶,转过身来,单手撑着车门,目光看着追来的人。

酒已经不剩多少,她一个仰头,又喝掉了一半。

再一个来回,就会都被她喝光。

“姜颜林,你真的很小气。”

裴挽意几步走到车门前,抬手按住了她的手。

“不给你喝就是小气?”

酒精催熟了双颊的体温,姜颜林站在车上,俯视着她的脸。

裴挽意握住她的手腕,只一个片刻,就施力捏住,不再让她挣脱。

“就是小气。”

她眼也不眨地回答。

姜颜林就笑了起来。

她眼里倒映着远处的灯影,垂下头时,发丝也散落着,贴在了裴挽意的肩头。

“那你能怎么办。”

她压低声音,慢条斯理地对她说。

裴挽意定定看着她,也笑了一声。

手腕稍微一个用力,就迫使这只不听话的手松了力。

这下,仅剩的酒全都洒了出来,玻璃杯掉在地上,沉闷的两声,成了无人在意的碎片。

冰凉的酒液将她打湿,从下巴滑落到胸口,黑色发丝也粘在雪白肌肤上,黑与白又一次分明得显眼。

裴挽意慢慢往前一步,站上了台阶。

这一次,她们的目光在同样的高度相接。

“这下没法喝了。”

姜颜林故作遗憾地说。

面前的人却又往前一步,将她逼退到车内,一步一步,如探戈同调的舞步。

直到退无可退,裴挽意才看着她,目光一寸寸往下。

从湿哒哒的头发,到沾满酒液的脖颈,最后是湿透的白色衣领。

她垂下眼眸,鼻尖轻擦她的肌肤,唇瓣抚过残留的酒。

寂静的车内,姜颜林听见她的话音在胸口颤动:

“那就这么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