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漾:【我马上就下课了,可以去游泳館找你嗎?】
安漾:【321,倒计时结束,没有拒绝就是同意,我马上来。】
安漾:【/小狗狂奔jpg.】
时间掐得刚刚好,下课了。
安漾抛下两个睡眼惺忪的室友直奔游泳館。
经过一番深刻思量,他已经精准找到自己的定位——周彻的追求者。
谈恋爱之前都应该要有追求的步骤的,这很合理,上次碰大运不算,这次他要好好给周彻补上。
进了游泳馆之后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追求者安漾随便拦了个同学,问他有没有见到周彻。
男生:“周哥啊,刚有人过来还器材,周彻去器材室登记了。”
安漾:“器材室在哪?”
男生给他指了个方向:“那个通道看到没,拐进去有道门的就是。”
安漾道了谢转身往器材室走,拐过通道看见虚掩的门,他刚想推开,听见一个女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或许对你来说太突然,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从开学我就注意到你了,你应该不记得,当时我的行李箱太重上不去那个台阶,是你路过帮我拎上去的。”
“我一直都有关注你的消息,但是不敢贸然打扰你,后来听说你交了女朋友,我就更没有接近你的理由了。”
“可是最近我又听说你和你女朋友分了手,我就想……就想总要鼓起勇气创造一个机会,万一下一个就是我呢?”
女生说完后,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一眼周彻是什么表情,一鼓作气把一份信封一样的东西塞进周彻手里:“我想说的都写在里面了,还有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我先走了,再见。”
门一拉开险些和安漾撞上。
想到表白可能被听见,女生的臉顿时变得更红,埋下头匆匆离开。
安漾等女生走得看不见了,慢吞吞走进器材室,周彻低头在记錄册上划了几个勾,合上之后问安漾:“怎么过来了?”
“给你发了消息,你可能在忙着收器材,没有看见。”
安漾和周彻之间隔着一张桌子,说话时,目光落在周彻手里的信封上就没有移开过。
说是信封,其实就是用一张浅蓝色的纸叠成的矩形,没有什么装饰品,更没有露骨的粉色爱心,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里面应该装着情书。
这么古早又诚意满满的示爱方式,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而周彻收下了,是不是就代表……
“你也要给她机会嗎?”
安漾说完,忽然感到一点委屈,声音闷闷的:“我还以为只有我,实际上所有跟你表白的人都能得到机会?”
“没有。”周彻回答。
安漾:“没有什么?”
周彻:“没有给她机会。”
安漾:“那你收了她的情书。”
周彻:“跑太快不想追,”
哦,也有道理。
可是安漾还是看那信封不顺眼,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直到臉颊被警示般轻轻一捏,周彻低声:“怎么又咬,放鬆。”
安漾连忙鬆开齿关,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又开始咬嘴唇了,他就说没好,周彻还不相信。
“她喜欢你。”
他终于舍得移开目光,从信封移到周彻脸上,直勾勾的:“她很喜欢你。”
尽管周彻已经说过不会给她机会,但安漾还想从周彻嘴里听到更明确的话,比如“我不喜欢她”“我不可能会喜欢她”。
周彻却说:“你也喜欢。”
安漾愣了下,很快重重点头:“对,我也喜欢,我最喜欢!”
周彻看起来对他的话很满意,眼神化开些许,语气虽淡,却带着意味不清的引导:“不用过度关心别人,现在是你说爱我的时间。”
安漾眨了眨眼,低头,目光再次回到信封上,片刻之后,忽然伸手把它从周彻手里抽走,背到身后。
“现在是我说爱你的时间。”
他现学现用,当场把话还了回去:“所以在这期间,你就不要看见别人的喜欢了。”
*
*
安漾打算第一步给周彻錄一首鋼琴曲。
这是他想了很久的,既然有一个还算浪漫的特长,当然要充分利用。
他的喜欢无孔不入,要用各种方式表达出来。
可能目前他能接触到的就只有社團那一架鋼琴。
说实在那架鋼琴已经有些老了,音质也不算上乘,平时做社團活动随便彈一彈就算了,要用来彈给周彻的表白曲,远远够不上标准。
要不要回家一趟?
就是比较远,一来一回很麻烦。
他把这作为实在没有合适钢琴的备选项,然后去找了万能的副社长,没想到对方还真给他想出了个不麻烦的点子。
“艺術学院有啊。”
副社长边说边回忆:“我去过一趟,也是借乐器来的,当时有路过一个合唱班的琴房,偌大的教室就摆了中央一架钢琴,什么牌子我也没看清,不过看起来就很贵。”
安漾惊喜:“可以借用嗎?不用很久,大概半小时就够。”
“当然可以。”副社长说:“不过你得去找一下社长,他在音乐学院有人脉,他一开口,准行。”
安漾转头就去了,用一顿饭作为报酬请了江樹帮忙,江樹动作也很迅速,当天下午就带他去了艺術楼,找到那架副社长口中很贵的钢琴。
施坦威NOE,确实贵,安漾看见的时候都惊了一下。
難怪都说艺术学院和生化学院是桐大最豪横的两个学院,确实名不虚传。
安漾试弹了一下,音质没话说,他已经能预料到再回去弹社团那架旧钢琴时自己的心理落差了。
“跟合唱班的老师打过招呼了,他们说今晚7点后会用这间教室。”
江樹提前跟安漾说清:“所以你只能留到七点,一个半小时够吗?”
安漾点头:“很够了,我练两遍再录一遍,大概只要二十分钟。”
江樹弯了弯眼:“能听一下吗?”
恩人的请求,安漾自然慷慨答应:“当然可以。”
他绕到钢琴后坐下,闭眼回忆了一下谱子,揭开琴盖,旋律流畅地从指尖倾泻,环绕整个教室,很久没弹的一首,万幸他还记得。
江树说听一下,真就留下来耐着性子听了完整的一遍,结束后询问:“这首叫什么?”
“是李斯特的爱之梦。”
安漾回答完,迫不及待地想要寻求客观肯定:“你觉得怎么样,还行吗?”
“我不懂钢琴曲,你要是问有没有弹错,我听不出来,要是问我听后的感想,”江树微微一笑,给予肯定答复:“很好听,有种梦中舒缓的浪漫,足够打动人心。”
这算是很高的评价了,安漾很高兴。
江树:“能问一下你录曲子是要做什么吗?”
安漾很坦诚:“我想送给周彻。”
“送周彻?”江树眉尾轻轻一挑:“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
“嗯。”安漾低头敲着几个比较手生神话到音节,认真回答:“所以我在重新追他。”
江树眼帘抬起来,靠在琴身一侧沉默看着安漾,忽地一声轻笑,笑容里透出几分释然的无奈。
安漾茫然抬头:“怎么了?”
江树:“小漾,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安漾:“嗯?什么事?”
江树:“是不是忘记了我也喜欢你,我也想追你。”
安漾愣住不知该作何回答。
江树平静温和注视他的眼睛:“所以才这么不顾忌地找我帮忙,再告诉我你有多喜欢另一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想要把那个人追回来?”
还,还真是。
安漾放在琴键上的手指有些僵硬,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真的忘记了,选择性忘记一些主观上難以接受的事也不知道是人类的本能还是只是他的本能:“社长,抱歉……我只是……”
“不用跟我道歉,小漾你没有做错什么。”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江树的声音仍旧从容体面,多的一抹不明显的自嘲丝毫不损他的形象:“从另一种角度的拒绝也是善意,免了我一番注定无用的追求,是我应该谢谢你。”
当面谈这个,安漾简直快要无地自容了。
大概看出他的手足无措,江树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分心安慰他:“这首是送给周彻的告白曲?我很荣幸能做第一个听到的观众,这么想来,我也不算输得太凄惨了。”
一句半真半假缓解尴尬的玩笑话,然而本该被他逗笑的安漾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显得更局促,几次欲言又止。
江树见状,不禁叹息苦笑:“小漾,真的不用觉得对不起我,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我不希望我的感情成为你的苦恼……”
“不是。”安漾终于艰难开口,几乎是硬着头皮:“社长你……实在抱歉,不过你可以先去忙其他事吗?”
“我想重新录一首……”
“毕竟表白的曲子,我还是希望周彻能是第一个听众。”
第37章
表白曲录完了,下一步要写表白信了。
是的,古早又诚意满满的表白信,别人能写他也能写。
只是,要怎么写才能和别人的都不一样呢。
他对自己的恋爱脑有很清晰的认知,估计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所以毫不犹豫请教外援——某涂姓高级恋爱脑。
涂嘉星:【情书?好土,不过你用应该正好,毕竟负负得正。】
安漾:【?】
涂嘉星:【启用你的特长,你能想到钢琴,怎么就想不到你的专业?】
安漾:【啊?】
安漾:【用法語写?】
涂嘉星:【可不是?保准他没收到过,你的独一份。】
安漾:【可是他会不会看不懂?】
涂嘉星:【誰让你给他看,你就不能念给他听嗎?】
安漾:【我念的他就能听懂?】
安漾:【鲸呆jpg.】
涂嘉星:【……】
涂嘉星:【听过外語歌嗎?都能听懂嗎?听不懂耽误你觉得它好听嗎?】
涂嘉星:【你到时候曲子一放,气氛一烘托,管他听不听得懂,知道你感情到位就成功一半了。】
好有道理。
安漾又悟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安漾:【老师我才大一,学业没那么精进,独立完成一篇小語种情书这件事对我来说其实很困难。】
涂嘉星:【那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豆包的正确使用方法吗?】
当然不需要。
说了要诚意满满,当然得要亲脑想,亲手写的才算。
安漾给了自己三天时间,三天时间倒腾单词语法顺便翻阅名著引经据典,担心被室友或者当事人发现,一有空就往图书馆钻。
终于三天后大作完成,他读了两遍,越读越觉得涂嘉星给出的这个主意简直大善。
一旦这些肉麻兮兮的文字变成中文,他大概率就念不出口了,语种切换果然是抒情最好的遮羞布。
上午特意抽空去了一趟播音主持学院;天气預报说今夜有风无雨;游泳队今晚没有训练。
天时地利齐备,就差主角登场。
安漾提前约了周彻去外面吃饭,挑了家人气很高的店,如果不提前預约至少得排队一个小时。
安漾没有预约,他就是故意的,知道不管多久,只要他表达出想吃的意愿,周彻都会陪他等。
好有一种恃宠而骄熊孩子的感觉,小安同学好愧疚,可是除了这样,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合理拖延时间。
等着等着,愧疚就被愈演愈烈的紧张给压过去了。
真的紧张,生怕到时候燈光不好影响阅读,吃个饭都忍不住分心默默背诵。
结果一不小心背出声被隔壁桌听见了,对方犹豫再犹豫,最后满臉好奇地问他:“同学你信耶稣吗?”
安漾不解:“什么意思?”
对方:“你剛剛是不是在做饭前祷告?”
安漾:“……”
安漾悻悻说没有,只是在普普通通自言自语,一转头对上周彻似笑非笑的目光,心情又豁然开朗了。
丟臉就丟脸呗,他抿起嘴角滋滋地想,能逗周彻开心就没有白丢。
吃完饭出来,天色将黑未黑,安漾说出早就想好的借口:“我有点撑,我们要不要散个步?”
然后拉着周彻直奔播音主持学院教学樓旁边的林荫道。
离八点还有七分钟,六分钟,五分钟……两分钟,一分钟!
剛刚好!
音乐从教学樓顶广播传出,肖邦第二钢琴协奏曲,那天下午他独自在琴房录了三遍,挑选出的最完美的版。
安漾深吸一口气酝酿好情绪,准备掏出告白信开念,然而动作进行一半,却发现周彻已经在看着他了。
——好像是因为他刚刚那口气吸得有点大声。
……尴尬。
怎么办?
两个人面面相觑,广播里音乐都快过半了,安漾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当着周彻的面继续将信掏出来,僵硬展开。
内容他已经很熟悉了,甚至刚刚吃饭还默背了一遍,眼下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掉了链子,念得磕磕绊绊。
中途忍不住抬头看了周彻一眼,更是直接大脑空白忘了下一句,低头笨拙地从从字行间找了半天。
完了,气氛全没了。
他简直绝望。
准备万全有什么用,还是搞砸了。
更绝望的是就算搞砸了,紧张仍旧不减半分,周彻一直不说话,他顶着周彻的目光更是挫败又局促。
在他流程完美的预想里,他们此刻应该深情对望,接着深情拥抱,说不定周彻还会由于过于感动亲他一下。
然而事实上他只能把被他捏得起皱的告白信强行塞到周彻手里:“这,这是原文,背面有中文翻译,你要是听不懂可以看,看一下……”
周彻低头看了眼,还是没说话。
安漾已经紧张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忐忑buff叠到满层,脑袋短路,忽然凑上去吧唧亲了周彻一口。
周彻轻轻一挑眉,安漾搓着背在身后的手,睁大眼睛先斩后奏:“我写这个花了很大功夫,先讨一点奖励……不过分吧?”
“噗——”
周彻没出声,是旁边树荫底下突然冒出的两个人:“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不是故意偷听,我们刚在这儿找耳机来着。”
两个人来到路燈下,脸上挂着同款促狭的笑容,男生不认识,至于女生,好巧不巧是安漾学委。
安漾默默倒吸一口气,他的生活果然没有最完,只有更完。
这回是真的完了,今天被学委知道,明天就会被班里所有女生知道。
然后大家就会发现他的心口不一,卑鄙无耻,监守自盗。
学委目光炯炯绕着他俩转悠一圈,一张嘴,安漾心肝猛颤,差点忍不住要给她手动消音。
意外的是学委并没有指责他,非但没有指责,反而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凑热闹不嫌事大的热心劲。
“是情书吗?哇好淳朴好浪漫,哎呀可惜,前面太长我没记住,光记住后面两句了。”
她挽着男朋友手臂,对周彻热心解释:“安漾说你是他此生唯一挚爱,是不可或缺的氧气,是生命至高无上的意义哦~”
“……”
到底还有什么事能比肉麻兮兮的表白词被人当场翻译出来更尴尬,安漾七窍冒烟,简直要无地自容。
老天爷,他今晚真的好失败。
但是失败的他下一秒被人牽了手,裹着他的掌心宽大干燥,有些粗糙,带着他特别熟悉的温度。
周彻牽他了。
周彻在他们分开后第一次主动牽他了。
霎时所有想法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不知道广播是什么时候停的,不知道周彻是怎么跟学委和她男朋友道的别。
他飄飄然被带着走出去很远,路过很多棵树很多盏路灯,直到周围只剩他们两个。
周彻松不开手了,因为早被安漾牢牢反握住。
后者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像最亲人的大眼小狗,一双眸子流光溢彩,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
“你牵我了。”小狗兴奋激动的尾巴摇成螺旋桨。
周彻视线笼在他身上:“录曲子,写情书,费心费力准备这么多,不值得牵一下?”
小狗眼睛更亮:“你知道?”
周彻好整以暇:“全校只有播音主持学校会在八点准时播放二十分钟广播,散步非要来这里,我只能猜到这个原因。”
天,他的心上人好细心,连这都能发现,都能听出来。
安漾一下在悸动情绪漫溢,快乐得要飘起来,忽然觉得就算氛围被他破坏得彻底也没关系,只要周彻看见了,那他就没有白努力。
“那我算成功一点了吗?”
他欣喜难抑,不加掩饰全写在脸上:“我现在的喜欢多得快要溢出来了,你看见了吗?”
风从头吹来,从尾飘走,周彻站在风里,身后是枝桠摇晃的树冠,是朦胧的路灯,是璀璨的星空。
这些安漾统统看不见,他只看见周彻,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潮意,偶尔滚起浪花,又被强行遏入深处。
当他沉醉地觉得自己也快要被卷入海底时,周彻勾住他的腰捞出水面,掌心托在他脑后,给了他一记比海水浮沫更粘着的深吻。
呼吸间储存着割舍不下的气息,安漾浑身发软,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空气里。
双耳因过度的兴奋和舒适产生嗡鸣,严重影响听觉,唯独周彻的声音不受拦截,畅通无阻:
“你啄那下最多算个甜头,这才叫奖励。”
*
*
安漾在教室门口踌躇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一鼓作气迈进去。
果不其然,班里那群女生一看见他,呼啦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指责,反而都用和昨夜学委一样炯炯的眼神盯着他,情绪高涨得硬是把艾飞和陈观南全挤到一边。
“终于来了等你半天。”
“天知道我今天起多早。”
“来来来坐这儿坐这儿,先坐下咱们再好好聊天~”
安漾不懂了,一句茫然贯穿他眼下精神状态:“你们……不生气吗?”
“啊?生什么气?”
“我们为什么要生气?”
安漾万分愧疚,艰难措辞:“就是,我骗了你们,那个周彻喜欢的类型是我乱说的,我也没有帮你们把联系方式递给他……”
“这有什么?本来就是凑个热闹,也没想过真能和周彻谈上呀。”
“我要是你我肯定也不愿意男朋友加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人。”
“就是说咯,何况比起自己谈,我还是更喜欢看别人谈,特别是看你们这样的谈~”
“不是不是。”
安漾惶恐:“误会了,周彻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没有谈。”
“嗯?没有吗?”
“说了只是在表白表白表白,你下次能不能阅读全文?”
“可是不是说亲了,还牵手了?这样表白都没成功?”
她们带着相同的疑惑齐刷刷又盯过来,安漾同学被围在中间,弱小无助地坦诚:“还在追……”
锅又小小炸开了一次。
女生们眼里闪烁的兴致勃勃更上一层楼,迅速打探过情况后开始七嘴八舌给他出主意:
“情书都送过了,花送过了吗?”
“追人当然要送花啦。”
“还有自己做的爱心甜品爱心蛋糕,我有烘焙房人脉哟。”
“哎呀送什么花做什么蛋糕,麻烦,追男生尤其追周彻那种男生,直球才是最快的方法。”
“直接A上去,亲弯他,誰能拒绝我们外院之花。”
“是追求不是勾引啊喂,瞎说什么呢?”
安漾很想说一句但插不进话,此时某位长发女同学突然发现华点:“昨晚不是亲过了吗,周彻没有躲,还主动牵他了。”
“根本不是弯不弯的问题,你们现在就不属于纯粹谁追谁的阶段,说是暧昧期才最不是吗?”
“暧昧期就别搞太纯爱了,关系的瓶颈就该用亲密接触来突破,做点暧昧期里该做的事情。”
这是高手,一语中的,一众半吊子诸葛亮纷纷向真正的大师竖起大拇指。
唯有当事人陷入怔忪的沉默,久久一语不发。
长发女同学看向安漾,再次确认:“安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不会的话需不需要我教你一下?”
安漾眨了下眼,又眨了下,不知想到什么,眼神忽闪,耳尖迅速变得通红:“谢谢,不用了。”
这个,他好像真的会。
第38章
同学介绍的蛋糕烘焙房还是派上了用场。
安漾提前报了名,周日当天花费几乎一天的时间亲手做出了一个蛋糕。
卖相十分不错,教做的蛋糕师傅一直誇他心灵手巧有天赋,问他什么专业,以后打算从事什么工作,要不要直接提前转行做甜品师。
安漾最怕别人怼臉誇他,还一直夸,夸到最后他都不会说话,只会面红耳赤阿巴阿巴。
蛋糕做好都没敢多留,被拉着拍了几張照片就匆忙跑掉了,怕师傅一激动要他跪下行拜师礼,当场收他做亲传。
好吧,其实也有一点得意。
至少证明他的新生作品今晚会非常拿得出手,不用担心会破坏气氛了。
返程时已经是傍晚,为确保萬无一失,他在车上给陳观南发信息,再次确实他和艾飞都没有在宿舍。
陳观南:【没呢,早上不跟你说过今晚我和大飞要网吧二连坐不回来了嗎,这么快忘记啦?】
安漾:【嗯嗯记得记得。】
安漾:【/小狗点头】
陈观南:【你也想来玩?我们包间还有台空机,你来的话记得带身份证。】
安漾:【不咯/小狗摇头】
安漾:【我马上回宿舍,就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我帮忙带饮料。】
安漾回复后放下手机,又认真欣赏了一遍自己耗时一天的杰作。
完美,满意。
就等周彻回来了~
*
*
下午六点半,游泳队本学期最后一次周末加训结束。
哨声一响如返祖现场,欢呼怪叫在空旷的游泳馆久久回荡。
“我今晚大吃特吃!”
“烧烤烤肉?还是火锅海鲜大餐?”
“出去了再说,郭子周哥,一起啊?”
“没问题!”郭霆刚从水里爬起来,摘了泳镜一口答应,浑身湿淋淋就要去搂周彻肩膀:“一起啊。”
“有事。”周彻干脆拒绝,在他碰到自己之前将毛巾塞他手里:“你自己去。”
郭霆胡乱擦着头发,把自己擦成炸毛猪:“你能有什么事?安漾找你?”
周彻嗯了声,往更衣室走。
“真假的,我猜这么准?”
郭霆嘿嘿一笑,折服于自己的聪明才智:“找你什么事,一起吃饭?”
周彻:“不清楚。”
郭霆:“不清楚什么事你就答应,你们复婚了?”
周彻:“没。”
郭霆:“那你这么随传随到,酷哥大变忠犬妻管严啊你。”
周彻凉飕飕瞥他:“不行?”
郭霆:“行,当然行,你们有老婆的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们这些没老婆的萬年单身狗哪儿敢有意见。”
郭霆终于有机会小试一下他阴阳怪气的牛刀:“就是不懂啊,有些人,恨不得跪着趴着被老婆三百五十度地溜还梗着脖子不复合,跟有那个啥倾向似的,病得不轻。”
“不懂没关系。”
周彻拉了下他的毛巾,无情盖住他整張臉:“等有人愿意溜你就懂了,没老婆的万年单身狗。”
周彻回到宿舍,门虚掩没有关严,他推开走进去,安漾站在靠牆的公共用桌前背对他,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彻关上门他没发现,走近了他也没发现,往桌上放了半瓶水,安漾被吓得一抖,捧着的东西差点打翻。
周彻及时帮他托了下,看清是一个小尺寸的蛋糕,圆形,奶白色,做了简单的裱花和水果点缀,很漂亮。
他另一只手还没松开矿泉水瓶,这样就像从背后把安漾搂在怀里,安漾坚强地在逼仄的空间转了个身,把蛋糕捧他面前。
周彻视線从蛋糕移到他臉上,淡淡吐出一句客观事实:“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啊。”安漾大眼睛看着他,一双浅色瞳孔清澈见底,装的都是他:“这不是生日蛋糕,你把它当作一个甜品礼物就好,我亲手做的礼物。”
“你做的?”周彻视線再次回到蛋糕上。
挺神奇,刚刚看起来只觉得圆润工整的蛋糕如今像是被蒙上一层特殊滤镜,变得精致漂亮且造价昂贵。
“对,我做的。”安漾很清楚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他极力推销自己,在烘焙房听到不好意思继续听的话,这会儿红着臉一字不漏都说给周彻。
“我们一起学习的有好几个人,但是老师夸我做得最好,最有天赋,第一次做就有这么优秀的卖相,还想收我做徒弟,做个专业甜点师。”
“他问我是不是兴趣,我就告诉他我不是喜欢做甜品,只是喜欢给我喜欢的人做甜品,如果他能喜欢吃,那我就会一直喜欢做。”
安漾脸有些红了,是很漂亮的颜色,衬得他眼睛更亮,也衬得他手里的蛋糕更加可口。
他从桌上的包装袋拿出一只小叉子,和蛋糕一起递高了些,緊張和期待都写在脸上:“嘗一嘗嗎?”
周彻接过叉子,挑了邊缘一块放进嘴里,柔软的蛋糕裹着滑腻的奶油,不用咀嚼几次就可以吞下。
安漾看见他喉咙有吞咽的动作了,眼睛睁得更大了些,緊抿着唇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得到最直观的评价,可惜以失败告终。
安漾只好直接问:“怎么样,好吃吗?会不会太甜或者太不甜?”
可是周彻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问:“自己没有嘗过?”
“嗯……”安漾不好意思地点头:“第一次试成功我就直接做了,中间一直在想你,最后想起来该嘗尝甜度时已经裱好了花做好了装饰,不可以动了。”
周彻:“想我做什么。”
“就是想你啊。”安漾理所当然:“我心里装了你,自然是有事想你没事也想你,啊,我知道我为什么忘记尝甜度了。”
他在瞬息间恍然大悟,好听话张口就来:“就是因为我一直想着你,脑袋里面甜度超标,才会主观以为甜度足够不用尝。”
他的话让周彻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可能是想问他为什么狡辩,也可能是想问他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
都没有说出来,因为在此之前,安漾抿了抿唇,忽然单手勾住他肩膀,踮脚亲上去。
先是试探地舔舐唇瓣,然后轻易叩开齿关,轻易深入。
他在接吻这件事上很少主导,也不如周彻那么熟练,笨拙,生涩,但贪心不足跃跃欲试,是引诱有心人的最佳良药。
他为所欲为,又在周彻反应之前及时退出,张着鲜红水润的唇小口喘息,呼吸间唇舌间都是清甜的蛋糕味。
周彻视线牢牢锁着他的眼睛,黝黑的眸子比刚才更沉,像一面会吞噬人心的镜子,此刻照见谁,动动手指就能据为己有。
“你的奖励是不是要得太频繁了。”他这样问安漾,然而没有任何责怪的语气,连疑问的语气都很淡。
见他没有拒绝,安漾剩下一点緊张化作理直气壮,即将得寸进尺:“不是奖励,我只是想尝一尝,上次你也是这样尝的,不是吗?”
片刻,周彻很轻地嗯了声:“结论呢。”
安漾想点头,却又在转瞬间福至心灵:“郭霆很久之前告诉我你爱吃甜品,是不是也是胡说?”
周彻:“你又信了他的胡话。”
“也不是完全信他。”
安漾语速很慢,邊想边说:“我有一点自己的判断,上次你尝过说很甜,是你吃过最甜的,我就觉得你是真的喜欢。”
周彻目光移动了几寸,轻飘飘落在他微微红肿的唇瓣:“我没有尝到。”
安漾:“什么?”
周彻:“蛋糕。”
安漾歪了歪头:“可是你说很甜。”
周彻:“嗯。”
他们在沉默的对视中度过了十几秒,预料之外的发展让安漾呼吸乱了些,不清楚是因为緊张,还是突然丛生的猜测。
“你尝到了我。”他很小声,看起来是怕自己自作多情,又异常的勇敢坦诚:“所以是说我吗?”
周彻没有说话。
这种情境下的沉默和默认没有两样。
安漾呼吸更不稳,眼神闪着细光,情绪里开始有了情难自禁的东西。
最后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他一下,亲在脸上,像小猫蹭过稍纵即逝,放轻的声线黏糊:“那我可以,我可以做你的小蛋糕。”
吞了吞口水,又亲一下下巴:“就当我是你的专属小蛋糕,你喜欢就可以随便尝。”
再亲一下嘴角:“只有你可以尝。”
下一秒手里空了,他的蛋糕被拿走放在一边,人也被抱起来放在桌上。
周彻站在他双腿之前,捏住他的后颈,一吻劈头盖脸长驱直入,舌尖肆意掠夺尝尽每一寸甜味,将他被迫后仰的腰折出漂亮的弧度。
安漾舒服得蜷紧了脚趾,酥麻一阵一阵爬上背脊,后腰被按着紧紧贴合面前这具身体,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被他恍惚的神志捕捉。
短暂被放开透气的空隙,他晕乎乎抓着周彻胸前的衣料,感觉到周彻用指尖在捻他的耳垂,湿漉的呼吸缠绵耳际。
“不禁吃。”他还听见周彻这样说。
如果他现在是清醒的,就会意识到周彻只是说他接吻时不会换气。
可是他现在不清醒,歪曲了意思。
“不够吃吗?那还可以尝尝其他的。”他的勇气源自于混沌。
侧过头流连地蹭着周彻的嘴唇,左手鲁莽下移,按住周彻身上让他感知到最明显变化的地方:“要不要你的小蛋糕帮你?”
揭下含蓄外纱的直白简直是足够让世界崩塌的开关,和动作格格不入的纯真表情又添一把火,
握在他腰上的手猝然收紧,勒得他难受,他想推开些,却再度被人用力衔住唇舌一把抱起来,保持着接吻的姿势一路来到浴室。
落锁的声音惊了一下安漾的耳膜,他清醒了两分,想告诉周彻艾飞和陈观南今晚不会回来,现实却是他已经失去了自由开口的时间。
水没有打开,隔壁宿舍的人似乎也不在,狭窄的浴室安静得出奇,将呼吸声放大到明显。
安漾过剩的勇气从此刻开始耗尽。
周彻没有继续吻他,他背靠在冰冷的牆上,右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臂,呼吸随着他生疏的动作越来越粗重。
偏偏面无表情,眼神一如俘获笼罩他全身,等待捕食的猛兽一般牢牢盯着他的脸。
安漾哆嗦着,觉得自己像极了游走在深潭水边的战战兢兢的冒险者,必须要用尽全力小心翼翼,才能保证不会失足跌入,被蹲守在里面的怪物拆吃到骨头不剩。
原来周彻的吻才是万能药,他想,可以切断他的逻辑意识,让他说出清醒时说不出的话,做出理智不允许做的事
…………………………………偏偏周彻不肯施以援手,扮作一个旁观者,用最大的耐心接受给他笨拙给予的一切。
安漾当然不会发现,浮现在他脸上的臊意和赧然简直是助燃火苗的滚油,无声而炽烈地灼烧周彻的神智,滋长无穷尽的贪念。
过度膨胀的意识被不得章法杀死之前……………………………………………………
………………………………呼吸让空气也烧出了火星,噼里啪啦的火光迅速燃尽氧气。
安漾觉得自己很热很晕,大脑一直在缺氧……
他很努力地呼吸汲取氧气,吸入肺部的气体重度感染了周彻的味道,让他开始对周彻感受的一切感同身受,他比周彻更晕眩。
直到头顶灯光被眼里的水汽折射得光怪陆离,闷热的气体从全身每一处毛孔排出,审核大人大人啊我真没辙了真没辙了我也没写什么啊又要划这么多让我改改了字数又不够让我怎么办?
逼仄的空间终于多了哗哗的水声,周彻沉默着取下喷头帮他冲水,擦干。
温度没有退尽,存在感似乎也还还残留,安漾慢慢呼吸,怔怔看着周彻将喷头放回原位,握着他的手低头在他手掌心亲了一下,又倾身过来温柔地亲亲他耳朵。
他反应迟缓地享受着心上人餍足后的安抚,结果都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下一秒他就被猛地一把抱起来,两人位置眨眼调换,他的后背抵在墙上,疾风骤雨般疯狂的亲吻很快将他的后脑勺压进紧贴墙壁的掌心。
他紧搂着周彻脖子,抓着他背后的衣料,为了不掉下去,双腿牢牢盘在周彻腰间。
此刻心跳和他的人一样不上不下剧烈撞击胸腔,他的后背不慎抵到开关,水从头顶浇下,很快两人淋了个透。
喘息声才有冒头的迹象就被强行吞噬,舌根被吮得生疼,而安漾被囚困在周彻怀里一方天地,早已经七荤八素,浇在身上是热水是凉水都分不清。
第39章
陳觀南:“昨晚上我和大飞没回来,宿舍里就你和周哥在哦?”
安漾点头,筆记才记一半,动作仿佛被按下暂停。
陳觀南:“你们昨晚上没发生什么事吧?”
安漾点头,视线落在自己手上。
陳觀南:“发生了?发生了什么?你们没吵架吧?”
安漾点头,盯着自己的手神游天外。
陳觀南:“???”
陈观南:“在听我说话吗?你们究竟是吵架了还是和好了?”
安漾还是点头,绯红逐渐爬上后颈,又滿滿爬上耳根。
陈观南戳戳他后背:“傻了?”
“傻了?谁傻了?”前排的男生扭身过来凑热闹,顺便展示他的新技能:“我会看手相了,巨准无比,你们谁想试试,安漾?安漾来一个!”
他作势去拉安漾的手,才碰到,后者触电般极速弹开收回,捂住自己的手眼睛瞪大了看着他:“做什么?”
男生:“?”
男生摸不着头腦:“我没干啥啊,就看个手相,你对男人过敏吗?”
安漾:“……”
这会儿回神了,绯红开始向脸颊蔓延,欲盖弥彰咳了两声:“有,有静电,别电着你,你还是帮别人看吧。”
“是么,我怎么没感觉,我皮这么厚的?”
男生说着话转回去找前桌了。
安漾松了口气,一转头,对上陈观南若有所思打量的目光。
安漾心虚攥手:“怎么了?”
陈观南:“我发现你今天奇奇怪怪,是不是有事儿瞒着?”
安漾否认:“没有。”
陈观南眯眼睛:“真的?”
安漾:“真的,我们一个教室又一个宿舍,我能瞒住你什么。”
陈观他盯着他思索片刻,在安漾后背发毛时终于松口:“好吧说的也是,不过你怎么老是盯着手发呆,一上午都好几次了。”
“我昨晚做梦梦见我能手心煎鱼,沉浸式回味一下。”
安漾胡说八道蒙混过关,等陈观南终于不再关注他,低头看着手掌心,总感觉那里又在隐隐发烫。
他终于深刻体会到了周彻说的那句话,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恋愛不止这些”。
对象是周彻,他并不排斥,只是条件太优越,记忆太深刻,发散的画面太限制,导致一回想就控制不住两脚发软,头顶冒烟。
不行不能想了。
再想下去要腦中毒了。
他尝试寻找别的事来转移注意力,剛好涂嘉星发消息过来问他眼下情况如何。
安漾:【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涂嘉星:【放。】
安漾:【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周彻了?】
涂嘉星:【是啊。】
安漾:【为什么呢?你是怎么知道?】
涂嘉星:【你现在是在小看我的恋愛脑?】
安漾:【不敢!】
安漾:【/小狗趴地jpg.】
涂嘉星:【只能说他对你还是太有所保留,才会把你的小蠢蛋属性激发得这么淋漓尽致。】
安漾:【嗯……你说的对。】
安漾:【要是他早这样做,也许我早就悟了/趴/趴】
涂嘉星:【早怎么做?早把你往床上带?】
涂嘉星:【你们做了?】
涂嘉星:【几次?他肯定很行,你还行吗?】
“……”
安漾迅速退出对话框,几个深呼吸,手扇了几下试图降温,但降温失败。
不行不行,这种时候和涂嘉星对话不仅不能解决问题还会火上浇油。
他决定及时止损,解铃还需系铃人,转手点开周彻头像,编辑文字,发送:
安漾:【晚上可以一时吃饭吗?】
发完左看右看觉得少了些什么,默默酝酿几分勇气后忐忑补上一句:
安漾:【哥哥?】
大約忐忑了五分钟,对面回复了:
周彻:【晚上隊里有聚餐。】
聚餐,好吧希望是真的。
安漾一下焉了,还以为经过昨晚,今天可以直接将进度条拉到百分之九十八……至少百分之九十五。
他没精打采把手機放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戳“好,聚餐愉快,那我们明晚可以一起吃吗”,戳到一半,对方发来第二句:
周彻:【要不要一起。】 !
他就知道!
删除一长串文字替换成一个【要】时,他终于意识到另一件更值得开心的事——周彻没有纠正他的称呼。
人一旦快乐到某种程度,周身就会小花乱飞,陈观南无辜被波及到,筆头戳安漾手肘:“傻乐什么?”
安漾点击发送把手機收进抽屉,拿起笔,用笔头和陈观南的笔头认真对了一下,咧出一个漂亮又傻气的笑容:“室友,我觉得我又可以了。”
……
说是聚餐,安漾跟着周彻去了才发现也没有多少人,不过都是周彻隊里的,没有生面孔,郭霆当然也在。
露天的烤肉店,环境不错,热闹但不会很吵,顾客几乎都是桐大的学生,他们这桌几乎都是人高马大的男生比较扎眼,时不时有人往这儿看。
菜單拿上来都让给安漾先点,但是安漾第一次吃这家不是很点得明白,郭霆自告奋勇,往他身边一凑跟他一起看。
“看见那边儿几个人了吗?”郭霆在安漾耳朵边小声说。
安漾:“嗯?哪儿?”
郭霆:“就你现在的位置十点钟方向,悄悄看,别太明显。”
安漾表示明白,掀起眼皮飞快瞄一眼,收回:“看见了,怎么了吗?”
郭霆:“艺术学院画画的。”
安漾:“你要約稿?”
郭霆:“我不约,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马上要过来约你哥哥了。”
安漾:“?”
郭霆说完没过一分钟,艺术生扎堆那桌起了一阵低哄,最后一个穿着时髦扎着小辫儿的男生站起来,拿着手機往这边走。
他的朋友一直望着他,时不时发出莫名其妙又意味深长的声音,当男生在周彻身边站定,他们声音变得更加怪异,表情也更夸张。
安漾好像明白郭霆的意思了。
果不其然,小辫儿男生脑袋一歪两眼一弯,递出手機在周彻面前晃晃:“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手肘被用力拐了一下,安漾扭头,看见郭霆朝他呲牙咧嘴,又朝周彻的方向挤眉弄眼。
周彻在回消息,略微偏头解救出自己的视角,没有多余目光分给不速之客:“不方便。”
小辫儿男生完全没有被拒绝的自觉:“你们直男都这么拒绝别人的吗?真的很没有创意,加一个呗,我朋友都看着呢,我会很没面子的。”
他故意放轻的尾音像撒娇。
对着一个陌生的好感对象撒娇……郭霆悄悄嘶了一声,摇头晃脑听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周彻掀起眼皮,有人动作比他开口更快,还捂住他的手机:“不好意思同学,他不方便。”
小辫儿男生一愣,视线从周彻转移到安漾身上,安漾对他呲牙一笑,傻气不掩美貌。
邻桌那群人还在看热闹,小辫儿男生脸色变得不太好看,若有若无瞪了安漾一眼,重新看向周彻:“扫个码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好友位满了?”
然后安漾就直接把周彻手机抽走了自己拿着,仍旧好声好气:“看,他都没有手机可以扫你了,真不方便。”
“……?”小辫儿男不可置信,盯了周彻好一会儿,见他没事人一样完全不表态,笑容消失,转身就走。
郭霆对安漾默默竖起大拇指。
安漾拿着手机想了想,干脆不还给周彻了:“万一又有人来,我帮你收着,你可以用我的手机看新闻,都是一样的,行吗?”
说完也不等周彻答应,自顾自就把自己的手机塞进周彻手机,他一直没有改过手机密码,和周彻一样。
他这一番举动,除了郭霆,剩下几个人都看呆了。
关键周彻看起来一点意见没有,还真用他的手机看起了新闻,气氛到这里变得离奇起来,好兄弟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多问。
异样的气氛在饭桌上流淌开,安漾却没事人一样,菜上来了他认真烤,虾烤好了他认真剥,剥了一小盘子全送到周彻面前,万分诚恳:“给你吃。”
上次在更衣室撞见他俩面对面深蹲那哥们儿也在,看看周彻再看看安漾,挠头开玩笑:“安漾,你不是在追我们周哥吧?”
没想到安漾很认真地点头:“对啊,我就是在追周彻。”
“……”
“……”
“……”
闷雷劈中天灵盖,满场沉默神情各异,除了三个人,周彻,安漾,还有郭霆。
周彻淡淡扫了安漾一眼,低头吃虾,安漾继续剥虾,郭霆拍拍安漾肩膀,以口无遮拦的方式打开一种不顾队友死活的节奏:“其实你根本不用追。”
安漾扭头:“什么?”
郭霆:“昨天我们也聚餐了,让老周去老周不去,我问为什么,他说我这种没老婆的万年單身狗不懂。”
安漾:“你单身?”
郭霆:“是啊,很奇怪吗?”
郭霆:“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晚约他的是你吧?”
安漾:“是我。”
郭霆:“他都承认你是他老婆了,你还追什么追?”
啊……老婆?
安漾剥虾暂停,眨巴两下眼睛看向周彻。
周彻恍若未觉,吃完了虾开始动手烤别的,烤好了都放进安漾碗里,守着安漾吃完,问:“饱了?”
安漾点头。
周彻抽了张纸巾帮他把嘴擦干净,起身:“那就回去了。”
安漾视线追随,继续点头,点头……点到周彻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点到迟缓的大脑绕过弯,终于如梦初醒,腾地起身追上去。
郭霆在安漾跑开瞬间就被一直等着吃瓜却碍于当事人威压不好开口的队友团团围住,马上被严刑逼供还不忘朝安漾招手大声喊:“端一下啊安漾,别让那逼爽到了!”
安漾没听见,安漾追着周彻拐过弯,一路往学校走,一路盯着周彻,漂亮的一双眼睛光彩四溢,亮得出奇。
周彻似乎完全没有发现他的欢欣雀跃,神态淡定,步伐不紧不慢,分明不赶时间,却要时不时抬手看一眼手环。
终于走到无店无人的围墙路段,安漾试探着把手塞进周彻手心,没有被拒绝,反而被那只大手很自然地牵住。
安漾深吸一口气,眼睛里简直要掉出星星来,又得寸进尺地绕到他面前,周彻顺势停下来,安静看着他。
安漾拐弯抹角:“剛刚郭霆那样说,你怎么都不反驳?”
周彻:“他说的是事实,为什么要反驳?”
安漾压不住嘴角:“事实?”
周彻:“嗯。”
安漾:“我是你老婆?”
周彻:“不是?”
安漾:“我们复合了吗?”
周彻:“我从来没有拒绝过。”
安漾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那种微妙感简直就像心脏生出了一双翅膀,带着他的灵魂冲出云层,迎风畅游在星辰大海!
他表达快乐的方式一向匮乏,用力抱一下,再踮起脚重重亲一口,再亲一口:“你明明说要先看见我的喜欢。”
“是让你自己看见。”周彻扶住他的后背:“我早就已经看见了。”
安漾:“多早?”
“你说想我的时候。”周彻掌心往上,贴住他的后颈:“记得我抱你喜欢右手在上的时候。”
安漾惊叹:“为什么会那么早?”
周彻:“因为喜欢。”
安漾:“多喜欢?”
周彻轻轻眯眼,手上力道重了些:“你不知道?”
安漾故意:“我不知道。”
周彻拆穿他:“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敢一认识到自己的心就迫不及待来找我,不怕被拒绝?”
安漾眨眨眼,嘴角弧度更大:“那也许……知道?好吧,你不该那么早告诉我答案的,那样我就不会这么有恃无恐。”
周彻:“什么答案?”
安漾:“在我开始追你之前,就告诉我你对我有多喜欢。”
周彻:“你也说了。”
安漾:“我忍不住。”
周彻:“在你眼里我定力很好?”
安漾不知道周彻定力好不好,他只知道自己又要忍不住了,膨胀的情绪急需宣泄:“我们开始正式谈恋爱了对吗,老……公?”
周彻闭了闭眼,亲他额头,亲他鼻尖,不管会不会那么不巧刚好有人经过,把人用力按进自己怀里:
“不是一直在?”
第40章
课上,艾飛把书本支起来挡住脸,扭头问安漾:“哎,你跟周哥和好了嗎!”
坐在安漾另一边的陳观南跟他一样支起书:“是啊,这么久了,又没吵架什么的,也该和好了吧?”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安漾的左右护法。
安漾坐中间,为了不显得格格不入,也把书支起来,郑重通知他们:“和好了,我们昨晚上一起回的宿舍,你们没发现嗎?”
艾飛摇头。
陳观南也摇头。
艾飛说:“不过昨晚上熄灯之后,我想去上厕所,摸黑到了门口好像听见你俩在阳台说话。”
安漾:“???!”
艾飛:“不过在这个宿舍关系紧张的时期,我觉得你俩可能在談心,就没敢打扰,去隔壁上了一个回来悄悄上床继续睡了。”
安漾:“……謝謝,好贴心。”
陳观南:“我怎么不知道,我睡着了?大半夜在阳台談心?”
安漾正色:“是的,我们是在谈心。”
艾飞眉飞色舞:“别纠结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和好了就是好事儿,以后咱又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陳观南若有所思:“所以你们到底是为什么冷战?具体原因能不能说说,要是有什么敏感事件,我和大飞也好避免一下。”
“我们没有冷战啊,敏感事件……”
安漾挠头:“你们以后要是有事找周彻帮忙,記得不要走歪门邪道就行。”
艾飞:“什么事?”
陈观南:“什么歪门邪道?”
艾飞:“你威胁周哥了嗎?”
陈观南:“还是欺骗周哥感情了?”
安漾:“……”
安漾以沉默蒙混过关,稍后悄悄摸出手机,给此敏感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发去消息:
安漾:【大飞和观南一直在问我们之前为什么吵架,我怎么说呢?】
安漾:【/小狗趴地jpg.】
周彻:【/呼噜狗头jpg.】
周彻:【我们吵过?】
周彻:【不过你可以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安漾:【怎么推?】
周彻:【陷入爱情的人都比较脆弱,喜欢斤斤计较,无理取闹。】
安漾:【……】
安漾:【/猫猫听完都死了jpg.】
安漾:【要跟你讲个差点变成鬼故事的恐怖故事,昨晚熄灯之后大飞起来过,差一点点就去了阳台/瑟瑟发抖】
周彻:【恐怖?】
安漾:【不恐怖?】
周彻:【还好。】
安漾:【不好。】
周彻:【我们没做见不得人的事。】
安漾:【?】
安漾:【要不是我按着,你都快把我上衣脱了!我现在胸口和肩膀上还到处是你的牙印/发怒/发怒】
周彻:【我没动你裤子。】
安漾:【?】
周彻:【已经很礼貌了。】
安漾:【。】
怎么说呢,感觉很有道理的样子,安漾几经挣扎,发现自己可耻地被说服了。
果然人一放低下限,下限就会变低。
一节课过半,艾飞和陈观南终于放弃审问他,开始各自摸鱼,安漾記了一会儿笔記,听录音时放下笔,拍了一张窗外的云给周彻发过去:
安漾:【图片】
安漾:【看这朵云像你。】
周彻:【嗯。】
安漾:【你没有懂/小狗托腮jpg.】
周彻:【懂了。】
安漾:【懂什么了?】
周彻:【你说想我。】
啊,还真懂了。
安漾耳朵红扑扑往桌上趴,冷静一会儿才回复周彻一个表情包,不过等了许久没再收到回复。
猜测他可能开始训练了,安漾往上翻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美滋滋又看了一遍,最后连发三个刚收的“哼哈嚯”的表情包,把自己逗笑。
下课铃响时,安漾余光里陈观南起身出去了,没过几秒钟又回来坐下,教室里起了不小一陣低哄,安漾专心看手机,没有关注。
直到不断有艾特他的消息从屏幕上方弹窗出来。
不是班群不是社团群也不是活动群,是上次小范围东窗事发后班里女生们把他拉进的小群,非常惭愧,他是群里唯一的男性。
没有拒绝的机会,这让安漾很是苦恼了一晚。
不过后来发现女生们磕得太多太杂而他和周彻只是其中只算新鲜不算刺激的磕点之一时,他大大鬆了口气,默默设置了免打扰。
大家聊的话题他通常看不懂,也没有要参与的想法,在群里存在感很低,一般不会想起他。
他怀着疑惑点进去,愣住,迅速扭头,坐在他身边的哪儿还是什么陈观南呢,分明是分别不到一上午就被他千回百轉想了无数遍的冠军哥哥。
“你怎么来啦?”
磁铁南极遇见北极,他眼睛弯弯自动往周彻身边靠:“今天这么早就训练结束了吗?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发现。”
再左右看看,陈观南绕到艾飞另一边空位坐去了,得意朝他眨了眨眼,为自己的体贴懂事小邀一功。
“三分钟前,结束了。”周彻倒序回答他的问题:“不是有人说想我?”
安漾:“我想你你就会出现嗎?”
周彻:“如果条件允许。”
安漾:“不允许呢?”
周彻:“算你召唤失败。”
安漾被逗笑,可惜铃响上课了,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上课傻乐的二傻子,他只好努力把嘴角压下去。
“要睡会儿吗?”他把一本暂时用不到的书放到周彻面前作掩护,放低音量歪头看周彻,手痒得总想碰碰他,蹭蹭手臂,再挠挠手心。
周彻一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摊着掌心给他玩,有一下没一下抓他的手指,懒洋洋嗯了一声,听起来是答应了,却并没有动作。
原来正经恋爱是这种感觉。
安漾胸膛热乎乎地想,只是很单純地坐在一起说一些没营养的话,做一些没营养的事而已,就已经觉得很快乐了。
多巴胺真是神奇的东西,如果有实体可以被装进透明玻璃罐子,属于他的那一瓶一定是五彩斑斓,闪闪发光。
手机弹窗更密集了,消息一條接一條,安漾想忽视都不行:
【追上了吗追上了吗?】
【这个节奏是追上了没错吧,不然怎么还跑过来陪课?】
【我大外院屡战屡胜的名声又保住了,你太牛了安漾,出了名难搞的男神都被你拿下了!】
【我就说吧,这个年头搞純爱没出路。】
【想听具体内容。】
【展开说说!】
【我的漾宝你不会是色诱了吧?】
色诱……算吗?
不算吧?
他只是比较诚心则灵而已。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安漾故意放水让周彻捏住自己指尖,以此示弱讨好:“不过我们现在是热恋期,你听了不能生气,伤感情。”
周彻轻轻捏着他的指腹:“你说。”
“我们班同学都知道我们的事了。”安漾说完,觉得表达不够准确,他又补了一句:“我们班的女同学。”
周彻:“都?”
安漾虔诚把手机放到他面前让他自己看,周彻盯了会儿刷屏内容,安漾实时监控他的微表情,嗯,看起来情绪起伏不大,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
只有一个问题:“那天突然给我做蛋糕,也是她们教你的?”
“不是。”提到那天安漾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是我自己想做的,再后面……我自由发挥。”
两个人蛐蛐得蛮明显,老师好几次朝这边看,安漾怕周彻又被盯上喊起来回答问题,不敢造次了,拉拉周彻的手,埋头认真记笔记。
他的手机没拿回来,群里也没消停,从对他的胜利赞美歌颂发展到教他如何爱情保鲜,花样层出不穷:
【谁让安漾一看就不是会谈恋爱的样子,需要借助外力维持可持续发展。】
【新鲜感家人,新鲜感。】
【恋爱生活需要多一点花样来调剂,我这里有教学视频免费分享。】
【@安漾,七天过期一定要记得接收保存,陣亡前下载!】
【我靠你往群文件里上传什么了,我还想这个群多活一阵!】
【算了都发了!@安漾快!】
【就没有纯爱一点的办法吗丫头们我真的给你们跪了啊!】
【@安漾@安漾@安漾】
安漾:【谢谢,劳烦费心。】
安漾:【他暂时没空看手机,我一会轉告他。】
刷屏节奏在这两条消息出现后陡然中止,世界安静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
【……】
【………OMG】
下了课,安漾已经感受到女同学们虎视眈眈的目光,飞快起身拉着周彻就走,带午饭的重任全权交给小艾同学和小陈同学。
周彻无条件配合,穿过小树林再过桥进去宿舍安全区域,他鬆手勾了下安漾的腰:“没人追。”
安漾当然知道,只是脱离了当时的环境再一回忆,有点耳朵冒烟的节奏:“哥哥,你真不生气?”
周彻:“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们路过超市,周彻带他进去买了水才回的宿舍,一路没放开他的手,安漾都快屏声敛气了,能感觉到不少同学眼神偷偷往他们手上瞟。
太光明正大了,大到安漾几乎同手同脚到宿舍,周彻终于松手,不轻不重捏了下他的脸:“回神。”
“没有走神。”安漾自己搓搓脸,把自己搓得红彤彤,又开启了亦步亦趋嘀嘀咕咕的小尾巴模式:“小周小周,我们好高调啊。”
周彻打开衣柜拿出一件衣服,三两下把身上的脱下:“是么,我看别人谈恋爱都这样。”
安漾被他一身漂亮的肌肉晃了眼,一时语塞忘记要说什么,直到周彻一扬手套了件黑色休闲衬衫遮住上半身,红着耳朵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不是比较特殊吗?”
周彻微微侧身面向他:“是么,哪里。”
他扣纽扣的动作慢到漫不经心,依着安漾的目光从下往上扣,才扣到中间就停了,剩下松开的好几颗,露出半遮半掩的胸肌和大片胸膛。
安漾喉结动了动,眼神又晕又直,差点二次失声:“你不是喜欢地下恋吗,我们不偷偷摸摸了,对你来说是不是会不够刺激啊?”
周彻:“这也是郭霆告诉你的?”
安漾摇头:“是我自己发现的。”
周彻:“依据?”
安漾想了想:“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是在宿舍,艾飞也在,而且后来我在游泳馆更衣室亲你的时候,你看起来很激动。”
周彻:“你觉得我激动是因为喜欢刺激?”
安漾:“昂。”
周彻在安漾出声的同时,大掌在他头顶压了一下,显得他像个一压就叫的小玩具:“吃得太饱,想得太多。”
安漾:“?”
“是因为你亲起人来没轻没重。”周彻收回手:“还有乱喊哥哥。”
安漾:“咦?”
周彻低低哼笑一声:“背着人亲两下就以为我会觉得刺激,小安同学,你在看不起谁。”
他说这话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浓眉自然放松压着深邃的眼,天然优越的面部轮廓从太阳穴延伸到下颌,配合嘴角细微的弧度,以及不整的衣衫,看得安漾心一阵痒痒。
他五迷三道凑上去想亲,周彻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他的意图,好巧不巧转过脸去,从柜子里拿出充电宝看了眼电量,放下后又拿起一根白色充电线。
扑了个空。
安漾悻悻缩回去,尴尬地摸了摸脖子,觉得一点点丢脸。
不知道是不是他动作太大,吸引了周彻再次偏头看过来,眼睑微垂,那目光里深深浅浅跃动的暗光又一次轻而易举勾住安漾的心神。
丢脸就丢脸,丢脸的人才有口福!
安漾这次不管周彻看见没看见,捧着脸就亲上去。
结果被反抓住两只手腕一旋身按在柜子上,两手被迫高举过头顶。
周彻一只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捏着他的脸疾风骤雨地亲下来,舌尖粗暴扫荡过上颚和口腔,不留余地挤压其中稀薄的空气,满足他每一寸口欲。
意识到自己上当的下一秒脑子就七荤八素了,气喘吁吁着被放开,没缓过来还想亲,够了一下却被人后仰躲开了,表情空白喃喃问:“所以这才是你喜欢的刺激吗?”
周彻蹭蹭他的鼻尖,轻啄他脸颊:“这才哪到哪。”
安漾趁机扭过脸跟他亲上。
完全被束缚的姿势,安漾没有办法拥抱对方,所以需要对方强势的态度和过度的身体接触才能弥补空缺,这一点周彻做得很好,所以安漾才会欲罢不能。
“我下午满课。”他被松开了手腕,手便如同上了自动巡航般搂上对方脖子,迷迷糊糊说话:“我记得你也是……”
周彻搂着他的腰嗯了一声:“现在就想跟我说再见了?”
“不想。”安漾耳朵往下一片都敏感得不行,歪头枕在周彻肩膀上,张着嘴巴急促呼吸:“是,是提前开始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