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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鬼也能当天师? FFYJ 21672 字 4个月前

胥涵碰了个硬钉子,脸色难看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从容:“说的也是。”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助理:“去让他们过来。”

旁人顿时面面相觑。

胥涵明显的低姿态有些奇怪,毕竟犯错的又不是他……封默咄咄逼人的姿态也很出乎众人意料,和那个江什么的关系这么好?宁愿得罪胥涵也要给他找回公道?

封默眉头一挑。

虽然他确实不怕得罪胥涵,但胥涵对他的容忍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他自认和胥涵没这么好的交情。

他本来都做好了胥涵非要袒护他狐朋狗友的准备。

胥涵交代完,又看向封默:“江小学弟呢,这种事总得他本人在场吧?”

封默淡淡道:“等他们过来确认可以道歉,我再去叫他。”

胥涵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好吧,不如我们先坐下,边聊边等?”

他指了指香槟塔不远处的卡座。

封默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跟着他走到了座位上,周围一群人也跟了过来,瞬间把这个卡座和周边的位置坐满了。

这个位置刚好靠近舞池的边缘,胥涵拉着他聊些没营养的废话,而明明就在宴会厅里的其他两个纨绔子弟却始终没有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已经是不远。

封默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感觉有些违和,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但周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宴会马上开始,各项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游轮上的工作人员等候在大厅各处,提前到来的身着礼服的绅士女士们言笑晏晏,一切都无比正常无比普通。

但封默心头就是有一股阴影挥之不去,这种第六感在他过去进行野外探险时救了他不少次,因而他并没有放松警惕,一边应付着胥涵,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终于,他发现了违和感的来源。

没有人踏入舞池。

整个宴会厅大致是一个正方形,有一高一矮两处地方,高的是地方是大门对面的最右侧是乐队所在的环形舞台,低的地方则是正中央的一个圆形舞池,平面位置则是卡座和餐桌。

宴会厅的面积确实不算小,但再怎么大也不能和陆地上比,往来穿梭难免需要经过舞池,但在场没有人踏入。

封默眼睁睁看着一个工作人员端着一杯酒,宁愿一路请人让行,绕了一大圈到了对面,也没有直接穿过舞池,

就好像那里有什么结界一样。

封默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他本想摸手机让江羽橙待在房间里别过来……但一摸衣兜发现,手机在进入宴会厅时就已经交给了侍者。

胥涵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突然凑过来笑问道:“时间到了呢,有兴趣邀请一位女士跳开场舞吗?在场可是有不少女士很期待和你共舞一曲呢。”

封默回过神,暂且把焦虑压下,敷衍道:“我不会。”

“是吗?”胥涵显然不信,他们这种家庭的人,交谊舞是从小必修的课程之一,封默不可能不会。

不过他也没计较,手臂一扬,宴会厅里始终关注这边的众人安静了下来。

一名身材高壮的男人端着一托盘红酒走了过来。

“各位。”胥涵心情愉悦地站起身,从托盘中端起一杯红酒,示意男人给周围的人都送一杯,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今日我们相聚于此,有好酒好友好风景,未来还有好事,当浮一大白!来,干了这杯,让我们度过一个永生难忘的夜晚!”

他举高了手中的高脚杯。

宴会厅里看着手里的红酒,莫名有些想笑。但谁也不会在这时候拂胥涵的面子,分分凑趣地举杯:“干杯!”

封默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并没有特立独行,而是和众人一起起立举杯,只不过多长了一个心眼,红酒在嘴里转了一圈后,借助擦嘴的时机全部吐在了纸巾上。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戴在脖颈上、压在衬衫最下面的玉佩散发出了一阵莹润的光。

这杯开场酒喝过之后,本该进入开场舞的环节,但在场众人似乎都忘了这个,各自聊着天,神情逐渐变得癫狂。

封默敷衍地应付着胥涵,注意力始终在观察环境上,很快发现了这种变化。

他眼神一变,还没有所反应,情况便迅速恶化。

神色精明的中年男人仿佛突然中了邪,不仅不再说话,还一杯一杯的往下灌着酒,大有一副借酒浇愁的姿势;端坐在另外一旁的千金小姐,方才一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此时不知为何开始嚎啕大哭,眼泪鼻涕蹭脏了精心装扮的妆容;还有一名轻抚逗趣的花花公司突然站了起来,一边抽着自己耳光,一边说着“我有罪”,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丝毫不见异样,痴迷地看着他手腕上的价值不菲的手表……整个宴会厅的人似乎在一瞬间都疯了。

这一幕差点给封默看傻了,他霍然起身,却在站起的时候脑袋一晕,身体不受控制地又倒了回去。

不好!

封默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是中招了,恐怕有问题的不一定是那杯酒……他第一反应便是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想要保持清醒……然后舌尖一痛,那股眩晕感如同来时一样又突然消失了。

封默:“……?”

这转折太大他差点又没反应过来,但在想要站直的一瞬间灵光一闪,干脆顺势倒在了沙发上,装作昏迷的样子。

胥涵看着他晕在沙发上,松了一口气,环顾一周,看了看周围姿态各异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把那些还在叫的人都打晕了。”

一道陌生男声笑道:“都是你的朋友,这么狠心?”

胥涵冷笑:“他们是我的钱的朋友。”

“很清醒。”陌生男人拍了拍手,“听您的吩咐。”

随即宴会厅内不断响起在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轮子划过地板的声音,似乎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运到了宴会厅里。

“可以了,通知船员舱里的人,把那个小少爷带上来。”陌生男人又吩咐了一句。

封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内心难掩焦急。

此事不论后续如何,胥涵都得罪了一大群人,如此极端行事肯定会不择手段,他实在是很担心在房间里的江羽橙此时进来……到时候撞破现场胥涵说不定会杀人灭口。

但他现在自己还得想办法脱身……封默暗自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专注而耐心地等待着机会。

宴会厅里的人又忙碌了一阵后,脚步声逐渐清晰起来,封默认真听了听,发现宴会厅里最后只剩下了包括胥涵和陌生男人在内的五个人。

人数比他想象得少。

而且出乎他意料的是,胥涵似乎非常相信,自己已经晕过去了,竟然没对他的手脚进行什么限制。

很快,有两个人走到了他身边,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架了起来,封默反应极快地放松了肌肉,被两人拖着走了一段。

鼻尖很快传来一个男士香水的味道——这是胥涵身上的。

“把他送进去吧。”陌生男人道。

封默知道不能等了,他突然站住用力一挣,架住他的两个人猝不及防,居然真的让他挣脱了束缚,封默提膝朝着右边人胯间重重一踢,在他惨叫弯腰的同时脚步一转,瞬间到了同样没反应过来的胥涵旁边,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控制住了他。

封默挟持着胥涵缓慢转了个身,面对着其他四人,语气冷静:“都别动。”

“你竟然没事?不愧是久不出世的纯阳之体……”男人喃喃自语了一句。

封默没听清,只见面前的男人突然意味不明地朝他笑了笑。

他心头一惊。

男人突然冲了上来,丝毫不顾及他掐在胥涵脖颈间的手,将两人一并朝舞池中央推了过去。

封默猝不及防,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抓错了人质,就在他即将摔倒的之际,他突然感觉自己胸口一疼,紧接着是猛烈的爆炸声。

一道冲击波从身后爆发,封默直接被抛飞,重重跌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看清楚了舞池中央的东西。

那是一具漆黑的棺材。

第46章

听到爆炸声时,江羽橙刚和张峻曦一起解决了一队保镖——也是他们倒霉,刚刚找到对方的物资仓库补充法器符箓,就撞上了来寻找张峻曦保镖,顿时陷入了被追杀的境地。

紧随爆炸而来的则是冲天的鬼气,在他们的灵识映射之下,整个船体上方,浓厚的鬼气仿佛张开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江羽橙脸色一变,想都不想径直朝上层甲板的二楼跑去。

“卧槽你等等我!”张峻曦只是愣了一秒,再回过神时江羽橙居然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被这种不顾队友的行为气得够呛,但又不得不跟上,“你忙着投胎吗!”

江羽橙充耳不闻,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二楼跑去,内心懊恼的情绪简直铺天盖地。

他就该早点去把封默带出来的。

如果不是张峻曦说需要拿上一些装备,结果又在下层船舱迷路耽误了不少时间……都怪张峻曦!

江羽橙内心暗骂,反应极快的躲开对面保镖射来的子弹,甩出一个天雷符,将对方全部电趴下,直接踩在他们身上,迅速离开这个通道。

张峻曦紧随其后,看见趴了一地的保安,当即一句“卧槽”,追在江羽橙身后大喊:“你不要大开杀戒!你想去青芒山下坐牢吗!”

奈何他实在喊不住前面那个祖宗,只能骂骂咧咧地探了探地上保镖的鼻息。

幸好,只是昏过去了。

对方的人手似乎确实不多,他们没再碰上拦路的,很快到了游轮的上层甲板,鬼蜮已将整个二楼都囊括了过去,鬼气狂暴而汹涌。

江羽橙脚下一个踉跄,及时拉住扶手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看着前方的黑雾,感受着自己发自内心的颤栗,头一次对自己怕鬼的毛病产生了痛恨的情绪。

为什么总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张峻曦终于赶了上来,看见扶着栏杆的江羽橙,顾不得骂人,伸手扶住他发着抖的身体:“喂喂喂,你没事吧?你不会在这里晕过去吧?你晕过去了我可没法照顾你!你可要坚持住啊……”

“闭嘴。”江羽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深吸一口气,“把你身上剩下的符给我。”

“你要干嘛?!”张峻曦神色一凛,“别告诉我你想进去!”

江羽橙没说话,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二楼。

张峻曦觉得他疯了:“就你那个臭毛病你逞什么强!这鬼蜮的强度就算我没受伤都不敢进去,你进去不是当场被鬼当一盘菜给吃了!里面有你爹妈还是有你老婆啊你要进去送死!”

就算里面可能困住了大量无辜的普通人,但这种明显有去无回的鬼蜮,哪怕十一再怎么强调责任,也不会强求供职的天师进去送死,更何况江羽橙一个已经脱离了玄门的人。

“里面有我的朋友!”江羽橙脱口而出,怔了一下后强调,“非常重要的朋友。”

这是他千里迢迢离开家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会给他辅导高数,会因为他一句话开车带他跨越半个京市去吃正宗老字号,会记得他怕黑并坚持送他宿舍,会带他买礼服带他参加从来没见过的活动……

不知不觉之间,封默已经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之一了。

哪怕封默身上阳气充足,又有自己送的玉符保命,但江羽橙也无法说服自己袖手旁观,毕竟封默身上的阳气平日里可以成为驱邪避鬼的利器,但面对如此浓厚狂暴的鬼蜮,更大可能是成为对方觊觎的补药。

特别是他还无法确认封默的情况,如果他是清醒的还好说,但如果此前他已经中了什么阴招呢?

张峻曦深感无语:“先不说什么朋友值得你这样,你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对方也把你当朋友,肯定不希望你现在进去送死!”

别说是朋友,哪怕他和江羽橙是死对头,他顶多也就是嘲笑一下江羽橙怕鬼爱哭试炼动不动就晕还拿不到天师证,但也不会希望他白白葬送自己的性命。

但江羽橙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他转过头看向张峻曦:“你先打电话通知十一局……不,别给局里打,给师父打。”

他们在下层船舱上搜到了一个卫星电话,此时就放在张峻曦身上。

张峻曦其实已经将电话拿了出来,正准备拨号的时候愣了一下:“给酉虎师父打?”

江羽橙点点头,这件事解释起来太麻烦,不如以后再说,张峻曦打电话时他便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

张峻曦刚低头拨完号,抬头就见他这准备作死的模样,差点要疯:“不是!我说你非给你那个朋友殉情是不?你老实说,他到底是你朋友还是你男朋友?!”

江羽橙白了他一眼:“闭嘴,蠢货!”

张峻曦说得很有道理,但他内心深处就是有一股莫名的情绪——他实在是不想再逃避了。

小时候害怕可以躲在父母后面躲在姐姐后面躲在师父后面,长大后无法通过试炼,也可以不去试炼甚至可以离开直接离开玄门,发现体内有股不知来源的神秘力量,也可以掩耳盗铃假装一切无事发生……但这种逃避还要多久,他难道真的能逃避一辈子吗?

如今不提十一局隐藏的内鬼,马志远和张修海等人的提醒也历历在目,暗流涌动的日子不会太久,届时如果玄门真的出了大变故,就算他想逃避一辈子,难道就真的能躲掉吗?

就算不提未来,当下他就能眼睁睁的把封默独自一人丢在鬼蜮中吗?在他以后无数个的日子里,回想起今日之时,真的不会因为今日的退缩而后悔万分吗?

这些问题的答案毫无疑问是否定的,如果今天他真的在这里等着十一局的救援力量到来,哪怕封默最后安然无恙,他也不会原谅自己。

尤其是,在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动用的情况相下。

体内那股从来没有搞清楚来源的神秘力量,既然可以悄无声息地抹杀掉一个在A大阵法下依然可以存在的厉鬼,那他为什么不赌一把它也可以除掉今天的鬼蜮呢?

而且他可以试着控制一下这股力量——假如他能控制这股力量,那哪怕以后他还是克服不了对鬼怪的害怕,也未尝不能有一战之力。

江羽橙下定了决心,张峻曦劝说无果之后,把自己身上的装备全给了他,只留下两张符护身,然后用一种送烈士的眼神目送他进了二楼的鬼蜮。

江羽橙踏入鬼蜮之时,扑面而来的便是恐怖的恶意和杀意,哪怕熟悉的疼痛和恐惧如约而至,他一时也没能感受到,唯有“我会死”三个字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这毫无疑问激发了他更强的求生本能,体内的不知名力量应激而发,但在求生的本能和想要找到封默的强烈意愿的相互叠加之下,江羽橙艰难地保持住了清醒,第一次清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来源。

它竟然来自他的心脏!

庞大的鬼气从心脏处源源不断的涌出,和经过驯化的灵力的不同,带着一股蛮荒的强大,它丝毫不顾及主人的经脉能否承受得住,只是拼命地向外奔涌着。

江羽橙已经顾不上外边的危险,只能拼尽全力和这股力量搏斗着,灵识探入身体经脉的每一个角落,在这种极致的压榨中,他的意识好像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眼前再次出现了一轮皎白的月亮,与此同时的还有一幅清晰至极的画面。

年幼的他和一匹黑狼在月光下飞驰着,他骑在黑狼上,紧紧抱着黑狼的脖颈不敢松手,黑狼则是飞快地朝着前方的山洞内奔去,然而不可名状的黑暗陡然降临,月亮只在瞬间便已经崩溃,黑暗将年幼的他和黑狼一并吞噬。

江羽橙仿佛被人在太阳穴重重一击,顿时从那股抽离的状态当中脱离了出来,大脑还疼痛不休,但体内奔涌不息的鬼气已经停歇,反而正在快速地融入他的灵力之中。

而他再也没有感受到属于鬼蜮的杀意和恶意,虽然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但厉鬼就任由他发呆?

江羽橙有些茫然抬头,才发现似乎有一缕光照亮了眼前的道路,而这股光,好像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的!

他不可思议地抬手一看,只见手指上像是披了一层月光,皎白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去,隔绝了鬼蜮涌动的力量。

但肉眼可见的,月光开始变淡。

江羽橙心头一凛,顾不得发呆,迅速朝着鬼蜮深处跑去。

借助身上的月光,他看清楚了前方的道路,只是眼前的景象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按照天师们的教程,鬼蜮一般会显示出厉鬼生前最为执念的一个画面或者一段经历,只有在其中找到厉鬼执念寄存的东西,才有可能将其化用或除掉。用一位资深天师讲课时的话说,每一次深入鬼蜮除鬼都是一场表演,最好以最不惊动厉鬼的方式,融入鬼蜮中,才能最快知道厉鬼的执念留存之所在。

但这种方式毫无疑问危险至极,要么出戏被发现,届时只能靠着战力在鬼蜮里和厉鬼硬刚,要么迷失其中成为厉鬼的食物。

当然还有一种专属于战斗狂魔的方式——一路杀进去,把见到的东西都夷平。一旦成功炼化厉鬼,不成功就被厉鬼吞噬,堪称高风险高收益。

江羽橙眼前这个厉鬼,不知道是不是人为创造的原因,鬼蜮内并无执念,仍然是游轮的模样。宴会厅的大门敞着,一眼能看到里面奢华的装饰和倒了一地的人。

江羽橙很快在角落发现了封默,他身上一丝不苟的礼服已经破破烂烂,裸露的皮肤上有着灼烧的痕迹,脖颈间的玉佩散发出微弱的白光,有种摇摇欲坠之感。

“默哥!”他立刻跑了过去,伸手摸了摸封默的脉搏——幸好还在跳动,只是身体相触时,以往如同溪流一般的阳气只剩下了气若游丝的一缕,但就是这一缕似乎给他身上的月光充了一口气,已经有些消散的月光再次明亮起来。

江羽橙第一次见到亲近的家人朋友伤到奄奄一息的模样,眼眶不自觉地一热,眼泪滴落在封默身上,晕开一道血迹。

但现在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没有时间让他发泄心中的难受。

他又给封默补了一张驱鬼符,抹了抹眼睛,很快看到了宴会厅中央漆黑的棺材,源源不断的鬼雾从中涌出,毫无遮掩的意思。

江羽橙朝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鬼蜮瞬间被激怒了,哪怕惧怕着他身上的这层月光,狂暴的鬼气还是疯狂涌动拍打着。

月光脆弱而又坚韧地隔绝了那些动静,江羽橙虽然倍感压力,但还是一步步走到了棺材面前,本想直接上大威力的符箓,但内心一动,莫名地伸出了手,小心地接触着棺材外围的鬼气。

但突如其来的吸力从手上传来,月光大盛。

江羽橙猝不及防,直接晕了过去。

第47章

江羽橙醒过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他愣愣地从床上坐起来,记忆还停留在自己用手接触了棺材上的鬼气……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茫然地环顾了一圈洁白的病房,在不远处看到了正在打瞌睡的姐姐兰羽霜。

兰羽霜十分敏锐地醒了过来,看见病床上坐起身的江羽橙,神色一喜:“太好了,橙橙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姐。”江羽橙沙哑着嗓音叫了一声,“我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兰羽霜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他的脑门,给他倒了一杯水,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酉虎接到张峻曦的求助电话后立刻带队出发,等他们赶到船上时,鬼蜮已经消失了,眼底残留着震惊的张峻曦正在忙忙碌碌地救治伤员。

江羽橙一手还扶在棺材上,半跪着陷入了昏迷,张峻曦不敢碰他,直到酉虎过来才把他带离阵法。

此后他昏迷了四天多,虽然生命体征平稳但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酉虎第一时间通知了兰家,兰青弦和兰羽霜赶了过来,最后兰青弦利用兰家家主和引魂灯的特殊感应,再次确认了他身体情况良好,昏迷可能是正在消化炼化的鬼气,众人这才放下心。

而整艘游轮宾客加上服务人员、保镖等报备给管理部门的人数共计一百一十多人,但找到的生还者还不到八十人,失踪者不乏权贵子弟,船上还发现了大量的养鬼阵法和具备阴气之身的女子……海市距离京市不过百多公里,这等于在当局的眼皮子底下闹出了重大灵异事件,整个十一局压力爆棚,局长已经去京市听训了,五个副局长来了三个,正在处理案件的相关情况。

兰青弦到了以后确认过江羽橙的情况又匆匆离开了,兰羽霜则是留在病房里照顾他。

说完情况,兰羽霜话锋顿时一转:“现在我们来说说,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自己一个人往鬼蜮里跑的?你知不知道接到消息时候,我们差点没被你吓死!”

江羽橙端着杯子嘟嘟囔囔:“……这不是没事嘛。”

“你说什么?!”兰羽霜声音一下提高,“我看你是翅膀硬了不知道天高地厚,江羽橙我告诉你……”

她瞬间进入了机关□□式,把江羽橙从小不听话的事迹都突突了一遍。

江羽橙自知理亏,端着杯子乖乖喝水,一句话都不敢说。

等兰羽霜喘气的时候,他见缝插针地问道:“默哥……我是说封默,他还好吗?”

兰羽霜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封默是谁?”

“……”江羽橙拍了拍被子,“你不要搞事,我才不信你忘了封默是谁!”

兰羽霜冷笑:“哼,你两肋插刀的好兄弟,把你养这么大倒是不知道你还能这么仗义。”

“姐——”江羽橙拉长声音,伸出一根手指比划道,“他真的是我非常非常非常好的朋友!他到底怎么样了?”

兰羽霜没忍住又拍了他脑袋一下:“能怎么样,好着呢。你自己做的玉符心里没数吗?”

“他身上的伤不要紧吧?”江羽橙还是担心,毕竟他找到封默的时候封默浑身都是血,“我能去看看他吗?他也在这个医院吗?”

兰羽霜:“……”

她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儿大不中留的错觉:“他是在这个医院,身上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事……你要去的话,等一会儿师父问完话你就去吧。”

江羽橙顿时高兴起来:“好!那师父什么时候来?”

“……”兰羽霜没好气,“我怎么知道,不如给你电话你打电话催?”

江羽橙一秒老实:“不了不了。”

但老实不到两秒,他又忍不住问:“那现在调查到哪一步了?”

“具体不太清楚。”兰羽霜摇了摇头,“你昏迷了四天多,前两天都在吵架,现在应该是吵完了,昨天妈过来看过你,我问了问,事情大概还是交给师父来调查吧。”

这倒也不算意外,酉虎的调查处有绝对的独立性,这么大的事情而且还可能牵扯十一局的内鬼,五大世家肯定谁也不信谁,酉虎是最好的人选了。

“其他的就别问了,你给我老实待着。”兰羽霜斜他一眼,自顾自地拿出手机处理起工作来。

江羽橙:“……”

他再次老实,继续喝水,喝完水后开始在床上扭秧歌,抓耳挠腮地盼着酉虎过来。

终于,在江羽橙的感知中过去一个世纪后,酉虎终于出现在了病房里,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起来最近一段时间忙得够呛。

江羽橙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兰羽霜站起来:“师父。”

“霜霜你先去忙。”酉虎冲她点了点头,“我有事要和橙橙说。”

兰羽霜点点头,离开了病房。

等病房里只剩下师徒两人时,江羽橙迫不及待地问道:“师父,事情怎么样了?”

“……”酉虎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但各种信息交杂,始终没找到一个线头,闻言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坐好,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江羽橙:“……哦。”

酉虎放下手,沉吟了一会儿。

这件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游轮的主人胥涵已经失踪,不知道是死在了游轮的鬼蜮中还是提前逃脱了,胥家已经被控制住,但所有成员都坚称不知情,而胥涵身边的可能知情的亲信一样不知所踪。

而且胥涵能布置下被十一局封禁已久的阵法,肯定和十一局的内鬼脱不开干系,如今十一局京市分局、京市政府负责与十一局联络的人员通通被控制住了,但京市分局还是不见了两个招揽来的散修。

这里面还涉及了江羽橙和张峻曦两个玄门小辈,于是张家和兰家也被牵扯了进来,张峻曦此前莫名其妙地在A大失踪,为什么出现在游轮上还没搞清楚,江羽橙上船的方式倒是清晰明了,但又牵扯到封默这么个体质特殊的普通人……

这背后让人不得不想,十一局的内鬼想要干什么,同样的事情是只有胥家在参与吗?

酉虎还是决定从头问起:“你上游轮后遇到了什么,详细说说?”

江羽橙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经历说了说,只是他的乏善可陈,除了那个餐厅里觉得眼熟的背影,实在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毕竟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和封默在一起,在封默阳气的影响下,他想看到什么也不太容易。

“张峻曦知道的应该多一点。”江羽橙最后说道,毕竟这家伙不仅摸清楚了对方的人员数量、仓库位置,甚至还救出来了一只鬼。

酉虎微微点头,针对张峻曦的询问还在进行中,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哦对了,那只叫红衣的鬼怎么样了?”江羽橙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这么个事,“她当时躲在船员舱,不知道有事没事。”

酉虎很快想起来红衣是谁,沉默了一会儿:“她已经散了。”

“?”江羽橙一时没反应过来,“散了是什么意思?”

酉虎言简意赅:“执念已除,魂体消散了。”

江羽橙错愕:“怎么会这样?”

酉虎张了张嘴,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道:“她的执念是找她妹妹。她们姐妹都是孤儿,相依为命,她辍学打工供妹妹考上了A大,大二那年,她妹妹在参加胥涵游轮派对时,坠海失踪,胥家打点过后,这件事就过去了。”

红衣无法接受,但她还是接受了胥家的封口费,用这笔钱把充满风霜的脸养回了原来的样子,然后如愿得到了和妹妹同样的邀请,她用剩下的全部积蓄租了那条价值不菲的红色晚礼服,同样上了游轮。

可惜面对超自然的力量,她的一切小心都是徒劳,她很快被发现,成为了孕育鬼胎的母体,除了她,船上还有数个阴气之身的女子,鬼胎都已成型,只有少数几人救了回来。

但红衣在这过程中出了意外,还未孕育鬼胎之时已经死去,因为执念深重,就此留存世间,幕后之人显然不是很在乎,本想以鬼气引诱她与其他小鬼互相吞噬,从而向厉鬼转化,但没想到被张峻曦横插一手,用临时驻留证稳定了她的魂体。

“我们查到了她的妹妹的踪迹。”以酉虎见惯生死的心肠,竟然也有些说不出下去,“她的妹妹是孕育鬼胎的母体之一,早已死去。”

红衣知道这个消息后,愣了许久,后来酉虎又给了她一张驻留证,照例给出两个选项,是接受玄门的安排前往某一地点驻守,还是就此消散。

红衣想了想,问酉虎害了她们姐妹的人会有报应吗?

酉虎郑重道:“我和我的同伴便是为此而在,玄门决不允许这种滥用术法的败类继续活在世间。”

红衣得到答案后,露出一个单纯的笑,选择了后一条路。

不管酉虎说的是真是假,她对生前之事的记忆模糊不清,恨意一样不存分毫,唯有找到妹妹一个执念,既然妹妹已经先走一步,她也该上路了。

兰青弦这位当代“引魂灯”亲自送了她最后一程。

江羽橙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愤愤一锤床:“我在船上就应该到处看看的!”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酉虎冷静道,“谁能想到他们当局的眼皮子底下也敢做出这种事!对了,看看看这里面有你觉得眼熟的吗?”

酉虎把京市分局登记的员工的照片递给他,江羽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我都没见过。”

酉虎不怎么意外地拿回照片,他甚至怀疑那两个散修留在分局内的资料都是假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江羽橙搂紧了被子,喃喃自语,“那些厉鬼养出来,除了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

酉虎没有回答,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养鬼禁术在古时是为了提升鬼仆的实力,但如今已经没了鬼仆,加上天地之气逐渐衰微,养一只厉鬼的代价大得惊人,有这闲工夫还不如买几张符箓实在。

尤其是这些人的养法似乎还有了变种,二楼宴会厅里的人似乎都是打算等厉鬼出世后喂给它增加凶性的,如此养出来的厉鬼无智暴躁,除了惹得天怒人怨劳民伤财之外实在看不出什么作用。

江羽橙伸手在酉虎眼睛前面晃了晃:“师父?”

“……没事。”酉虎回过神,看着面前还坐在病床上的小徒弟,突然想起什么,“你这次为什么要一个人进入鬼蜮?”

江羽橙:“……”

同一件事,为什么还要算两次账?

第48章

江羽橙举起一只手发誓自己真的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然后把在鬼蜮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酉虎,包括自己看到的幻象。

酉虎眉头就没松开过,尤其是听到江羽橙看到的幻象时,他忍不住开口打断:“幻象中的你多大了?”

江羽橙不太确定:“看样子四五岁?”

“你还记得周围的环境吗?”酉虎又问。

江羽橙摇了摇头:“感觉就是普通的山。师父,您想到什么了吗?”

酉虎沉默不语。

见酉虎半天没有说话,江羽橙又道:“师父?”

酉虎回神,见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

江羽橙犹豫半天,还是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了:“我看到的幻象会不会和我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有关?”

他怀疑自己有一部分记忆和那股力量一起被封印在了身体里,这几次意外陷入生死危机,那股力量被激发,连带着他的一部分记忆也回来了。

“我甚至觉得,我怕鬼是不是就是因为这股力量的原因。”江羽橙有些蔫蔫的,“虽然我胆子确实不大吧,但是也不至于被吓到晕过去这么丢人吧。”

按理来说害怕这种情绪大部分时候都是可以克服的,如果他只是单纯怕鬼,那他忍住恐惧应该也可以进入鬼蜮完成任务,就像很多人怕虫,但也不是不能抄起拖鞋打死蟑螂。

但多了一股力量就不一样了,这股力量却会见到鬼气就应激而发,程度不一,程度严重他就会撑不住晕过去,而因为试炼时的鬼蜮再怎么像真的,潜意识他也不会有生死一瞬间的危机感,因而一直没发现这股力量,故而把这股力量当成了他对鬼怪生理性的恐惧。

直到他误入真正的鬼蜮,被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逼出了潜力,这才发现并有机会掌控这股力量。

酉虎听完一愣,突然觉得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几乎可以确定那些幻象就是江羽橙五岁那年失踪时发生的事情,而巨大的黑狼、诡异的明月和黑影,青芒镇附近会出现这些东西的地方,那就只有西陵鬼国。

所以江羽橙竟然真的掉入了西岭鬼国还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还在西岭鬼国里有了奇遇?

而这个奇遇又给他带来了怕鬼的毛病……以往试炼的时候他刚进去没多久就昏迷着被送了出来,醒来后对鬼气的存在极为应激,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以为他是被鬼气吓到的,换个思路,也许他不是被吓到,而是因为体内这股力量对鬼气的天然排斥?

不,不对。酉虎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想,江羽橙第一次试炼的时候已经十六岁了,他不会分不清楚害怕和排斥的区别,而且他当时的表现确实是极度恐惧,哪怕自己看错了,在场那么多经历丰富的天师,总不能都认错了他的情绪。

江羽橙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上满是困惑:“只是为什么这股力量会让我怕鬼啊……它明明强的可怕……”

几个在旁人看来都棘手的鬼蜮,在那轮月亮的照耀下真是如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酉虎也没有答案,不过他倒是认同江羽橙的猜想,这股力量和他的记忆有关,而如果这股力量真的来自西岭鬼国,那势必要慎重对待。

酉虎问道:“你现在能掌控这股力量了吗?”

江羽橙泄气地摇了摇头。

处于安全环境时,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把那股力量召唤出来,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酉虎。

“不行,你想都不要想。”酉虎看出了他的想法,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每次使用这个力量你都会失去一部分记忆,谁知道用多了会有什么后遗症,搞清楚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进入战斗一线的。”

江羽橙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这件事没得商量。”酉虎语气不容置疑,“另外,这件事除了你妈妈,谁都不要说,你姐姐也不能说。”

江羽橙睁大了眼睛:“这么严重?”

比这想的还严重,如果酉虎的猜想为真,江羽橙就是掉入了西岭鬼国然后安然无恙地出来了,这事暴露出去,他就不会再有安宁之日了。

玄门对西岭鬼国内部的探究欲已经成了执念,届时哪怕兰家也保不住他,除非江羽橙自己能突破成为百年来的第二位一级天师。

“总之,在你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之前,这件事最好烂在肚子里。”酉虎最终还是没有把他幼时曾经失踪的事情告诉他,既然如今他的记忆在缓慢的恢复,那还是不要贸然打断的好。

见师父神色严肃,江羽橙只能乖乖点头,把自己的设想咽回去。

他本想想着,按照前几次的经验,封默的阳气可以帮他对抗那股力量出现时的时期,那等封默知道玄门中的种种事情之后,他说不定可以求封默帮助自己,一起去清除鬼蜮,以此来彻底掌控那股力量。

但现在看酉虎的态度,短期内是别想了。

酉虎没注意他的欲言又止,而是直接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另外一件事,你那个叫封默的同学……”

江羽橙一个激灵还以为自己被看穿了,条件反射性地一挺背脊:“啊,啊是的,他,他怎么了?”

“怎么突然结巴了?”酉虎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放在心上,“我申请了玄门内的最高权限,让人查了查已经封存的文献,确认他的体质应该是传说中的纯阳之体。”

“……啊?”江羽橙反应了一下,眨着黑亮的圆眼睛,“您说的是文献不是什么网络小说唔!”

酉虎毫不犹豫地敲了他脑门一下:“胡说八道!”

江羽橙委屈地揉脑袋。

酉虎又气又想笑,叹了口气:“也不怪你们,这些东西封存的时间太久了。”

有关生人阳气的术法、知识基本都不在向小辈传授,以至于江羽橙除了会看阳气和本能地靠近外,大多数东西都不知道。

纯阳之体在古时也是可遇而不可求,是玄门世家的顶级“人药”。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了封默的体质,所以才会第一个被送进阵法——阵法会抽取他的阳气供给鬼母,避免厉鬼出世前因为极阴而消散。

正因纯阳之体的特殊,所以对方绝对不会把他当一次性用品,抽取阳气的阵法会在厉鬼出世后转变为一个保护阵法,隔绝掉他的气息,避免厉鬼出世后把他一并吞了。

哪怕后面江羽橙没有进去,封默最后除了气血亏空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最多就是事后需要休养。

只是对方没想到封默居然还有行动能力,身上甚至有江羽橙送的品质极高的玉符。而在准备把封默送进去时,阵法半开本就气机不稳,封默反抗时阳气随着气血上涌而加倍活跃,玉符内的驱鬼符感应到鬼气同时应激而动,于是脆弱的平衡被直接打破,阵法爆裂,厉鬼提前孵化,本能地吞噬了最近的一两个人后不得不暂停消化,这才保住了宴会厅里的其他人。

江羽橙听完科普,喃喃自语:“怪不得……”

如果是这样,他和封默一起组队的想法估计不可能实现了,这类在玄门内有成为工具的风险的体质,按照惯例肯定是要尽量和天师们进行隔离的,以避免有心人的利用。

“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胥涵一开始就准备邀请封默上船,所以可以确认幕后之人知道他的体质并直接下手了,有一就会有二,继续隐瞒玄门的存在对他的安全不利。”酉虎接着道,“所以我已经把他的知情申请提交上去了。”

江羽橙先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随即反应过来酉虎说了什么,顿时瞪大了眼睛:“什么?”

那他老是薅阳毛的行为岂不是很快就会暴露?!

不行不行,他得早点想个借口。

“什么什么?”酉虎对小徒弟的想法一无所知,只是交代着,“但他现在还没有到能知道的时候,这件事我们用封建迷信的邪教势力暂时糊弄过去了,你和他接触时不要露馅。”

江羽橙还在冥思苦想,敷衍地点点头。

“橙橙!”酉虎面色一沉,江羽橙立刻回神,条件反射地性地摆出一副乖乖听话的样子。

酉虎瞪他一眼:“等申请在会议上通过,去和他说玄门中事的人选应该就是你,你做好准备,不能仗着你们熟悉就敷衍了事!”

江羽橙顿时苦了脸,“哦”了一声。

到底要怎么不显尴尬地告诉封默我经常薅你阳毛啊!

酉虎又想了想,觉得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了,于是大手一挥:“行了,我这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你是不是有事要出去?”

“谁有事要出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兰青弦径直推门走了进来。

江羽橙顿时眼观鼻鼻观心,做出一副超乖的模样。

但他亲爱的师父并没有放过他,酉虎对兰青弦笑道:“哦,我是说橙橙,刚刚进来就看他一副坐立难安想出去的样子,我还想问问外边有什么好东西呢,刚醒来就想往外跑。”

“哦?”兰青弦微笑地看着他,“橙橙,你想去哪?”

江羽橙:“……”

讲讲道理,他只想去看望一眼自己受伤的好朋友,老妈一脸“你想去找谁鬼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第49章

江羽橙花了不少口水,终于让兰青弦和酉虎相信“我和封默交朋友真的没有只图谋他的阳气他也没有图谋我的任何东西我们真是意气相投的好朋友”,得以从病房内脱身。

兰青弦还让他带上了一束鲜花和一个果篮。

江羽橙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老妈也不是反对她和封默交朋友,可能就是对他不顾危险硬闯鬼蜮的行为表示不满吧。

江羽橙抱着花提着果篮溜溜达达地找到了封默的病房。

到达病房门口时,江羽橙刚要伸手敲门,门突然从里面开了。

江羽橙和封默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两人一时错愕。

封默好像瘦了不少……

江羽橙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封默穿着病号服,脸色还有些失血过多的苍白,沉静的眼瞳一如往昔,眨都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盯一个幻梦。

江羽橙心头异样一闪而过,被看得莫名害羞,他伸手把手中的花一举,物理隔断了两人的视线:“默哥我来看你啦!”

没了那股让人不自在的视线,江羽橙迅速恢复了正常,他从花丛后面探出脑袋,发现对面的封默也恢复了常态,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封默一副没什么表情的面容和颇为放松的神态,率先问道:“你身体好了吗?”

江羽橙猛猛点头:“好得不能再好了!你呢?”

封默嘴角微微扬起:“嗯,我也很好。”

江羽橙看着他脖颈间、手腕间露出来的绷带,不太相信地撇撇嘴:“你这样子可不像好。”

封默顺着他的眼神看到了自己身上,解释道:“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先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和江羽橙一起进了病房。

由于涉事人员基本都是富家子弟加上事情敏感,所以受害者都被转移到了这家私人医院,人人都住进了豪华单人病房,封默也不例外。

江羽橙进来后,把果篮和花束顺手摆在桌子上,到处转悠了起来,封默则是靠在墙上,眼神一直落在他身上跟着他转悠。

病房面积并不算小,除了病床,还有一张单人陪护床,沙发、独立卫浴、小冰箱、电视机应有尽有,窗台上还摆放了医院统一的绿植。

只是比起其他人病房里人山人海花团锦簇的样子,封默这间病房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什么鲜花果篮更是一应俱无,显得异常清冷。

江羽橙总算找到了封默一直盯着他看的原因,一定是因为一个人住院太无聊了,见到认识的人就格外高兴。

想到这,他不由得有些不满。

就算是家里没啥拟人生物,没人陪床,但好歹请个护工每天给摆束花啊……嘶,默哥不会是暂时囊中羞涩连护工都请不起了吧,不然自己给请一个吧……

封默不知道江羽橙的思路已经转到他快破产上了,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跟巡视地盘的猫一样在病房了转了一圈,自从听说他陷入昏迷后就一直揪着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看上去他恢复的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还满意吗?”等江羽橙转够了,封默才开口问道。

“咳,你这病房显得好冷清。”江羽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正主给冷落了,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见封默的样子顿时一惊,“你身上伤还没好为什么不坐着啊!”

还在那凹造型!小心伤口崩裂!

江羽橙腹诽,强行把封默按在了床边坐下,抬手就想掀他的衣服。

封默反应很大地摁住他:“干嘛?”

“看看你的伤啊。”江羽橙理所当然,他在鬼蜮里见到封默的时候,上身的伤势就不轻。

但封默压住他的手没有丝毫的放松,江羽橙跟他大眼瞪小眼一阵,突然反应过来,顿时坏笑:“默哥,你是不是害羞呀~”

封默:“……”

他深吸一口气,把江羽橙笑得贱兮兮的脸推开:“别耍流氓。”

就算现在大家互有好感……也不行。

“我就看看伤!”风评被害的江羽橙很不满,“都是男人我还能对你做什么嘛!”

这可不好说。

封默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抬头见江羽橙眨着一双圆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心脏不可抑制的一软,还是妥协了。

他沉默地把病号服的袖子往上折了折,露出小臂上缠紧的一条绷带,除了这个伤口外,他手臂上只有一些细微的擦伤。

“看到了?我身上的其他伤口和这个差不多,大部分甚至不如这个严重。”封默放下袖子,“没什么好担心的。”

江羽橙勉强松了一口气,摸了摸鼻子,转而关心起其他的:“这些伤是都不影响行动吗?你没有找护工吗?我听人说这个医院的食堂很远,没有护工你总不能天天跑食堂吃饭吧,不然我帮你找个护工吧……”

“橙橙。”封默被一连串问题灌了一耳朵,不由自主地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找了护工,现在他去帮我办出院手续了。”

什么?!江羽橙睁大了眼睛:“你现在的一身伤还没好呢,结果你就要出院了?!默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破产了。”

“……”封默不得不重复,“真的不是什么大问题,伤口只需要定期换药就行,不在医院也可以做。”

江羽橙满脸不赞同:“其他环境哪里有医院干净啊?医生肯定也比其他人专业啊,你要是缺钱别不好意思说,我又不会嘲笑你而且还可以借你钱!”

封默:“……”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摇了摇:“需要我给你看看账户余额吗?”

江羽橙:“……也,也不用吧。”

“你是不是忘了还得上学?”封默见他一脸“还真没想起来”的表情,无奈中掺杂进了好笑,“我在学校外短租了一间公寓,最近住在校外,找了专业的护工每天换药,肯定不会比医院的差,到时候直接在京市的医院复查就行。”

他一口气交代完,挑眉看向江羽橙:“放心了?”

刚才在门外时感受到的异样再次涌上心头,江羽橙东张西望,嘟囔道:“身体是你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封默摇了摇头:“不说我了,我听说你陷入了昏迷,查到原因了吗?”

原因大概率是他体内的那股力量吃饱了连累他一起睡了……

说起这个,江羽橙顿时想起了尚未找到借口解释薅阳毛一事,面对封默关心的眼神顿时陷入了前所未见的心虚中。

封默不明所以,看见他躲闪的眼神还以为他伤得很重,神情立刻就严肃了起来:“很严重?需不需要联系更好的医院?我认识一位很厉害脑科专家……”

“不用不用不用。”江羽橙赶紧制止他,“我已经没事了,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封默沉默地盯着他看了半天,江羽橙镇定的跟他对视。

似乎确认了江羽橙没说谎,封默才挪开颇有压力的眼神。

江羽橙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又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觉得有点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怂?

嗯,一定是刚刚封默的神态语气总让他想起自己不做作业时酉虎面无表情的样子,封默当高数老师的积威犹在啊!

这个话题过去,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江羽橙眼神游移在房间里,封默的眼神则是似有若无地落在了他身上。

算上江羽橙昏迷的时间,他们也不过三天不见,但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这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似乎比之前更加疏远,又似乎更加亲密了一些。

这种奇怪的氛围让江羽橙感觉很不适应,他开始寻思着是不是找个借口跑路。

“橙橙。”封默突然叫了他一声。

“啊?啊?”江羽橙一个激灵,浑身毛都炸了。

“……?”封默属实莫名其妙,“你这是怎么了?”

江羽橙定了定神,摸了摸鼻子:“没,没事……你不要这种,突然大声讲话。”

封默:“……”

讲道理,他刚刚难道不是正常音量吗?

……非要说的话,由于刚才病房里太过安静了,他突然开口声音确实有一点点大,但这也能被吓到?

……这胆子怕不是只有芝麻大。

要是江羽橙知道他的想法一定冤枉死了,任谁发呆正专注的时候,旁人突然在耳边说话,都会被吓一跳的好吧?

但封默对江羽橙芝麻大小的胆子有了深刻认识,于是愈发坚定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游轮上的事我很抱歉。”封默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道,“希望你没有因此留下心理阴影。”

江羽橙一脸茫然……那不是玄门内鬼勾结胥涵搞事吗,跟封默有什么关系?

封默继续道:“我知道他们私底下玩的很花,但还是觉得他们不会很过分,所以没多做调查就带你上了游轮,结果遇到了这种事,我……”

“这不关你的事。”江羽橙干错利落地打断他,同样认真地看回去,“这件事他……总之,你也是受害者,要道歉也轮不到你,而且一开始你就不想去的吧?是因为我好奇你才决定一起,如果要说对不起,那也应该是我对不起你。”

封默眸色深深:“胥涵主要邀请的对象是我。”

他又不是蠢人,胥涵信了邪教在游轮上搞出这种事,早就惊动了各方势力,在江羽橙昏迷这几天,他病房里来了不少大人物,他们试探着他在游轮上的经历,他也周旋着向他们打听着背后的消息,没费多少功夫就知道了他早就在胥涵的名单上。

所以哪怕他不去参加那场活动、没有见到胥涵,胥涵也会把邀请函送到他的手上,只不过那场活动上江羽橙的出现让胥涵觉得多了一个让自己上船的筹码而已。

但不得不说胥涵猜对了……而自己脱离那个圈子太久,失去了基本的警惕,以至于把江羽橙带入了险境。

江羽橙不知道他脑子里转了多少弯,闻言瞬间想起来酉虎的叮嘱,思路直接拐到了另外一个方向上,他有些紧张地拉住封默:“后面你有没有收到其他的邀请函?”

封默思路断了一下:“……?”

“你以后要小心!”江羽橙殷殷叮嘱,“特别胥涵这种,以前跟你半熟不熟突然邀请你的,十有八九是鸿门宴,不能再上当了!”

他又想了想,郑重道:“如果你非要去,记得带上我。”

我可以保护你的!

封默:“……”

他一时陷入深深的无力……江羽橙到底意没意识到自己是被牵连的受害者?竟然还有空关心他?

然而无力过后,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这种无理由的信任和关心是因为什么,心头又升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恋爱脑都这么无私奉献吗?

第50章

总之,在一通鸡同鸭讲互相觉得对方是处于危险中的濒危物种之后,封默的护工带着出院手续和午餐回到了病房。

江羽橙拿到了封默接下来一段时间在校外的住所,又和他约了返校后的见面时间后,在兰羽霜的电话催促下回了自己的病房。

他离开后,护工把饭菜在桌上摆好,十分勤快地收拾起病房,正当他想像往常一样,将病房里出现的鲜花果篮收起来扔掉或送人时,突然听到自己的雇主道:“不用。”

护工愣了一下,不由得确认道:“封先生,您是说这些不用扔吗?”

“不用。”封默回答的很肯定,“麻烦你去找个袋子,我要带走。”

“哦哦好的。”护工答应了下来,不由得转头打量了一下得到自己雇主青睐的鲜花果篮——就是楼下卖的那种,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啊?

但既然是雇主的命令,护工还是找了护士站的护士,用了一个大口袋在不损坏鲜花的前提下装好了。

封默慢条斯理地吃完病号餐,总算拿过震动不休的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未接来电。

他没做理会,正打算一一拉入黑名单,上方屏幕却跳出来一条消息,霍灵资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表哥,听说你住院了?”

封默拉黑的动作一顿,他对霍家人没什么好感,但对霍灵资有几分耐心,这个表弟在他看来算是霍家为数不多当人的那种,起码闲暇的节假日,他还愿意去医院看望一下自己的姑姑,陪霍寻瑶聊聊天。

封默给他回了一个问号。

霍灵资忙不迭的给他发过来了一大串,像是担心说话慢了,就会被封默拉黑一样。

“是胥家邮轮的事情,爷爷听说你也被牵连进去了?”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身体还好吗?”

“爷爷很关心你,想去看看你。”

封默动动手指。

“他是想关心其中的内幕吧,但我不知道。”

回答的过于干脆利落,以至于霍灵资那边安静了好几十秒。

封默毫不意外,他对霍老爷子的冷血逐利早有预料,方才霍灵资话语里的温情十有八九是这个表弟自己的手笔。

过了一会儿,霍灵资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爷爷的七十大寿要到了,表哥你会来吗?”

像是知道封默的回答,霍灵资又及时补充了一条:“申城东区城郊的景区项目最后还是被姑父拿下了,爷爷不会放弃的。”

言下之意就是提醒封默,即使他不答应,霍老爷子最后也会想办法让他答应的。

封默没有回答,看着这条消息,一时陷入了沉思。

这么多年,因为霍寻瑶的病情,他面上一直避免和霍家发生直接的冲突,以至于给了霍老爷子可以拿捏他的假象……而有些人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只会得寸进尺。

以前他一个人是无所谓,但如果以后……他的生活想要接受另外一个人的深度参与,那他就必须考虑率先把霍家和封家的这一烂摊子事全部搞定。

想到这,封默不再犹豫,他退出与霍灵资的对话框,点开了一个置顶却很少联系的联系人。

……

江羽橙溜溜哒哒的回了自己的病房,兰羽霜已经将午餐放在了桌上,见到他来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玩的饭都不想吃了,你今年才三岁吗?”

江羽橙熟练的左耳进右耳出,敷衍的“嗯嗯”两声,转而问道:“姐你吃了吗?”

“我不吃干等你的话都饿死了。”兰羽霜阴阳怪气。

江羽橙:“……”

他比了个求饶的手势,开始吃饭。

没过多久,门被敲响了,兰羽霜提高声音:“请进。”

门外敲门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停留了三四秒,才打开门。

“霜姐。”来人竟然是张峻曦,他有些拘谨地打了一声招呼,样子十分礼貌,“我来看看江羽橙好点了没。”

江羽橙忍不住眯了眯眼。

兰羽霜露出一个飒爽的笑:“有心了,你那边的调查结束了?”

张峻曦点了点头:“因为需要核实很多细节,所以多花了一些时间。”

兰羽霜认同地点点头:“毕竟这件事情比较大,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张峻曦头摇的像拨浪鼓,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发现只有一人份的食物,便问道,“霜姐你还没有吃饭吗?”

兰羽霜拍拍江羽橙的头:“我早就吃了,这不是为了投喂我们家小少爷吗!”

张峻曦跟着露出一个傻笑。

江羽橙的眼睛快眯成一条缝了,用筷子敲了敲碗,打断两人的交谈:“你来找我干嘛?!”

“说了多少次不准用筷子敲碗。”兰羽霜教训了他一句,又转向张峻曦,笑了笑,“我去给橙橙弄点水,你们先聊。”

说完她给了江羽橙一个“礼貌点”的警告眼神,然后离开了病房。

张峻曦显然迷失在了刚刚的笑容里,好在理智及时刹住了车,克制地点了点头:“霜姐慢走。”

等兰羽霜一离开,江羽橙立刻虎视眈眈地看向张峻曦:“我警告你啊,你别打我姐的主意,你不配!”

“放你大爷的狗屁!” 张峻曦勃然大怒,“我对霜姐才没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江羽橙气哼哼:“我管你什么想法,反正离我姐远点!”

张峻曦被气的够呛,瞬间感觉自己这趟就不该来,他关心江羽橙干什么?这王八蛋最好一辈子晕床上!

“你到底有事没,没事就快滚!”江羽橙有点不耐烦地又敲了敲碗。

张峻曦同样不耐烦,没好气道:“我来看你死了没有。”

江羽橙凉凉道:“托你的福,活得好好的。”

张峻曦当即翻了个白眼,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就多余来看你!”

说完他起身就走,就是脚步缓慢,显然等着江羽橙叫他。

江羽橙觉得好笑,但他确实有事要问张峻曦:“等下。”

张峻曦立刻回头:“叫我干什么?”

江羽橙对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无语了:“……你上次为什么会在A大失踪?你叔叔,那个叫张修海的说里是去找我的,你那会儿找我又有什么事?”

张峻曦犹豫了一下。

上次他去A大找江羽橙是为了完成自家家主的嘱托,然而这次张家家主一样来到了现场进行指挥,见到他后,特地叮嘱他将上次找江羽橙的事情直接隐瞒下来,理由是他询问那些问题是为了好奇心,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引起兰家的误会。

张峻曦虽然感觉奇怪,但也不会违逆自家家主,于是想了想后,他隐去自己要问江羽橙的问题,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遭遇。

他准备从花园离开去江羽橙宿舍时听到有人谈论封默,一时的心生好奇,前去声音来处查看,结果却一时不查被人打晕了,等他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游轮上了。

江羽橙听得眉头直皱:“封默,你是说他们提到了封默?”

张峻曦凉凉点头:“对,就是你那个舍生忘死也要相救的好朋友封默。”

江羽橙:“……”

到底谁在传播这种阴阳怪气的言论!

张峻曦噎了他一下,很满意地继续说:“总之我上船之后,就发现他们就在养鬼,而领头的是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他好像想要拉我入伙,我担心不答应会被杀人灭口,所以假装答应虚与委蛇,暗中摸清楚了他们的布置,只是我被看得很紧,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跟外界联络,直到我发现你也上了船。”

说起这个,张峻曦就一肚子的火:“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去到上层船舱,泼了你一身酒,想要提醒你,结果你丫居然没认出来我是谁!”

江羽橙很震惊:“那个泼我一身酒的小个子服务员是你?”

“就是小爷我!”张峻曦咬牙切齿,“江羽橙,我们少说二十年的交情了吧,你丫居然连我的身形声音都认不出来,你当时脑子是被封默糊住了吗!”

“关封默什么事你不要乱攀扯!再说了我们哪儿有什么二十年交情!”江羽橙一脸嫌弃,“提醒一下,我今年才满十八岁!而且我们很熟吗,我为什么要认得你的身形声音。”

张峻曦再次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不是看在此人刚从病床上下来,他当即就要跟对方来个光荣决斗,艰难忍下这口气,他继续说道:“反正这件事暴露了,他们就把我关在了船舱里面,也幸好如此,才能救下红衣……”

提到红衣,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总之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张峻曦故作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我来就是提醒你一下,A大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一直吸引对方,你自己小心点。”

这句话说完,可能自己也觉得有点破坏人设,张峻曦狼狈丢下一句“我走了,看你这张脸就倒胃口”,没等江羽橙赶人就跑了。

江羽橙:“……”

他有点好笑又有点感动。

等张峻曦走后,江羽橙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碗底,陷入了沉思。

张峻曦的经历倒是意外地带来了突破口,对方居然为了封默直接找到了A大校园里,这算是上了双重保险吗?假如胥涵没有邀请到封默,他们就打算直接绑架?

光天化日之下,不会觉得这样很冒险吗?

但想想对方也是悄无声息的将张峻曦绑架走了,同样的手段用到封默身上也未尝不可,对方在京市的触手看上去伸得很长啊。

再联想到自己开学不久后,在学校东门遇到的那个鬼蜮,A大这一段时间出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多了?

想到这,江羽橙抿了抿唇——他本来应该可以监视一下A大的玄学事件,但他习惯了和封默同进同出,大大削弱了自己的感知,也不知道错过什么线索没有。

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把一部分调查重点放在A大上面。

他想了想,给酉虎发了一条信息询问,酉虎没回他,但没过多久,他就收到了酉虎另外一位助理发来的消息,说调查处的一个调查小组将伪装进入A大进行调查,到时候希望他能配合。

江羽橙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然后开始查回校的高铁票。

此时兰羽霜送走张峻曦,推门进来,见他在手机上划拉,随口问道:“你看什么呢橙橙?”

江羽橙头都不抬,随口回答:“我看回学校的车票。”

话音刚落,病房里突然陷入了一阵寂静。

过了一会儿,江羽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抬头看了自己姐姐一眼。

只见兰羽霜抱着手臂皱着眉头看着他:“你那个好兄弟刚走,你也准备走了,你就这么离不开他?”

江羽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