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让人在意的,常盘荣策时常会到常盘美绪出资为他建造的实验室里做自己的药学研究,却无人知晓他研究的成果。
“直到某天我们意外窃听到这对父女吵架,常盘美绪质问常盘荣策背着她用公司的服务器做了什么,常盘荣策似是而非的说了‘乌鸦带来奇迹,他在进行一个伟大的实验’这样的话,最终父女两人不欢而散。”
黑子哲也思索,听上去常盘美绪似乎并不清楚组织的事。
橘拓郎:“我通过一些手段确定常盘荣策使用过的数据仍在常盘集团的服务器里尚未转移。但常盘集团的服务器位于地下一层,守备严密,我和茶谷不太好潜入查看。”
以防又像前几次那样惊动到组织的人来灭口销毁,橘拓郎没有贸然去接触常盘父女,打算先叫黑子哲也来看看。
监控他能解决,至于剩下的看守,黑子哲也可以轻松搞定。
奈何不等橘拓郎联系上人,就先收到了后辈沦为犯罪嫌疑人的消息。
“我们还另外带了五个人,我回公安部前都留给茶谷了,现在全部联系不上。”
橘拓郎不再拨打电话,抓紧手机,脸色黑沉,“茶谷那家伙,不会又给我擅自行动吧。”
只差了二十分钟而已!
“橘前辈,地下一层的平面图给我。”事不宜迟,黑子哲也当即道:“以茶谷前辈的能力,不会这么轻易就出事的。”
常盘集团看上去仍是风平浪静的,说不定只是不巧在信号断联的地方,还有挽救机会。
“嗡嗡——”
橘拓郎扫了眼收到新消息的手机,是分尸案的事有了新进展。
他迅速解开两人手上连接着的手铐,“监控和大门权限我来负责。”
黑子哲也转动手腕,“好的。”
即将进入大楼前,他眼角余光瞥到一辆同样停靠在常盘集团楼下附近角落里的丰田MarkII(X60)。
那处角落恰好避开道路监控,也能便于车辆启动逃跑。
莫名的直觉让黑子哲也把车牌号发给了橘拓郎,“新宿500め32-60。”
顺便让前辈查查吧,是普通社会车辆最好。
确认完周遭的监控布局,黑子哲也贴着墙角的阴影向集团内部走去,如同一道无色无味的空气,完美融入到来往的集团员工中。
常盘集团监控室,监控画面微不可察地卡顿半秒。
负责盯守监控画面的几个守卫人员仍旧端坐在监视器前,未曾发觉这一点。
黑子哲也如入无人之境般,顺利进入地下一层,在一处大门前停下脚步。
隐形耳麦另一头传来橘拓郎轻浅的呼吸声和敲打键盘的声音。
面前的大门向旁侧划开,黑子哲也闪身而入,按照平面图上的路线朝服务器主控室的位置走去。
银白色的通道内寂静无比,唯有通道顶上早已被入侵的监控发出微不可闻的运转声。
没能看到该有的守卫人员,黑子哲也提高警惕。
走过最后一处拐角,几个倒在地上的身影骤然映入深蓝色的瞳孔中。
黑子哲也抿紧唇瓣,是公安部的人。
他连忙蹲下身一一检查,这些人身上均有不同程度的打斗伤,但好在是处于昏迷状态,仍有呼吸。
黑子哲也试探着拍打其中一人的脸,低声唤醒对方,“金田君?”
拥有一头暗金色头发的男人因他的动作不自觉皱起眉梢,眼皮底下的眼珠不住转动。
半晌,他费力地睁开眼,“……黑子。”
黑子哲也:“发生什么事了?”
“八成是组织的人。”
暗金发男人语气虚弱道:“茶谷感觉到有异样,带我们潜入进来时,就发现这里的守卫不知被用什么方法全部调走了。那女人力气不俗,打伤我们,先一步进入了服务器所在的主控室。”
“茶谷追进去了,应该就在几分钟前……”
“我知道了。”
黑子哲也听到耳麦另一头的橘拓郎在联系救援人员,站起身,放缓呼吸,小心地进入主控室。
主控室内,茶谷岳也倒在角落生死不明;而离他不远处的操控台前,一位身材高挑,银色短发,一边眼睛是极为罕见近乎透明的瞳色,身穿黑色紧身连体皮衣的女人正站在那。
占据大半面墙的屏幕上飞速划过一串串繁杂的数据,操控台的一角插着一枚转移数据用的U盘,女人手上则拿着张五色卡举到自己眼前,通过它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
见此黑子哲也眼眸轻闪,缓缓向其靠近。
处于记忆数据中的库拉索感知到一丝异样,凭借身体本能弯腰躲过身后冲她脖颈而来的攻击。
躲过攻击的同时,她立即转身朝后踢出一脚。
攻击落空,她的身后空荡荡的,好似刚才感知到的异样都是她的错觉。
库拉索:“……?”
库拉索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倒在角落的茶发男人身上。
根据记忆里的画面,这人并未挪动过位置。
收起五色卡,库拉索谨慎地转回身,决定先撤退。
重要数据记下的差不多了,其他数据也全部转移到了U盘里,接下来只要把这里炸……
库拉索看着空无一物的操控台一角,瞳孔轻颤。
原本好好插在那上面的U盘不见了!
怎么回事?!
库拉索左右看看,房间内依旧只有她和倒在角落的那个公安。
她下意识摸向U盘原先所在的位置。
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能摸到。
“……”
库拉索再次把视线转向房间内的另一个人。
她走过去没有收敛力道地踢了踢对方,见茶发男人的确处于昏迷中,不是装的,又不死心地对其进行搜身。
U盘自然不可能莫名其妙自己转移到一个昏迷的人身上。
“库拉索,时间要到了。”
隐形耳麦内传出一道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催促着她,“Timeismoney,你还没好吗?再耽误下去,公安的人会意识到不对劲的。”
库拉索:“……”
库拉索慢吞吞开口,“朗姆大人,我建议重查常盘集团,这里的地下室疑似有某种神秘力量。”
有鬼偷走了她的U盘!
朗姆:“?”
第36章
身为黑衣组织里最有资历的老员工之一,朗姆一向从身到心都在贯彻组织的优良传统。
无起伏的电子音染上几分怀疑,“你遇到了什么?”
库拉索将刚才发生的事极为详细地描述给他,每个细节都未曾漏下。
“U盘凭空消失……”朗姆嘴里咀嚼着这句话,又蓦然意有所指般提起另一件事,“库拉索,你本该死在贝尔摩德的枪下。”
库拉索呼吸微滞,面容紧绷,隔空对耳麦另一边的人垂首,“是的,感谢朗姆大人救了我。我保证我所说的都是事实。”
“乖孩子。”说完这几个字,冰冷的电子音紧跟着道:“对那个公安开枪,随后抢回被拿走的U盘。”
尽管心里有疑惑,面上,话音未落时,库拉索便毫不犹豫地对着昏迷不醒的茶谷岳也举枪,扣下扳机。
“砰——”
子弹没入茶发男人脑袋旁的墙壁中,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
库拉索却没心思去管射偏的子弹。
方才就在她开枪的瞬间,一位蓝发蓝瞳的青年骤然出现在眼前,一掌击歪了她持枪的那只手,致使子弹偏移目标。
蓝发青年一击即退,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又不见了踪影。
库拉索:“!!!”
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自己为什么会没看到他?用光学迷彩布遮挡了身影?
房间内这么近的距离她不可能看不出破绽,况且这里的环境也不满足光学迷彩运用的条件。
一边试图用科学理论解释,一边反应过来朗姆的命令是什么意思后,库拉索当即对着茶谷岳也又开了一枪。
抢回U盘!
这次,早有准备的库拉索在蓝发青年再次出现的刹那,借由被击中的力道,顺势将枪移到左手上,得空的右手反手便朝近在咫尺的青年袭去。
见此黑子哲也面色如常,上半身迅速下伏,险险躲开这道攻击。
似乎是听到打斗的动静,两人的隐形耳麦内都传出了声音。
朗姆:“是不是一个蓝……滋啦……”
橘拓郎:“黑子,支援马上……滋啦……”
早已通过短信把这里的情况告知给橘拓郎,黑子哲也把手中的信号屏蔽仪收好,缓缓抬眸,看向站立在对面的银短发女人。
短暂的交锋过后,他依旧是那副扑克脸,“我不会把U盘交给你的。”
库拉索二话不说扭身上前。
黑子哲也自知自己的格斗能力在公安中是处于中等行列,对方先前能一人干倒数名公安,近战水平肯定是在他之上的。
是以黑子哲也没有选择当面硬碰硬,奈何现场有个“人质”在,他无法离茶谷岳也所在的位置太远。
几个过招后看出这点,库拉索的攻击愈发密不透风,丝毫不给人喘息的空隙。
又一次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后,黑子哲也轻呼口气,赶在库拉索再次近身前举枪射击。
“砰——”
金色的子弹从枪口急速旋转而出,库拉索浑身肌肉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紧盯着这枚子弹,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躲过。
“噗嗤——”
下一秒,子弹没入肉|体的声音仍旧在房间内响起。
鲜红的血液从没有防弹衣保护的大腿处流下,库拉索踉跄着后退两步,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怎么回事?她分明躲过了子弹才对!
脑海中从不出错的记忆也是如此告诉她,她确实躲过了子弹。
是有两枚?可自己只听到了一声枪响,库拉索惊疑不定地不断回忆着刚才的情形。
想到什么,她快速回头,身后的地板和墙壁完好如初,并没有那枚她躲过的子弹的踪影。
所以,刚刚的确只有一枚子弹。
着实想不通这点是如何做到的库拉索站在原地,一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个公安有古怪!
射出十分科学的幻影子弹的黑子哲也双手稳稳持枪,与之呈对峙姿态。
主控室外在这时响起数道新的脚步声。
库拉索眼眸轻闪,当机立断从身上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
见状黑子哲也瞳孔一缩,手指轻动,几乎与她按下的动作同步开枪。
“轰隆——”
“砰——”
离两人不远的服务器发生爆炸,炽热的火浪瞬间席卷整个房间。
库拉索拿遥控器的手臂被子弹击中后又被炸弹的余波冲翻在地,她没有在意,费力爬起身,转身往房间外跑去。
公安的支援此时已赶到门口,库拉索用完好的那只手对准他们接连开了数枪,趁众人躲避子弹时,抓住机会从中穿过。
主控室内,射出子弹后意识到阻止不及的黑子哲也第一时间回身将昏迷的茶谷岳也护在身下。
巨响过后,他抬头,拍掉掉落在身上的零星火光,扫视一圈房间内的情形。
许是担心会波及到自身,库拉索并未启动全部炸弹,目前房间内的火焰都集中在服务器上,仍在可控范围内。
但也来不及拆弹了,随着房间内温度逐步升高,必然会牵连到其他埋藏的炸弹,进而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黑子,茶谷,你们没事吧?”
带着支援赶来的橘拓郎指挥一部分人手去追库拉索,剩下的则将昏迷的公安们带出地下层。
“先离开这里,炸弹要爆炸了。”
黑子哲也用力甩甩头,耳边的耳鸣渐渐消失,“我发给前辈的那辆车……”
橘拓郎把茶谷岳也架到自己身上,“放心,我把它的轮胎全部弄爆了。”
查出车子主人的身份有异常,是辆黑车后,橘拓郎便让它失去了行动力,“包括武器,那个人跑不远的。”
另一边,顶着一条伤腿和一条受伤的手臂,战斗力仅减弱几分的库拉索成功逃出地下室后,耳麦重新连接上了信号。
她顾不上检查车子情况,坐上开来的车,同时联系人,“朗姆大人,那个条子不对劲!”
太诡异了,子弹究竟为什么会消失?
没等耳麦另一头的人回答,察觉到车子启动后却无法前进的库拉索转而去检查车内存放的武器。
原本放满武器的地方此刻空荡荡的。
“朗姆大人,我需要支援。”
库拉索毫不耽误地开门下车,恰好撞上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你……滋……滋啦……”
耳麦中再次传来信号断联的声音。
库拉索看向追上来的蓝发青年和将她包围的公安们,想到自己可能会有的下场,心口一紧。
“轰隆——”
在确认地下室再无他人,全部撤退后,公安们前脚刚踏上地面,后脚常盘集团的地下室便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引得整个集团大楼都在震颤。
所幸大楼地基坚固,顽强地抗住了这一击。
然而前后不过一分钟,远方响起了另一道爆炸声,与常盘集团这边的交织在一起,为热闹的米花町又添上新一笔辉煌。
黑子哲也望向另一道爆炸声传来的方向,面色凝重。
是东京港口。
“黑子不是说组织遵循低调原则吗?”
松田阵平躲在集装箱后,看着前方冒起的冲天火光,“他给我管这个叫低调?”
“把目击证人全部杀死,找不到他本人,何尝不算是一种低调呢?”旁边的伊达航耸耸肩。
与他们顺利汇合的萩原研二没忍住,“班长你的笑话真冷。”
伊达航:“所以是事实。”
灰崎幸一无语,“你们这种时候还能跟说漫才一样,抗压课能力是满分吧?”
果断略过这点,萩原研二把话题拉回正轨,“这个港口好像不止我们和组织两方势力。”
十五分钟前,萩原研二依照黑子哲也的指示来到东京港口,路上与松田阵平联系,后者听说这件事后便也选择来了港口。
常盘集团由黑子哲也负责,东京港口这边,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港口被组织贿赂的管理人员和几个组织尚未来得及销毁转移,存放有未知走私货物的集装箱。
但几人来到港口后却发现他们还是慢了一步,管理人员被组织灭口,只剩不好处理的庞大集装箱留在原地。
眼下这种情况,组织明显是即便拼着巨大损失,也要把集装箱当着他们的面全部销毁。
除此之外,就是萩原研二口中说的第三方势力。
“爆炸来的太突然,我没看清他们的样貌。”松田阵平皱眉。
灰崎幸一摸摸下巴,“……总觉得他们的身影有些眼熟……”
与此同时,碍于突如其来的爆炸,带领警察厅警备企划课的公安们躲在另一边集装箱后的风见裕也微微抿唇。
无独有偶,他也在想港口另一方的人会是谁。
可惜没看到另一队人马的样貌。
没有犹豫的,风见裕也将这件事上报给了无法亲自来到现场的上司。
“或许会是FBI。”
上司严肃的嗓音自耳麦内响起,“组织这笔海上走私交易的起点在纽约港,除非是废物,当地的FBI不可能发觉不了这点。”
疑似对FBI超级有成见的上司冷笑,“哼,FBI又非法入境。”
风见裕也迟疑,“那……”
“假设真是FBI,合作的事视情况而定吧。”上司不太甘愿道。
风见裕也:“是!”
第37章
风见裕也和其上司的这场对话,没有顺风耳的萩原研二几人自然是听不到的。
不过同样的,他们此刻也在讨论第三方势力可能会有的人选。
伊达航:“与萩原说的那什么……跟八哥组织有仇的老鹰组织之类的?”
第一次听说组织还有这种外号的灰崎幸一欲言又止。
见剩下两人对这个称呼毫无反应,他只好道:“大概率是FBI、CIA或者MI6。”
“货物交易总有接收方和发货方,我们尚未查清组织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
灰崎幸一努力忘掉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八哥老鹰,“东京港口承接国际贸易的货轮来往停靠,另一个交易点在纽约港或是伦敦港都有可能。”
至于与日本最近,做为重要枢纽节点,来往船只贯通日韩欧州的烟台港,听说组织压根渗透不进这个港口所在的国家,所以排除。
“这两个国家的官方执法机构都非常喜欢非法入境他国。”
瞥了眼说到最后一句时莫名冷笑起来的灰发公安,萩原研二沉吟片刻,“假设真是他国执法机构,我们有没有可能与其合作?”
灰崎幸一委婉,“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合作的。”
就连同一个国家势力的不同部门之间都存在着情报不对等和隐瞒,每个国家想获得的利益目的不同,更难谈拢。
萩原研二摸摸下巴,心里对自己国家针对他国执法机构的态度差不多有了底。
“另一方势力不清楚,组织那边起码布置了3-4名狙击手,集装箱周围也有安排人手。”
松田阵平将视线从被火光染红的夜空上收回,看向在场的其他人,“接下来怎么说?”
据公安部调查得到的情报,东京港口码头这边存放的大量集装箱中,还剩下三个属于组织的尚未来得及销毁,眼下在他们抵达港口前已被转移了一个,刚刚当着他们的面又炸了一个。
虽说事后分析燃烧残留物成分也能对货物内容进行还原,但并不是所有货物都能留下痕迹的。
留下集装箱是其次,公安部主要更想弄清货物数量和内容,能依此逆推出交易对象再好不过。
奈何不止公安对剩下的一个集装箱虎视眈眈,组织也是如此。
萩原研二脊背贴着集装箱冰冷的铁皮外壳,侧头从拐角处观察前方情况。
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传来,一枚子弹险而又险地从他额前擦过。
几根发丝缓缓飘落在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萩原研二仍旧心有余悸地捏了捏被波及到的刘海,“他们在给剩下的一个集装箱布置炸弹。”
再拖下去,就要来不及了。
“砰砰砰——”
松田阵平:“好像是第三方势力先跟组织交火了。”
“嗯……”伊达航眉间拧起,“第三方势力也知道我们的存在,大家都想坐收渔翁之利。说不定是他们故意派几名人手开枪,诱导我们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们好歹是本土作战。”
松田阵平对不知从哪冒出来,让形势变得更加复杂的第三方势力感到些许不爽,“要当吸引组织注意力的诱饵也该是他们当,不然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吧。”
“我们现在在这。”萩原研二蹲下身,凭借记忆在地面上划出集装箱的分布区域,“他们应该在这块区域,不如……”
几人快速商量完毕作战计划,小心避开组织狙击手的狙击视野,兵分两路,一队前往交火声传来的地方查看情况,一队绕路到第三方势力附近。
萩原研二带人绕到一处隐蔽的位置,“班长猜的没错,交火声是试图引我们先与组织对上的假象。”
不远处几道人影晃动,他猛然停下脚步,“不好,对方料到我们可能不会上当了。”
好在之前商量作战计划时他们一样预料到了会有此刻这种情况发生,真跟第三方势力交火也无所畏惧。
话虽如此……萩原研二嘟哝,“有点棘手的感觉。”
这群不知道是FBI、CIA还是MI6的,来东京港口凑什么热闹。
与他组队的灰崎幸一举枪,待看清对面领头的两个黑头发的人影后,不由愕然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叫出他们的名字,“火野?土方?”
正打算开枪的火野跟土方也很惊讶,“灰崎?!”
意识到什么的萩原研二左右看看,“你们认识?”
场面陷入寂静,一时间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萩原研二试探,“他们,不会是我们的同事吧?”
“……”灰崎幸一按住耳麦对另一队下达通知,“第三方势力是警备企划课的,不要误伤。”
名为火野的公安眼神飘忽一瞬,跟着按住耳麦,“风见长官,另一方的人是公安部的。”
一分钟后,风见裕也赶来和灰崎幸一汇合。
“……”×2
互相熟识的两人面面相觑。
同为公安,两边自然时有合作。
不过警察厅警备企划课背后的零组,日常还担任着监管全国警察的职责,因此权限凌驾于所有警察之上。
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警备企划课严禁,且也不会无缘无故去调别的部门的案件档案,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别的部门在干什么,真这样的话,他们自己手上的工作就别干了。
风见裕也知道警视厅公安部有接触过组织,就像同在警视厅的组织犯罪对策部,这个部门也清楚并了解组织的存在。
但此番东京港口任务的情报来源,是零组派出去的卧底传回来的。
因地位特殊,进入警备企划课或零组的身份背景审核异常严格,风见裕也可以确保自己这边没有乱七八糟的眼线,却无法保证别的部门没有。
为保证卧底安全,警备企划课的这次行动肯定要对外保密。
没成想还是遇上了同事。
听到蓝牙耳机内传来的指令,风见裕也道:“你是怎么知道东京港口的事情的?”
“高桥议员。”警察厅权限比公安部高,灰崎幸一言简意赅地配合回道:“我们查到他跟组织有合作。”
他顿了顿,“另一处港口交易点在哪你们查到了?”
“……纽约港。”
两人再度面面相觑。
很好,大家都把彼此当成了讨厌的FBI,扯平。
集装箱一事更紧急,其余的都可以事情结束后再细谈,两边迅速达成合作,重新分配人手。
“你今天带了几个狙击手?”风见裕也进入正题。
“时间急,就一个。他所在位置不佳,只能做到干扰敌方。”灰崎幸一报出一串组织狙击手所在的坐标点。
领会到他意思的风见裕也按住内部通讯用的耳麦,“木村,水岛,警戒这几处。”
“咻——”
某处天台上,肩上驾着狙击枪的绿川唯淡定地朝一侧偏头,躲开朝他疾射而来的子弹。
耳麦内,基安蒂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琴酒,底下两方势力似乎合作了!”
敏锐意识到局势变化的琴酒眉峰隆起。
一个势力是公安的,另一个又是哪边的?
通过望远镜巡视下方情况的拉弗格意兴阑珊地放下望远镜,“这个视角下都没找到人……是还在审讯室?”
“难道我猜错了,他不处于一线指挥位?唉,毕竟日本条子很讲究年龄跟资辈呢。”
琴酒熟练无视他的动静,吩咐位于港口待命的组织成员,“先启动安置在其他集装箱上的炸弹干扰……伏特加,武装直升机还有多久到?”
伏特加的回话中带着螺旋桨转动的背景音,“一分钟。”
自言自语完,拉弗格转身,毫不在意地跨过两具一男一女,栗色头发,不知倒地多久的尸体,朝楼梯口走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琴酒任由他去,忙碌中又接起手机上的来电,“朗姆。”
“情况有变,库拉索被日本公安抓了。”朗姆无起伏的电子音下藏着几分恼怒和催促,“琴酒,Boss让你协助我回收库拉索。”
“目前条子们在常盘集团回警视厅的路上。”
“啧。”
知晓库拉索超凡记忆力的琴酒收起狙击枪,起身的同时,阴戾的绿眸扫向远处Boss下令务必要销毁干净的集装箱。
不会分身术的琴酒冷冰冰开口,“等着。”
不等朗姆回话,他挂断电话,又睨了眼明明说着要离开,却凑过来听电话的拉弗格。
“你留在这。”琴酒道:“必须亲眼看着集装箱被销毁。”
这边纯粹用武力覆盖碾压就好,傻子都能做的操作。
“朗姆说了什么?”拉弗格好奇,“常盘集团什么时候也成组织的势力了?”
一把伯莱|塔抵上他的眉心。
“好吧,我其实只听到了这么一句。”拉弗格双手举起,乖巧道:“我会留下的。”
琴酒盯住他,几秒后缓缓放下枪,思索一番,用耳麦联系人,“基安蒂,绿川,来A点汇合。”
剩下的都是比较安分的代号成员,收个尾而已,应当不会出错了。
全程只听到琴酒命令的绿川唯心下一紧。
刚才任务途中,他通过瞄准镜意外看到了几个倒霉同期的身影。
好吧,萩原被牵进来他知道,松田也跟着掺和是再正常不过的发展,可班长,一个在神奈川的,怎么也来了!
这下就剩zero。
绿川唯不由庆幸,zero和他一样是去当卧底,否则他就要1V4了。
不对,算上黑子,差点就要1V5。
赶到汇合点时,见基安蒂还没来,绿川唯顺势问道:“是有新的任务?”
“要从条子手上劫一个人。”
左右届时到场后也会知晓详情,琴酒并不介意提前透露内容,“朗姆让我们小心一个蓝头发的条子。”
琴酒不屑,“真难得见朗姆这么谨慎。”
“……”绿川唯缓慢地眨了下眼,“我明白了。”
好吧,1V1总比1V不知道多少个同期好。
第38章
涉及到追击任务,琴酒没有选择搭乘容易让人记下特征的保时捷,转而征用了绿川唯开来的马自达。
伏特加不在,司机一职自然也是落在三人中地位最低的他头上。
收到命令后直接来汇合,手里光明正大拿着狙击枪的基安蒂坐在副驾驶位,语调兴奋,“琴酒,目标长什么样?”
在后排拿着手机安排其他人手过来支援的琴酒扫了眼驾驶位的人,“是库拉索。”
“怎么会是她。”与库拉索见过几次的基安蒂愕然,“她居然被条子抓了?”
假装没察觉到琴酒在打量自己的绿川唯神色微动,眼观鼻鼻观心,发挥了一位司机该有的高质量职业素养。
看来这个被抓住的代号成员地位较为特殊。
一段时间不见,黑子的进度都到这了吗?
忽然就不急着做任务的绿川唯老神在在地转动手中的方向盘,思绪不可避免飞远一秒。
回头黑子带人杀进组织了,自己不会还没获得代号吧。
琴酒并未回答库拉索是如何被抓的,只交代,“要是情况不对,优先灭口。”
半点同事情都没有的基安蒂坦然应下,“没问题!”
绿川唯适时出声,“接下来往哪边路口开?”
琴酒报出一个坐标点,“基安蒂,你去这里戒备。”
“绿川,你的车技如何?”
琴酒是要亲自近距离追击吗?
绿川唯漫不经心笑道:“我想,跟上条子的车不成问题。”
可惜萩原在港口。
几分钟后,马自达在某处停下,基安蒂下车。
再启动时,车子后面跟上了一辆低调又大众的黑色本田。
绿川唯第一时间从车后视镜里注意到它,“有人跟踪。”
“是我们的人。”琴酒解释,接着按住耳麦,“爱尔兰,卡尔瓦多斯。”
爱尔兰没有回应,跟在马自达后边的本田闪了两下车灯,示意他会配合。
早已在某处高楼上观察路况的卡尔瓦多斯提醒,吐出一串车牌号,“条子们的车要来了。”
同样听到耳麦内对话的绿川唯眼眸轻闪,脚底踩下油门。
不多时,深蓝色马自达Rx-7拐进目标道路,数辆车出现在前方,车牌号正是卡尔瓦多斯报出的那些。
绿川唯:“库拉索会在哪辆车上?”
那些车的车窗上都贴有防窥膜,外界很难看清里面具体坐了几个人。
早有准备的琴酒拿出一个红外热成像仪。
见此绿川唯眼皮一跳。
很快,几辆车内部人员的热成像便清晰地显现在了热成像仪的小屏幕上。
小屏幕扫描出的几辆车上,人员基本集中坐在前排的驾驶位和副驾驶位,只有其中一两辆车的后排有坐1-2个人。
余光一直在留意小屏幕的绿川唯眉梢微不可察地轻挑。
正常情况下,警方通常会让犯人坐在后排中央,左右再各派一名警员监守,也就是说押送犯人的车上,最少会有四个人。
而眼下热成像仪里的车辆中,没有一辆符合这几个条件的。
琴酒也意识到这点,仔细观察几眼后,迅速找到了破绽。
这么多辆车中,只有一辆车的副驾驶位上的人手上戴着手铐。
银色长发的杀手当即下达指令,“基安蒂,卡尔瓦多斯,攻击除三菱MirageG4外的所有车。”
下一秒,绿川唯急打方向盘,成功避开一辆后轮胎被击中的车子。
他没去看跟在后边的爱尔兰有没有躲过这些失控的车辆,“库拉索是文职人员?条子竟然敢只留一个人看着她。”
确定不是公安设置的诱饵?
“根据热成像仪里的姿势,库拉索大概率处于昏迷状态。”
听出他言下之意,同样觉得哪里有古怪的琴酒降下车窗,配合狙击手,朝不远处开了一枪。
枪声响过,又一辆车子的轮胎被击中,七歪八扭地在道路中间漂移起来。
这条道路的宽度勉强能容纳两辆车并行,绿川唯抬眸,不留痕迹地瞥了眼车后视镜里始终跟在后方的黑色本田,在爆胎的车子即将撞到自身前,顺势操控方向盘拐了个大弯进行躲避。
后方车内,视野受限的爱尔兰见蓦然又迎面而来一辆失控的车,猛地踩下刹车。
黑色本田的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电光火石之间,堪堪与失控车辆擦肩而过,接着重新开回正轨。
这些事仅发生在几个呼吸间。
转眼,道路前方便只剩下了疑似载有库拉索的三菱MirageG4。
“是真是假,亲眼看看就知道了。”思及朗姆的提醒,收回枪的琴酒缓缓补充道。
内心有些遗憾没能把爱尔兰的车子借势报废掉,绿川唯不动声色,“下一个路口过后两边都是遮挡物,不方便狙击手支援,我们现在把剩下的这辆逼停?”
“琴酒,我没在报废的那些车里看到你说的那个条子。”
基安蒂的声音在耳麦频道内响起,“这群下车的条子头发五颜六色的,就是没有蓝色。”
“……追。”琴酒言简意赅,“朗姆说的那个条子估计就在三菱上面。”
似是感知到后方的压迫,前方的三菱骤然踩下油门加速。
绿川唯紧随其后,心跳微微加快几分。
他记得前面有个路口比较容易发生车祸,运用得当的话说不定可以……
可不等绿川唯细想,三菱便率先被一枚子弹击中了油箱。
“轰隆——”
火光燃起,三菱一头撞在路边的栏杆上。
绿川唯踩下刹车,跟着琴酒下车来到即将爆炸的三菱旁边。
然而三菱两边车门大开,车上的人却不见踪影。
慢半步的爱尔兰也下车走了过来,“条子跑了?”
“带着一个人昏迷的人跑不了多远。”琴酒扫视周围环境。
这条道路的栏杆外侧是向下的斜坡,斜坡上杂草丛生,没有被压倒的痕迹;而道路另一侧则是山石岩壁,更不存在短短几秒间徒手带人爬上去的可能。
前面道路空荡荡的,后面则被他们堵住。
人会跑到哪里?
“……”琴酒:“基安蒂,卡尔瓦多斯,你们谁有看到车上的人下来?”
“哈?”基安蒂怼回来,“你在现场那么近都没看到吗?”
卡尔瓦多斯:“车子冒出的烟挡住了一定视线,我也没看到。”
一旁的绿川唯假装忙碌地和爱尔兰一起翻找现场线索。
理所当然的什么都没有找到。
的确没看到人的琴酒拧起眉梢。
“轰隆——”
在这时,离三人仅有几米远的马自达毫无预兆地爆炸了。
爆炸产生的余波将来不及躲藏的三人掀翻在地,待他们起身查看情况时,只瞧见黑色丰田的车屁股恰好消失在道路拐角。
没车的三人只能眼睁睁目送它离去。
基安蒂:“绿川的车怎么炸了?爱尔兰又跑什么?”
爱尔兰为自己声明,“我还在原地,那辆车不是我开的!”
“拦下那辆车!”无视两个重点歪掉的手下,琴酒冷声道。
基安蒂没再说话。
过了几分钟,卡尔瓦多斯先传来消息,“目标丢失,我们所在的狙击点应该被他猜到了。”
任务失败,琴酒把消息传给朗姆,自己开始复盘,再次询问,“你们真的没看到人?”
基安蒂依旧是刚才那句说辞,“我看到了爆炸——琴酒你不是在现场吗?”
一根蓝色头发丝都没见着的琴酒:“……”
趁无人有心情关注自己,绿川唯默默远目。
念及这么摸鱼不好,他悄摸收回视线,表情严肃地给出十分科学的猜测,“会不会是条子用了什么新技术?”
“毕竟我们这么多人在这,不可能一个人都没看到人,甚至还被条子开走了一辆车。”
听到这话的爱尔兰不背锅,“你们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慢悠悠停车再拔下车钥匙?”
都是就地一停,省得发生什么又耽误开车时间。
绿川唯无辜脸,“爱尔兰大人,我是在陈述事实,我并不认为这是您的错。”
他义正严辞,“这回明显是条子不对劲。”
对于日本公安是否获得了什么新技术这个猜测,琴酒持保留态度。
否则他一时间也想不通,凭自己的能力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对方的移动。
还是在带着一个人的情况下。
根据上次在羽田机场,从瞄准镜里看到的蓝发公安的情况来判断,琴酒不觉得对方的身手会高过自己。
复盘无果,没车的三人只能等着有车的另外两个狙击手来接自己。
期间,琴酒接到了朗姆打来的电话。
“库拉索被押送到公安部了。”朗姆的电子音带着烦躁,“我这边……不论如何,即使灭口,也不能让她在公安手里久留。”
琴酒不语,静静思索着解决方法。
朗姆停顿片刻,“我让你警惕的人你看到了吗?”
琴酒:“……公安引进了新技术?”
“什么技术?”朗姆反问。
琴酒:“这块难道不是你在负责监控?”
朗姆:“……?”
朗姆怀疑,“条子在你面前用了什么?”
琴酒懒得再跟他车轱辘话,“你的情报该更新了,朗姆。”
朗姆:“??”
第39章
为了证明自己“组织二把手”“情报组老大”“真身不明存在于传闻中的代号成员”的称号并非浪得虚名,朗姆也不欲跟琴酒扯皮。
电子音平板又直接,“琴酒,连你也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吗。”
听到这把疑问句说成陈述句的话,琴酒沉下声,“也?朗姆,关于库拉索是如何被抓的,你还隐瞒了什么?”
“当时通讯中断,我并不清楚具体过程。”
朗姆简略说了几句库拉索在通讯中断前曾汇报过的遭遇,“那个公安的体质非常特殊。”
同处一个半封闭的房间里都没看到人?
略过对库拉索能力的质疑,琴酒想到在羽田机场时从瞄准镜中看见的身影,以及方才热成像仪里显示的人影,不由冷笑,“再怎么样,他也终究是人。我迟早会识破他的伎俩。”
对此朗姆不置可否,“那我可就等着你把库拉索带回来的好消息了,琴酒。”
挂断电话,琴酒绕过被火焰烧的只剩车架的两辆车,仔细将周围重新检查了一圈。
此时月至正中,这条路上没有安置任何公共夜间照明设施,能见度偏低,车灯是车辆行驶在这条路上时的唯一光源。
站在断裂的道路护栏旁,琴酒冰冷的目光落在底下杂草密布的斜坡上,身上的黑色大衣映着几分火光。
他在脑海中模拟,假设是自己,要如何在敌人五秒内就赶到车子旁堵住后路,远处还有狙击手监视的情况下,躲过所有人的视线,带着一个昏迷的人逃走。
也不是不能做到,琴酒想,前提是一切针对自己的条件时机和运气都处在最完美的状态,不能出一丝差错。
通过联想自身能力为无人看到逃跑的公安这件事推导出一条科学且有逻辑的解答,琴酒走向不远处的两人。
对于能否收回被条子抓住的代号成员,爱尔兰明显就没有琴酒上心,但出于稀薄的同事情谊,他顺口问道:“琴酒,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
比爱尔兰更不上心的绿川唯跟着投来一道注视。
“库拉索目前在警视厅。”琴酒只吐出这么一句话。
爱尔兰:“你不会要带我们去抢劫警视厅吧!”
绿川唯极为委婉,“琴酒大人,组织终于决定要向条子们正面宣告自己的存在了?”
“……”
琴酒扫了眼在他检查现场线索期间光明正大聊起来的两人一眼,没有过多解释,“先让条子们享受几小时成功的喜悦吧。”
“我们回基地。”
伴随着这几个字落下,耳麦内,基安蒂的声音好巧不巧响起,“琴酒,条子带人封路了!我们上不去。”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绿川唯独自欣赏了一下高悬于夜空中的月亮。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黑子不会要趁机封山抓人吧!
先前以为条子绕远路往这边开是为了不波及到城市道路上的普通人,现在开始怀疑条子是故意引他们到这条山路里来的琴酒闻言,周身的气场压低几分。
“随时向我汇报他们的动向。”
撂下这么一句话,琴酒又联系上其他人,“伏特加,直升机的情况如何?”
“没问题,空中防卫队的人暂时还没来。”
琴酒稍感满意地报出当前所处坐标点,“来这里接我。”他接着问道:“集装箱销毁了吗?”
“……销毁了。”
有武装直升机配合在高空中进行全面火力覆盖,底下的人想靠近都难。
可伏特加仍旧犹犹豫豫,“就是……拉弗格他……”
琴酒眼皮一跳,语调染上几分阴森,“说。”
“他……”
“他们这样合理吗?”
稍早一些时候,与日本有着十几个小时时差的美国纽约。
听到蓝牙耳机内的现场转述,安室透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武装直升机提出质疑,“防卫省的人都在做什么!”
耳机另一头的风见裕也没敢吱声。
可这反倒侧面证明了,集装箱内的东西重要到组织宁愿一改往常低调,也要将其在警方面前销毁。
不等安室透再说什么,下一秒,耳机内传来一片刺耳的杂音。
是受到爆炸的冲击波导致的。
知晓东京港口的集装箱大抵还是被组织炸毁了,安室透迅速平复好心情,静等通讯恢复。
几分钟后,耳机内才传来风见裕也断断续续的声音,“降谷…先生。”
“回头收集好集装箱内残留的燃烧物。”安室透平静地下达命令,“最快时间分析出它们的成分。”
“是!”
风见裕也应下,停顿片刻道:“降谷先生,公安部那边的人在计划趁组织的狙击手尚未撤退时开车去抓捕他们。”
安室透挑眉,“目的达成,狙击手最迟一分钟内就能完成撤退,就算是最近的600码狙击点,根据港口的路况,开车过去也要耽误几分钟,他们能赶上?”
与公安部兵分两路行动的风见裕也倾听另一个耳麦频道内的声音,“公安部中有个人可以在一分钟内赶到……他们行动了。”
公安部的什么时候这么莽了?
安室透思索,但有收获总比没收获好,万一能抓到有代号的狙击手呢。
组织的狙击手出任务时身边一般都不会留太多人,甚至仅有狙击手一人在狙击点,只要他们能打上中间的时间差,组织的狙击手别想等到组织支援。
姑且觉得这项计划有一定可行性的安室透出声,“风见,看情况适当配合公安部。”
风见裕也:“是!”
随后,安室透就听到了一系列实况转播。
“降谷先生,公安部的人在四十秒内赶到其中一个狙击点了。”
安室透:“?”
怎么赶到的,飞过去的吗?
这个车技速度,他目前认识的人中只有萩原能轻松做到,没想到公安部里也有车技这么好的人。
安室透心有所动,能调来警备企划课吗?或者以后行动有需要时叫上这人配合。
公安部总没有拒绝的借口。
之前警察厅向公安部要求了好几次,想把公安部里一个有特殊体质的公安调过来,结果都被拒绝了,对方的管理官甚至还不给理由!
美名其曰先到先得,叫人配合行动可以,扎根在警察厅就免了。
怎么,他们警察厅有哪里比不上警视厅吗?
“降谷先生,公安部的与那个狙击点的两个人刚好撞上,公安部的似乎认识对方,称呼他们为拉弗格和诸星大。”
收回思绪的安室透:“!”
是代号成员!至于另一个诸星大,先记下名字,有空再查。
耳机内又安静了一会。
猜测大概是风见裕也在配合公安部行动,安室透默默等待。
“降谷先生,我们成功重伤了拉弗格和诸星大,但不慎还是让他们逃了。”
“我知道了。”
安室透对这个结果意外又不意外,看眼时间,没再说什么,“风见,后续你自己处理,我这边还有事,有空再联系。”
“好的。”
结束这通跨国电话,安室透离开脚下这处空无一人的公园。
安室透,原名降谷零,是警察厅警备企划课零组派出的公安卧底。
念及肤色特殊,且在警校时还在全校前上台进行过演讲,未免在日本活动时碰到熟人,零组便把安室透的假身份定在了美国这边。
但国外不同于国内,警察厅能提供的支援不多,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安室透还是顺利进入了组织。
思及接下来要进行的组织任务,安室透转道进入一家纽约这边新开业没多久的M咖啡厅。
刚打开咖啡厅的大门,安室透便与从里头打着电话匆匆走出来的,红发红瞳,身高将近两米的男人差点撞上。
“抱歉。”红发男人立即道歉,“你没事吧?”
及时止步的安室透摇头,“没关系。”
红发男人松口气,一手举着手机,一手端着咖啡与他擦肩而过。
肌肉真发达,好像是打篮球的呢。
安室透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进入咖啡厅,与店内站在吧台前的栗发男人对上视线,“栗山先生。”
栗山佑三笑眯眯与他打招呼,“你来了啊,安室。”
“嗯。”安室透松开手,咖啡厅的大门在他身后自动合拢,也将红发男人的说话声阻隔在门外。
“……你之前说的没结婚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见到熟悉的老同学打来的电话,条件反射就给自己先进行澄清的黑子哲也将破烂的西装外套脱下放一旁,仅穿了一件衬衫坐在公安部外的休息区。
“火神君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是吗。”火神大我狐疑,“小心我去问青峰那家伙。”
“……是真的没事。”黑子哲也目光飘远。
火神大我没再揪着这点不放,“物流显示快递到日本了,你收到了吗?”
“啊。”忙碌了一整天的黑子哲也蓦然想起这件事,“我明天会去拿的。”
“嘁。”火神大我不满,“是不是青峰的先给你了,轮到我的黑子就不在意了。”
黑子哲也语气认真,“绝对没有这回事,火神君,以及,恭喜你获奖。”
火神大我寄来的是NBA的新秀奖奖章,他本人忙于篮球队训练没空回来,只好通过跨国物流邮寄。
在此之前,黑子哲也还收到过青峰大辉寄来的奖章。
两人同在NBA,因此仿佛彻底杠上一般,非要在黑子哲也面前分出个高下不可。
黑子哲也熟练安慰,“火神君的比赛我都有在关注的。”
第一场比赛还去现场看了。
虽然青峰大辉的也有去观看就是了。
黑子哲也语气毫不心虚,“是今天的工作太忙了。”
“好吧,黑子长官。”火神大我放过他。
好不容易聊完,黑子哲也抬头,就见另外两个不好对付的刺头带着另一个刺头朝他走来。
“小黑子!”萩原研二把手里拎着的香草奶昔放到蓝发青年手边,“这是小阵平给你的赔礼,放心,小黑子的香草奶昔我们包了!”
“谢谢,请这一杯就够了。”
感觉这杯香草奶昔十分烫手的黑子哲也欲言又止,“这位是……?”
“是我们警校时的班长!”萩原研二拍拍伊达航的肩膀,朝黑子哲也竖起一个大拇指,“今天休假,结果运气超好的遇到了组织的人呢~”
不是很想听出这言下之意的黑子哲也止言又欲。
萩原研二做恍然状,“可伊达改成颜色名不太好改呢。”
他想到什么,“话说回来,隔壁警察厅的名字也很神奇!虽然没听到全部的,但让班长改名叫伊月怎么样?”
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婉拒,“萩原君,无论哪边,名字都不是加入公安部的条件。”
不要再想着改名了!
第40章
赶在萩原研二不死心地说出更多名字之前,黑子哲也截断他的话,“伊月有人占了。”
“并且警备企划课警官们的名字从火曜日到日曜日的都有。根据萩原君的颜色属性不重复定律,没有份额了。”
萩原研二张张嘴,“是星期名字的规律啊……难道这就是风见警官是指挥官的原因?”
风属性不包含在这个规律里。
黑子哲也:“萩原君,请不要越猜越离谱。”
不让猜着玩又失去取名权的萩原研二遗憾地合上嘴。
松田阵平冷不丁插嘴,“那叫伊星吧,日月都有了,正好差个星星。”
萩原研二支棱起来,“小阵平,天才!”
痛失原姓的伊达航一头雾水地指指自己,“我为什么要改名?”
“班长,我跟你说,超好玩的~”萩原研二兴致勃勃给他科普。
黑子哲也:“……”
这场景真是似曾相识。
科普完毕,萩原研二摸摸下巴,“伊月不会也是小黑子的初中社团同学吧。”
“……是高中的。”
对上那双蠢蠢欲动就差说话的紫罗兰色眼睛,黑子哲也叹口气,“大学的话,同班同学里是有几位的姓氏叫一枝、二阶堂、三船、四井……什么的。”
“是不是刚好到数字7!”萩原研二拍案而起,“大学演都不演了啊!”
黑子哲也否认,“就像有的人总会遇到事故现场,有的人手气总是非常好一样。”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是巧合。”
“嘶,这类数字名字……”松田阵平咂舌。
同样想到克隆体的黑子哲也总算找到机会转移话题,“松田君那边今天都是什么情况?”
松田阵平挑着重点把今天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我们在组织的狙击点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具栗色头发的陌生尸体。从他们身体上的伤势判断,我推测这两具尸体分别是山田四季和戴易容攻击hagi的那个男人。”
“与拉弗格和诸星大对上时,风见警官有带人来帮我们。”
跟着正经起来的萩原研二在一旁补充,“我最开始只想试试能不能抓到人,没想到会在随机选的狙击点里遇到拉弗格。他甚至根本不躲避我们的攻击,仿佛没有痛觉一样。”
这点跟克隆体很像,黑子哲也沉思。
要说的都被某对幼驯染说完了,伊达航便干脆说自己的,“初次见面,听说我们都是同一届的,不介意我跟着他们叫你黑子吧?”
“我主要是为了跟萩原的案子,松田他们没有和我说太多组织有关的事。今天遇到的这些哪部分需要对外保密,我会配合的。”
闻言黑子哲也看向沉稳可靠一副遵纪守法的老实像的板寸头男人,没有上这张面容的当,“保密事项的事一时不急,等所有事情结束后我们再来详谈吧,伊达君。”
伊达航爽朗一笑,“没问题。”
“……”
略过这点,黑子哲也说了库拉索的事,“库拉索是代号成员,组织不会轻易放弃救援或灭口的。”
萩原研二几人神情凝重几分,“组织不会追杀到警视厅吧?”
黑子哲也摇头,“我不确定。”
起初,黑子哲也冒险独自一人带着库拉索,是为了预防来自组织的追击。如果被追上,他一个人的情况下反倒更好带着库拉索躲过追踪。
事实也差不多如此,不过他一时没想到组织用了什么方法能一下锁定自己和库拉索的所在车辆。
就像是有透视一样……黑子哲也似有所悟。
以及,组织的人又是如何精准定位到公安部车辆的行驶路线的?
抓捕库拉索时,组织分明没有人来支援,相关定位信号也都被屏蔽了。
是常盘集团附近有武力值不高的眼线在暗中观测?
亦或是……
暂时压下后一种猜测,黑子哲也不留痕迹地瞥了眼另外三人。
还有一件意外的事是,追击的人中有诸伏景光。
回想接到火神君来电前收到的,有武装直升机过去山上把琴酒等人接走的消息,黑子哲也默默在心中祈祷,希望诸伏先生不要分到轰炸警视厅一类的任务吧。
否则他真的不知道届时对方要是上了通缉名单,他该如何暗箱操作把名单取消。
“黑子。”
听到声音的黑子哲也将思绪回笼,“茶谷前辈,你的身体如何?”
“没什么大碍。”特意来休息区找人的茶谷岳也摆摆手,“多亏黑子及时赶到救了我。”
黑子哲也:“茶谷前辈的车彻底报废了。”
他当时是搭橘前辈的车去的常盘集团,自己的车仍旧停在警视厅这边。押送库拉索时,茶谷岳也还处于半昏迷状态,三菱自然就被他征用了。
“没事。”茶谷岳也心痛一秒,“反正这种情况公安部会全额报销的。”
“不提这个。”他说回正事,“库拉索醒了。”
先前黑子哲也开着三菱撞到道路护栏上时,打了镇定剂和麻醉剂,处于昏迷中的库拉索尽管有安全带勒着,受惯性影响,脑袋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撞了一下,比预计时间要晚醒许多。
黑子哲也神情微肃,“我去看看。”
临进审讯室前,他转头交代跟来的萩原研二几人,“库拉索疑似有超忆症一类的能力,事情未尘埃落定前,未免过多暴露我们的内部人员细节情报,几位尽量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比较好。”
“我和茶谷前辈进去就行。”
见他们点头应下,黑子哲也这才放心进入审讯室。
审讯室内,银短发的女人双眼的位置额外戴上了一副眼罩,双手也被反铐在审讯椅上,无法轻易动弹。
茶谷岳也轻敲桌面,“库拉索。”
库拉索脑袋轻动,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过头,嗓音有几分不安,“你是谁?能帮我把眼罩摘下来吗?”
亲身体验过库拉索格斗水平的茶谷岳也身体条件反射紧绷一瞬,“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的黑子哲也皱眉,“等等。”
银短发女人脸上的眼罩被取下,黑子哲也对上一双略显迷茫的异瞳。
简略的检查测试过后,他得到答案。
库拉索真的失忆了,不是伪装。
警视厅内没有专业医疗设备,更详细的检查必须要去医院做才行。
然而如今这个节骨眼,公安部的人不可能把库拉索送去医院。
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种发展的黑子哲也沉默。
他拿出收缴的五色卡,“你对它有印象吗?”
库拉索下意识把目光移到五色卡上,审讯室的灯光穿透五色卡映入她眼中,让她不由头痛起来,“呃!”
见状黑子哲也调转审讯桌上的台灯方向,幸好,库拉索的失忆应该是暂时性的。
审讯室门口在这时响起敲门声。
灰崎幸一站在门外,“黑子,风见来公安部了。”
思索片刻,黑子哲也把五色卡收好,决定先去见人。
“风见前辈。”
“!!”
风见裕也身子一抖,抬手推了推眼镜,看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合作过一两次的蓝发青年,“……黑子。”
“有件事要跟你说。”黑子哲也率先开口,“公安部抓到了一名代号成员。”
正打算询问港口一事的风见裕也:“?!”
“但她失忆了,目前记不起任何组织情报。”
风见裕也顿时失望无比。
“不过经由我确认,在某种刺激下,她大概率能恢复记忆。”
风见裕也的心情又升了上去。
他没忍住,“黑子,下次这种话麻烦一口气说完。”
三句话,风见裕也的心情大起大落。
自认刚才是一口气说完的黑子哲也顿了顿,“组织已经针对这名代号成员展开过一次救援,失败了。”
领会到他意思的风见裕也主动道:“先把她转去警察厅?”
论保密性和安全性,警察厅无疑要比警视厅高。
正有此意的黑子哲也刚要应声,萩原研二匆匆走了过来,“小黑子,搜查一课和爆处班那边突然在短时间内接到多起报案。”
眼下时间已至凌晨,警视厅不可能如白天那样有众多警察上班。
像搜查一课和爆处班这类部门,惯例会留一队警察值夜班,应付夜间突发的普通案件不成问题。
“从报案数量来看,值班的警员基本要全部出动了。”
萩原研二快速说明情况,“而且那些案子都是些普通的杀人案,或者报案人说在哪里有看到和炸弹很像的东西一类的。”
是属于能让值夜班的警员出警,又不至于惊动到更多警员支援的一个点。
组织是想清空其他警力,独留刚经过几轮战斗的公安部成员在警视厅。
不等几人商量对策,整个警视厅的灯光闪烁一阵,骤然陷入到一片黑暗中,只有走廊尽头的备用电源亮起些许微光。
“我那边还有一队人在警备企划课。”风见裕也当即道:“我让他们过来帮忙。”
警察厅就在警视厅隔壁,从连接的地下通道过来很快。
果然这个点还在加班的只有公安。
黑子哲也打开手机电筒,“我负责留守在这层。”
萩原研二并未跟着值夜班的搜查一课警员一块出警,“我和小阵平还有班长去楼下查看情况。”
见两人走远,黑子哲也无声叹息,不禁思考起备用计划。
万一组织把诸伏景光当作领头的炮灰先派进来探路,他该怎么办。
黑子哲也认真思索,演场戏把库拉索送回到诸伏景光手上,给他当晋升业绩的可行性。
假设库拉索真的要被组织灭口或者抢回去,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自家人。
黑子哲也想,只要……只要诸伏先生不幸遇上某三位同期时能打过他们。
“……”
算了,还是躲过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