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极乐疗养院11
郁念在睡梦中,突然感觉到不对。倒映在视网膜上的恐怖场景迟缓地沿着神经传递到大脑,惨白的月光下,骇人的黑影几乎要挡住整个窗户,蜘蛛一般攀附在窗台上,姿势奇诡。
“呼呼”郁念的胸膛剧烈起伏,混沌的神智挣扎着从昏睡的泥沼中拔出。
他正要睁开眼看看情况。
“啵”金属锁扣被人拨动,发出极细微的声音,落在郁念耳里,却犹如雷击。
郁念紧紧闭上眼,连忙缩进被子里,宽大的被子把郁念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暖和的被子给郁念带来了一点点的安全感。
门开了,外面的灯光照进黑暗的房间里,光滑的地面落下一道放射状的光线。
暖黄的光线慢慢缩小,最终完全消失在漆黑的房间中。
房间里寂静无声,进来的那人没有脚步声,郁念无法根据脚步声判断那人的位置。
郁念心跳得很快,震得底下的床似乎都在跟着颤抖。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借此平复心中的恐慌。
“咚、咚”心跳一下下地敲击着他的耳膜,心跳声震耳欲聋。在巨大的心跳声里,他好像真的听到了脚步声。
郁念闭着眼睛,缩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心里祈祷着外面的人快离开。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
一阵细碎的声音,郁念感受到一点凉意——捂住脸的被子被人扒下来了。
郁念僵硬地躺在床上,冰凉的冷空气冰得他手脚发软,他努力地控制着面部表情。
冰冷的视线在郁念的脸上游移,像是蛇信子一样,从郁念脸上探过去。
郁念太紧张了,薄薄的眼皮控制不住地狠狠颤了颤。
任何一个人来看,都知道郁念在装睡,更何况对这方面非常敏感的伊埃。
胆子好小,伊埃想。
伊埃的一只手放在被子上,被子早就被郁念的体温暖得热烘烘的,郁念身上的香味,随着体温在被子里溢散,透过掀开的一小条缝,迫不及待地散开。
伊埃的手掌都沾上了郁念的体温。
筋骨分明的手放在深色的被子上,虚虚地拢住郁念的脸。
郁念的睫毛颤得更明显了。
他是谁他要做什么?未知加深了郁念的恐惧。
郁念看上去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可怜兔子。一张小脸雪白,浓黑的睫毛像是震动的蝶翅,颤了又颤,似乎很不安。嘴唇红得像熟透的草莓,似乎轻轻一碾,就会流出甜腻的粉色汁液。
伊埃横过手,轻轻盖住郁念的上半张脸,露出白皙的下巴尖和红肿的唇。
怎么肿了伊埃好奇。他揉了揉郁念鼓起的唇珠,很严肃,很正经的,似乎只是单纯地作为一个医生,检查病人的身体状况。
郁念差点要控制不住自己睁开眼。
郁念的唇被人嘬得又热又软,伊埃手指的温度比郁念的嘴巴还要低一点,冷硬的手指没有一点人情味,重重地按住郁念小小红红的唇肉。
热软的湿润触感包裹住伊埃的指尖。
伊埃现在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洁癖,他直接撬开了郁念的唇,修长的手指伸进郁念的口腔。
口腔里的异物感,让郁念有点难受。他犹豫地想,睡着的人会反抗吗?
这一犹豫,就错过了拒绝的最好时机,郁念只能任由手指在口腔里横冲直撞。
伊埃感觉很新奇,他姗姗来迟地想起,他好像有洁癖。
为什么洁癖在郁念身上,似乎没有生效伊埃若有所思地抽出手指。
郁念连忙如蒙大赦地合上嘴。
就在他以为那人还要干什么的时候,他听见了金属锁扣拨动的声音——那人离开了。
郁念心里吊着的大石头“砰”地落地。
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了一道缝。
窗外的圆月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移动,月光正好漏进窗帘之间的缝隙里,微弱的银光刚好够郁念看清楚房间里的情况。
他的床前没有人。
那人确实已经离开了。
郁念放心大胆地完全睁开眼,他坐起身。透进来的月光正正落在他的眼前,窄小的光束里,有银灰在里面浮动。
郁念盯着浮动的银灰,出神地想,那人是从窗户爬进来的吗?
郁念记得他半梦半醒间,看见的场景——怪物似的黑影身上镀着惨白的光,姿势奇诡轻松地吊在窗外,手掌握住窗户的边缘,似乎在开窗。
黑影是背对月光的,加上当时郁念人还是糊涂的,他没有看清黑影的脸。
一个疑惑从郁念心头浮起,黑影是从窗户翻进来的,为什么又要从房门出去
郁念完全没有意识到,黑影和刚刚进来的不是同一个人。
他也没有怀疑伊埃,毕竟伊埃洁癖的形象深入人心,这样的伊埃怎么可能把手指伸进他的嘴巴里。
而且伊埃明明出门了。
郁念最后作出判断,黑影潜入伊埃的公寓,是来偷东西的。
郁念摸到自己的手机,找到伊埃的联系方式,给伊埃发了信息,告诉伊埃,他不在的时候,有人偷偷潜入公寓偷东西。
“嗡”放在干燥地方的手机震动一声。
伊埃本来不打算理会的,他撇了一眼亮起的屏幕,屏幕中央显示的联系人“郁念”让伊埃改变了主意。
伊埃挑眉,没有眼镜遮挡,完全暴露出的眼镜眼尾狭长上挑,形状锋利。
他放下手里一片薄薄的布料,用还沾着水的手指滑开屏幕。
水渍在屏幕上留下湿痕,他看见了郁念的信息。
郁念:【伊埃,有人进了公寓,好像是溜进来偷东西的。】
伊埃诧异,郁念竟然没有意识到,进入房间的是他本人。
他漫不经心地唤醒键盘,正准备回复郁念。
“嗡”郁念的下一条消息弹出:【他是从我这边的窗户翻进来的。】
伊埃正在打字的手猛地顿住,从窗户……他的表情蓦地沉下来,真的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进来了。
房间里的郁念很快收到了回复。
伊埃:【别怕,我马上回来。】
房间的隔音很好,门关得也很严实,郁念听不见外面的动静。
郁念想得很多,他有点害怕法外狂徒会被逼得狗急跳墙,强行闯进他的房间,把他绑起来当做人质威胁伊埃。
郁念迅速下了床,锁上了门。他靠在门后面,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外面的情况。
“笃笃笃”他听见沉闷的敲门声:“郁念,开门,我来了。”
是伊埃的声音。
郁念打开门,外面刺眼的灯光顿时倾泻下来,他的眼睛忍不住眯了眯,仰着小脸,看着伊埃。
郁念漂亮的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耀眼的灯光下,一张脸又小又白,腮帮有点肉,薄薄的眼皮被灯光照得泛起粉。
伊埃背过手,关上门,炫目的灯光被挡在了门外。
郁念听见伊埃平静的陈述句:“郁念,你的嘴巴肿了。”
郁念抿了抿唇,原本小小的唇肉现在都被人亲得鼓起,红艳艳的,看起来莫名的色气。
像是已经熟透了。
他再开口时,带了点抱怨的语气:“那个翻窗进来的小偷,用手指戳我的嘴巴。”
在郁念眼里,伊埃是一个很值得信赖的NPC,在一众像帕维斯特、洛尔卡这样恶劣的NPC中,显得犹为可靠。
伊埃制服了行为怪异的塞兰,戳破帕维斯特的恶作剧,更不用说,伊埃还把他从恐怖的负十三层带了出来。
在这个几乎全员恶人的副本里,伊埃成为了郁念安全感的来源。
郁念信赖的语气,让伊埃垂在身侧的手指神经质地颤动了一下——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沿着神经一路炸开。
伊埃久违地感受到全身的血液在沸腾。
伊埃听见自己冷静地说:“房间里有药,我给你拿过来。”
伊埃一字一顿地向郁念承诺:“他不会再有机会进来。”
第92章 极乐疗养院12
伊埃把房间检查了一遍,给郁念拿了药。
他似乎丝毫不介意药膏黏腻的触感,抬起郁念的下巴,指尖沾着透明的药膏,慢条斯理地抹上郁念的嘴唇。
被亲得烂红的唇覆上一层泛着水光的膜。
指腹沿着鼓鼓粉粉的唇反复摩挲。
郁念感觉有点奇怪,涂药的时间好像有点久了。他颤着乌黑的眼睫,小心翼翼地掀起眼睫,看着伊埃一眼。
坚硬的手指裹着厚重黏腻的膏体,在红肿嘴巴上摩挲的感觉很怪。
还有……伊埃和他靠得太近了,郁念整个人都被伊埃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一呼一吸间,鼻腔间满是伊埃身上那股无情冰冷的消毒水味,让人联想到寒光熠熠的刀具。
伊埃没有戴眼镜,形状锋利的眼睛专心致志地盯着郁念下巴那一块。
他察觉到郁念的视线,解释道:“药膏需要按摩至嘴唇完全吸收。”
郁念不方便开口,他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垂下眼,忽略敏感肿胀嘴唇上的怪异触感,无意识地盯着伊埃睡袍间的胸肌,开始走神。
郁念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像是忘记了什么。
到底忘记了什么……
啊,他想起来了。郁念浑身一激灵,他怎么忘记了。
伊埃感觉手指底下的唇动了动,他看了眼郁念:“怎么了?”
郁念低着头,愧疚地说:“抱歉伊埃,我把衣服忘在浴室了。”
伊埃松开手,抽了张纸巾擦干净黏糊糊的手指,平淡地回答:“没关系,我已经洗干净了。”
郁念小声问:“那……我的内裤”
伊埃:“嗯,也洗干净了。”
郁念晕乎乎地道谢:“谢谢。”
伊埃:“不用谢,今天很晚了,早点睡。”
郁念点头:“晚安。”
伊埃带上门:“晚安。”
最后一丝光线消失在门缝里,郁念无力地躺倒在床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一动不动。
106检测到郁念体温上升:【你好像发烧了。】
郁念埋着脸,摇头:【我没有。】
排除了生理因素,106马上抓住了真正的原因:【你介意伊埃帮你洗了内裤?】
郁念语焉不详地说:【也不是介意……感觉内裤这种很私密的衣物……而且伊埃还有洁癖。】伊埃的洁癖就差写在脸上了,郁念有点愧疚,还很不好意思,同时更加坚定了伊埃是个好人的想法。
106平静地说:【祝麟也帮你洗过,你当时没有这种反应。】
郁念:?他相信106说的,于是愣愣地重复了一遍106的话:【祝麟也帮我洗过……】
郁念稍加思索,知道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当时起床之后,还找过自己失踪的内裤,原来是被祝麟洗了。
郁念:……
他把被子一卷,恹恹地闭上了眼,不再想这些令人羞耻的事。
……
上午没有事情做,没有系统任务掉落,疗养院也没有布置工作。
郁念下午才带着心理状况检测表到了A区。
第一个是帕维斯特。
郁念敲了敲帕维斯特的门,门很快打开。
帕维斯特竟然在,这是郁念的第一个想法。
门完全打开,郁念对上了一片胸肌,胸肌处的衣服镂空,外面蒙着一层黑纱。
帕维斯特握住郁念的手腕,力道轻柔地把郁念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门悄无声息地合上。
帕维斯特把郁念抵在坚硬的门板上,亲昵地低头,在郁念耳边暧昧地吐了一口气,薄唇差点要挨上郁念白皙的耳垂:“小护士,今天怎么来我这儿了。”
“你不怕被……发现吃醋吗?”帕维斯特含糊了中间的名字。
黏糊糊的气息喷洒在郁念敏感的耳侧,雪白细腻的耳侧泛起薄粉,郁念细细一抖,踮着脚往门上贴了贴。
郁念不知道帕维斯特今天拿的什么剧本,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配合帕维斯特。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配合帕维斯特,眼睫颤颤地小声说:“你比他重要。”
帕维斯特一顿,他忍住笑意,得寸进尺:“那就请证明给我看吧。”
郁念有些为难地抿唇,他抬眼瞄了眼帕维斯特。
帕维斯特垂眼看着郁念,眼神专注。
郁念拉住帕维斯特的一只手,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圈,肌肤相贴、严丝合缝地圈在了帕维斯特的中指上:“你是最重要的。”
郁念正准备松开手,帕维斯特按住郁念的手,阻止了郁念的动作。
帕维斯特雕塑一般定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这是你说的,我记住了。”
“我们开始做检测吧。”
郁念翻了翻检测表,检测表白纸黑字地晃过帕维斯特眼前,帕维斯特眼尖地看见了上面的问题——很隐私的问题,他耐人寻味地问:“你要一个个单独问过去?”
郁念点头。
帕维斯特笑着说:“我有一个想法……”他俯身,凑到郁念耳边,低声说着些什么。
郁念仔细思考帕维斯特的提议。
“这样节省时间,而且……”帕维斯特拖长了声音:“真诚地建议,你最好不要和洛尔卡单独相处。”
郁念同意了。
……
帕维斯特的病房里专门开了一个游戏室。
他以郁念的名义,把塞兰和洛尔卡叫到了游戏室,去之前,还换了一身病号服。
帕维斯特把规则跟塞兰和洛尔卡讲了一遍,这个由帕维斯特提议的游戏相当于真心话大冒险简略版,但是规则有点不一样,大冒险被阉割了,提出的问题只能回答,不能回避。
如果瓶子转到三位病患中的任意一个,三人回答郁念检测表上的问题;如果瓶口指向了郁念,郁念也要回答其中一个人的问题。
这是一个很划算的游戏,瓶口指向病患的概率比指向郁念的概率大得多,而且瓶子的转动是由游戏桌操纵的,不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于是郁念经过仔细的思考,同意了帕维斯特的提议。
四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细口瓶在四人的目光之下,开始转动。
细长的瓶口最终停在了塞兰面前。
郁念:“最近一个月内,你是否曾为了个人利益而欺骗或操纵他人”
塞兰淡定,语气丝毫没有起伏:“没有。”
帕维斯特百无聊赖地撑着脸,看着郁念的侧脸:“偶尔。”
洛尔卡眼尾下垂,看起来很无辜:“偶尔。”
瓶口继续转动。
前面的问题都很正常:“你是否经常感到无聊或需要寻求刺激”
“你是否对他人或动物的痛苦感到冷漠或无动于衷”
……
郁念的视线移到下一个问题,声音似乎也变小了:“最近一周内,产生过性.欲吗?”
问题一出,狭小游戏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古怪,头顶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晦暗,说不明道不清的躁动在房间里弥漫。
早就已经看过题目的帕维斯特面色如常。塞兰隐秘地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上颚,想起了什么。洛尔卡微笑,三人身下的影子狰狞怪异地覆盖在光滑的地面上,像是择人而噬的怪物,三道影子如变形的笼子一样,环绕着郁念,把郁念囚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三人异口同声:“有。”
瓶口再次转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旋转的速度慢下来,最终缓缓指向了郁念。
郁念坐直了身体,有点忐忑地等待即将到来的问题。
第一个发问的人是塞兰,他抬眼,望着郁念:“你是人吗?”
郁念:“……是的。”
塞兰看上去似乎有点困惑,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洛尔卡隐蔽地瞥了眼塞兰,他若有所思地舔了舔口腔里葡萄味的水果糖,腥红的舌头包裹糖果,被体温融化的糖液黏糊糊地流进洛尔卡体内,甜腻的,耐吃的,找不到来源的水果糖。
帕维斯特按下开关,瓶子继续转动,“骨碌骨碌”,瓶口像是箭头一样,再次指向郁念。
郁念的心还没有放下,又被提起来。
这次是帕维斯特发问:“接过吻吗?”
第93章 极乐疗养院13
郁念的脑袋空白了一瞬,这是什么问题
帕维斯特的问题,让游戏桌上其他两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郁念身上。
顶端惨白的光线给桌上的四人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明亮的光线晃得郁念眼前都出现了昏厥一般的白色光圈。
三位病患光是坐着,就比郁念高出很多。这个高度,足以让他们把郁念的表情动作尽收眼底。
郁念抿了抿唇,小小鼓鼓的唇珠被含在唇缝间。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把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到郁念的唇肉上。惨白的光线下,郁念的唇肉粉得怪异,顺着饱满的弧度往里望,里面的颜色似乎更深、更粉,泛着润泽的光。
郁念被三人专注的目光看得声音都不自在地变小了:“……接过。”
躁动的空气似乎一瞬间变得沉寂。
帕维斯特拉长了声音:“噢——接过啊。”
塞兰垂下眼睫,阴郁的长发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宽松病号服下的肌肉怪异地隆起。
洛尔卡咬碎了口里的糖果,甜腻的糖碎混着微痛的血腥味被吞进喉咙。糖果破碎的清脆声音,近在咫尺。
可能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窘迫,郁念偷偷看了洛尔卡一眼,有点好奇洛尔卡在吃什么。
洛尔卡敏感地察觉到郁念的视线,他扭过头,勾起唇角,笑着吐出自己的舌头,眉眼弯弯地朝郁念展示上面紫色的糖碎。
郁念收回视线,原来在吃糖啊。
“骨碌碌”瓶子又开始转动,瓶子转动的声音成为游戏室里唯一的声音。
迟钝如郁念,也发现了游戏室里的气氛古怪。
他突然有点不安。
或许是郁念的幸运值太低了,再来一局,瓶口又指向了郁念。
洛尔卡专注地看着郁念:“哥哥,接吻的感觉好吗?”
问题更怪了。
洛尔卡接着迅速地补充了一句,“我从来没有接过。”听起来似乎只是青春期男生的躁动好奇。
郁念坐立不安,他瓮声瓮气地回答:“不是很好,嘴巴很痛,舌头也很难受。”亲他的人,总是喜欢舔他的嘴巴,吸他的舌头,亲上去就不松开,还把自己的舌头强硬地往里塞。
瓶子继续转动,郁念紧紧盯着瓶子,生怕瓶子又转到自己。
所幸,瓶子指向了帕维斯特。
郁念松了一口气,顾不得羞窘,迅速地念出下一个问题:“对性.幻想对象有过什么程度的粗暴幻想”
洛尔卡眼睛也不眨地回答:“想让他坐在我的身上,用力顶,顶得肚皮都鼓起来,水都被堵在里面,一抽出来……”肚子里的水就会像失.j一样流出来。他回答时,一直专注地看着郁念。
就好像、好像,这个“他”指的是郁念。
郁念头皮发麻,睫毛颤着,语气略显急促地打断洛尔卡:“不用这么详细……”他的声音低下来:“说清楚程度就行。”
洛尔卡乖巧地停下:“中等。”
塞兰、帕维斯特:“中等。”
郁念拿着笔,在检测表上勾画。
检测表上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瓶子转动,在郁念的视线下,细长的瓶口缓慢地指向了郁念。
帕维斯特:“如果……”他停顿了一下,郁念的心被高高吊起,洛尔卡和塞兰也难得分出一个眼神给帕维斯特,帕维斯特吊足了人的胃口,抑扬顿挫地、用夸张的语调问:“你必须选择在场一个人接吻,你会选谁”
帕维斯特抛出一个炸弹之后,饶有趣味地靠在了椅背上,观察着游戏桌上每一个人的表情。
郁念:……
他的脸上一瞬间出现迷茫的神色:“我不随便和人亲的。”
帕维斯特:“假设一下。”
洛尔卡的身体微微朝郁念的方向倾斜,塞兰也抬起脸看着郁念。
会选谁帕维斯特期待地想。
三道不同的视线像是三道发丝粗细的钢丝,郁念堪堪在钢丝交界处维持平衡,不管往哪个方向走,只要往前走一步,就会破坏此时的平衡状态。
郁念浑身寒毛炸起,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危险的问题,要小心回答。
空气陷入一片难言的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郁念身上,等待郁念做出选择。
惨白的灯光下,郁念映出灯光的瞳孔慢慢染上一层幽暗的紫,连带着灯光似乎都变成了暧昧的紫。
他说:“我选择你。”
紫色的瞳孔倒映出三个病患的倒影,瑰丽的颜色几乎瞬间占据了他们的大脑。
漂亮的小护士眨眼,细长的睫毛颤抖,眼睫下的紫色艳得惊人,他给出了答案——“你”。
郁念身体里的能量急剧减少——同时对三个人使用魅术,太消耗能量了,更何况这里还是A级副本。
郁念在玩家空间里补充的能量,和上个副本厄里斯哺育给他的能量,一下子见了底。原本装满水的水池,现在就剩下浅浅的一层底。
装在系统背包里的晶石也被吸收干净了,只剩下一堆废石,被106处理干净。
瞳孔中的紫色慢慢消退。
每个人都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紧绷的气氛,像是郁念的幻觉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帕维斯特控制着瓶子继续旋转。
郁念小脸发白地坐在椅子上,身体使不上劲儿,他把手放在桌子下,尝试着握了握拳,握不住。
消耗了太多能量,他透支了身体。
没有再出意外,瓶口乖顺地指向了病患。
检测表上的最后一个问题被顺利填上。
……
郁念告别了病患,抱着检测表,准备把检测结果送到伊埃的办公室。
他站在电梯旁边,踌躇了一下,还是选择走楼梯。
电梯给郁念留下的深深的阴影。
郁念的腿有点软,他走得很慢,走一会儿,还要靠在楼梯扶手上休息一会儿。
他走走停停,走了很久。走得头晕目眩,开始分不清楼层。
于是他抬头看了眼楼层,还有四楼就到伊埃的办公室了。
“咚”郁念听见了脚步声,沉重,缓慢。
楼梯宽而高,整个楼梯没有放任何障碍物,显得空荡。
重重的脚步声落在楼梯上,似乎都荡出了回声。
爬楼梯的人似乎很高很壮,并且没有任何收敛自己脚步声的意思。
“咚”脚步声很规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寒意顺着郁念的脊梁骨攀爬至肩头,他打了个寒颤,恐惧像是蜘蛛丝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快跑,快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向主人尖叫着发出警示。
郁念还要再下四楼,才能到伊埃的办公室。
而脚步声就在楼下。
第94章 极乐疗养院14
“咚、咚”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像是死亡的钟声在楼梯间回荡,在四面空白的墙面荡出令人心悸的回声,不可动摇地逼近。
他不能在楼梯间待下去了。
郁念控制着脚步声,上了一层楼,他迅速地看了眼楼层,蹑手蹑脚地跑进了楼梯口。
现在的楼层属于B区,B区的布局和A区不太一样,扭来扭去的走廊上乱七八糟地贴着纸条,纸条上面还有血迹。
病房的房门紧紧关着,窗帘也拉着,走廊寂静无声。
就好像整个B区,只有他一个活人。
随着距离的拉远,楼梯间的脚步声越来越小,郁念急促的心跳也慢慢平复。
惨白的灯光照在地面瓷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线,纸条上发黑的血迹成为走廊唯一的暗色。
郁念有点冷,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住了这么多病人的B区,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砰砰”平复下来的心跳,再次用力地鼓动着郁念的耳膜。
郁念想不了那么多,当务之急是摆脱身后的人。
郁念拖着发软的腿,绕过七拐八拐的走廊,眼前视野豁然开朗——他绕到了B区的公共区域。
公共区域的皮质沙发被利器划破,露出里面棉芯,白色的棉芯沁着红。沙发背上还插着一把菜刀,刀背没入棉芯,只留一个刀把在外面。
离沙发不远处,是围起来的柜台。
郁念实在跑不动了,腿肚酸软,大腿无力,跑起来腿都在抖。
郁念矮腰,钻进了柜台中,他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柜门,两条腿收在身前,蜷缩在柜子里。
运动过度、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柜子里响起。
郁念调整自己的呼吸,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嗡嗡”突如其来的振动,吓得郁念头皮炸开,带来血液倒流一样的窒息感。
——是他的手机在震动。
郁念手脚发软地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手腕软得要拿不住手机,表面光滑的手机差点要从郁念的手里滑落。
郁念的整只手臂都在颤,他按住音量键,力气很大,原本粉色的指尖都压成了白色,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一直震动着的手机终于停住了。
郁念这时候才意识到,他的手指发麻,已经失去了知觉。
郁念按开手机,想给伊埃发消息。
映入郁念眼帘的,却是满屏的信息,旧的信息不断被新发来的信息往上挤。
郁念睁大了眼,手机白色的光线,在黑暗的柜台里,照亮了郁念的脸,他的脸色白得吓人,粉粉的唇都好像褪去了血色。
灰色默认头像的陌生号码发来信息:【躲好了吗?小老鼠。】
【我来找你了。】
【B区很安静。】
【你在看我的信息吗?】
【我也是。】
【为什么不回复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猜猜我到哪里了?】
一条又一条堪称惊悚的信息,飞快地滚动,倒映在郁念惊惶的视网膜上。
郁念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挤压,捏得他喘不过气来。
信息停止滚动,最后一条信息出现在屏幕中央:【我看到你了。】
郁念瞳孔骤缩,心率飙升,心脏快要爆炸。
胳膊肘抵着的坚硬柜壁,屁股底下的冰冷,和头顶上方的狭窄,以及紧紧关着的柜门,都在告诉郁念,这些只是恐吓而已。
密闭的空间稍微给了郁念一点安全感。
说不定这人只是想让他自投罗网。
但是郁念还是很怕。
他手指微颤地滑到伊埃的聊天界面。
突然地,手机浮窗弹出一条信息:【你在发送求救信息?】
郁念的所有行动都被他预测到,就好像……有一双眼睛,一直在郁念看不见的地方,颇有兴致地、猫捉老鼠一般盯着他。
【没用的。】
郁念紧紧抿着唇,尽量忽略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他没有时间想,手机对面的那个人是怎么知道他的号码的。
郁念冰凉的手指在狭窄的手机键盘上敲击,因为时间紧张,加上他的手指发软,发出去的求救信息有很多错字,语序颠三倒四。
他看着伊埃一片空白的聊天界面,焦急地等待。
厚重的鞋底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光滑的瓷砖地面上。
男人折下腰,靠近紧闭的柜子,阖眼听着里面的动静。
呼呼,他听见不稳的、小小的呼吸声。他闻到了,从门缝里透出来的,极古怪的香。
男人深深地、陶醉地长吸一口气,他的嘴角夸张地扯起,露出森白尖利的牙。
郁念面前猝然洒下一道光,光线直直落在了手机屏幕上,反射到郁念眼底,落下一点刺眼的、冰冷的光。
郁念直愣愣地抬起头。
他缩在柜子里,只能看见裹在裤子里的两条结实的腿。
很长,很壮,极具爆发力。
郁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只手伸进柜子,长了眼睛一般,攥住了郁念的手腕,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轻而易举地,把郁念从柜子里拖了出来。
“啪”郁念的手机从滑腻的掌心滑落,远远地磕碰出去,摔在地面上,手机屏幕裂开一道道缝。
有力的五指铁箍一样,箍着郁念的两只手腕,强硬地提着郁念的手臂,把他拽起来。
郁念的头死死地低着,白皙的后颈凸起一截清瘦的脊骨,看起来很脆弱,一折即断。
另一只手捏住了郁念的下巴尖。
虎口粗糙的茧子磨着郁念细腻的皮肤。
怪异嘶哑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我找到……”
一点湿润蓦地落在男人虎口的凹陷处,很快积蓄起一小洼,带着温热的体温。
男人的声音突兀地一顿。
他轻轻用力,抬起了郁念垂着脸,垂眼凝视着郁念。
郁念的眼皮红红的,眼珠里蓄着一包泪水,眼睫湿得黏成一绺绺,鼻尖也点上粉,一抽一抽的,脸颊肉被男人的手挤得鼓出一点软肉,整个人乱七八糟,可怜兮兮的。
“你哭了。”男人用陈述的语气说,他似乎有点意外。
郁念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里的泪给男人打上了一层马赛克,头顶的光线落在郁念眼里,泪水折射出菱形的光线,蒙在男人的脸上。他看不清男人的面孔,只能大概明白男人很高,肩膀很宽。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因为郁念现在很累,他身体里储存的能量几近干涸,腰酸腿软,浑身无力,刚刚还被吓得乱跑,早就透支了身体。现在又被人提着手腕,态度恶劣地恐吓,不知道会被捉住杀掉,还是其他的什么,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但是郁念不会回答男人。
能说什么呢?反正男人也不会因为他可怜放过他。
他无精打采地被男人捏着脸,男人虎口处积蓄的眼泪已经变得冰凉。
男人看着虎口上的泪水,不知道在想什么,似乎也不在意郁念是否回答他。
他松了手,把手送到嘴边,伸出舌头,把虎口上的泪水勾入口中。
又咸又涩。
郁念眨了眨眼,眼睛稍微能看清一点东西了。
他正好看见男人舔他眼泪的动作。
他也看见了,男人嘴里尖利的、倒三角状的鲨鱼牙。
是帕维斯特。
第95章 极乐疗养院15
郁念前脚刚给帕维斯特做完检测,后脚帕维斯特就来恐吓他了。
说不定还要杀了他,郁念吸了吸鼻子。
帕维斯特凑近,郁念有点害怕地闭上眼睛,薄薄的眼皮不安地颤抖。
粗糙湿热的触感擦过他的眼尾。
郁念疑惑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帕维斯特在舔他的眼睛。
帕维斯特舔干净郁念眼尾的泪水,就着这个姿势重新问了一遍:“为什么哭”
细长的睫毛颤了颤,郁念睁开眼睛,眼角余光瞥见,被丢在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巨大斧头,斧头上面凝固着黑色的血迹,斧面不规则地分布着棕红的锈迹。
在负十三层追他的,也是帕维斯特。
郁念:“……害怕。”
“害怕”帕维斯特语气古怪地重复了一遍郁念的话,“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他补充了一句:“你不觉得,鬼抓人,捉迷藏,很有趣吗?”
郁念闭着嘴摇摇头。
帕维斯特并没有生气,他似乎有一个好脾气。
帕维斯特偏头,脸埋进郁念的颈窝。
郁念被帕维斯特的头压得往后仰,帕维斯特松开箍住郁念手腕的手,微微用力扶住了郁念的后颈。
骨节分明的五指按在郁念白皙的脖颈上,一只手就能环住郁念细瘦的脖子。
他耸动挺拔的鼻梁,埋进郁念的肤肉中嗅闻。
怪异的香味,混着郁念的体温,绵绵地蒸腾出体外。
明明帕维斯特自己的体温比郁念的高,但是他此时,却感觉,郁念的体温高得吓人。
郁念从喉咙里挤出闷闷的一声,他浑身酸软,无力反抗。
帕维斯特:“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说话间,灼热的吐息喷洒在细腻的皮肤上。
他用平淡的语气说着骇人的话:“我看见了你的入职报告。”
“你的照片很漂亮。”他想了想,似乎觉得不够,再次强调:“特别漂亮。”
“我本来以为你的照片是P的。你知道的,有些人总喜欢修饰自己的照片,让自己看上去更好看。”
“我当时就想,如果你和照片上长得不一样,我就把你做成人体标本收藏;如果一样,我想……”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粗糙的手指抚过郁念的眉骨,眼尾,滑过郁念的鼻梁。
炙热的手指却让郁念感到毛骨悚然,彻骨的寒意如蛇一样爬上他的骨骼,帕维斯特像是隔着皮肉,在观察、抚摸、欣赏、把玩他的骨头。
“这么好看的脸,如果不能永久保存下来,会不会太可惜了?”帕维斯特自言自语似地感叹。
郁念不寒而栗,带着体温的人类手指,却让他感觉像是一把锋利的刀。
“直到我潜进了你的房间,趴在你的床底,看见了你。”
郁念微微睁大了眼,那时候趴在床底的人,是帕维斯特。
“我改变了想法。”帕维斯特还在继续说,他似乎突然想剖析自己的心。
“你比照片上的你,还要漂亮千倍百倍。”
“独一无二、活色生香的漂亮。”
“身上还很香。”帕维斯特住了嘴,再次埋在郁念颈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的每一个位置都这么漂亮、这么香吗?”帕维斯特问。
郁念有些听不懂帕维斯特说的话。
他看见帕维斯特从地上捡起了斧头。
郁念紧紧地闭上了眼。
一阵天旋地转,郁念被人扛上肩头。
“刺啦——”耳熟的、凄厉的声音响起,帕维斯特哼着歌,拖着斧头,扛着郁念向走廊深处走去。
郁念迷茫地想,帕维斯特准备放过他了吗?
巨大的惊吓,缺乏的能量,疲惫的身体,暂时的安全让郁念直接昏了过去。
……
半梦半醒间,郁念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混杂着木箱落地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找什么东西。
郁念昏昏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一个棕色的色块猛地凑近,几乎占据了郁念的整个视野。
郁念闻到一股刺鼻的皮革味和混杂在其中难以察觉的铁锈味。
郁念被这股味道刺激得直接清醒过来,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一个丑陋的皮革头罩出现在他眼前,眼睛的位置挖了两个小洞,棕色的皮革上是蜈蚣般的缝合线。
郁念呆呆地和可怖的面罩对视。
嘶哑低沉的声音闷闷地从面罩里传出来:“你醒了。”
郁念没有说话,他怀疑自己现在还在做梦,他昏过去之前,不是被帕维斯特捉住了吗?这是谁?
皮革面罩看着郁念眼瞳中倒映着的可怖的自己,面罩底下的脸笑了一下。
于是郁念看见,皮革面罩被人拔了下来,露出底下那张熟悉的面孔。帕维斯特咧开嘴角,倒三角状的鲨鱼牙尖得吓人,鼻梁挺拔,眼窝深邃,黑色的眼珠蕴着暗色的兴奋。
皮革面罩被帕维斯特随意地丢在地毯上,转着圈儿滚了一圈,两只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郁念。
帕维斯特兴致勃勃地道:“我的房间很安全,我们可以开始了。”
开始……开始什么?郁念稀里糊涂地想。
……
帕维斯特的牙齿真的很尖,即使他收着力气,只是轻轻地含住,郁念也能感觉到一点微小的刺痛。
郁念宽大的衣服被撩上去,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窄腰拱成一道弯弯的桥,像是皎白的弦月。
如果仔细观察,似乎还能发现,弦月像受了刺激一样,在微微颤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地塌下来。
帕维斯特松开嘴。
帕尔维特食指和拇指圈在一起,挤出小小一个点,面色正经:“不对称不好看。”
黑色的脑袋再次低下来。
这对于郁念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头顶的光线昏昏然地笼罩着郁念,眼前甚至都出现一圈一圈的光圈。
帕维斯特的目光逐渐下移,还没有缓过神来的郁念并没有发现。
……
郁念大腿上的软肉止不住地痉挛,一抽一抽的,内里的软肉鼓鼓地溢出。
他眼尾发红,生理性的泪水一闪一闪地没在眼底,颤颤巍巍地顺着眼尾流下。
帕维斯特抬起头,舔了舔唇:“我扶你去洗澡。”
郁念手腕发软地推开凑近的帕维斯特。
郁念的力气很小,但是帕维斯特顺从地被推开,顺嘴黏黏腻腻地舔了一下郁念的手心。
郁念:“我自己去就行了。”
帕维斯特退开。
郁念屈起膝盖,无力地在深色的床单上蹭了两下,小腿肚酸软,使不上劲儿。
帕维斯特一把搂住郁念,把郁念从床上抱到了浴室。
帕维斯特:“我帮你?”
郁念摇头。
帕维斯特从善如流地离开浴室,离开之前,把干净的衣服递给郁念。
审美怪异,行为奇诡的帕维斯特给郁念准备的衣服倒是出奇地正常。
郁念感觉又湿又黏,很不舒服。
他把花洒扭开,扭到最高温度,白雾氤氲在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透过浴室门传到门外。
郁念感觉,他不能在待在这里了。
但是身下黏腻湿重的衣物很影响行动。
郁念单脚踩着地面,细瘦的骨头从雪白的皮肉中凸起,踝骨淡粉。
他微微踮起脚。
湿着的一件小小的布料被郁念丢进了脏衣篓。
郁念尝试着迈腿,现在虽然不是很自在,但是总比穿着好的多。
浴室里没有窗户,只有天花板上有换气口。
郁念穿着被搞得一塌糊涂的衣服,在暖融融的白雾里,踩着浴缸的边缘,摸上了换气口。
换气门是可以掀开的,沿着换气口往上,就是通风管道。
郁念对通风管道有心理阴影,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心理阴影似乎也不是很重要了。
郁念脚下一蹬,借力扒住了换气口的边缘。
106轻轻托了一下。
郁念顺利爬进了换气口。
他小心翼翼地复原了换气门,隔着栅栏一样的换气门,他可以看见热气氤氲、白雾缭绕的卧室。
郁念不敢多看,他弓着腰,曲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在通风管道里爬行。
有了上次的经验,加上点了视觉强化,这次郁念爬得快多了。
他碰见岔路口,几乎没有犹豫,按照直觉选一个方向。
湿黏的衣服黏在身上还有点难受,窄小的通风管道内,郁念身上甜腻得过分的味道更加明显,顺着通风管道内流动的空气,逐渐弥散。
对于有心人来说,这味道就像风向标。
郁念毫无所觉。
他看见了光,出口就在前面。
郁念留了一个心眼,他没有立刻爬过去打开门。
郁念停在离出口还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透过出口看外面的状况。
这个通风管道的出口在墙壁上很低的位置。
郁念看见了洁白得一尘不染的墙面,木质的桌角,冷色的金属架。
装修看上去有点眼熟。
郁念身上浓得怪异的香,顺着流动的空气,飘飘地从透气的换气口飘出。
充斥着冰冷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突然飘进了一点完全不符合房间主人性格的味道。
温软的,甜蜜的,让人联想到温暖颜色的气味。
修长的手指突然停止了行动,笔下流畅完美的黑色线条断了,纸面上留下一道狰狞的痕迹。
他抬眼,不动声色地望了一眼气味的来源。
郁念待在漆黑的通风管道里往外看,从他这个角度看,外面是没有人的。
郁念的膝盖往前小心地蹭了蹭,他想再往前爬一点,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换气口被毫无预兆地打开。
郁念吓了一跳,“砰砰”心脏猛地蹦了两下。
被发现了,郁念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郁念?”郁念极为耳熟的声音传来,在幽深的通风管道里造成回声的效果。
是伊埃。
平常听起来冷漠的声音却给郁念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郁念的心跳缓缓平复。
他从通风管道里探出头,语气轻快:“伊埃。”
通风管道里有点脏,灰尘密布。
郁念在通风管道里爬了很久,脸上沾了灰。
但是这点灰并没有影响到郁念的漂亮,反而让他看上去有点可怜的柔弱,像是一只灰扑扑的可怜流浪小猫。
如果之前伊埃碰见这种脏兮兮,像是在灰尘里滚过一圈的人,伊埃肯定会离他远远的,恨不得在他待过的地方喷上十瓶消毒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堪称温柔地,把人从通风管道里抱出来。身上整洁干净的白大褂都沾上了灰。
伊埃擦干净郁念脸上的灰:“郁念,你怎么在通风管道里?”
办公室里没有浴室,郁念没有办法洗澡。伊埃拿着湿毛巾耐心地、一点点地擦干净郁念沾上的灰。
郁念小声地含糊说:“帕维斯特他……”
郁念语焉不详,但是伊埃可以大致推断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埃绿色的眼珠隐藏在金丝眼镜之后,无形地削弱一点冰冷挑剔,垂着眼的样子,看上去还有点温柔。
“现在已经安全了,别怕。”
郁念无端地有点委屈,他知道自己这样是没有道理的,可能伊埃当时正好没有看信息,可能当时伊埃在忙,但是他还是有点想跟伊埃说:“我给你发了求救信息,你没有理我……”
伊埃顾不得郁念身上的灰,他轻轻抱住了郁念:“抱歉,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