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安漾说话算话,说要陪周彻一天,第二天上午就出现在遊泳馆,带着他专业代表演講稿。
“下周三外院三教会堂,我代表我们专业演講。”安漾诚邀周彻:“你要来看吗?”
周彻:“嗯。”
安漾:“答应这么干脆?你还没问我几点,万一那个时间你没空。”
周彻:“看你演讲怎么都有空,一会儿去休息区等我。”
安漾噤声,直勾勾盯着他看。
他的目光存在感太强,周彻轉过头:“怎么了?”
安漾羡慕:“哥哥为什么你随口一说的话都这么好听啊,有秘诀吗?”
周彻挑眉:“什么话?”
安漾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重复:“你说看我演讲怎么都有空。”
周彻:“这是实话,不是好听话。”
安漾:“这句更好听了!”
周彻有些无奈。
安漾雀跃:“我会报答你的。”
虽然不知道这些怎么会和报答扯上关系,不过周彻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你想怎么报答我?”
安漾:“把演讲稿背下来,到时候脱稿拿第一,也让你有面子。”
高材生的脑回路偶尔也会为体育生所不能理解,不过还好思维够跳跃。
没有给周彻足够的时间消化上一个话题,安漾开启下一个话题:“怎么今天遊泳馆的人这么多,你们老師终于决定要点名了吗?”
“那也不至于逃課这么多。”
周彻不明白他是从哪里来这么多可爱的想象力:“那些是其他专业的过来借场地上体育課。”
安漾:“我们学校不是有两个泳池么,我以为非遊泳专业都会在那边。”
周彻:“你以为得没有錯,只是今天特殊,他们过来考试。”
考试的是政法学院和经管学院,这两个学院的专教楼和外院离得远,零交集,安漾看他们没一个眼熟。
但是他们看安漾似乎挺眼熟,尤其他和周彻走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有人往这边看。
周彻原本已经准备下水,往对面扫了眼,掉轉脚步去了更衣室,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件外套。
安漾看着他来到自己面前:“给我的吗?我穿了外套了。”
周彻:“换这件。”
安漾不懂但照做,换完检查自己的外套:“是哪里碰脏了?”
“没有。”周彻端详安漾穿起自己外套的模样,眼睑下垂遮住大半目光,在安漾认知里,这是他心情好的表现。
“不是说要让我有面子?”
转身之际,周彻在他脑袋上按着揉了两把:“穿着别换下来。”
今天的泳池比往些时候更有看头,一边大神滚浪一边菜鸟扑腾,安漾突然就懂了为什么说有矛盾才能抓人眼球。
经管和政法的那群学生简直花式呛水,遊得叫一个兵荒马乱,老師怕给傻孩子呛出问题,招呼了几个游泳生在旁边幫着盯。
安漾觀察一个男生好久了,他很特别,泳姿特别难看,游得特别慢,别人虽然艰难但至少扑腾到对岸了,而他还在原地青蛙腿打转。
监考老師看不下去,下水往他屁股上使劲推了一把,这一把差点没让安漾笑喷,连忙低头憋气收住。
功德功德,不能笑不能笑,要尊重别人的努力,你上你还不一定比他强。
这么一想,安漾又拍拍胸口庆幸幸好认识周彻,不然到了期末該他下水那天,丢脸的就是他了。
他去泳池另一半寻找周彻,三道水花同时转身同时往回游,他盯紧游在第一位的身影,冲线结束一抬头,不出意外是周彻。
虽然今天没有穿他给买的黑粉泳裤,但戴了黑粉泳镜,安漾心满意足。
周彻清楚陪游是件无聊的事情,因为很长一部分时间他都在水里而安漾在岸上,他们说不上一句话。
所以中午之前他想让安漾回宿舍休息,到了午饭时间再商量是出来一起吃还是给他带回去。
上岸却发现安漾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演讲稿也掉到了地上,椅背太矮他只能垂着脑袋,脖子肉眼可见的不舒服。
他用手掌托住他的下巴让他能舒服些,手指点着他的脸颊,低声叫他名字。
安漾迷迷糊糊醒过来,差点想不起自己在什么地方:“我怎么睡着了?”
周彻:“回宿舍睡,想吃什么醒了给我发消息,等我给你带回去。”
安漾后颈不舒服,刚仰了下头,周彻另一只手就贴上去帮他轻轻地揉,问他是不是很难受。
不,安漾觉得现在很舒服,后脖颈舒服,枕在周彻掌心里也很舒服。
他想说没有,结果一张口,两个大喷嚏打得直震天灵盖。
安漾感冒了。
脆皮小狗感冒了。
感冒原因是在游泳馆睡觉,全程没有下水,身上还穿着外套。
下午去校医院拿了点药,晚上睡前吃了一副,早上醒过来不清楚算好还是不好,因为症状从头晕转移到浑身无力,坐着也能睡着。
“要不请假接着睡?”
艾飛绕来绕去地觀察,摸摸他额头:“哎,还好没发烧。”
安漾摇头:“不了吧,就是没力气而且也没多难受,反正去了教室也是坐着。”
艾飛看向陈观南,后者想了想:“也行,有我们盯着还好些,不然我们走了留他一个人在宿舍,万一加重更麻烦。”
安漾从他们两个夹缝里往后望,周彻靠在桌边一直在看他,见他望过来,无声对他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水杯,让他记得吃饭后吃药。
上午周彻一直在看手机,几乎每隔二十分钟就要去休息区回一次消息。
郭霆自认现在已经是尊重他人隐私的好宝宝了,但看他几次三番后实在没忍住,跟着一起飘过去:“谁啊?”
进步不小,至少没偷偷站人后面看手机了,周彻勉强搭理他:“安漾。”
郭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安漾怎么找你这么频繁?”
周彻:“我找他,他感冒了。”
郭霆:“?”
郭霆一脸困惑,尝试着想象:“你找他是说什么?问他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还是更难受?还是劝他多休息,想吃什么喝什么回去给他买?”
周彻:“差不多。”
郭霆:“……”
郭霆嘶地一声:“你这整得多吓人啊,这是你吗?你是这么关心室友体贴友爱心肠火热的男人吗?照顾的是室友还是女朋友啊?”
周彻:“更吓人的听不听。”
郭霆:“什么?”
周彻:“下午我有事不过来了,你重新去找个体能陪练。”
郭霆:“你能有什么事?”
周彻手机一收:“陪安漾上課。”
安漾和艾飞陈观南的专业課几乎重叠,但也有一两个不重叠的,比如他抢到而另外两人没抢到的商务法语阅读与词汇。
一个上午过去,安漾的感冒症状又转移了,不再头晕也没有浑身无力,他开始喉咙发痒,时不时咳嗽。
“睡不着也可以闭上眼睛休息。”
周彻面前摆着安漾的书,只留一本给安漾垫脑袋:“筆记我幫你写。”
安漾不放心:“你可以吗?”
周彻:“不是抄单词?”
安漾抠书角:“是但是……我怕你抄的那个,我会看不懂诶……”
周彻:“……”
周彻:“放心,我照着复刻,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你可以随时检查。”
说实话安漾还是有点不放心,时不时蹭过去瞄一眼,但见周彻抄那么认真,又觉得自己好不识抬举。
有这么好的男朋友陪他上课帮他抄筆记,还有什么可图的。
他趴回去盯着周彻侧脸发呆,这张脸认真起来更是帅得没有上限,光天化日也看得他心痒痒。
他从桌子底下悄悄伸手去勾他腰上的衣服,被周彻察觉,空出左手牵住他,放在自己腿上不让他乱动。
安漾还是不安分,故意用手指挠他手掌心,周彻捏了捏他的指尖,把牵手的姿势从大手包小手变成了十指相扣。
他在桌底下陪安漾闹,表情镇定得什么也看不出来,记录筆记的右手从始至终没有停一下。
安漾想笑,喉咙突然生起一阵痒意,他连忙捂住嘴巴咳嗽,没想这么巧咳嗽两声,就吸引了老師的注意。
更巧的是老师正抽人回答问题。
老师扶了扶超高度数眼镜,远远指了指这边:“那位穿黑色外套的同学,我刚看你一直在记笔记记那么认真,肯定知道答案了吧,你来回答一下这里应該填什么。”
安漾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卫衣,扭头看了看周彻身上的黑色外套,再抬头看看ppt上的题目。
完,蛋,了。
上课开大差的恶果,这道题的答案他也不知道。
周彻别无选择,松开安漾站起来,一露脸,教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人认出他了,大概惊讶他竟然也会来外院蹭课。
老师和蔼地重复了一遍周彻根本不可能听懂的问题,再次发问:“你觉得这里应该填什么?”
非选择题的题目甚至没有办法瞎蒙一个,周彻在万众瞩目下沉默片刻:“抱歉老师,我不知道。”
老师:“完全不知道吗?嗯或者你可以说出几个你觉得合适的答案,我们来逐个分析。”
周彻:“完全不知道。”
一阵努力压抑的笑声,老师面露无奈,前排有好心的同学主动透露:“老师您别为难人家了,他不是我们专业的。”
“哦,是么?”老师扶了扶眼镜:“原来是来蹭课的同学啊,你是哪个专业呢,也是咱们外院的吗,还是文学院来的?”
周彻:“……体育生。”
话音落下,笑声更是此起彼伏。
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很好笑。
安漾实在看不下去了,硬着头皮站起来:“老师他是我室友,陪我来上课的,我感冒不舒服,他是在帮我记笔记。”
好了,笑声无缝接合哇声,连老师也感叹:“现在学生宿舍关系竟然都这么好了,充分发挥了我校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的精神,嗯,不錯。”
“不知道啊。”人群里冒出打趣的声音:“反正我室友不会陪我上课。”
“我室友不背着我偷偷去图书馆就算不错了,还抄笔记呢。”
“不像我,我的冤种室友只会拉着我库库掉分。”
“人各有命,我也想要这么好的老……室友~”
“坐下吧。”老师听不懂年轻人的哑谜,只是一味赞同:这位同学带病坚持上课的精神很值得鼓励,但实在不舒服的话,该请的假还得请。”
“另外这位陪读的同学,烂笔头精神也是非常值得鼓励的,但笔记记我写在黑板上的这些就可以了,ppt我回头会发在群里,不用全抄。”
第22章
怕咳嗽会影响室友睡眠,晚上安漾去了外面住,当然,房东本人兼职男朋友陪同外宿。
安漾不大吃得下东西,晚餐是周彻熬的海鲜粥,虽口味清淡但口感鲜香滑嫩,很适合没胃口的病人。
半小时后又吃了校外醫院新开的药,洗澡上床两眼一眯,药物里的安眠成分开始发挥作用,困意沉甸甸压在他眼皮上,让他渐渐睜不开眼睛。
周彻在帮他量体温,口含体温计五分钟后取出,37.4,一点点低烧,醫生已经提前告知是正常现象,好好休息明早之前就能好。
安漾睡觉会无意识往被窝里缩,被子影响呼吸了才知道把脸仰起来,嘴巴红得不正常,下唇一侧被他无意识中用力抿在嘴里。
原来生病的时候也会咬嘴巴,只是他自己从来没有意识到。
但他却能意识到身邊的人有離开的意图,身体比大脑反应很快,手指勾住周彻的袖口,费劲撑开眼皮。
“要走嗎哥哥?”
“可不可以不走啊……”
这么形容或许有过度将成年人幼化的嫌疑,但真的很像出生不久的小狗,天性使然,眼睛都没睜开就已经会粘人撒娇要人陪。
小狗哼唧的每个音调都成了裹在周彻心脏上的一层糖衣,牵着丝,或者化成甜蜜的糖水,在胸腔里来回地荡。
“没有要走。”
和安漾不知道自己的口欲期会在生病时发作一样,周彻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眼底柔色泛滥成灾:“去给你倒杯水,马上就回来。”
安漾靠这一句“马上回来”支撑着意志,听见離开的脚步声,回来的脚步声,然后是水杯放在床头的声音,还有床另一侧下陷的声音。
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搂进怀里,熟悉的力道和味道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安心,拱着身体往更深处窝。
比沉睡更先到来的是印在唇邊哄慰的亲吻,引诱他鬆开牙齿,放过被自己凌虐的嘴唇。
“哥哥,我在感冒……”
安漾被亲得很舒服,他喜欢这样禁锢之下的亲昵,但残存的意识还在负隅顽抗:“会传染给你的。”
“不会,睡吧。”
周彻輕輕拍他后背,用鼻尖蹭他的鼻梁。
安漾被周彻传递过来的体温包裹,身心放鬆,意识逐渐涣散。
这一夜过的安稳又恍惚。
安稳是清楚在私密的环境里周彻一直陪在他身邊。
恍惚是分不清现实和梦境,隐约记得万籁俱静的夜里,周彻似乎一直在断续勾着他的舌尖亲吻他。
城市跟随日出的节奏苏醒,噪音从地面向上冲刺,蓦然止步窗前。
安漾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时周彻已经不在了,体温计放在靠门一侧的床头柜上,周彻出门前又给他量了一次。
他已经完全退烧了,精神饱满,浑身干爽,一身轻松。
周彻给在桌上他留了早餐和纸条,让他吃完之后再吃一副药,如果困就睡一觉再回学校。
陈觀南也给他发了消息,说上午的近代史帮他请假了,让他好好休息,不用着急回学校。
既然都不想他回学校……
那就暂时不回了!
安漾同学从多方客觀角度出发给了自己一个偷懒一上午的完美理由。
吃完早餐再吃完药,一咕噜窝进沙发,打开投影随便投了一部电影,拍照,发送,日常给刻苦训练的男朋友分享生活。
批阅完所有未读信息,打着哈欠抬头,电影正好播放到男女主角感情发展的高潮点。
山洞中女主角受伤高烧昏迷,男主角抱着她彻夜陪伴,他们在火光中接吻,男主角深情款款的眼神和女主角混沌不清的状态将暧昧推向高潮。
随着火光在运镜中暗下,场景转换,安漾在不知不觉中精神沦陷,又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他摸摸自己发烫的脸,捂住胸口感受凌乱的起伏,恍惚中顺便感受了一下某个特定世界观的坍塌重组。
半晌,忽然拉过一只靠枕用力按在脸上,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天呐。
原来,原来他和周彻昨晚,竟然是这样情形嗎……?
他们经常亲也没感觉有什么,怎么在第三视角就,就……
这么暧昧啊……
*
*
塗嘉星:【发展到哪一步了?】
安漾:【啊?什么哪一步?】
塗嘉星:【咬长辈了嗎?摸弟弟了嗎?进行一些十八到二十厘米的负距离接触了吗?】
安漾:【/小狗疑惑jpg.】
安漾:【嗨我是安漾/挥手,老师您是错频了吗?】
塗嘉星:【没错频小蠢瓜。】
塗嘉星:【你们上床了没?体育生体力好,游泳生腰力强,你两个都占了,没被做死在床上吧?】
什么精神攻击拉满的虎狼之词???
安漾阅读速度满分,当他意识到自己看完了什么东西,脑瓜子嗡地一声,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他正和一群男生排排坐在篮球场邊上看别人打篮球,这一激灵搞得他旁边的男生也被吓了一跳:“我去兄弟你怎么了?睁着眼睛做噩梦了?”
“不好意思你当我做噩梦吧。”
安漾悻悻道歉,顺着胸口平复几个呼吸,郑重回复涂嘉星:
安漾:【老师您在说什么!现在还是大白天呢!/发怒/发怒】
涂嘉星:【晚上就可以说了?】
安漾:【……不是!我是说我们并没有进展到这步,他不会这样的!】
涂嘉星:【意思是主动权在你男朋友手上,只要他愿意,你都可以?】
安漾:【……当然不是!】
安漾:【你知道的我们不是正经谈恋爱,怎么会发展到那个,那个上呢?】
涂嘉星:【我不造啊,我就知道你们谈恋爱了,拥抱了,接吻了,觉都搂着对方睡好多回了。】
涂嘉星:【你的意思是只要治口欲期,是谁亲你都行,是谁抱你都行,是谁搂着你睡觉你都没意见咯?】
安漾哑了。
手机里外都哑了,拇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按不下去。
他又想到那天早上那部对他进行精神荼毒,不对,精神攻击的电影。
他不能把自己代入电影女主角,要真代入,男主的脸也必须自动换成周彻才行,这是最重要且唯一的条件。
那就是周彻啊,他想。
从开学遇到的就是周彻,室友分到的就是周彻,他一直想亲的就是周彻。
既然没有出现过别人,为什么要去想象把周彻换成别人?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老师你今天怎么咄咄逼人,你冷静一下吧,我们回头再聊/玫瑰/玫瑰】
涂嘉星:【我冷静?哈哈,行吧榆木小脑袋,我跟男朋友逛街冷静去了,拜拜。】
安漾松了口气,放下手机想继续看比赛,结果遭受过荼毒的大脑已经回不去了,反复出现的都是周彻在床上贴着他的额头亲他的模样。
停,停,不能想了!
你和周彻不是拍电影,没有第三人在场又哪里来的第三视角?
刷机,清空!
他用手背反复贴脸降温,为转移自己注意力,干脆点进和周彻的聊天框点开录像,准備这就给他实时分享一个精彩的灌篮瞬间。
——然后他就被选手手误当篮板给灌了。
……
周彻收到安漾发过来的一半视频,内容戛然而止在篮球飞过来即将砸到摄像头的瞬间,以及安漾嗷的一嗓子惨叫中。
等他匆匆赶到醫务室,却发现里面不只有安漾在,音乐社那个社长江樹也在,就坐在安漾对面。
见他到来,江樹微笑冲他点头致意,却没有从位子上站起来,更没有从医务室离开。
安漾双腿自然垂落怏怏坐在病床边,原本恹恹的神情看见他一下就亮了:“彻哥你怎么来了,你今天不是小考吗?”
“考完了。”周彻走近检查他膝盖上的伤口,又捏住他下巴仔细观察他的脸:“砸到哪里了?”
安漾摇摇头,还挺得意:“我躲得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球没砸到我。”
周彻:“那腿上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安漾不得意了,悻悻:“躲得时候没注意旁边绊了一下,摔地上了,不过我手机没事!”
他又找到了奇怪的可以翘尾巴的点:“摔之前我眼疾手快扔旁边绿化带了,连钢化膜都没刮到一下。”
“还挺厉害。”周彻语气不明地夸他,在他下颌轻轻挠了两下:“怎么就你在这,医生人呢?”
安漾:“接了一个电话说有急事就出去了,让我在这等他一会儿。”
周彻:“消毒了么?”
安漾摇头,指指旁边柜子上的碘伏和擦伤药:“刚拿出来医生就走了。”
周彻分别拿起看了眼,拆开棉签:“下次还敢守着球场看热闹?”
“周同学,我可不是看热闹。”安漾义正严辞为自己辩解:“我是去当替补的。”
周彻闻言眉尾轻动,瞥他:“会打篮球?”
安漾反问:“不像吗?”
周彻确实想说不像,不过想想初高中时经常霸占篮球场的那群细狗,他改口:“还行,你认识那些打球的?”
“不认识。”安漾甩着脚晃晃悠悠碰脚尖:“江湖规矩,只要有球有球场,往旁边一坐的都可以是替补。”
周彻无言勾了勾唇,对他所谓的江湖规矩不置可否。
“下次我们可以一起打。”安漾说,看他拉了凳子在自己腿边坐下:“你帮我消毒上药吗?”
周彻:“不愿意?”
“怎么会呢?”
安漾自觉把腿搭到周彻腿上:“你一看就有经验,我非常愿意。”
说完觉得不够,万分诚恳又添一句:“彻哥你真是个好人。”
周彻却不领情:“别用这个夸我。”
“小漾腿受了伤,这两天晚上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在群里帮你跟他们说一声,给你请几天假。”
江树原来一直没走,忽然开口才让安漾想起来医务室除了他和周彻,还有个别人在。
安漾一和周彻说上话就顾不上别人,发现把人晾在一边半天,抱歉极了:“不用不用社长,一点点擦伤而已,不影响走路。”
江树换题陡转:“那也可以陪我去乐器行了?”
安漾表情一呆:“啊?”
江树叹了口气,故作无奈:“请你帮我看钢琴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吗?”
安漾当然没有忘,安漾只是诧异怎么一个钢琴这么多天还没看好,难道非要他一起去选才能下单?
他实在肩负不起不熟悉的人给予他的莫大信任和期望,这会让他压力很大,怕做不到最好辜负人家:“社长,其实我也不是——”
“坐好,别乱动。”
周彻握着安漾小腿的手微微一用力,安漾的目光立刻回到他身上。
安漾:“已经消完毒了吗?”
周彻:“没开始。”
安漾啊了一声,看着他手里两根被碘伏染透的棉签,后知后觉开始紧张:“这个疼还是酒精疼啊?”
周彻:“酒精。”
安漾松了口气:“所以这个不疼是吗?”
周彻:“不是。”
安漾:“……”没松出来又咽回去了。
要按上去了,安漾挣扎:“能用双氧水吗,那个好像不疼。”
周彻:“擦伤用碘伏最好。”
安漾:“不用最好,我喜欢将就。”
周彻没理他,棉签贴上去之前先低头朝伤口吹气,最大程度帮助他缓解药物刺激带来的痛觉。
但是安漾太紧张,刚感受到将凉意就应激了,抓进周彻手臂闭眼乱叫:“我我我要撤回刚刚的话,我再也不要去篮球场上当備胎了!”
周彻:“备胎?”
安漾:“备补!替补!我我我都疼得语无伦次了吗?!”
周彻:“我还没开始。”
安漾:“……咦??”
他的注意力再度被周彻霸占,两个人之间似乎有意无意构建起了独属于他们的特殊世界,外人无法插入。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那把椅子空了,江树早在不知何时离开了医务室。
第23章
作为新生代积极向上大学生,一点点困难浇不灭安漾同学对生活的熱情。
小小膝盖擦伤,他不仅能够照常上课,照常去音乐社排练,还能在周彻接他回宿舍的路上背会儿法语演講稿。
描述更精确一点,在周彻背上。
是的,尽管他已经解释过那些伤完全不会影响他走路,但周彻也有自己的说法:“不是要背稿子?走路容易分心。”
走路也会分心吗?
不过好吧,反正周彻看起来也背得不费力气。
于是周彻就这么任劳任怨当了他近一周的唯一忠实听众。
时间来到次周周三,演講賽正式开始的当天,周彻到会堂时顺序抽签正好结束,安漾排在前面第三个。
他不在时,安漾还能佯装镇定和别的選手友好交流,他一出现,安漾小怂包就原形毕露了。
“哎呀緊张緊张緊张。”
安漾把他带到后排陪他坐下,抓着他手臂拿额头不断碰他肩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哥哥你说一会儿上台我要是真的忘词了该怎么办?”
间隔一个过道的位置坐着其他学校过来的参賽選手,他们正在做最后的复习准备,稿子做成手卡拿在手里,嘴里念念有词,看样子并不打算完全脱稿。
周彻建议:“把稿子带上去。”
安漾坚决拒绝:“那怎么行?会扣分的,而且要是不脱稿,你陪我背了那么久的时间不都白费了。”
周彻:“比賽重要,我的时间不值錢,不用考虑我。”
“什么呀,怎么就不值錢了。”
安漾皱着眉头不同意:“你的时间最值钱,零点几秒都可以是冠军和亚军的差距了,别乱说。”
有人在做麦克风测試,声音传过来,安漾忐忑望向演講台,毛病犯了,又忍不住开始咬嘴巴。
周彻说了句什么,他没留神听清,直到周彻攥着他的手,握了下,他回过神来:“嗯?”
周彻:“演講开始还有多久?”
安漾看眼手环,算了算:“还有二十多分钟,我是第三个,差不多半小时后才能到我,怎么了吗?”
周彻:“跟我出来。”
安漾:“?”
出了会堂往右直走下楼梯,穿过长廊到了尽头再往左,拐角的小阳台位于走廊的视线盲区,一般人不会过来这里。
安漾背朝外,栏板墙高度到他后腰,但他的身体碰不到墙,中间隔着周彻的一只手臂。
周彻用另一只手很轻地捏着他的后頸,落下的吻缱绻温柔,其中安抚和引导的意味更是让安漾欲罢不能,越亲越渴,恨不得能将自己全部献上。
紧张被挤压化作低喘在交缠的间隙溢出,他已经有了肢体記憶,每一次亲吻都会下意识搂紧周彻脖子,让周彻承担自己脱力后的全部重量。
绵密的吻从浅到深又从深到浅,周彻吻过他的唇珠,嘴角,脸颊,再沿着下颌线往頸侧蔓延,去寻找他最喜欢的那颗小痣。
安漾歪在他肩膀上,半阖着眼,微微张着嘴唇呼吸,口腔里的空虚在被身体其他地方亲昵的触感填满。
他发现他很喜欢周彻亲他,不只是接吻,亲任何地方他都很喜欢。
“原来不是学校内部组织的演讲赛啊,其他学校也有人过来。”
“不过怎么没有做宣传,好像除了外院其他学院都不知道。”
“不是全校性质的吧,本身就是外院联合的比赛,不然你猜怎么会叫外国语主题演讲赛?”
谈话声从不远的地方传过来,就在外面走廊上,抛开拐角路线不算,他们的直线距離或许不到三米。
可能被撞见的危机感让安漾绷紧了背脊,揪紧周彻肩膀的衣料,气声有些抖:“哥哥,有人……”
“嘘。”周彻松开他的后颈,手往上移,用拇指指腹轻轻蹭他耳廓,用这样的方式让他慢慢放松。
安漾跟随他的节奏努力调整呼吸,耳朵高高竖起,全神贯注听两个女孩儿的动静。
“也有其他学院的人过来看比赛,我刚刚好像都看见周彻了。”
“体院那个周彻?”
“除了他还能有哪个周彻。”
“体院来听外院演讲?好抓马。”
“你忘啦?周彻和安漾是室友,这把是家属局。”
交谈提到的两个人就在咫尺内,内容一字不落都进了他们耳朵。
安漾呼吸渐渐又乱了,注意力也没办法继续集中,不是因为两个女孩闲来无事的讨论,罪魁祸首是一直在鬓角周围流连的亲吻。
他对自己身体的了解程度竟然还不如周彻。
在这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地方会这样敏感,敏感到即使没有实际接触,只是被熱气喷洒,也会令背脊发麻呼吸打颤。
从高空略过后颈的风是凉的,贴着颈窝灌入衣领的呼吸是烫的。
他缩着脖子想躲,却因为仰头的动作更像送羊入虎口。
“笨蛋吧你是,室友算什么家属,他们两个不是都谈恋爱了么?”
“真想知道安漾女朋友是什么样,我猜是个御姐,恋爱嘛都要互补。”
“不知道,但我知道做安漾女朋友肯定比做周彻女朋友幸福。”
“这是什么说法?”
“一个乖乖的什么都听你话的男朋友,一个三天憋不出一句还有性冷淡倾向的男朋友,你选哪个?”
“你说周彻性冷淡?不是说学游泳的那方面都比较那个?”
“当然是精力被泳池榨干,到了床上就所剩无几了,而且我观周彻面相,冷心薄情,肯定连接吻都要计时,免得耽误他训练……”
“唔——”
安漾闷哼刚到嘴边就被及时手动消音。
耳垂猝不及防被人含在嘴里,他整片腰都酸软了,指尖深深嵌入周彻肩膀,嘴巴被捂住发不出声音,热流在身体里乱窜,撞红两片眼尾。
原来被人含住耳垂是这样的感觉,难怪上次他这么做,周彻会那么用力地咬他。
演讲赛即将开始,两个女孩不知何时離开了。
被打上“性冷淡”“接吻都要计时”标签的人一直到最后时间才放开他。
眼底风暴在克制中逐渐停息,安漾被抱着,离体的魂慢慢落回身体。
周彻垂下眼皮,沉默着帮他整理好头发和衣领。
等待状态恢复回到会堂,安漾惊奇发现自己一点也不紧张了。
比起跟室友在教学区角落热吻差点被八卦他们的同学抓现场,演讲赛算什么?
他的演讲很顺利。
从站上演讲台被所有人注视那一刻,以为可能忘記的内容在脑海中纷至呈现,而他要做的,只是最简单的把它们流利地表达出来。
出彩的外型在任何场合都抓人眼球,坐在下面很多学生都在用手机偷偷拍他,所以当身处其中的周彻举起手机,就一点也不会显得突兀了。
在他按下快门的前一秒,讲台上的人忽然朝他看过来。
他们隔着镜头对视,安漾两眼一弯,大方牵出一个所有人都能看见,却只有他能够看懂的笑。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悄悄话,在过去一周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在安漾磕磕绊绊背完一遍稿子时,都要趴在他耳朵边对他说一遍。
“我要把你装进我的记憶链。”
安漾那时背得要神智不清了,开始探索邪门歪道:“背一句亲一口,这样就算到时候我忘词,只要看见你,嘴巴也能自动念出下一句了。”
也许他成为不了一篇稿子所有的记忆点,但仅是想到安漾在台上被万众瞩目时会想起他一次,心脏就柔软得不可思议。
按下快门,画面定格。
他的心上人正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闪闪发光。
演讲结束,等待下一位选手上场的时间,安漾绕到后门进来,躬身溜到周彻身边坐下,长吐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我表现怎么样?”
周彻:“你是第一。”
“?”他说得太干脆了,安漾短暂错愕后禁不住乐道:“什么啊,我才第三个,高手还在后面呢。”
“高手?”周彻回忆:“你是说那两个西语专业的女生?她们一个不脱稿,一个比你还紧张。”
安漾笑容顿了下:“你记她们记得这么清楚啊……”
说罢又想起什么,抿了抿嘴自语:“对哦,你谈过那么多女朋友,对女生比较敏感也是应该的……”
他太小声,以至于周彻一句也没能听清:“你说什么?”
“嗯?没什么!”
安漾将情绪抛开,重新展颜:“我说我们订个蛋糕庆祝吧,订你最爱的黑森林怎么样?”
“我的最爱?”周彻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是谁告诉你的,郭霆?”
安漾点头:“昂,他说你最喜欢吃甜品,尤其喜欢红丝绒和黑森林。”
“……”周彻面无表情扯了扯嘴角。
安漾隐约意识到不对,尝試观察他的微表情,不确定地试探:“难道你其实不喜欢吃甜品?”
可是上次在阳台的时候,周彻分明说蛋糕很甜,味道很好,即使他根本连实体都没有尝到。
周彻:“为什么要问他?”
“是很之前问的了。”
安漾拿不准现在周彻是什么心情,不像高兴又不像生气,他只好实话实说:“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我还不了解你,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周彻:“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安漾:“可以吗?”
周彻沉默两秒:“安漾。”
安漾:“啊?”
周彻:“我是你男朋友。”
特别简短一句陈述,却听得安漾心头微悸:“嗯……嗯,我知道呀。”
“所以不用去问别人。”周彻目光沉静装着他:“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
被他这么看着,安漾心悸更厉害了,那里面莫名的吸引力让他心慌,眼神不自在地飘开,却又不知道应该落在哪里。
“那很好了,我正好有个问题。”
乍起的情绪安漾适应不了了,他转移话题:“你说郭霆说的你喜欢会游泳的类型是胡说八道,那不胡说八道的呢?”
抢在周彻回答之前,他及时补充:“你不要说‘我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漂亮话,要中肯一点,假如我们没有谈恋爱,你会喜欢什么类型?”
周彻:“小狗一样。”
“喔……啊?”安漾两眼圆溜溜:“哥哥我不是在问宠物——”
“知道。”周彻打断他,再次重复:“我喜欢小狗一样的。”
安漾呆滞了。
小狗一样?
什么是小狗一样的类型?
而且小狗有这么多,周彻喜欢的小狗具体又是哪个品种?
“完了呀……”他喃喃:“她们里也没谁看起来像小狗啊……”
周彻:“她们是谁?”
安漾分心之下脱口而出:“排了队想追你的人啊。”
不然怎么说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呢。
等安漾意识到自己口快说了什么已经完了,他机械地扭过头,对上周彻一望不见底的双眸,一度心虚到语塞。
周彻:“所以你是帮别人问?”
安漾眼睛乱眨:“啊?我……我……也不是……”
撒谎本事拙劣,还沉不住气,随随便便试探一句就要原形毕露,此时的嘴硬更像是秘密被拆穿后的垂死挣扎。
周彻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轻眯了眯眼:“帮别人来了解你的男朋友,你是想做什么?”
第24章
“我没有想做什么啊。”
安漾不敢看他了,两手放在膝盖坐得笔直,一副认真听演讲的模样,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现在正在演讲的同学说的是哪国语言。
“其实是大飛跟我说的。”
半天了,他终于找到一个自认最合适的人甩锅。
艾飛是安漾好友圈里和周彻交集最少的人,同时又是其他人眼里和周彻交集最多的人之一。
“有很多人找大飛要你的联係方式,大飛不知道我们在谈恋爱,就把什么都跟我说了。”
“我真的就是忽然想起来,觉得挺有意思,隨口一问……”
周彻听完他磕磕绊绊的解释后没有再说什么。
安漾偷偷瞄他,发现他已经没有在看自己,神情淡淡的,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信。
真是祸从口出。
安漾一整天过得惴惴不安,找涂嘉星求救,涂嘉星只有一句话:
【怕什么,格局打开,把谎话变成真话就不会被拆穿了。】
安漾:【可以细说吗?】
涂嘉星:【你不是告訴他只是隨口一问么,那就当是随口一问,你们不会分手,你也不会在分手之后幫他介绍下一春,这样他就永久不会发现了。】
啊……
这确实是个办法但是……
但是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甚至说严重些,難道他要骗周彻一辈子吗,这对周彻不是更不公平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晚上回到宿舍,艾飞和陈观南约他打遊戏他也没心情,跑到阳台手洗外套试图冷静地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可惜一直到外套洗完也没想出来,回到宿舍却发现早该回来的人还没影,他问陈观南:“周彻还没回来吗?”
陈观南:“回了啊。”
安漾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哪儿呢?”
“下楼买水去了。”陈观南狂按键盘放大招:“和大飞一起。”
安漾:“……?”
安漾懵,艾飞比他还懵。
難道是遊戏打多了精神恍惚,睁着眼睛也能做梦了?
为什么周彻会主动说出跟他一起这种话?
然后还真一起了。
他受宠若惊和男神一起下了楼,提心吊胆和男神一起出了宿舍大门,战战兢兢和男神一起在超市货架前挑選心仪的矿泉水——
“安漾说有人找你要我的联係方式。”周彻开口打破沉默。
艾飞舒了口气。
又想起来这意味着他马上和男神单独聊天了,立马紧张翻倍。
“啊是有,是有几个,不过周哥你放心,我知道你不喜欢被这些事情打扰,当场就幫你拒绝了。”
艾飞一紧张就话多,一话多就刹不住车:“其实找安漾的人更多,你们不是老一起吃饭吗?她们都觉得安漾跟你关系更好,找他更立竿见影。”
“安漾也幫你拒绝了,还跟她们说你这段时间不方便,不过安漾留了她们的联系方式,说等这段时间过去你方便了,就帮她们把联系方式都给你。”
周彻:“他是这么说的?”
“没错。”艾飞语气肯定:“我当时就在旁边,我还看见安漾特意新建一个备忘录把号码都存进去了,特别上心。”
他知无不言,说完半天没等来回應,小心翼翼看向周彻:“怎么了吗周哥,是不是我们做得有什么问题啊?”
“没有。”周彻从货架上拿了两瓶水:“给你添麻烦了,要喝什么随便拿吧,我请你。”
“!”艾飞同学再次受宠若惊,惊了半天默默拿了瓶和周彻一模一样的水:“我也这个,谢谢周哥。”
妈妈我出息了,冠军哥请我喝水了!
周彻:“问过你的事别告訴安漾。”
艾飞屁颠屁颠跟在周彻后面去结账,闻言想也不想爽快答:“没问题!”
答完了才想起来动脑子:“为什么不能告诉安漾?”
周彻:“显得我很急。”
艾飞迷惑:“啊?”
艾飞恍然:“喔!我懂,我懂!我肯定不告诉他,都是我们单方面想帮忙,你本人一点都不急!”
安漾在宿舍等了10来分钟把周彻等回来,对方的态度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还给他也带了一瓶水。
所以会不会周彻根本没有怀疑他,是他心虚想太多,杞人忧天?
现在回忆一下,他当时的说辞确实很合理啊,周彻又不知道他有口欲期,相信他难道不是情理之中?
哦耶!
安漾豁然开朗。
晚上熄灯后,他在被窝偷偷给周彻发消息,问他怎么忽然跟艾飞单独去买水,是不是有事找艾飞。
周彻:【碰巧而已。】
周彻:【明天不是有早八,早点睡觉。】
连他的课表都記得这么清楚,还关心他的早八提醒他早点睡觉,看来是真的没有生气。
安漾闷在胸口的一团气彻底顺了,放下手机拉上被子,心满意足进入梦乡。
提醒他早睡的人自己却没睡。
周彻在黑暗中睁着双眼,几乎一夜未眠。
*
*
“1.46,继续練。”
“啊?都连续遊多久了,反正教練不在,周哥你就让我们歇会儿吧。”
“可以。”
“我靠感天动——”
“20分钟后。”
“……”
郭霆五分钟前脚后跟抽筋了,正大光明瘫在一边偷懒。
可惜手机在更衣室没带出来,手上没事干,只能嘴上犯贱了。
“彻啊发生什么了这么低气压。”
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脸上全是幸灾乐祸:“怎么一副被老婆甩了的幽怨寡夫相。”
周彻冷眼看他:“休息好了就继续練。”
“没没没,还抽着呢。”郭霆见好就收:“再休息十分钟合理的吧,你也别站着,过来坐会儿。”
周彻在他旁边坐下,打开手机回消息。
郭霆在他息屏之前瞄了一眼,什么也没看见,就看见他墙纸是条大耳朵大眼睛的小奶狗。
“你家养狗了?”他随口问。
周彻:“没有。”
郭霆:“那你整个狗在手机里头干什么,你想养?”
周彻没有立刻回答他,却又在他以为自己被无视时不咸不淡應了声:“是想。”
郭霆惊讶:“真的?以前没听说过你喜欢狗啊,巧了,我哥正好有个朋友开狗舍的,你想养什么品种我帮你问问?”
周彻:“就这只。”
郭霆:“哦那你再给我看眼呗我刚刚没看清,耳朵蛮大的是柯基吗?有的兄弟柯基包有的。”
周彻:“我是说,就这只。”
郭霆:“?”
郭霆绕了下才反应过来:“懂了,你这只看着也就三个月左右吧,大眼睛大耳朵的,真可爱,一看就是让人省心的乖宝宝。”
“确实很乖。”周彻垂眼看着屏幕:“听话,粘人。”
郭霆:“你已经见过了?那就带回家呗,反正選好了。”
周彻:“是我选了他。”
“?”郭霆听得很疑惑:“什么意思,它没选你?它不喜欢你?”
周彻:“我不知道。”
“养个小狗有这么麻烦吗?”
郭霆实在无奈:“熟了不就喜欢了?再说它要是真不喜欢你,还能让你看出来它乖巧听话粘人?”
“开始我也这样以为。”
周彻指腹擦过小狗耳朵,嘴角扯出自嘲的弧度:“我会把他带回家的。”
“但在这之前,我总要知道他喜欢的究竟是我,还是我手上的肉骨头。”
……
安漾课上一半看见群里传开一条消息,说游泳馆那边有人出事了,好像是抽筋导致溺水。
翻了一下,不止他们群,好几个群都在讨论。
这么严重,会不会是周彻他们班的人?
他给周彻发消息问情况,不知是怎么,往常十分钟左右就能得到回复,今天过去快二十分钟还没动静。
安漾有点没办法专心上课了。
训练偶尔延时导致不能及时回复消息他能理解,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有人在泳池里出了事。
会不会就是周彻?
不会不会,他游泳那么厉害。
可是游泳厉害的人也会抽筋啊,老话还总说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他就是关心则乱,越想越不安,干脆让陈观南帮他打掩护:“我去游泳馆看看,老师要是发现我不在,你就说我急性肠胃炎了,假条回头补。”
陈观南给他比了个OK:“去吧皮卡丘,到了記得发消息,给我们播报一下实时情况。”
安漾趁着老师转身的功夫从后门溜走,出了教学楼后直奔游泳馆。
进去却发现里面根本不是他想象中兵荒马乱的景象,场馆里训练的训练休息的休息,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难道是溺水的人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了?
他环视一圈,找到瘫在场边装尸体的郭霆,朝他跑过去。
郭霆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哟地一声笑起来:“我们还没下训呢,这么早来接人?”
安漾:“周彻没有溺水吧?”
郭霆眨巴眼睛:“啥?”
安漾跟着眨巴:“不是说泳池里有人抽筋溺水了吗?”
郭霆继续眨巴:“抽筋的不是我吗,我没溺水啊?”
安漾:“啊???”
两个摸不着头脑的人大眼瞪小眼,郭霆率先厘清信息差,忍不住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什么溺水啊我真服了。”
他笑够了才解释:“我们老师儿子过来玩不小心掉池子里了,把捞他的人拽得呛了两口而已,谁在以讹传讹,逮出来杖毙。”
原来是这样,安漾总算松了气,又觉得自己这趟跑得好呆,有点不好意思:“周彻一直没回我消息,我还以为出事的是你们呢。”
郭霆看穿一切,故意逗他:“既然是我们,那你怎么上来只问周彻?”
安漾答不上来,傻笑。
郭霆摆摆手:“罢辽,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一趟,去找你彻哥哥吧,他两分钟前刚去器材室。”
安漾:“好的,器材室在哪?”
郭霆长手一指:“直走再转弯。”
安漾顺着找过去,正好赶在周彻出来之前把他堵在器材室。
“有人没有训练还不回消息。”
安漾跳下台阶正好到他面前,于是先伸手来一个熊抱:“搞得我以为你溺水了,吓我一跳。”
周彻扶住他:“你不是应该在上课?”
“我偷偷逃课过来的。”
安漾挺得意,并且理直气壮:“你不能说我,我已经知道上次你去医务室找我是逃了小考的了,我有眼线。”
“哦,是么。”周彻捏起他的脸扫了一圈:“没看到。”
安漾:“?”
玩笑结束,周彻放开他:“知道了,谢谢你的礼尚往来,走吧。”
安漾当下没意识到不对,亦步亦趋跟着往外走,到了门口忽然反应过来,一把拉住周彻衣袖:“不对,怎么会是礼尚往来?”
周彻停下来,语气很轻地反问:“不是?”
“当然不是。”安漾很认真解释:“又不是为了还你的情,是担心你怕你出事,就算上次我没有摔倒,今天我还是会过来,这怎么会是礼尚往来?”
周彻:“抱歉,我以为是。”
他虽然这么说,话里却没有多少情绪,听起来只有顺从并没有认同。
安漾迷茫了,拉住他的手:“你不相信我吗?只是一节课而已,笔记我可以借他们的抄,进度也可以自己再补上,可是你不一样,你这样说好像你的重要程度还不如一节专业课。”
周彻:“我只是不确定。”
安漾:“不确定什么。”
“我在你那里的分量。”
周彻静静看着他:“我不确定在你的心里,我的重要程度是否和我以为的一样。”
安漾一时失语。
张口惊觉喉咙堵得有点厉害,才发现自己已经委屈得说不出话。
他竟会在周彻面前委屈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不是……”
他努力想要说什么,但干涩的喉咙让表达受阻,显得话语苍白:“你为什么要突然这样说?为什么不相信我?我只是担心你害怕你出事……你就是很重要啊。”
他感到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情绪上,身体上。
他很想周彻能抱抱他。
就像平时那样,把他抱在怀里耐心十足不厌其烦地亲他,那样他所有的难受和委屈就会立刻烟消云散。
可是周彻没有抱他。
非但没有抱他,甚至动了动手腕打算把手从他手里抽走。
他下意识抓得更紧,盛满不安的双眼睁得浑圆,直勾勾盯着周彻。
“我相信。”
周彻并没有把手抽走。
他反握住安漾,带着他的手一起贴近他的心口,俯身和他对视:“安漾,我相信你了。”
“话是你亲口说的,记住你现在的心跳。”
第25章
安漾觉得周彻这么反常大概还是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了。
他别无选择,只好再次求助塗嘉星,可塗嘉星却表现得不以为意。
塗嘉星:【多正常,男人不就这样?】
塗嘉星:【表面装得无所事事,背地里反复复盘小肚鸡肠又患得患失。】
涂嘉星:【屁大点的事你以为过去了在他眼里就是过不去,非要鬧到大家都不开心才肯消停。】
涂嘉星:【你也谈了这么久了,竟然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安漾拧着眉头逐字看完,觉得涂嘉星说得不对。
也不是不对,只是他认为周彻不是这样的人,不能被这样一概而论。
而且周彻没有鬧啊,他还是对他一如既往好。
可是这话他不敢说,说出来一定又会被涂嘉星嘲笑典中典。
安漾:【还有其他说法嗎?】
涂嘉星:【有的兄弟有的。】
涂嘉星:【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他在外面有别的狗了想跟你分手了又不想主动提,就用这种方法慢慢腐蚀你,最后分手也不用顶渣男骂名。】
涂嘉星:【咦?这不正合你意?】
安漾:【……】
安漾:【还是第一个吧。】
安漾:【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他高兴呢?】
涂嘉星:【最零成本的辦法,哄着他顺着他,他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好听话你总会说吧?】
安漾:【不零成本的呢?】
涂嘉星:【那就行动表达,要么亲朋好友拉一起辦个派对声势浩大公开表白,要么当着他的面删除除他以外所有同龄人联系方式,要么挑个暴雨天淋着雨打电话痛声哭诉你对他有多重要。】
涂嘉星:【因人而异,你也可以自由发挥。】
安漾:【……】
安漾:【那还是第一个吧,谢谢。】
涂嘉星:【好的老板,不客气】
涂嘉星:【看得出未来你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甲方/大笑】
安漾不知道涂嘉星是怎么看出来的,他觉得自己并不是什么合格的甲方,他是在沙滩上干等了一下午的绝望的乙方。
今天是社团给电視台拍攝宣传片的日子,时间定在晚上八点夜幕降临之后,地点是桐海北郊的沙滩。
安漾他们下午两点就被接过来换衣服做造型,各种现場彩排走了好几遍。
现在沙滩上已经经过专业团队布置,各类樂器按次序摆放在装饰物中央,灯光道具准备就绪,只等时间一到就能开始拍攝。
七点半了,距离拍攝正式开始还有半小时。
攝像机外围已经聚集了一圈的围观群众,但始终不见周彻的影子。
周彻答應过他今天会来的。
江树和电視台工作人员商讨完拍摄细节,回头看见安漾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发呆,朝他走过去:“怎么了,是不是紧张?”
安漾回过神,摇了摇头:“没有社长,我不紧张,”
江树扬唇淡笑:“也是,你之前上过那么多次舞台,这种場面对你来说應该不算什么。”
“每个舞台都是不一样的。”
安漾應得心不在焉,眼神不住往人群方向飘,很快被江树发现:“在等人?”
安漾:“等一个朋友,他说会来,可是一直没有到。”
江树:“是你那位室友?”
安漾:“嗯。”
“也许是路上有什么突发情况。”
江树安慰他:“你们关系很好吧,看他很关心你的样子,應该不会爽约,不然打个电话问问?一直干等也不是办法。”
安漾嘴里应下,却没有在江树离开之后将应下的事付诸行动。
他不想催周彻,他相信周彻答应了他就一定会来,只是早晚的事。
他望眼欲穿,殊不知满心期盼出现的人早已到达现场。
“哎,你不去找安漾嗎?”
郭霆和周彻站在不远处的阶梯平台上,这个位置足够把他们整个拍摄现场尽收眼底。
旁边是个卖特调冰汽水的小摊,他们买了两杯,一杯在郭霆手里已经喝了快一半,一杯还在制作。
郭霆半眯着眼往场内看:“安漾一直在等你诶,你忍心啊。”
周彻:“没说不去。”
郭霆:“那你还在这儿干嘛?”
周彻转头看他一眼,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
江树已经离开了,安漾一个人在靠边的位置蹲下来,一手抓着手机一手拨弄地上的沙子,像个沮丧又无聊的小朋友。
他靜靜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再等等。”
再等一等。
算了不等了等不及了。
七点五十分,安漾将反复熄屏的手机再次点亮,点开通讯录下拉下拉,精准找到周彻的名字,拨出
——铃声就在身边响起来。
安漾倏然抬头,惊喜瞬间点亮他的双眼。
刚刚缩在角落装蘑菇的低落一扫而空,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沙子,紧抿着嘴也不说话,拉着人快步往旁边走。
一直走到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地方,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周彻递到他嘴边的饮料,才扑进周彻怀里抱住他。
“等你好久了。”
安漾声音瓮声瓮气也掩盖不住喜悦:“不过距离开始还有十分钟,恭喜你周同学,你没有迟到。”
“路上有点堵车。”
周彻扶着他的腰,偶尔会有过路人往这边看,他把安漾更往怀里揽了些,侧身挡住那些目光:“演出不需要我,你不用等我。”
“可是我需要啊。”
安漾有节奏地用额头在他肩膀上撞了几下:“我,很,需,要,你不在我不踏实,会影响演出质量。”
周彻:“你社团的朋友都在,他们会陪你一起上台。”
“那不一样。”安漾坚持:“你和他们又不一样。”
他本来不紧张也不想催周彻的,可是眼看距离开始时间越来越近,周彻还没出现,他开始不冷静了。
周彻好特殊,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发现。
即时身边人再多,只要周彻不在,他还是会觉得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会忐忑畏惧,对一切即将发生的未知感到不安。
大概他就是想要周彻看着他。
他就是需要周彻,很需要很需要。
这些……应该算好听话?
他谨记涂嘉星的教诲,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腦子里想的一股腦全告诉了周彻。
可惜时间到了,他来不及观察周彻有没有被他的好听话哄开心,就被匆匆忙忙叫过去开始录制。
灯光亮起,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入夜的海岸线却逐渐安静。
樂器和鸣的旋律和闪烁的灯光霸占这片海滩,又被陆风裹挟,被海浪托举,飘向更远的地方。
郭霆喜欢热闹,嘴里跟着哼脑袋跟着晃,小手机一刷:“嘿,你看。”
他发现了好玩的,把手机举到周彻面前,热心分享:“附近好多人在拍我们安漾,动态一刷一大把。”
不只有照片,还有視频,带各种视角,文字表达可集中总结为一条:我的老天鹅好帅一男大,还会弹钢琴这么有才华。
“果然,大众审美都是统一的。”
郭霆摇头晃脑感慨:“高材生,聪明,长得帅,脾气好,还会乐器,以后再有人对我说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我就会掏出这些视频告诉他,请看vcr。”
周彻:“不一定。”
郭霆:“?”
郭霆惊了:“大哥我在夸你的心头肉诶,你反驳型人格吗。”
他是玩笑,周彻却并不否认这个称呼。
坐在钢琴前的男生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夜风拂动下露出光洁的额头,笼罩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位小王子,灵活的指尖制造着流动的音律,神情虔诚专注。
他的小王子。
他的心头肉。
十分钟前还口口声声说着就是很需要他的,他的心头肉。
周彻眼底墨色化开:“只是实话实说。”
郭霆:“那你说说哪不一定?”
周彻:“不一定聪明。”
郭霆:“?”
周彻:“也许是个笨蛋。”
“哈,就你聪明。”郭霆嗤他:“回头我就跟安漾告状,说你骂他笨蛋。”
说完又起来:“不对,不是说安漾谈恋爱了么,我应该想个办法找他对象告状。”
周彻:“那你现在就可以告了。”
郭霆:“你要帮我转达?”
周彻模棱回答:“差不多。”
“真假的?”郭霆有了更感兴趣的事,放下手机追问:“你见过安漾恋爱对象?是什么样?”
周彻:“喜欢安漾。”
“??”郭霆问号脸:“这也能谐音梗?”
“你不是问安漾对象什么样?”
周彻轻轻勾唇,意有所指的声音淌进风里:“我说了,他很喜欢安漾。”
……
为了方便后期剪辑,拍摄持续了近一个小时,整曲一共拍摄三遍,中间还拍了每个人独奏的片段。
最后结束时围观群众也散得差不多了,道具有专门的负责人收走,安漾他们表演的什么也不用管,坐上电视台准备的大巴直接回学校就行。
终于可以从钢琴前离开,安漾小手冰凉,往掌心呵了两口气又搓搓搓。
下一秒就被塞了一杯热奶茶,又被一双更大更温暖的手掌捂住手背,暖意贴着皮肤往里渗,一下就不冷了。
啊呀,好贴心。
安漾感动得不行,特别想亲周同学一口,可惜周围都是人,他只能坚强忍住,换成一句雀跃的道谢。
“周同学,又来接安漾啊。”
男声从背后响起,安漾还没动,捂在手背的双手已经撤去。
周彻对男生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安漾嘬了一口奶茶,慢吞吞地咽,等男生打趣完走了,他两眼一弯又想去拉周彻,想邀请他跟自己一起坐大巴回学校。
“各位同学,说个突发情况。”
拍摄的负责人在前方拍了拍手:“我们接送的大巴出了点儿故障,现在正在维修。”
“维修预计需要半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想等的同学可以留下,不想等的同学可以先打车回学校,车费我们全额报销……”
已经九点了,从这里到学校还要花近四十分钟,要是再等一个小时,回去赶不上洗澡收拾就要熄灯。
大家一致选择方案二,安漾也不例外。
挺好,他喜滋滋地想,刚才时间太紧,他还有好多可以把人夸得天花乱坠的好听话没来得及组织,正好回去的路上慢慢说。
虽然他的功力大概率比不上天赋型的周彻,但努努力应该还是可以创造奇迹!
可还没等他开口,周彻先说:“我要送个同学回去,一会儿让郭霆陪你回学校。”
安漾:“郭霆也来了吗,我都没看见他,你那个同学也是游泳队的吗,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打车——”
“不是。”周彻打断他,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陈述:“她不在我们学校,时间太晚,她一个女生回去不安全。”
…
这个点很好打车。
等车到了,拍摄负责人就站在路边挨个记录车牌,再挨个送他们上车。
安漾,郭霆和林展诗正好坐一辆。
而就在三分钟前,安漾眼看着周彻帮一位长卷发女生拉开车门,女生上车后,他才绕到车身另一边坐上去,车子驶向和桐大相反的方向。
周彻全程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不清楚是没看到,还是忙着和女生说话抽不出时间。
也许是弹了一晚钢琴吹了一晚风,安漾的反应变得迟钝了,对情绪的感知也变得迟钝了。
一直到上了出租车,被车厢的暖气全身包裹,他才慢慢回过味来。
胸口好像在不注意时被人塞了一团浆糊,堵得一塌糊涂。
第26章
“哎,我冒昧问一下啊。”
出发五分钟后,林展詩憋不住问出这个问题:“周彻送的那位是他女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