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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颜林拍了拍她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有时候人之所以焦虑,是因为太在意想不明白的问题,和无法解决问题的现状。”

裴挽意看了她一眼,没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姜颜林就笑了笑,“就像明明就放在抽屉里,但你怎么样都找不到的那件东西。其实你也知道,就算找不到它,你的人生也不会受到多大的影响,还不如先吃顿饭,睡个觉,可能第二天它就在某个角落莫名其妙出现了。”

说到这里,她却收敛了笑意,忽然有些认真地看着裴挽意,继续道:“但如果你已经看见家里的火没关,快要烧起来了,还心安理得地去吃饭睡觉打游戏,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无足轻重的小问题,找不到答案不如放下。

关乎存亡的大问题,逃避永远不会得到解决办法。

说完这些,姜颜林也不在意她能否听进去几个字,又会不会给出什么回应,只抬起腿蹭了蹭她,要她别磨蹭。

裴挽意的肌肉记忆几乎让她本能地满足着姜颜林,该什么样的力度和角度,该多么快又多么慢,都不需要思考。

哪怕在脑子里乱糟糟装了一堆东西的情况下,也还是轻而易举地就让她吃完了这顿临时加餐。

姜颜林得到了解放,直接从她身上起了身,去浴室洗漱。

走得头也不回。

裴挽意发着呆,抬手在唇边舔了舔手指,尝到那点温热的味道,才抽离出来,回头看了眼浴室。

她有些不合时宜,但又难以避免地想。

——姜颜林的确是个里里外外都很软的人。

临时接的工作自然没有时间做太多准备。

姜颜林清理完自己,就穿上衣服打开笔记本电脑,趴在床上做一些拍摄前的准备。

要根据餐厅的类型和定位来量身定制推广文案,那么收集信息和整理也是必不可少的工作内容,还要挖空心思去想一些切入点,和能抓住流量的主题。

她趴在床上整理了快一个小时,裴挽意都没来打扰她,很自觉地在桌前忙自己的事情。

两人大部分相处的时间都是这样,要么在做,要么各忙各的,有时候真的像合租的室友兼床伴。

裴挽意一直觉得这样很省心的同时,又贪心地想要得到更多。

——而现在,她似乎已经找到了章法。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各自忙到了深夜,两人才关了灯,钻到被子里准备休息。

裴挽意将她拉到怀里,说了下自己明天的时间安排,问要不要陪她去,反正中午可以空出来。

姜颜林知道她是来工作的,摇摇头,“我们又不是出来玩的,我一个人更有效率。”

裴挽意听到这句话,反倒是有些意外自己的解读能力。

——她竟然能从这句话里听出来一些别的,而且是以前的自己不会去想的方向。

“这么不想麻烦我。”

裴挽意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

姜颜林懒得骂她,“裴大小姐最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裴挽意越是看她这样的反应,就越确信她被自己说中了。

“我中午真的有空,晚上应酬而已。”

她说着,在姜颜林唇上吻了吻,手也不安分地捏了捏那双饱满。

不等姜颜林找别的理由,就又说了句:“我就想跟着你,想看你怎么工作的。”

姜颜林只能叹口气,“十点出门。”

裴挽意就笑了一声,将她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许久也没有再惊扰这一刻。

姜颜林打了个哈欠,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钻进她的胸口,又圈住了她的腰,才闭上眼睛,平缓了呼吸。

这一晚上,裴挽意想了很多东西,想了很久。

记忆一路从小时候走马灯一般闪回着,到了今天。

这么漫长的跨度,能在脑海中翻腾的颜色却也不过寥寥几种。

她看到了自己第一个喜欢上的人,看到了喜欢过自己的一张张脸,却在试图从中找到一些值得称赞的亮色时,略带遗憾而又不那么意外地,一无所获。

裴挽意有多么不擅长从血脉相连的那些人身上得到的东西,就有多么擅长在后来的人生里,轻而易举地从他人身上窃取。

将现有的资源整合起来并加以利用,已经是她生存的核心技能之一。

出众的外表,卓越的能力,从容的社交,和情场上的无往不利——哪怕只是在每一场游戏的开局,都令她看起来,完美无比。

以至于时间越久,就连裴挽意自己也快要忘记,或者根本不想再承认,在这完美的面具之下,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在初见姜颜林的那一刻,裴挽意就明白,那双纯黑色的眼眸具有怎样看破假象的锐利。

让她本能地想要回避,又无可奈何地被吸引。

到了今天,裴挽意并非不清楚,自己已经深陷其中,心甘情愿地不想出来。

就像每一次触碰姜颜林,她都不知疲倦,也不愿意再披上那层“人”的外衣,任由原始又丑陋的自我深深埋入那紧致的温暖。

越是被紧紧咬住不放,就越不想抽离。

但要说沦落到这般田地,该不该后悔,要不要懊悔。

裴挽意也觉得,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深陷在了怎样的深海里,是溺水,还是能够呼吸,又是否还有游上岸的那一刻。

可正如姜颜林带着笑与明晃晃的企图,说的那一句话一样。

——想不明白的,就先不要想了。

——哪怕她是熊熊燃烧的烈火,裴挽意似乎,也能在旁酣睡。

第137章 请不要随地亲亲(深水加更)

Chapter 137

奔波一天又被迫消耗一晚上体力的下场, 就是第二天上午姜颜林不出意料地起晚了。

“你怎么都不叫我。”

看到手机上的时间的一瞬间,她顿时连赖床的念头都没了,脑子被迫开机, 一个翻身就下了床去浴室洗漱。

裴挽意其实也没起来多久,到楼下去买了早餐回来就已经这个点了。

“坐车过去来得及。”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 拿手机出来提前订了网约车, 等浴室里的人火急火燎地洗漱完了,才把早餐盒子打开, 让她先喝点豆浆。

“无糖的。”

姜颜林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还行, 便飞快地喝了大半杯, 拿起桌上的半个三明治就准备收拾东西出门。

她的设备都提前装在包里了,拿上就能走。

裴挽意扫了她一眼,一边抿了口豆浆,一边问:“不用化妆吗?”

虽然她不露脸,但拍吃东西的镜头时还是会露半张脸, 裴挽意不太懂吃播视频的点在哪里, 姜颜林也不跟她这种自制力强到每天健身的人解释,说了她也不会懂。

“路上化就行。”

半个三明治几口就能吃完,姜颜林洗了洗手,收拾好东西的时候,打的车也到了。

裴挽意今天只穿了件短袖和牛仔裤,轻便得只需要拿上钱夹和手机房卡,她自觉地接过了姜颜林的电脑包背在肩上,又牵起她的手下了楼。

“你不嫌热吗。”

还没走到室外, 姜颜林已经感觉到了今天是个大热天,旁边还站着个火炉, 现在这火炉还钻到自己手里来了,真是热得冒汗。

裴挽意充耳不闻,拉着她就进了电梯。

姜颜林见缝插针地给自己喷保湿喷雾,又拿降温的防晒在胳膊上抹了一层,才感觉好点。

直到上了车,裴挽意也没松手,姜颜林白了她一眼,低声道:“我要化妆。”

她就“哦”了一声,松开手接过了那个小化妆包,问:“你要什么?”

姜颜林其实想说自己找更快,这人分不分得清睫毛膏和眼线笔的包装都还是个未知数。

裴挽意好像看出来她的那点怀疑,嘟囔了一句:“我也是学过化妆的好吧,就是很少化。毕竟我这脸也用不着。”

实际上是因为她前几年不是在奔波创业,就是在浑浑噩噩度日,对妆容有要求的场合虽然也有,但频率不怎么高,以至于化妆这件事就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现在来了中国发展,整日不是居家办公,就是跑仓库和工地,更是没必要折腾。

姜颜林无言地看了她一眼,伸手说了句:“气垫。”

裴挽意顿了顿,在化妆包里翻了翻,稍微一犹豫,就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像气垫的东西给她。

姜颜林直接扔了回去,“这是粉饼,米色那个是气垫。”

裴挽意翻了翻包里,找到了那个米色的圆形小物件,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有什么区别。

姜颜林赶时间,一把拿过来就开始给自己上底妆。

她不想在这么潮湿闷热的地方浓妆艳抹,用气垫薄薄上一层遮一下瑕就行了,再随便用口红当眼影和腮红,提了一下肤色,就这么在十分钟内解决了裸妆。

裴挽意一路在旁边悄悄观察,第一次见人这么用口红的,还用得挺好看,不由得啧啧称奇。

路上开车过去也是接近二十分钟的车程。

姜颜林几乎是踩着点到的,好在合作方也营业得比较晚,这会儿刚做完营业前的准备,见到她就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店长是个三十来岁的姐姐,五官轮廓有些深邃,像意大利混血。

她就笑着回了句:“对,我是中意混血,前几年才跟我妈妈来中国生活。”

这下姜颜林明白她宁愿包机酒也要请自己来复刻案例的原因了。

毕竟埃尔就是个成功经营好了餐厅的外国人,虽然这其中有姜颜林帮忙推广的效益在,但他的餐厅本身就是有特色和质量的,所以姜颜林来之前,就把话说在了前头,让她做好不一定能有多大效果的心里准备。

“没关系,我其实关注了你很久,觉得你是个很有眼光和经验的博主,请你来一趟主要是让你帮我看看,我的餐厅到底有什么问题。”

店长叫比安卡,中文说得很流利,看得出来是从小就生活在中文的语境下才能有的口音,她人长得高挑,留着短发,穿着简单的背心和长裤,给人的感觉非常干练利落。

姜颜林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听到这里就在她面前坐下,和她仔细聊起了她想解决的问题,虽然来之前都洽谈过,但实地观察和讨论才更能清楚了解。

裴挽意就站在她身后,打量着这家意大利餐厅,目光扫了一圈,就大概清楚这里没生意的原因是什么了。

这家店靠近港口的位置,在这个以海路运输和海鲜出口为主要发展的城市,越是靠近港口就意味着周围来往的人都是十分忙碌的人,运输司机,搬运卸货的工人,经营仓库的公司和来这边谈生意的老板,就差不多构成了这里的主要客源。

这些人宁愿去海鲜大排档喝个几两的二锅头谈生意,也不太会走进这么一家装修温馨,又很小资情调的意大利餐厅。

这一点,身为经营者不应该忽略才对。

裴挽意能想到这些,姜颜林也自然早就发现了问题,直接问了出来。

比安卡就无奈地笑了笑,回答:“因为这是我外祖母留下的店铺,原本是卖海鲜粥的小店,她去世之后我妈妈想带我回来继续经营这家店,毕竟也舍不得卖给别人。可是我们在意大利生活了三十多年,除了意大利菜就不懂别的了。”

姜颜林有些了然。

这是一种不得不折中的选择。

既不想放弃这个意义重大的地方,又没有别的能做得更好的选项。

了解了这些,姜颜林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就让她按原先的计划给自己上一些招牌和特色菜,方便先拍素材。

比安卡的妈妈就在后厨,期间出来跟她们打了个招呼,也是很精神干练的人,穿着干净整洁的厨师服,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在厨师帽里。

姜颜林就征求了她们的同意,去了后厨拍了几张照。

很干净卫生的后厨,是一个巨大的加分项。

但也意味着维护成本更高。

“你当初要是在这家店洗盘子,一定不会被辞退。”

姜颜林想着,跟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人调侃了一句。

裴挽意安安分分这么久,可算是能说话了,立马回了句:

“我在你眼里怎么只有洗盘子一个优点。”

等待上菜的期间,姜颜林连水都没怎么喝,就怕待会儿吃不下。

她闻言冷笑了一声,“夸你还不行,那不夸了。”

裴挽意就揽住她的肩膀,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说了句:“那不行,要夸的,多夸几句。”

姜颜林懒得理她,抬手将电脑包打开,把设备都拿出来,用像素最好的手机先拍了一些照片,才打开GoPro准备录视频。

为了测试,她索性将相机对准自己,连带着也把裴挽意拍了进去。

旁边的人不明所以,但十分上道地凑过来看着相机,露出一个很和善的笑容。

看得姜颜林一阵鸡皮疙瘩,“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更不像好人。”

其实裴挽意的五官是比较嫩的,忽略那英气的眉形和身材气质,她随时能装高中生去骗人。

偏偏她的眼睛长得很张扬,不笑的时候眼角也是微微上扬,显得很有侵略性,因此笑起来的时候哪怕比桃花还灿烂,也让姜颜林觉得一股子坏坯子的味儿。

裴挽意就不乐意听这种话了。

“什么叫像。”

她本来就是。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真希望其他人也看看你这副嘴脸。”

想到陆斯恩和阿秋那些人对裴挽意的印象和评价,甚至包括林小七和黎匀橙对她的印象和评价,姜颜林就不得不承认,某个对星座颇有研究的朋友说的那句话很有道理。

——天蝎座不可怕,两面派的天蝎座才可怕。

因为只有你知道她的真面目,而她在外的形象维护得实在太好,以至于哪天她做了什么坏事情,也不会有人相信你的说辞。

姜颜林瞥了一眼毫无自觉的人,将这些念头都暂时压了下去。

正在捣鼓相机的裴挽意莫名感觉一阵后背发凉,不由得警惕地看了看旁边的人。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异常来,正要问什么,比安卡就端着两个盘子过来,开始给她们上菜。

两人道了谢,姜颜林毫不客气地指挥着临时工裴大小姐给自己打下手,一会儿摆盘,一会儿打光,等她拍够了素材才允许开动。

比安卡和她的母亲做的是非常地道的意大利菜,从用料到烹饪方式都很传统,最起码是再严苛的意大利人也会面带笑意吃下去的水平。

姜颜林吃一道菜就放下餐具在手机上写笔记,裴挽意见她那么麻烦,干脆接过了这工作,问她要吃什么,拿着餐叉给她喂到嘴边。

姜颜林被她折腾累了的时候也没少这么饭来张口,倒是习以为常,一边埋头写,一边张嘴吃,大大增加了效率。

等一顿饭吃完,姜颜林基本对这家店的优势和劣势都有了个大致的感受。

她起身在店内逛了逛,把每一处用心布置的角落都拍了下来,又到店门口吹了会儿风,观察了许久周遭来往的行人。

裴挽意趁着这么会儿功夫,已经靠在吧台前和比安卡的妈妈聊起了天,店内没什么生意,可能是时间太早了,除了她们就没有别的客人,倒是让厨师也闲了下来。

聊到兴致之处,这位很有精神的厨师妈妈还惊讶地说了句:“原来你连瓦里格提也去过,那可是个不怎么热门的地方。”

裴挽意就笑了笑,回答:“我那时候很喜欢户外运动,特意去那边体验了攀岩,风景真的很美。”

两人聊着的时候,比安卡忙完杂事,就走到店门外,好奇地问姜颜林,“你在这里看到什么了吗?”

姜颜林刚活动完身体,回头笑了笑,说:“我看到了商机。”

比安卡一下子没听明白,姜颜林就示意她进店里说。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比安卡给她做了杯意式浓缩,还热着,姜颜林看了眼外面来往的行人,才开口道:

“我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其实这边的人流量完全不小,并不是偏僻没生意的地段。”

比安卡点点头,但没有出声打扰她。

姜颜林回过头来,很认真地说:“只是这些来往的人,基本不会看一眼你这家餐厅。”

比安卡无奈地叹口气,“我也知道,可能他们都不喜欢外国菜。”

“不,这其实和外国菜没有太大的关系。”

姜颜林点开手机上存的一些照片,是她昨晚上收集的附近一些评价比较好的店铺图片,递给了对面的比安卡看。

“这些店涵盖了比较多的种类,中餐小炒,大排档,老酒楼。”

她一个个翻过去,继续道:“虽然看起来都是中餐的口味,但其实还有个更重要的共同点,就是分量很足,不管是三五个人,还是十来个人一起,都能花相对来说较少的预算吃饱饭。”

姜颜林看向她,说:“对于这附近来往的人来说,每天忙忙碌碌,到了饭点最想要的就是吃饱饭,精不精致并不重要,花合适的价格吃顿饱饭,最好味道还不错,才能让人生活有点盼头。”

比安卡好像听明白了。

“这大概就是中国人说的,不接地气?”

姜颜林却笑了笑,“你们做的可是最传统的意大利菜,对意大利人来说再接地气不过了。既然是岁月检验过的味道,那在任何地方都不太可能被否定它是好吃的。”

比安卡对这句话很有感触,连连点头。

她和妈妈在意大利也开了一家餐厅,已经交给新的店长管理,生意一直都很好,否则也无法支撑她们最近一年多的经营不善。

姜颜林想了想,索性直接告诉了她自己的想法,采不采纳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不可否认,传统国人的口味是比较固定的,但意大利菜里有很多符合国人口味的品类,像意大利烩饭和炸肉排这些,有米饭有肉食的,热量高,有很强的饱腹感,也不会让人吃不惯,其实是很合适的选择。”

比安卡虚心请教,“选择?”

姜颜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讲了自己的一次经历。

“我曾经在大阪生活过一段时间,住在一个车站的附近,那边来往的都是忙碌的打工人,白领蓝领都很多,在那里我最喜欢的是一家八十岁老爷爷开的便当店,分量足,价格实惠,种类搭配还很丰富。每天中午刚到饭点,他就会和女儿一起准备大量的便当放在店门口,贴上价格标签,让来往的客人自己选,自己付钱。”

姜颜林抿了口咖啡,继续道:

“我每次想吃这家便当都得去早一点,否则就会被那些忙了一天的人全买光了,他们有时候甚至一个人买两三份,把第二天的饭也解决了,去晚了我根本抢不到。”

比安卡不是个脑子笨的人,立刻就听明白了。

“的确,把香喷喷看得见的饭菜放在人来人往的街边,能一下子吸引到客人,尤其是饿了的人。”

但说到这里,她又有些迟疑,“可是意大利菜大部分都不适合做便当。”

姜颜林就笑了笑,“所以我说了,合适的选择。”

说到这里,她又道:“做便当可以利用那些需要及时用掉的食材,份量大价格实惠的话,总会有人想要尝尝,毕竟每天路过这里的人,一定也很好奇你们家的饭菜是什么味道,只是怕自己吃不惯,又怕贵还吃不饱。”

踏踏实实靠劳力生活的人都很实际,想要吸引到这些人,就不能装修出一家漂亮精致的店铺等着他们自己进来。

姜颜林想了想,又补充道:

“另外,这里其实离附近那个景区还算近,网络推广也是很可行的,毕竟你们的特色是传统意大利菜,总会有年轻人和游客想要来尝尝,这方面我会尽量帮你写文案做推广,毕竟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

比安卡听到这里,才算真的松了口气。

她并不想放弃餐厅里的主营业务,毕竟那是她和妈妈奋斗半生的家业。

起初她对邀请姜颜林来店里的事情也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也亏损一年了,不差一次失败。

却没想到,她收获到了比想象中还要多的东西。

两人聊了这么久,也只是一些还不成熟的初步想法。

具体的推广方案姜颜林还要回去做,跟比安卡约好之后线上对接之后,姜颜林就和她道了别,起身离开。

吧台那边只剩下坐着玩手机的人,听到姜颜林的脚步声,她才飞快说了句:“等我一下,马上下完了。”

姜颜林干脆就靠在她旁边,看她下棋,顺便拿手机打了个车。

裴挽意不费吹灰之力地赢了这一局,颇有些得意地说了句:“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无聊。”

姜颜林懒得理她的自卖自夸,问了句:“你晚上几点的应酬。”

裴挽意把手机塞回兜里,随手揽着她的肩膀,笑着问了句:

“怎么,我还没走你就开始想我了。”

姜颜林扫了眼背后投来目光的比安卡,忍住了给她一个肘击的冲动。

“你现在越来越油腻了。”

她很是刻薄地回了句。

裴挽意可不接受这种指控,“油腻说的是没有资本还要装的人,我难道没有吗?”

“不,自卑才是你最好的医美。”

姜颜林懒得给她眼神,见车已经要到了,就又和比安卡打了个招呼,挤开裴挽意走出了餐厅。

身后的人连忙跟上来,又黏黏糊糊地搭着她的肩,在她身上蹭来蹭去,像个大型的挂件。

“我再过三小时出门,要去接客户。”

她不是很高兴地说了句,像是在等谁哄她开心一样。

姜颜林就给她鼓了鼓掌,很是敷衍地回了句:

“好棒呀,出门工作了。”

裴挽意瞥了她一眼,略带不满地警告了一句:“回去二十分钟,洗澡换衣服十五分钟,我还有两个半小时的可支配时间。”

你可别高兴得太早。

姜颜林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走了一步,企图离她远点。

裴挽意一把抓住她的手,百无聊赖地玩着她的手指,自言自语一句:“退一万步来说,我们就不能在酒店做一整天的爱吗,为什么人活着要上班。”

姜颜林看到路过的人投来的目光,顿时想把她打包扔到海里去。

“闭嘴。”

她小声警告。

打的车已经停在了对面,姜颜林快步走过去,生怕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上一样。

裴挽意就笑了笑,单手插在兜里,好整以暇地跟着她走过去。

等上了车,外面的热气和紫外线暂时被阻隔,姜颜林才稍微放松下来,靠在车座上给自己扇风。

突然一阵凉风凑到了她的脖子上,姜颜林侧头一看,见她拿着一个很小的手持风扇,上面还贴着可爱的贴纸,不由得问了句:“这是哪来的?”

“吴姐给我的,哦,就是比安卡的妈妈。”

裴挽意说着,调了一下风扇的档位,放在她颈侧吹着风。

姜颜林就打量了她一眼,不由得笑着说了句:“你倒是个妇女之友。”

很会讨各种年龄层的女性的欢心呢。

裴挽意很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称号,“我一直这么人见人爱,没办法,长辈们都特别喜欢我。”

“长了一张嫩脸就是吃香。”

姜颜林享受了她的服务,嘴上也不饶人。

裴挽意看着她的表情,一时间有些痒,没忍住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又在她发火之前飞快抽离。

姜颜林推开她,瞥了眼前面的司机,对方没什么反应,应当是没看见。

她悄无声息地在裴挽意的手上掐了一把,叫这人适可而止。

接下来的一路上,旁边的人好歹是没再胆大包天地过来试探她的耐心极限,只是搂着她的腰,不时摩挲一下,缓解那点想要触碰的欲望。

一路的相安无事,结束在姜颜林突然接到的一通电话。

是个语音通话,她看了眼上面的名字,有些意外。

裴挽意敏锐地瞥了她一眼,问:“谁的电话?”

是个毫无印象的名字,但居然可以直接动不动打语音过来。

姜颜林只回了句:“朋友。”

随后接通了语音。

那边的人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来这边都不说一声,太见外了吧。我还是看群里他们聊天才知道你来了,人在哪呢,我请你吃饭。”

姜颜林瞥了眼旁边的人,语气如常地回答:“我来这边工作的,明天就打算回去了,你这么忙,哪好意思打扰你。”

她说着这些客套话,裴挽意却越听越觉得有问题,索性凑过来贴着她的手机,正大光明地偷听。

姜颜林懒得推开她,随她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就笑着说了句:“没事,我今晚上就有空,之前在那边分公司呆了那么久,都没机会请你吃饭,今晚上可不能再推脱了。”

姜颜林想了想,也不再推辞,回了句:“好,我晚点跟你说,还在路上呢。”

那边的人也挺忙的,没说几句就挂了语音,让她想好吃什么再通知一声。

裴挽意听了半晌,已经很有几分把握。

顿时斜着眼睛看姜颜林,问:“这女的谁啊,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

姜颜林扫了眼前面的司机,才低声道:“没完了是吧。”

裴挽意冷哼一声,“你回避我的问题,你心里有鬼。”

姜颜林可不想在车上跟她掰扯这些,一把抓住她的手,再次压低声音道:“回去再说。”

裴挽意顺势就把她手指紧紧扣住,面上却还是一副谁欠了她八百万的臭脸。

一直到回了酒店,进了房间,她都还是这副表情,默不作声地就去了浴室。

大热天出门一趟,姜颜林累得只想在床上躺着,直接站在浴室门口等她出来,好赶快进去洗一洗。

没几分钟,门就被拉开,里面的人一把将她拽进去,那手臂掐着她的腰往上一托,就把她放到了洗手台上。

姜颜林顿时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裴挽意才不管,将她按在洗手台上,居高临下地看了她许久,才冷声说了句:“哄我,快点。”

第139章 狗的报复心(深水加更)

Chapter 139

裴挽意到底还是准时出了门, 走之前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的,再三警告了姜颜林别想偷偷跑出去约会旧情人。

等她走了,姜颜林才在一片狼藉的床上翻了个身, 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那个被设置了免打扰的对话框里,没有任何新的回复, 往上一翻, 除了发过去的那条语音以外,就是几条问她几点吃饭, 想吃什么的消息。

更久之前的对话,已经是年初时的几条。

姜颜林知道, 她那么识趣的人, 这之后都不会再主动给自己发消息了。

这样也挺好。

姜颜林想着,点开一个亲友小群看了一眼聊天记录,果然看到有个朋友提了一句她的动向。

姜颜林来之前做那些准备工作时,找了本地的朋友问一些情况,这里有两个她认识的人, 但她问了其中一个人, 就等于同时告诉了两个人,毕竟曾经是一起玩了很久的同个圈子的朋友。

那朋友很快就过来打听消息,藏不住的八卦语气。

“今天居然在群里看到了沈老板说话,她可是好久没有在群里聊过天了,果然是听说你来了才有反应。”

姜颜林就知道这人是故意在群里提的,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所以只回了一句:“你需要向我支付看热闹的费用。”

朋友立马打着哈哈,“别这样嘛,我就是想试探一下她还对你有没有那个意思而已。”

姜颜林对这个话题没什么交流的欲望。

和沈清予的事情早在年初就有了结论, 那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回到了朋友关系, 这么久以来都互不打扰。

姜颜林觉得沈清予这一次请自己吃饭,的确是尽地主之谊的成分更大,虽然就客观事实来说,沈清予这个人无利不起早,又是大老板,应当是没这个空闲随时请客吃饭的。

但姜颜林知道,自己对她来说也是个很有价值的人脉,该维护的时候还是会维护。

对面的朋友聊到一半,还觉得有些可惜,说:“沈老板这么多年洁身自好,就追过你一个,你俩竟然没成,到底是你眼光太高还是没缘分啊,她长得好看又有钱,你哪点看不上呢?”

她倒不是来质问什么,而是真的好奇。

姜颜林总不能直接告诉她——因为同时夹在两个喜欢自己的朋友中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哪边都不得罪。

这种话说出来就太引人遐想了,姜颜林可不喜欢成为别人谈论的八卦话题的主角。

好在沈清予和另一个人都不是喜欢分享私事的人,反而很有距离感,玩得再好的关系也很难从她们身上挖掘什么隐私,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没什么人知道这些内情。

只是最初刚认识沈清予的时候,她的确很主动,往常不会随便给人发消息的人,连着一两个月频繁参与一切和姜颜林有关的社交,几乎是姜颜林在哪,她就在哪,时间久了自然会有人看出来。

那段时间正巧也是姜颜林难得的空闲时间,手里没有要赶的项目,只有一些比较重复枯燥的工作,可以边和朋友们看电影聊天,边完成工作。

于是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沈清予已经和另外一个朋友每天和她呆在一起,不是在亲友群的频道,就是私下打语音聊天。

姜颜林不否认自己其实也没有拒绝这些试探性的拉近距离,反正她从来不主动,别人怎么想她也管不着。

直到她发现沈清予的观念相对来说比较传统,想要一段稳定发展且捆绑现实的交往关系,且不止一次反过来试探她的想法,姜颜林就收起了那点玩心,开始保持距离。

那是沈清予在新开的分公司考察的一段时间,两人的物理距离太近,对姜颜林来说一直是“Red Flag”的象征,以至于沈清予多次说要单独请她吃饭,姜颜林都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这是一个主动性很明确,心思很缜密,能力和智商情商都很卓越,但功利性也很一目了然的女人,且非常强势。

姜颜林越是和她打太极,她就越要装看不懂,抓住那一点并不明确的暧昧距离一步步试探,还始终借着“朋友”关系的名号。

而且她实在太聪明,懂得利用一切现有的资源制造优势。

当姜颜林和她几次在聚会上遇见,最后都莫名其妙变成了两人独处时,这位在朋友们面前始终保持着距离,以疏离形象示人的沈老板,就在姜颜林的面前露出了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把自己主动送到了姜颜林的手边。

平心而论,沈清予的确是个很有魅力又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当她脱下一层层高高在上的面具,和身上的外套与衬衫时,是个正常人都难以拒绝。

尤其是在酒精的蛊惑之下,哪怕清醒如姜颜林,也被迷惑了那么一个晚上的时间。

但姜颜林始终不会忘记,沈清予不是个吃了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还能脱身离开的对象。

她主动脱下的衣衫,都会在假以时日之后,变成捆住姜颜林双手的镣铐。

所以姜颜林在最后关头推开了她。

这种说法和想法,无限接近于渣男行径。

毕竟酒也喝了,衣服也看着人家脱了,还上手摸遍了全身,就差那最后一步罢了。

沈老板本人,对此也觉得可惜。

她颇为认真地告诉姜颜林,有些时候人不需要想太多,容易瞻 前顾后。

姜颜林却知道这是她在金融界锻炼出的谈判技巧,精明如沈清予,最会拿捏别人的心理防线。

所以她也认真地告诉沈清予:“如果你只想在私下和我保持这种关系,可以。”

但名义上的任何关系,都是姜颜林给不了的。

谈判就这么干净利落地以失败告终。

那之后,沈清予就提前结束了在分公司的忙碌,她还有一个有钱人都会有的复杂大家庭要经营应对,时常分身乏术,也只有在姜颜林的面前,才会偶尔倾诉几句自己的疲惫与妥协。

姜颜林向来不介意做朋友的垃圾桶,却也在这个过程中了解了很多她的家庭环境,光是一听到都头皮发麻的程度。

所以她也曾委婉地告诉过沈清予,她不喜欢接触麻烦的人际关系,这是自己追求的生活状态,不会为任何人妥协。

姜颜林始终优先考虑自己的感受,这一点在大部分时候都不受影响。

那之后,沈清予倒也没计较过这点纠葛,还是把姜颜林当作朋友,只是心照不宣地收回了那些过界的行为举止。

再渐渐的,回归忙碌人生的两个人也就没了什么联系。

这一段连笔墨都费不了多少的故事,姜颜林其实并不介意对裴挽意全盘托出。

但她知道,裴挽意在意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人,这件事。

裴挽意真正在意的,是姜颜林无法辩解,也没资格辩解的,横在她心里的一根刺。

在做过那种事情之后,姜颜林很清楚自己在裴挽意这里的信用额度已经是负数。

尽管当时的裴挽意选择了面上的翻篇,和她持续发展下去,却也不代表这件事真的就过去了。

不如说,在她们越发在意与了解对方的过程里,这根刺会慢慢生长,变得更粗更长。到现在姜颜林但凡有任何诸如此类的行径,哪怕只是征兆,只是误会,裴挽意也不会有耐心听她说任何一个字。

她说得对。

这是姜颜林欠她的。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也没有真正为此付出过代价。

所以也不该有任何怨言。

在床上缓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姜颜林才强撑着爬起来洗漱。

她简单冲了个澡,看着镜子里那些久违了的红痕,也没什么情绪。

裴挽意其实也算手下留情了,至少两人认识到现在,她始终分得清哪里可以下狠手,哪里弄伤了就会出问题。

哪怕是在走廊上的那一次,她进入的时候也是收敛着力道的,没有真正弄疼过姜颜林。

反倒是姜颜林比她更心狠手辣,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做出血来的次数加起来也都好几次了,她却没有为这件事发过火。

说起来可能有些不可思议,姜颜林其实一直觉得裴挽意的脾气和耐心都很好。

可能是有所图谋,也可能是天性就沉得住气。

但事实就是,无论她再怎么生气,都没有真的爆发过什么激烈的冲突,横竖不过是把姜颜林扔到床上狠狠操一顿,做完也就消气了。

——说句耸人听闻的话,姜颜林甚至觉得,裴挽意对自己已经很温柔。

刚洗漱完,房间的门就被人敲了敲,酒店的人帮她把买来的餐点放在了门口,就离开了。

姜颜林吹干头发,穿好衣服,才打开门把食盒拿进来,关上门落锁。

又是那家两人都很爱吃的连锁早茶,姜颜林觉得大晚上吃这个真的很罪恶,但又经不起诱惑,还是把那盒水晶虾饺和红米脆虾肠拿出来,还有一盅雪梨银耳羹,她打开盒子抿了一口,正好缓解了她嗓子的不舒服。

姜颜林把食盒一个个拆开放在桌上,拍了一张照片,稍微调整了一下亮度和对比度,修好之后才发了出去。

那边的人大概还在忙,头像旁边的绿灯一直没有亮起过。

姜颜林吃了一颗虾饺,想了想,还是又发了一句话过去。

“别喝太多酒,吃点东西。”

发完之后她切了聊天软件,看了看别的消息。

时间还早,姜颜林就这么细嚼慢咽地吃着饭,一边回完了所有消息,随后收拾了餐盒和桌面,拿出笔记本电脑来,导出了设备里拍摄好的素材,开始一个个处理。

半小时后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会儿身体,又坐回去继续工作,一直到全部处理完,才开始根据主题写文案和脚本,捋了一下剪辑和分镜的思路。

期间比安卡给她发过消息,和她又讨论了一次细节上的问题,姜颜林一边整理,一边见缝插针地回复。

就这么忙了一晚上,把最后一点精力也挤压透支了,她才打了个哈欠,把工程存档,关了电脑去刷牙洗脸。

时间已经快到零点,姜颜林看了下手机上的消息,又瞥了眼还没收拾的床铺,无声地叹了口气。

狗东西,报复心别太强了。

她索性也不去管那一片狼藉和还湿着的床单,坐在沙发上边充电边玩手机。

等时间过了零点,姜颜林才一个电话打过去,耐着性子等对面接通。

下一秒,房门被刷开,拿着手机的人走进来,将房门关上落锁,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一股酒气已经飘过来,直往姜颜林的鼻子里钻。

站在门后的人顿了顿,几秒后才接了电话,问:“找我干嘛?”

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姜颜林:“……”

第140章 手感真好

Chapter 140

大半夜和一个醉鬼理论显然不是个明智的做法。

姜颜林直接把电话挂了, 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就往门口走。

站在门后面的人像是才看到她,十分顺手地就把她拉进怀里,埋头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酒气顿时蹭了姜颜林一身。

她挣了挣,没挣脱开, 只能扬起下巴冷淡地说了句:“松开。”

毫无自知之明的人就直起身来, 一双眼睛盯着她,半晌才回了句:“干嘛这么凶。”

姜颜林才懒得跟她讲道理, 不听话的人有什么好讲道理的。

“快点松开,我要出去。”

裴挽意这才后知后觉地看了她一眼, 见她拿着包和手机, 迟钝的脑子转了转,才“哦”了一声,“你要去找谁,这个点,非要气我。”

说话甚至开始颠三倒四了。

姜颜林忍住了踹她一脚的冲动, “我要去开别的房间睡觉, 这床你自己睡吧。”

磨蹭到半夜才回来,真是给了脸了。

裴挽意这才又把她按进怀里,嘟囔了一句:“不就是床吗,我收拾干净就好了。”

“我不要跟醉鬼睡觉。”姜颜林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裴挽意就闷闷地笑了一声,搂着她抱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骂谁醉鬼,我清醒着呢。”

姜颜林冷笑一声,“现在又清醒了是吧。”

进门装瞎看不到人, 接电话还要装疯卖傻,叫人分不清楚到底是真醉了还是借酒发疯。

裴挽意埋在她的颈侧蹭了蹭, 好几秒之后才给出反应。

“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姜颜林才不在乎,“裴大小姐想做什么,谁管得着呢。”

“你就会挑我不喜欢的话来说。”

裴挽意叹了一声,抬头将脖子上的领带扯了扯,又解开了扣子,才透了口气。

下一秒,她一把抱起姜颜林,不由分说地将人抱着走到沙发前,就这么坐下来,把人圈在自己身上不让挣脱。

姜颜林明智地不跟醉鬼对着干,却没给半点好脸色,瞥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裴挽意垂着眼,凑过来吻她,呼吸间一股酒味,被她直接躲开。

裴大小姐才不会在这种时候惯着她,直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按回来,一个吻轻而易举地钻了进去,挤开了姜颜林紧闭的牙关,搅动唇舌。

带着酒味的吻实在不怎么样。

姜颜林皱着眉,被动地张开唇,几乎要被这样野蛮的吻搅弄得有些下巴发酸,身体下意识往后躲着,腰却被牢牢禁锢在她怀里,稍微一脱离距离,就被另一只手按回来,叫她躲也躲不开,合也合不上。

呼吸新鲜氧气的间隙,抱着她的人摩挲着她的后颈,低声问:

“有没有乖乖呆着房间里等我。”

姜颜林顿时冷笑一声,“我有没有出去过,你会不清楚吗。”

这话可有太多指向性了,裴挽意却面不改色,还轻笑了一声,捏着她的腰肢,低声道:“我要你自己说。有没有想我,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姜颜林不知道她今天是要折腾几个来回,又想折磨人到几点,索性敷衍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在想你,在等你。你不回来这床谁收拾?”

裴挽意就喜欢她用这种不耐烦的态度说真话的样子,格外惹人心痒,于是又按着她的后脑吻了过来。

姜颜林推了推她,没推动,只能由着她又胡搅蛮缠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喘不过气来才被放过。

“你要不要收拾,不收拾我开新的房去。”

姜颜林有些烦了,忙了一整天的时间,半点没消停过,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了。

裴挽意这才好脾气地哄了她一句:“已经叫了客房服务了,待会儿就来。”

姜颜林这下想立刻从她身上起来了,“我要去洗漱。”

这人谁爱丢谁丢去吧。

裴挽意好笑地把她按回来,“我只叫他们送新的东西过来,不进房间,你急什么。”

现在说话倒是思路清晰了。

姜颜林瞥了她一眼,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脸蛋,左右拉扯了几下。

“你再耍酒疯试试呢。”

裴挽意捏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就这么任由她折腾自己的脸蛋,笑着说了句:“那得等我先洗个手。”

姜颜林翻了个白眼,“滚。”

正说着话,房门就被敲了敲,裴挽意应了一句,总算是松开了姜颜林,起身去门口拿东西。

姜颜林面不改色地直奔浴室,把门一拉上,就眼不见心不烦地拿了牙刷牙膏出来,把那股酒味全给洗漱掉。

她躲在浴室里磨磨蹭蹭半天,一直到外面的动静消停了,才肯拉开浴室门走出来。

裴挽意正拿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出来,等着进来洗漱。

换掉的床被也被收走了,房间里看起来可算是没那么不堪入目,姜颜林松了口气,蹬掉拖鞋就钻进被子里准备睡觉。

裴挽意也没再折腾她,稍微晃了晃脑袋,就头重脚轻地进了浴室,拧开花洒脱衣服。

酒精的作用自然是无可避免,她回来的路上险些在车上睡死过去,还是李杉把她喊醒的。

好在事情办成了,也不枉她一个人喝倒了一桌的酒囊饭袋,出来的时候连李杉都忍不住问她一句,要不要去趟医院。

裴挽意倒无所谓,她中途去洗手间就已经轻车熟路地催吐了两次,残余的酒精还不至于把她放倒,更没到要进医院的地步。

洗漱完出来,裴挽意习惯性地拿着毛巾擦头发,看了眼床上已经先一步睡觉的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往常应酬起来,折腾到两三点也是家常便饭……

却没有哪一天像今天一样,让她觉得分分秒秒都这么难熬,又归心似箭。

见缝插针地看一眼手机,又几次耐不住想看一眼定位,却始终怕真的看到了不想看的,让她没了耐心再坐下去,影响一切的计划。

所以干脆不去想,不去看,就这么带着一个未知的答案熬到最后一秒,一路紧赶慢赶地回来,却又在房门口干站着半天,才在那一通电话响起的时候,有勇气拿房卡刷开门。

裴挽意看了眼床上的人,稍微清醒了一点的脑子在长久的麻木之后恢复了感知,也终于品尝到了那一颗落回原地的红苹果的滋味。

于是放轻了动作,单膝跪坐在床上,轻轻掀开被子,准备躺下来。

本以为睡着了的人却翻过身来,语气不善地开口道:“要跟你说几次,头发吹干了再睡觉。”

裴挽意动作一顿,一时间脑子也卡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姜颜林顿时不耐烦起来,从被子里坐起身,指挥了她一句:“去拿吹风机。”

慢半拍的人就起了身,回了浴室里找到吹风机,又一言不发地拿了过来,走到床边递给她。

姜颜林坐到这边来,随手将插头插进了床头的插座里,就瞥了她一眼,“坐下来啊,你站着我怎么吹。”

裴挽意莫名有种在梦游的感觉,不是她醉了,就是姜颜林在梦游。

这么想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听从了指令,在她面前坐下来,侧着身子面朝浴室。

半湿着的乌黑长发被人捏起一把,吹风机的电源被推开,一阵噪音响起,带着热气笼罩在了后颈,让裴挽意下意识想躲开。

身后的人就开口道:“不准动,早点吹完早点睡觉。”

她只得忍住了不动,让那一股股发烫的热气吹过来,顺着发尾一路往上,让头皮微微发麻,紧缩着引发颤栗,却又不知道是因为太热,还是别的。

头发被那只手捏着,从这一缕,到那一缕,湿润的感觉风干在暖风里,在空调开得不算低的室内,让裴挽意的身体也跟着这热意一起发烫。

她总觉得自己的酒还没有醒,在温度的攀升中又一次被酒精蛊惑了神经,眼前的昏黄夜灯也逐渐被模糊了光影,一阵一阵地眩晕。

以至于最后头发是什么时候吹干的,噪音和热气是什么时候停下的,裴挽意也不太记得了。

姜颜林拔了插头,将吹风机的线卷起来,再放到了床头柜上。

坐在床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昏昏欲睡,到后面直接靠在她身上,呼吸也变得绵长。

姜颜林拂开她额前吹干的碎发,看了看那张干净白皙的脸,不难从那眼睫下找到一点疲惫的痕迹。

习惯用最昂贵的护肤品的人,总能轻易遮掩这些痕迹。

所以白日里在外奔波的时候只会是光鲜亮丽,找不到丝毫瑕疵与破绽。

这样全副武装的人,脱掉了那一层层的包裹,其实也只是个敏感多疑的幼稚鬼。

姜颜林想着,将她的腰揽住,一点一点往后拖着。

要把一个比自己的体型大这么多的人挪过来,对姜颜林来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她放轻了动作,抱着睡着的人的腰,跪坐在床上往后挪,直到将她整个人都塞进了被子里,才无声地松了口气。

睡着的人没什么反应,一张本就显得稚嫩的脸在这一刻无害得出奇。

姜颜林在她脸上轻捏了一把,就探过身去,伸长手臂关了床头的灯,最后再缩回被子里,转身钻进裴挽意的怀里,将她抱住,又没忍住摸了摸那头光滑柔顺的长发。

手感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