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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鬼也能当天师? FFYJ 21672 字 4个月前

第41章

张峻曦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了消息,江羽橙和张修海以及自家老妈老姐联系了一下,十一局还在寻找,尤其是张峻曦的父母,已经从青芒镇飞抵了京市,但至今仍然没有什么突破。

但兰青弦和兰羽霜都让他不要插手,兰青弦没有多说,但兰羽霜私底下告诉他,张家家主对张峻曦的失踪很不满意,很有些迁怒于他的意思。

玄门内部并非完全的铁板一块,五大家之间各自有些矛盾,尤其是兰、张两家。张家走雷法驱鬼的路子,刚猛爆裂,兰家走安神镇邪的路子,柔和静谧,功法截然相对不说,张家规矩森严,一举一动要求严格,兰家则没有规矩,没大没小乃是常态,两家互相看不顺眼已经很久了。

只是在十一局的调停下,两家人关系客气了不少,但张峻曦失踪在A大,又和江羽橙有点关系,这未免就有些瓜田李下了。

许久不见的世家矛盾又摆上了桌,再想想过去这段时间出现的事情……西岭鬼国异动、A大莫名出现厉鬼、内鬼利用无辜之人养鬼……暗处的洪流有了向上蔓延的趋势,这让江羽橙有些隐约的不安,似乎玄门即将迎来什么大变动一般。

“橙橙,你在担心派对吗?”封默突然开口问道。

这几天江羽橙总有一些心不在焉的,而他们坐上前往海市的高铁后,这种心不在焉到达了顶峰。

思来想去,封默只能以为他是因为没有去过游轮派对而产生了担心。

江羽橙回过神,冲他笑了笑:“那倒没有,只是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事情?

眼见江羽橙没有解释的意思,封默眉头不露痕迹地皱了皱,尽力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是老家一个朋友的事情……可烦了!”江羽橙想到自己母亲和姐姐的交代,小狗一样甩甩脑袋,试图把烦心事都甩出去,“事实上这个也不关我事,不管他了。”

说罢,他重重舒出一口气,好像是真的不打算管了。

封默无从询问,只能点了点头。

他们在夕阳即将落下的时候,乘车到达了海市的港口。

胥涵的豪华游轮便停在这里,他们将从这里登上游轮,随即驶向公海,在公海停留一天一夜后,于第三天的傍晚重新回到海市。

整个过程都在海洋上度过,不游览任何陆上景点,所有的娱乐活动都在游轮上。

经过封默的科普,江羽橙已经知道了这艘游轮上的娱乐活动是什么,他其实对这趟旅程并没有太多的期望,然而见到夕阳下的游轮时,他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这艘游轮没有大型豪华游轮那种堪称巍峨的身姿,但在个体面前仍然称得上庞然大物,在岸边也能看到舱体上的大片落地窗,灯光闪耀在内部,像是将什么装修考究的豪宅搬上了船一样。

船体簇新,船头铭刻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看得出所有者对游轮的保养十分精心。

他们沿着舷梯上了游轮,胥涵站在入口处迎接嘉宾,甲板上站了不少男男女女,一片衣香鬓影。

江羽橙看了看自己和封默身上的休闲装,不由得挠了挠头。

看来他是低估了富二代们的浮夸程度,这不是刚登船吗?怎么有人连晚礼服都换上了?

胥涵很快发现了他们,眼前一亮,当即迎了过来。

“封默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他抓住封默的手,大力摇动了两下神情,甚至有些激动。

封默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动作自然地抽回自己的手,礼貌回道:“客气了,既然是涵少相邀,我自然不会不来。”

“哈哈哈是吗?”胥涵大笑,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江羽橙,“以前我也邀请过你,但你可从来不给这个面子啊。”

封默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以前太忙了。”

胥涵又是一阵大笑,把视线转向了江羽橙:“同时我也欢迎江羽橙小学弟的到来,希望你在游轮上能玩的开心。”

江羽橙眼睛到处乱转,只留了一只耳朵听他们打机锋,听到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性地露出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胥涵没再多说,招了招手,便有服务人员走过来,引导他们向朝第三层的客舱走去。

游轮上层甲板共有五层,整体呈上窄下宽的梯形,其中一、二层是休闲娱乐设施,三层是客舱,四层则是一个露天宴会厅,五层是分别位于四层两个角落的观星台。

内部装修整体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奢华,一眼看去只觉得说不出的舒适,但仔细一问就知道内里有多大的乾坤。

江羽橙充满好奇的东张西望,走走停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小土包子形象,封默慢悠悠跟在他后面,步履从容,不少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这样子实在是很像哪家少爷带着小情儿上船,只是他们大多是胥涵的朋友,根基在京市,对申城的豪门不甚了解,没认出封默,只在暗处打听着信息。

江羽橙没在意其他人视线,只是拉着封默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问东问西,封默则简单地给他讲解,粗略的地方自然有前方领路的工作人员补充说明,气氛倒是相当和谐。

“唔!”江羽橙正仰着头研究舱壁上悬挂的一张画,突然被人撞了一下,不由得闷哼一声。

封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低声问道:“没事吧?”

江羽橙摇了摇头,只是不太舒服地拎起衣服抖了抖。

撞他的人是一个小个子,穿着侍者服,被撞那一下并没有什么感觉,关键是小个子服务生端着的一盘子酒全倒在了他的衣服上,身上黏哒哒的十分不舒服。

封默冷淡的眼神落在了小个子服务生上,还没看清他的脸,一道暴跳如雷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你在怎么做事的!”一个身高马大,同样穿着侍者服的男人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一巴掌拍在小个子服务生脑袋上,将他打得低下了头,高个子低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然后立刻抬头,冲着江羽橙和封默点头哈腰:“对不起对不起,两位客人真是十分对不起,这小孩儿第一次工作笨手笨脚的,惊扰到贵客了……您这件衣服多少钱,我帮他赔!还望您高抬贵手,不要跟他计较。”

说完他又用手压住小个子的头,摁着他保持弯腰的姿势,同样用低声但足够江羽橙和封默听见的音量道:“还不赶快给客人道歉!说对不起!”

“对……不……起。”小个子服务生挣扎了一下,蚊蝇般的声音响起。

封默冷眼看着他表演,没说话,而是看向了江羽橙。

毕竟直接受害者是江羽橙,如果他要追究,他就去找胥涵解决。

“算了吧。”江羽橙对眼前这一幕有点不适,尤其是小个子始终被大个子压着头,顿时让他幻视电视剧里狗仗人势的监工……

他拉了拉封默的衣角:“默哥我们走吧,我想先去换衣服。”

封默点头,没理那边两人,而是看向大气不敢喘的领路侍者:“带路。”

大个子服务生立刻点头哈腰地一拉小个子服务生,给他们让开了道路。

很快两人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间位于楼层尾部的套房,开门之后便是一个半环形的空间,面朝大海一侧是一整面环绕式的落地窗,几乎在房间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毫无遮挡地看到海洋。整体装修很是简约,米白的墙壁,褐色木衣柜,杏色沙发和深色地毯,深浅搭配得恰到好处。

窗外夜色深沉,海洋幽暗,窗内则是亮着暖黄色的壁灯,莫名给人一种风雪欲来前躲进温暖小屋的安心感。

江羽橙很是喜欢这个房间,进屋之后连湿了的衣服都顾不上,转悠着参观起来。

一扇透明的玻璃分开了卧室和客厅,客厅靠窗一侧摆着两张相对的杏色沙发,放着柔软的抱枕,靠墙一侧则是一台壁挂式的大电视,往里走则到了卧室。

江羽橙一愣。

卧室只有一张宽敞的双人床,再往前则是一扇小门,里面是干湿分离的卫生间和浴室,浴室里甚至还放了一个单人浴缸。

再然后就没了。

这个套间真的只有一张床。

五岁以后就没和人同床共枕的江羽橙忍不住看了一眼封默,发现他也在看着床铺发呆。

虽然上次露营也和封默一个帐篷,但穿着衣服隔着睡袋和直接睡一张床区别还是挺大的。

而封默这性格一看就是不会和人睡一张床的,陡然碰见内心说不定比自己还纠结……所以说不定一逗就要破防。

江羽橙跃跃欲试,坏水咕噜噜往外冒。

“默哥。”他一本正经地喊了一声,“我们只能睡一起了。”

废话,只有一张床难道还能睡到阳台上吗?

封默沉默地想着。

“没关系,你不要害羞。”江羽橙酝酿了一下,努力做出一个纨绔子弟调戏人的表情,“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嘿嘿嘿~”

封默:“……”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羽橙,试图从此人的玩笑话中看出点真实意思。

但江羽橙非常努力地扮演着“只蹭蹭”类型的纨绔子弟,好像真的想把他怎么了一样。

封默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欲言又止。

江羽橙看着他眼中的纠结,没忍住,率先笑场,哈哈哈的笑声顿时充斥了整个房间。

封默:“……”

到底为什么会有人明明刻意撩人,却又能装无辜装得如此自然?

封默又忍不住揉了揉眉心,怀疑自己某天会被江羽橙气死。

“身上不难受了吗?赶紧把你衣服换了。”他叹了一口气,看着江羽橙身上湿透的卫衣,制止了只顾着玩的某人。

“哦,好的~”江羽橙闹够了,非常听话,直起身体,双手交叉拉住衣服的下摆,一扬手直接把湿了的上衣脱了下来。

暖黄色的灯光将他的赤/裸的上身映照出一种玉一样的质感。

封默顿时僵住。

第42章

江羽橙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大家都是男孩子,也没有那么讲究,他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上衣,拎着帽子闻了闻,被掺杂的各种酒味呛了一个喷嚏。

他颇为嫌弃地把衣服扔在地上,又摸了摸大腿,感觉裤子上也沾染了酒味,于是顺手把裤子也脱了,但身上依然残留着液体的黏糊感,他抬起头看向封默:“默哥,我打算先洗澡,你要用卫生间吗?”

“……不用。”封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好,那我先洗澡了。”江羽橙没在意,拉开卫生间的门走了进去,等他打开花洒时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换洗的衣服还在行李箱里忘了拿。

算了,问题不大,一会儿让默哥帮忙拿一下好了。

江羽橙愉快地找到了解决方法,研究了一下浴室里各种设施的用法,突发奇想给自己弄了个玫瑰口味的浴盐,心满意足地泡到了浴缸里。

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和偶尔传出的歌声,封默莫名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下来。

如果刚才江羽橙绕到他的前面,就会发现封默一贯沉静的脸上尽是措手不及的慌乱和隐约的红意。

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封默才缓过神,开始反省自己。

男生之间当面脱个衣服有必要这么大反应吗?

他从初中就开始住校,男生宿舍里别说当众换衣服,到了夏天,光着身子到处溜达的也不是没有,他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反应?

而且就算江羽橙可能是喜欢男生,但他又不是没见过同性恋,申城二代圈子里喜欢玩小男生的人很多,他曾经被人拉到过那样的场合里,别说是看过那些人的光果的身体,甚至直接现场看过活春宫,除了觉得有点恶心以外,也没有别的感觉。

他不应该大惊小怪的。

但不论他多么不想承认,也明白问题不在于江羽橙的行为,而是他内心的想法有了变化。

他举步朝着角落走去,打算把工作人员提前归置在角落的行李箱拿出来,借助整理行李的空挡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只是看似认真地整理行李,却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出现刚刚惊鸿一瞥的一幕。

江羽橙确实长得很白……尤其是身上常年不见天日的地方,连同胸前……的颜色也是淡淡的,联想到他偏凉的体温,封默觉得他倒是真的很像一捧雪。

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封默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浴室里的江羽橙突然喊了他一声:“默哥,帮我拿下睡衣可以吗?爱你哟~”

封默还没回答,就听他又提了一句:“还有内裤!就在箱子里!”

封默:“……”

他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江羽橙到底为什么能这么没有边界感?!他不会害羞的吗?!

当然,以为江羽橙不会害羞还是高估了他的脸皮,睡衣还好说,发现自己连换洗的贴身衣物也没拿的时候,江羽橙在挂空挡和找封默帮忙之间还是犹豫了二十秒钟的。

但想到自己曾经在不太熟的时候都能抱着封默哭湿人家一件衣服,江羽橙觉得不会有比这更加丢脸的事情了,遂心安理得地一并让封默帮忙。

很快,浴室们敲响,江羽橙用浴室里的一次性浴巾围住身体,打开门从封默手中接过了睡衣和内裤。

“嘿嘿。”他笑得像是只闯祸后试图讨好人类的猫,“谢谢你哦~”

封默铁面无私地冷酷道:“穿好衣服,小心感冒。”

其实室内中央空调温度适宜,但江羽橙小鸡啄米似频频点头,并不敢反驳。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封默正在阳台上看海。

封默的行李箱已经重新放回了原位,衣柜门开着,一小半已经挂上了封默的衣服,江羽橙的行李箱则是敞开着,只有一套衣服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因为行程只有三天,除了封默给他买的那套礼服,江羽橙只带了一套换洗的便装,现在刚上船就废了一套,让他有些愁。

“默哥,船上有洗衣机吗?”他走到阳台边,扒拉着阳台门问封默。

“嗯?”封默回过神,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江羽橙的衣服已经被酒液弄湿,确实需要清洗一下。

他指了指床头:“那里有张卡,找洗衣房,一会儿有工作人员来收。”

他们会在今晚洗好烘干后明天送回来。

江羽橙带着一脸“哇哦”走了。

只是刚走出几步,他又回过了头:“你还不进来吗?现在海风很大,小心一会儿感冒。”

封默沉默了一会儿,脚步迟缓地走进了房间。

江羽橙坐在床头一角,翻看着造型精致的卡片,找到洗衣房的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答应得恭谨而迅速,很快就有人来敲响房门,收走了江羽橙的脏衣服——他们甚至询问需不需要提供贴身衣物的清洗服务。

江羽橙当即闹了个大红脸,连连拒绝。

……这会儿怎么害羞起来了,指使我的时候倒是自然得很。

封默看着他红透的耳垂,内心很想吐槽。

江羽橙送走了工作人员,如释重负一脸虚弱:“这服务也太贴心了。”

贴心得吓人。

“这些都是胥涵母亲家里专门雇佣培训过的工作人员。” 封默解释道,“他们的工作就是为游轮上的客人提供优质的服务。”

封默顿了顿,又道:“虽然胥涵私生活混乱,但对他妈妈留下的人很大方,这些工作人员薪资很高。”

所以接受他们的服务你也不用觉得有负担。

江羽橙若有所思,突然问道:“默哥,胥涵应该也不是经常用这艘游轮吧?”

这种游轮启动一次看上去成本不低的样子,更不要说还有招待这么多客人。

封默点了点头。

“那要是这艘船不开的时候,船上的工作人员可以下船找兼职吗?”江羽橙一脸好奇,“如果可以的话,岂不是拿着胥家的高工资还可以赚另外一份钱?”

封默:“……?”

他有些迟疑地思考了一下从没想过的问题:“应该……不会?”

毕竟他也没有养过一艘游轮。

不过如果是他,不用游轮的时候肯定会把多余的人派下船去干其他的事。

江羽橙的思路已经发散开了:“要是胥涵不用游轮还让他们在船上待命感觉很浪费的样子……还是说胥家就是这么有钱,养着闲人也无所谓,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只能说你们有钱人真可恶啊!”

封默一时哭笑不得:“……你难道不是有钱人?”

不过非要说的话,江羽橙确实不像是一个富二代,直到他收到那块玉之前,他都以为江羽橙家境只是中等。

江羽橙眨了眨眼睛,捂住自己的睡衣口袋:“我穷得一个子儿都没有了。”

毕竟给封默买那块玉花掉了不少小金库……而且玄门很少有这种穷奢极欲的生活,哪怕各大世家数百年来积累的财富相当吓人,但长久处于战斗状态的紧绷氛围很难让他们分出多少精力去享乐。

封默不知其中内情,只以为他在说笑,正想说什么,只听一声长长的汽笛声,房间里微微晃动了一下。

窗外的景色开始变换,逐渐出现了海市港口灯火通明的景象,又渐渐远去。

游轮启航了,预定的行程即将开始。

江羽橙立刻跑出房间,趴在栏杆上看着漆黑一片的海水。

岸边的波光粼粼隐没在黑暗中,游轮上的灯光映照出一小片区域,昏暗的灯光下海水像是一块会流动的墨玉,江羽橙看看近处,又看看远处,渺小之感油然而生。

封默缓步跟了出来,站在他的旁边,和他一起静静地看着海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封默进屋接电话,听了一会儿后,他捂住话筒问跟进来的江羽橙:“你想出去逛逛吗?现在二楼宴会厅有一个舞会。”

江羽橙眨了眨眼:“需要穿礼服吗?”

封默沉默片刻,淡淡道:“不需要,甚至不穿衣服都可以。”

江羽橙:“……”

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个什么宴会,顿时对这艘游艇上始终存在的淫靡气息绝望了。

看他的表情,封默明白了他的选择,干脆地拒绝了那边的邀请,挂了电话。

江羽橙看了看时间,往床上一趟,用一种马上就要睡着的模糊声音道:“我……要……睡……觉……了……”

封默站在床边,饶是早有准备,一股后知后觉的紧张还是蔓延了上来。

“我先去洗澡。”封默尽量平静地说道,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发紧。

江羽橙头埋在枕头里,抬起一只手挥了挥,声音闷在枕头里完全听不清楚:“好~”

封默暗自吸了一口气,拿上浴袍进了浴室。

直至和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对视时,他不由的产生了一个疑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

就算江羽橙可能图谋不轨,难道自己还打不过一朵柔弱可怜的小白花吗?

封默沉思半响,终于脱下衣服打开了花洒。

快速洗完一个战斗澡出来以后,房间的顶灯已经关闭,只有两盏床头灯还亮着,散发出柔和的光线。

江羽橙仰躺在床上玩手机,听到动静只是歪了歪头,费力地斜着一只眼睛看封默:“你要睡了吗?”

封默“嗯”了一声,走到床的另外一边掀开了被子。

江羽橙放下手机,顺手关了自己这边的灯,翻了个身道:“那我也睡了,默哥晚安。”

封默:“……晚安。”

灯光熄灭,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

第43章

胥涵的外公曾经是海市的船王,留给女儿的游轮自然各方面都是顶尖。

包括贵宾套房里的大床。

柔软宽敞,睡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也绰绰有余。

唯一不好的地方可能就是……床上只放了一床被子。

他和江羽橙分别睡在一边,不论怎么压实被子,另外一人的存在感都无比明显。

封默有些懊恼,说不准这种也是胥涵故意安排的……这混蛋肯定是误会自己和江羽橙的关系了……但他竟然忘了让工作人员再加一床被子……

他脑子里充斥着各种想法,试图把注意力从身边的人身上移开。

而江羽橙道完晚安放下手机没超过一分钟,就已经睡着了。

这睡眠质量简直令人羡慕。

封默却有些难以入睡,特别是江羽橙刚睡着没多久就开始不老实,逐渐朝着他的方向滚。

封默往床边又挪了挪,翻了个身面对江羽橙,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平稳舒缓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江羽橙看上去睡得很熟。

封默不免有些走神。

没过一会儿,江羽橙卷着被子翻了一个身,被子被瞬间拉平,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个空挡,冷风贯入,还没等封默有所反应,江羽橙又迅速翻了回来。

封默方才侧睡的观察姿势刚好方便了他,江羽橙直接翻进了他的怀里,一手搭在他的腰上牢牢抱住,头埋在他脖颈间,满足地叹了一口气后,不动了。

浓郁的玫瑰香瞬间充斥了封默的鼻腔。

封默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脑子里竟然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哪里来的玫瑰香?

好像是浴盐的香味——整个浴室只有这玩意儿是玫瑰味的。

……明天就告诉胥涵,他家游轮上的浴盐香气太腻人了!

封默脑海里各种念头挤做一团,然而注意力无论如何都会被拉扯到身前。

上次露营隔着衣服和睡袋还不甚明显,如今两人之间的间隔只有两层薄薄的睡衣,于是感受变得清晰无比。

江羽橙的身体柔韧而冰凉,身上还残留着玫瑰的香味,像一块刚从冰箱里的拿出来玫瑰奶冻,靠在他肩膀上的脸同样温凉柔软,呼吸拂过锁骨,带来一些奇异的痒意,让人说不出来的难受。

封默深吸一口气,又往后退了退,但他一退江羽橙就往前挤……直到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他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强迫自己心如止水,然而越是想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互相接触的地方感受就越是明显……直到烦躁的情绪几乎弥漫整个心脏。

他忍无可忍地伸手,放在江羽橙的腰上,想要把他推开一些。

然而腰上可能是江羽橙的痒痒肉,他手刚放上去,江羽橙身体就是一抖,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哝后,出手如电,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控制在胸前,依然睡得无知无觉。

封默:“……”

他的手背被迫贴在江羽橙胸膛上,触感柔滑温凉,又带着几分硬度,手指则是怼在了江羽橙嘴唇上,中指甚至不小心探入了一点双唇之间,湿润感若隐若现。

封默木然地蜷缩住手指,抽了抽手,但江羽橙攥得死紧,没有成功。

而江羽橙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美食,嘴唇无意识地在他手指上逡巡,突然张口咬了他的指尖一口。

封默一疼,紧接着又感觉到了一阵湿热,指尖拨弄到了一个柔软湿滑的东西。

他顿时如遭雷击——江羽橙伸出舌头在咬的地方舔了舔,然后把他的指尖含进了嘴里,舌头如同舔糖一样绕了绕。

封默顾不得会不会吵醒江羽橙,立刻用力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同时用力一退,从床上翻了下来,几乎有些惊魂未定地站在床边。

江羽橙身前猛然一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默哥?”

封默没有回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回荡。

江羽橙困得意识不清,没听到回答也不强求,砸了咂嘴,翻了个身抱住被子继续睡了。

封默站了许久,始终无法平息身体里许久不见的热意,只能深吸一口气,干脆到了阳台上。

夜晚凛冽的海风令人神智一清。

封默手肘搭在栏杆上,沉默地看着漆黑的海面。

“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追到你?”大二上半学期,封默拒绝了又一个据说是系花的女生,贺岩便好奇地问他,“或者你真的喜欢男生?可男生给你表白你也不理啊。”

这是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拒绝旁人的示好,第不知道多少次给出同样的回答:“不合适。”

贺岩又问:“那什么样的合适?你都不给人家接近你的机会,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封默无言以对,干脆不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毛病,成长经历让他与人的相处方式极具边界感,试问连一母同胞的兄弟都能说没就没,何况是没有血缘的陌生人?

后来他踏足了各种险峰绝景,大自然的壮阔风景和强大的自我控制力让他不至于变成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偏执狂,但并没有消融他心理竖起的高墙。

他还是不喜欢和人建立太过亲密的关系。

直到江羽橙不管不顾地闯进来,黏在他身边赶都赶不走。

封默冷落过,拒绝过,甚至直接开口驱赶过,但江羽橙对这些的理解好像只有一个:今天很忙是不是?那我明天来找你。

然后第二天继续热情洋溢地跟在他身边。

这种热情的感染力简直可怕,封默从拒绝到习惯,时间还没过去一个月……而在不久之前他自己都忘记了的二十二岁生日,江羽橙好像就已经将他心里竖起的高墙撞出了一个一人通行的大洞。

那时候还只是好像……但今晚过去,这个好像就要变成事实了。

毕竟人的大脑心理会自我欺骗,身体的感觉却不会。

身体的冲动已经平复了下去,但封默并没有回去的意思,而是待在阳台上看海,直至天际泛起亮光,他才眨着有些酸涩的眼睛,回到了室内。

漆黑一片的黑暗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他走到床边,把整个人都横过来脑袋险些掉下床的江羽橙摆正,掀开被子从另一边躺了上去。

某人很快再次贴了过来,但几乎一夜没睡的疲惫漫上来,封默没什么挣扎的欲望,闭上眼睛,很快陷入了沉眠。

……

江羽橙照例在凌晨五点醒来。

虽然从来没出过海,但昨夜风平浪静,游轮还算平稳,江羽橙睡得很好,还梦见自己在巧克力工厂里抱着一根巨大的巧克力柱子啃,就是才舔了一下巧克力柱就断了,他掉进了牛奶河里,被温热的牛奶泡的浑身骨头发酥。

等等,温热?!

江羽橙猛然睁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又一次被自己挤到角落的封默。

热流还源源不断地从两人相触的地方传入他的身体。

江羽橙原地僵成一座雕像。

……甲辰爷爷明明说他睡相很好的!!

亏他昨天还觉得这么大的床,应该不会挤到封默……

这一定是阳气的问题!

江羽橙迅速找到了原因。

毕竟他体内全是至阴的灵力,封默在他眼里就是个散发热量的暖宝宝,白天还好,晚上这种睡着了根本忍不住嘛。

这种源自身体本能的吸引谁拒绝得了。

江羽橙小心观察了一下封默,发现他睡得很沉,没有被自己吵醒的迹象,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从他旁边滚开一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卫生间的隔音还算可以,动作轻点就不会被外边听见,他放轻动作洗漱完,又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封默,拿上手机离开了房间。

封默睡梦中听到门响,皱了皱眉,但由于睡得实在太晚,最终还是败给了困意,没有醒来。

江羽橙走出房门,整个客舱都静悄悄的,他一路走到甲板上,被凛冽的海风吹得一个哆嗦。

但天色已经亮起,从甲板上看去大海无边无垠,地平线上晨光熹微,隐约可见太阳的身影,一种新生之感油然而生。

睡饱了的江羽橙本就心情愉悦,看到这样的风景更是生出了不算白来的想法。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由衷露出一个笑容。

他脚步轻快地下了三楼,回忆着昨晚在卡片上看到的信息,打算去二层的餐厅看看有没有吃的,祭了五脏庙后顺便给封默带点吃的。

二楼共有三个餐厅,分别供应中餐西餐和甜点零食,去之前他还有些担心二楼餐厅有没有营业,到了之后,三处餐厅都已经灯火通明地开业,但现场险些让他扭头就走。

二楼入目是一片白花花。

前来用餐的人居然不少,只是大部分都只穿了十分节省布料的泳衣,尤其是女士们,清一色的比基尼,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各种痕迹,还有些人就坐在餐厅里激情热吻,不论男女,脸上的神情如出一辙,是一种混杂着疲惫的迷蒙,似乎精神处于幻梦中没清醒过来。

江羽橙隐约明白为什么这么早餐厅就开了……这帮人不是起得早,怕不是根本还没睡。

在这一群人面前,穿着清爽精神饱满的江羽橙瞬间成了异类,不少人的目光都移了过来,目光意味不明。

江羽橙很快镇定了下来,强行忽视掉这些人身上的痕迹,安慰自己毕竟是出海,二楼和四楼的甲板上都有游泳池,穿着泳衣到处乱跑也正常。

他忽略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转悠着挑选自己想吃的东西,突然,他眼角余光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背影,却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想了想,正准备走过去看看正面,结果刚走两步,一个人拦住了他。

来人看着很年轻,但眉目轻浮,眼下青黑,一副纵欲过度的肾虚纨绔子弟形象,他手里端着一杯颜色鲜艳的调制鸡尾酒,吊儿郎当地打量了一番江羽橙,目光逐渐变得惊艳。

“你就是封默带上船的小美人?”男人刻意压低了声线,轻笑一声,男人把手中的鸡尾酒往他脸上靠了过来,“他给了你什么?我可以给更多……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人?”

方才觉得眼熟的背影不见了踪影,江羽橙眉头一皱,视线挪了回来,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睛眯了眯。

第44章

面前的肾虚男完全没感受到危险,只是虚着眼睛打量江羽橙,越看越是心痒。

他们对封默带上船的小美人好奇一晚上了。

船上的宾客大多都是京市的权贵子弟,他们中很多人不认识封默,但认识封默住的房间,毕竟三层就那么几间贵宾套房,胥涵就给了封默一间,一些自以为也应该住贵宾套房的人自然有些不满。

互相打听之下他们知道了封默的来历,还听说他身边还带了一个小美人,上船之后进了房间就没出来过,没多久就叫了洗衣房,连胥涵亲自打电话邀请他们参加派对都被拒绝了。

这颇为暧昧的描述让众人心照不宣之余,对那个小美人充满了好奇,毕竟以封默的家世,哪怕根基不在京市,也值得他们拉拢,那能把这种家世的少爷迷得神魂颠倒的金丝雀得有多正点?

只是他们本来以为封默会把人看得很紧,但没想到第二天这个传说中的小美人就自己跑出来了,而且众人的想象中差别巨大。

除了确实外貌惊艳之外,身上这股泰然自若的自信气势着实和一般的金丝雀不太一样。

但就这点不一样不免让人更加亢奋。

江羽橙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更不要说这个餐厅里现在全是猪在跑……他看懂了面前这人恶心的目光,明白对方是误解了他的身份。

他顿时有些倒胃口。

这次游轮本不在他的计划范围内,只是因为不想拒绝封默的好意……虽说上了船之后发现封默似乎也不怎么想来……但来都来了,江羽橙看到船上餐厅的简介本来还很期待。

现在不仅期待落空他甚至很想打人,但这艘游轮的主人是胥涵,算是他的校友,而他又是和封默一起来的,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封默的立场,考虑这二位的面子,他勉强压了压火气,解释道:“我和封默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不论你想干嘛,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他就准备离开。

在这个餐厅吃饭简直折寿,不如拿了好吃的回房间,在阳台上和封默一起看海吃早餐。

但他想走,有人却不想放过他,很快有一个明显和肾虚男认识的男人也走了过来,和肾虚男一前一后拦住了他,肾虚男笑眯眯地道:“这个大家都懂,我们也可以做朋友的嘛。”

两人脸上都嬉皮笑脸的,显然是并不相信他的话。

江羽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嘴角抿了起来,看了肾虚男一眼,直截了当的问道:“你让不让开?”

面前的男人被看得一惊,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江羽橙的五官一向很有欺骗性,眼睛弧度柔和,瞳仁又大,加上天生笑唇,看着温柔可亲,一副脾气好的不得了样子。

但当他面无表情地抿住嘴唇时,秾艳的五官便显出了强烈的攻击性,尤其是一双纯黑的眼瞳,定定看人的时候几乎深不见光,令人油然而生一种被危险事物盯上的错觉。

但此时整个餐厅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了,肾虚男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只金丝雀的眼神吓了一跳,顿时恼羞成怒,伸手想要抓他的肩膀:“你嚣张什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啊!”

他话音未落,突然惨叫了一声,餐厅众人都吓了一跳,只见江羽橙随手随手抓住他手腕一扭,直接一脚把他踹了出去。

其他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但出乎江羽橙意料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失去战斗力,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后,双目赤红地看着他,随手抄起一把餐刀就朝他扑了过来,嘴里大喊着:“我杀了你!”

他这一声呼喊不知道是触碰了什么开关,一开始上前帮他拦住江羽橙的狐朋狗友竟然也是一声怪叫,拿起一把餐刀朝着江羽橙扑了过来。

门口的保安大惊失色,立刻冲了进来。

江羽橙懵逼……这么凶的吗被踹了一脚就要持刀杀人?

但猝不及防没有影响他的条件反射,他侧身一退,分别伸手攥住两人握刀的手,摸准经络用力一捏,两人惨叫一声松开手指,餐刀掉到了地上。江羽橙顺势一推一拉,两人身不由己地转了个圈,还在晕乎之时被按住后颈,再次身不由己地往前一撞,“咚”的一声互相头槌过后,两人各自捂着额头晕头转向地坐在了地上。

在场众人:“……”

他们愣愣看着这一切,谁都没反应过来。

江羽橙一身轻松地拍了拍手,对于他来说,打这么两个战五渣不比呼吸难多少,他只是有些奇怪,这两人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大了?

保安已经冲了进来,蹲下身检查两人的情况,同时用对讲机通知胥涵——他昨晚以喝多了为由,早早回房休息,这会儿还没起来。

但江羽橙已经饿了,他还没吃饭又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现在只想吃饭。

他在保安欲言又止的目光里拿了两个大的餐盘,在餐厅里挑挑拣拣装满后,一手端着一个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餐厅。

在场众人:“……”

……瞬间对封默充满了敬佩呢。

又过了几分钟,胥涵姗姗来迟,听到安保经理的叙述和肾虚男缓过来后情绪激动的抱怨,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好言好语地劝了半天,才勉强安抚下来。

等事情解决,他揉了揉额头,想到还得去封默那里解释一趟,不免觉得头疼。

而且江羽橙居然有两下子……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计划的进行……但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保镖和那些奇人异士,他又放下了心。

江羽橙对后续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带着两盘子食物回到了房间。

环形落地窗的窗帘已经全部拉开,浴室亮着灯,看起来封默正在洗漱,江羽橙随手把餐盘放在桌上,手搭在眼睛上看着远方。

天际线上厚实的云层中,橘红色的光芒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似乎只过了一两秒钟,整片云似乎都被橘色光芒点燃,变成了通体温暖的橘色,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露头,然后逐渐变成一团火,将整片海洋照亮。

江羽橙入神的看着,没注意浴室门已经打开,穿戴整齐的封默不知何时走了出来,靠着墙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天光完全亮起,江羽橙才缓过神,一扭头便对上封默专注的眼神,顿时一愣:“默哥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封默控制住自己想要躲闪的目光,强行落在了江羽橙脸上。

他目光澄澈,样子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封默不由得生出了几分佩服,他清楚自己的心意后,以往一些没注意的情绪顿时都涌了上来,他会忍不住地想要盯着对方看,却又会有一些不太敢看江羽橙的羞赧,以至于他觉得面对江羽橙时举止都不太自然了。

但江羽橙面对他时,好像从来没有这种纠结,每一分亲昵都自然而然。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他打算什么时候真正的跟我表白?

封默一边控制不住地分神,一边淡淡地回答道:“刚刚。”

“那正好。”江羽橙不疑有他,指了指桌子上的两盘子食物,“我把早餐带回来了,趁热吃。”

“带回来?你早上出去了?”封默飘散的思维瞬间回笼,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他一上船就把江羽橙带离了人群,就怕那些富二代的玩法恶心到他,结果他独自一人跑出去了?

封默不由得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呃……”江羽橙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在餐厅把两个人给打了,顿时有些心虚,“大概也许好像……没有事……吧?”

封默一挑眉。

“是有人找我茬……”江羽橙麻溜地一五一十把餐厅里发生的事情和封默说了一遍,眼见封默的脸色一点点冷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了吧?”

“不会,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封默脸色缓和了下来,“我会让他们来道歉的。”

一会儿就去找胥涵谈谈人生。

“道不道歉无所谓啦,反正我又没吃亏。”江羽橙很看得开,端起餐盘笑着道:“我们去阳台上吃饭吧!”

套房的环形阳台很大,上面有一套桌椅和两张躺椅,江羽橙早就想在上面一边吃一边看海了。

封默不太赞同地摇摇头,但没有多说什么,端起另外一个餐盘和他一起到了阳台上,放下盘子后才想起来道:“如果不想在外边吃饭,可以给工作人员打电话,让他们把吃的送过来。”

江羽橙右掌右拳一击左掌,“哎呀”了一声:“早知道我就让他们送过来了!”

吃了没见过世面的亏啊!

他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看样子上午的泳装餐厅给他留了不小的阴影。

封默被逗乐了,给他剥了一只海虾:“一会儿有什么想玩的吗?”

江羽橙嚼着虾,仰着头想了想,没什么头绪:“你有推荐吗?”

封默还真没什么好推荐的,这艘游轮上的娱乐设施其实很有限,大部分都和酒和性有关,但这两样无论是什么,他都不太想让江羽橙碰,于是可选的东西就少了,不是看海就是游泳。

好在江羽橙不觉得无聊。

昨天嗨到凌晨的男男女女都回房睡觉了,白天的游轮上除了工作人员,只有同样没参加昨晚狂欢的正经人还醒着,显得很清净。

江羽橙先是和封默一起在四层的日光浴池中游了一会儿泳,然后在四层星空餐厅里听了一会儿驻唱歌手唱歌,期间和一面之缘的听众聊了会儿天。

酒吧的调酒师是位女士,对色彩相当有审美,她在封默的要求下给江羽橙调了一杯度数不算高的果酒,冰蓝的颜色像是阳光下的极地冰川,江羽橙兴奋地拍了好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炫耀。

刚刚在异地结束加班顶着黑眼圈的兰羽霜在下面评论了一个问号。

江羽橙笑倒在封默身上,举着手机给他看社畜的愤怒,但封默很快把他推着坐直,用一种看不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江羽橙一头雾水,不由得开始回想是不是刚刚干了什么惹了封默?

但想了半天没结果,他直接心宽地把这件事丢到了脑后,问题不大,反正默哥脾气很好,一会儿他就自己忘记了。

果然,等他们挪到二楼的书咖时,封默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江羽橙在这家修建得颇为小资的书咖里找到了某点热门的修仙小说,一看便看的入了迷,等他回过神,夜色再度降临了这片海域。

江羽橙是不想再去餐厅吃饭了,于是封默带着他回了房间,叫了十分简单的晚餐。

“晚上八点是一个舞会,到时候还会有很多吃的。”封默面对江羽橙控诉的眼神解释了一句。

江羽橙有些怀疑地看着他:“这舞会正经吗?”

封默嘴角一抽:“很正经,社交用的。”

他又指了指衣柜:“一会儿就把礼服换上吧,想要化妆吗?船上还有化妆师。”

江羽橙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不了。”

只是吃了简单的晚餐后也不过六点,江羽橙有些昏昏欲睡,于是封默让他自己先睡会儿,自己则是换好了礼服——样式和江羽橙的极为接近,只是没有Ryan特意搭配的亮色,整体更加肃穆。

江羽橙曾经在开学典礼上远远见过一次封默的正装皮肤,但冲击力远没有现在这么大——封默身材很好,量身定制的礼服更是完美修饰出了宽肩窄腰,黑色的运动手环换成了一款银表,他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整理着袖口,沉静的气质和纯黑的礼服完美适配,莫名显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来。

江羽橙半躺在沙发上看着他,突发奇想吹了一声口哨:“好帅啊哥哥!”

封默动作一顿,回头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江羽橙:“嘿嘿~”

封默:“……又不困了?”

江羽橙立刻把头埋在抱枕里。

封默没了脾气:“我先去找胥涵,宴会开始前来找你。”

江羽橙抬起头,下巴垫在抱枕上:“好~我会在你回来前换好衣服的。”

封默微微颔首,离开了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第45章

没了人一起说话,江羽橙很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他隐约觉得时间到了,可不管是闹钟还是封默都没有出现,在困意的拉扯下他又觉得似乎可以再睡一会儿。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一个飘渺的女声:“江羽橙……江羽橙……”

江羽橙以为自己回答了,其实只是从喉咙中咕哝了一下,没有出声。

“江羽橙……江羽橙……”

那道女声锲而不舍地喊着。

江羽橙皱了皱眉,身体隐隐约约有些不舒服,但他还很困,并不想从睡梦中醒来,但随着更多感官的回归,他终于发现了一丝违和感:房间里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

他疑惑而又茫然地睁开眼。

一张女人苍白的脸就怼在他眼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眼球外突,面部青紫肿胀,穿着一条红色的晚礼服,颈间围着一条白色毛巾。

她靠得极近,幽幽的“江羽橙”就从她青紫的嘴唇里飘出来。

江羽橙:“!!!!”

他反应极大的跳了起来,直接一个翻身蹦到了沙发背上,由于身上什么法器符箓都没带,他丢了个一个法诀出去,期待能有作用。

末法时代以来,天师不依靠法器符箓等工具,仅凭自身已经很难和厉鬼抗衡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红衣女鬼竟然一动不动地吃了他一击,魂体飘散一瞬后,又被强行聚拢。

她很是懵逼地看着江羽橙。

江羽橙紧贴在身后的落地窗上,没有继续出手,而是谨慎地观察着。

这个女鬼是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艘船上除了她,还有没有其他的鬼?胥涵知不知情?如果胥涵知情,那封默去找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该怎么办?之前因为行李需要通过胥家的工作人员提前运送上船,所以他什么法器符箓都没有带,唯一的武器就是自身的术法和身手,但术法威力有限,没有法器符箓的辅助实在很难对付厉鬼。

虽说他身上有一股搞不清来历但似乎很厉害的力量,但每次出现他都会失去意识,之前在陆地上还好说,可现在他飘在海上!

如果这个时候失去意识而船又出了事,那问题就大了!

江羽橙脑子里乱成一团,站在沙发背上,还不忘警惕地看着对方的对面的女鬼。

而女鬼亦是满眼茫然地飘在空中,和他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江羽橙发现了端倪,这只女鬼似乎没有厉鬼身上常见的恶意,她更像是一只拥有意识的驻留鬼魂。

想到这,江羽橙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一些,但仍然很是警惕:“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女鬼有些茫然地说道,“张天师叫我红衣,是他让我来找你的。”

红衣?张天师?

江羽橙看了看她身上红色的晚礼服,嘴角一抽:“哪个张天师?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种有意识的鬼魂万中无一,玄门已经几十年没有新下发驻留证了。

“……我不知道。”女鬼再次面露茫然,“我清醒过来就在这里了,张天师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人,他给了我这个。”

她举起手,手中有一张卡片——居然是玄门下发的临时驻留证。

这种驻留证的效力不如马志远他们手里的,但也足够稳住一只鬼魂的魂体。

那红衣口中的张天师应该就是十一局的人,虽然现在十一局也有内鬼,但现在看来,红衣对他好像没有恶意。

江羽橙终于从惊吓中缓过了神,这才发现自己站的地方好像有些问题,他赶紧从沙发背上下来。

……幸好沙发靠背比较宽,足够他站稳。

江羽橙重新站到地上时,想到刚刚被吓到应激还打了人家一下,他有些尴尬站到了女鬼的面前:“咳,对不起哦,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红衣又有一些茫然,她看上去像是一个懵懂的孩童,并不知道江羽橙的攻击意味着什么,也对他的道歉毫无反应。

江羽橙却没注意,他只是突然发现,他现在对鬼气的恐惧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

不过也不好说,红衣身上有驻留证收敛鬼气……他现在对马志远的鬼气也不是很敏感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十一局的天师上了船?还让一只鬼来找他?

江羽橙问道:“你不知道张天师的名字?”

红衣点点头:“张天师没有告诉我名字,只是说他是天师……如果我给他帮忙,他可以帮我的忙。”

帮忙?

“帮什么忙?”江羽橙想了想,“他让你的忙就是找我?他找我干什么?他怎么不自己来?”

问题太多,红衣反应了一下,才一个一个地开始回答:“我要找我妹妹,他给了我你的照片,我找了好久才知道你,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来不了,被绑起来了动不了,我也解不开绳子。”

江羽橙:“……”

这里面槽点太多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憋出来一句:“他让你带什么话?”

红衣道:“他让我找到你,然后告诉你,这艘船上有人违反禁术养厉鬼,让你前去帮忙制止。”

江羽橙呼吸一窒。

下午六点三十分,太阳已经落在海平面之下,只余下天际一点霞光。

江羽橙给封默留了一张纸条,穿着轻便的衣物,在三层的保洁仓库里找了一根长度合适的晾衣杆,跟着红衣离开了三楼。

出门时他不无遗憾地想到,封默给他买的那套礼物怕不是没有穿上的机会了,怪可惜的。

从三楼一路往下,江羽橙既没有碰上什么人,周围环境也很安静,他不由得放轻了脚步,提高了警惕,直到机械运行噪声越来越明显,光线也越来越昏暗。

他被红衣带到了下层甲板的一楼,这里是船员居住的地方,没有开灯,充斥着船体发动机辅助设备的噪音,倒是十分方便江羽橙隐藏自己。

那个什么张天师就是被人绑在这里?

江羽橙听着耳边轰隆作响的噪音,同情了一秒。

“张天师就在前面的房间里。”红衣突然从墙上冒出来一张脸。

江羽橙险些吓得叫出声,好在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他感受着胸腔内心脏剧烈的跳动,忍不住瞪了红衣一眼,低声道:“你不要突然冒出来!”

红衣努力理解了一下江羽橙的意思,没理解过来,干脆又指了指前面,重复道:“张天师在前面的房间里。”

江羽橙想了想,灵力涌动又完美地将波动收敛在体内,他的眼瞳变得更加黑沉,从隐藏的地方悄悄探出一只眼睛,逐渐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

走廊上一间舱门前,两个人高马大的守卫正在走来走去,江羽橙视线下移,看到了腰间鼓鼓囊囊的地方。

对方竟然配了枪?!

江羽橙悚然一惊。

这些人背后来历不小啊……肯定和十一局的内鬼有关……而且这样的情形,作为游轮主人的胥涵肯定知情……那封默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江羽橙脑袋里冒出一个接一个的想法,最后统统沉寂下去,现在他只能先把那张天师救出来,了解情况再说。

“红衣。”江羽橙低低喊了一声,“你能进去找张天师吗?”

红衣摇了摇头:“我不能去。”

她刚有意识时,还以为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箱子里,而箱子外边有一股她无法拒绝的香味,她拼命挣扎地向外爬去,但是因为爬的太慢,香味快消失她才出来。

出来后她又觉得自己应该去找一个人,还在茫然时,张天师就叫住了她,他给了她一张卡片,交代她去找江羽橙,还交代她不能在接近自己诞生的那个箱子。

“那个箱子和张天师在一块?”江羽橙皱了皱眉。

红衣点点头。

这就麻烦了。

江羽橙借助楼梯的死角掩藏自己,实在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守卫。

不过话说回来……他一路上问了红衣几个问题,从她口中,这个张天师还挺了解自己,不仅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特意交代过红衣不要突然出现,否则会吓到自己。

只是红衣对“突然”的理解有点问题,江羽橙还是被吓了一跳。

既然如此,那个张天师为什么笃定自己可以把他救出来呢?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对方其实没有多少人?

想到这,江羽橙决定冒险一试,他低声交代了红衣两句,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来当暗器的小茶杯,看准位置,用力的砸向了距离守卫不远处的一扇舱门。

虽然发动机的声音很大,但近在咫尺的碎裂声还是吸引了守卫的注意,其中一人立刻警惕地喝问一声:“谁?”

江羽橙躲在走廊的视线盲区内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其中之一的守卫双手握着枪,脚步缓缓慢而谨慎的朝这边走了过来。

江羽橙浑身紧绷,直到前来勘察的守卫踢到了碎裂的陶瓷片,他有些惊讶,一手将枪口朝向上,一边小心地蹲下,捡起了一片碎瓷片。

就在此时,破风声陡然而至。

守卫猝不及防,额角立刻挨了一击——江羽橙砸得很准,另外一个茶杯在额头处爆裂,守卫当即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

在走廊上另外一个守卫大吃一惊,毫不犹豫地举枪对着黑暗的走廊大喊一声:“不准动!”

他身上的对讲机发出“滋啦”的噪音,显然他的大喊已经引起了幕后之人的注意,他正想保持举枪的手势汇报情况,却发现远处突兀地出现了一截红色的裙摆。

守卫的脚步立刻停住了。

在一片漆黑的走廊里出现了一片看得清清楚楚的红色裙摆……想到这些天看到的东西和惨死的同僚,他顿时寒毛倒竖,脚步无论如何也迈不动了。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间,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是鼻头一酸,随后脖颈一痛,没了意识。

江羽橙干脆利落地打晕他,捡起他掉落的对讲机,压低了声音回道“一切正常”,下层甲板的噪音掩盖了诸多细节,对面似乎并没有怀疑,交代了一句“保持警惕”后,没了声息。

江羽橙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迅速缴了两个守卫的枪械,然后抽出他们腰间的皮带把两人捆了起来,然后拖着他们找到一个未上锁的房间,把两人丢了进去。

红衣无声无息地飘回来,不远不近地跟着他。

江羽橙在两个守卫身上摸了摸,果然摸出来一把钥匙,他拿着钥匙回到船舱,终于见到了红衣所说的张天师。

“张峻曦?!”

面前这个手脚都被绑缚在椅子上,狼狈至极的人,不是失踪了许久的张峻曦又是谁!

江羽橙目瞪口呆:“你怎么在这?”

张峻曦嘴巴被胶布粘住,瞪了江羽橙一眼,口中嗯嗯作响。

江羽橙赶紧帮他把胶布撕开,张峻曦重获自由,什么都顾不得解释,语调急促道:“快去宴会厅,他们已经准备好最后一步了,晚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

封默到达主宴会厅时,时针刚刚指向六点半。

出乎他意料的是,宴会厅里看上去已然准备就绪,甚至一眼看出,已经有了不少宾客到达。

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们端着酒杯,或坐或站的互相聊天。

胥涵这次一口气邀请了六十多人上船,除了平日里一起鬼混的纨绔子弟,还挑选了一部分商业合作伙伴,众人都在猜测他想干嘛,今晚的宴会看上去是要揭晓这个答案了。

既然要谈钱,气氛便正经了不少。

封默刚一踏入宴会厅的大门,众人的目光便或明或暗地聚集了过来。

他们基本都知道了早上餐厅发生的那一幕冲突,见封默提前到来且径直走向胥涵,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不管上午那个少年是他的朋友也好小情儿也罢,被人这么当众调戏确实是下了封默的面子,他想找回场子无可厚非,但直接找胥涵?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致挪到了角落里上午找事的两个纨绔子弟身上,不出意料地看到了两张铁青的脸。

封默明晃晃是看不上他们,把他们当成胥涵的跟班,所以不跟他们计较,会直接找胥涵的麻烦。

胥涵:“……”

他保持着微笑等着封默走到面前,问候的话还没出口,封默语气淡淡地道:“涵少知道我想说什么。”

胥涵笑意一僵。

他和封默早就通了电话,把这件事小事化了地说了一遍,封默不置可否地当面再谈,他还以为对方懂了他的暗示不打算追究了,合着是打算当面追究?

封默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所以才会纵着江羽橙赖在房间里。

胥涵很快恢复了常态,笑道:“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这件事是个误会……”

“既然是误会,”封默打断他后续的话,盯着他的眼睛,“那他们更应该道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