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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下腰,蹙眉道:“是想吐吗?”

方星稀点头,看起来很难受。

他道:“我带你去洗手间。”

因为身体不舒服,接下来的路上,方星稀都没再闹腾,任柏南把他搀到了洗手间里。

一进去,他便进了隔间,弯下腰开始吐。

浓重的酒味混合着食物残渣的味道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蔓延,发酵,闻得让人头痛。

柏南看他咳得厉害,便弯腰替他顺背,将刚从包厢里拿的矿泉水拧开,递到他唇边。

方星稀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小口,又低头开始吐。

柏南见他这么难受,眉头皱得更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闷闷的,无论如何深呼吸都不得半分缓解。

他道:“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告诉我,不要硬抗。”

方星稀一开始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之后,又摇摇头,“不要,我自己可以。”

柏南正想说些什么,却在此时对上了方星稀红红的眼睛,他知道,这不是哭的,就是太难受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的,他莫名生出了一种想要抱他的冲动。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最后,压下了这个想法。

不料,方星稀忽然在这时候对他伸出了双臂,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我好难受,抱抱我,好不好。”

等柏南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人拥进怀里了-

方星稀离开包厢之后,云建义自然也没必要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站起身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又拿上方星稀的羽绒服,跟崔子真打了声招呼之后,便也跟着出去了。

刚出来,便撞见了匆忙赶来的高嘉泽,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才到?”

高嘉泽解释道:“因为我把车开到酒店楼下的停车场的时候,保安告诉我这里已经没有停车位了,所以就只能绕了个大圈,去建丰大厦那边停车,最后是打着伞骑车过来的。”

云建义跟他一块往外走,“行吧行吧,里面已经结束了,你刚刚见到星稀了没?”

高嘉泽摇头,道:“没有啊,他没跟你一块吗?”

云建义蹙眉,道:“那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他比我还早出来啊,我打个电话问问柏南。”

看着云建义打电话的动作,高嘉泽的头顶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不是,为什么找不到星稀要找柏南啊。

云建义跟那边的人说了几句,将电话挂断,道:“走吧,柏南说让我们去停车场等。”

高嘉泽点点头,跟上。

这时,他们恰好撞见刚从包厢里面出来的陆向成,便跟他一块去了停车场。

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柏南和方星稀,高嘉泽对陆向成道:“他们怎么还没来,要不你去问问?”

陆向成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柏哥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他不说,我不问。”

话音刚落,两个眼熟的人影便出现在了酒店大堂的门口,一个人扶着另外一个,正往这边走来。

柏南把拧开的矿泉水递到方星稀唇边,道:“今晚喝了这么多酒,要多喝点水。”

方星稀皱着眉,把他的手推开,拒绝道:“我不要,没味道,不好喝。”

柏南再次将矿泉水递到他唇边,耐心道:“再喝一口,我带你去买牛奶好不好?”

方星稀想了一下,点头,拿过水瓶,喝了一小口,还给他,“我要甜的。”

柏南看着几乎没下降的水位,道:“星稀老师,这也叫一口啊?”

方星稀道:“哪里不是了!”

柏南伸手给瓶子上比划了一条线,“至少到这里。”

这都有半瓶这么多了,方星稀气呼呼的,道:“你的一口能到这里吗?”

这时,云建义出现了,打断了他们的斗嘴。

他对柏南道:“今晚实在是太感谢你了,回头一定要请你吃个饭,麻烦你了。”

说完,他看向醉得不成样子的方星稀,“星稀,我带你回酒店。”

听完,方星稀摇头,道:“不要。”

云建义一愣,问:“那你要去哪?”

只见方星稀直接伸手抱住了柏南,把这人的双臂都牢牢地捆在里面,道:“我要跟柏南在一起!”

云建义被他的话一惊。

这孩子,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

他赶忙去掰方星稀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柏南道:“这孩子,醉的不轻。”

这时,柏南突然开口道:“我带他回去吧。”

云建义一愣,“啊?”

方星稀听到这句话,高兴地抬起脑袋,抱着人的手更紧了一些,“太好了!”

云建义觉得自己有点没眼看了,但是他不能真的把眼睛闭上,便尝试劝说,道:“这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了,还是让我把星稀带回去吧,今晚他还需要人照顾。”

本来以为,听了这句话之后,柏南会松口说好。

却不料,他直接来了一句,“不麻烦。”

云建义:“”

站在一旁的高嘉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道:“既然这样,就直接让柏南老师把星稀带回去呗,反正我们的车停的这么远,等会还要带星稀走这么长一段路啊。”

听了这话,云建义妥协道:“好吧,那柏南,麻烦你了啊,要是有什么搞不定的,记得给我打电话。”

柏南点头,把某个醉鬼揽进怀里,“好。”

高嘉泽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来,对方星稀道:“对了,这是你落在车上的手机。”

方星稀接过,道:“谢谢。”

高嘉泽跟云建义一块去取车,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忍不住说,“我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云建义问:“什么?”

高嘉泽想了一会,选了一个合适的措辞,道:“就是感觉,刚刚的台词,好像一般出现在聚会结束的夫妻身上,特别是星稀身上穿的好像是柏南的外套。”

云建义无言片刻,不重不轻地给了他胳膊一下,“思想端正一点。”

他们两个离开之后,柏南和方星稀也都上了车。

柏南替方星稀系好安全带,方星稀抬眸看着他,道:“我们要去哪里?”

坐在前面的陆向成回答道:“回酒店啊。”

方星稀摇头,“不要,我要去买牛奶,甜的。”

柏南无奈笑笑,“还记着啊。”

方星稀看着他,乖乖地点了两下头。

柏南对陆向成道:“找找附近有什么便利店。”

陆向成发动车子,“好嘞。”

这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陆向成在路边把车子停了下来。

这会外面已经没有下雨了,柏南道:“你在车里等吧。”

陆向成点头,“好。”

方星稀解了安全带,要开门下车,结果车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柏南拉住了手腕。

他不解地问:“怎么了?”

柏南俯身,替他把他那边的车门关上,低声道:“不要在靠近马路那边下车。”

方星稀点头,噢了一声,任柏南给自己戴上黑色的帽子和口罩,跟他一块下了车。

雨后的天气很舒服,徐徐的晚风吹动树梢,发出沙沙声,给人带来丝丝凉意。

走到一半,方星稀突然不走了,站在路边,皱着眉,揉眼睛,声音有些黏糊不清,“我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不舒服。”

柏南见状,停下来,弯腰,将他的手拿开,轻轻地扒拉开他的眼皮,凑近道:“我看看。”

仔细看去,只见方星稀眼白上有一道显眼的黑色,柏南道:“眼睫毛掉进去了,我帮你吹吹。”

还没点头说好,柏南的脸便在面前极速放大,甚至能够看清他脸上的毛孔,雪松味绕上他的鼻尖。

距离一下子压缩得太短,方星稀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有点不太正常。

怎么跳的这么快啊。

出神的间隙,一阵温热的气流冲向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闭了眼。

在这几秒钟里,黑暗笼罩这个世界。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异常敏锐,他现在好像能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漂浮着的每一粒尘埃。

他的思绪忽然飘远,在这个宇宙里,万物都是由粒子组成的,那他和柏南自然也是。

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想到,会不会在这一方空间里,他们两个的粒子正在发生交融。

交融了应该就很难分开了,这样能永远纠缠下去吧。

想到这里,他竟然觉得有些开心。

醉鬼是不讲逻辑的,他也是。

所以他只顾着开心,根本不会去想为什么。

安静地等了一会之后,他听见柏南道:“睁眼。”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柏南的面孔逐渐清晰起来,只听对方问,“好点了吗?”

他感受了一下,眼睛的不适感还在,便再次伸手去揉,结果还没动两下,就被人制止了。

柏南轻声道:“别动。”

方星稀听话,没再动了,任他摆弄。

柏南从口袋里拿出一副墨镜,替他戴上,道:“应该还没有弄出来,只是被转到里面去了。你别伸手揉,过一段时间,它就会自己出来的。”

方星稀像个乖乖听讲的学生,点头道:“好。”

无人知晓,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人按下了快门。

第27章 幻梦成真

两个人进了便利店,叮咚一声,店门开启又闭合。

方星稀很快找到冷柜,道:“这里!”

柏南跟着他走过去,道:“这是冰的,对胃不好。”

方星稀伸手拿了一排甜奶,抱在自己怀里,一本正经地压低声音,道:“没关系,我趁胃不注意,赶紧喝,它就不会知道啦。”

什么歪理,柏南无奈摇头,转身,到身后的货架拿了一排常温的甜牛奶,道:“今晚喝这个,你那个放冰箱里,明天再喝,好不好?”

方星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又抬头看了看他手上的,有些犹豫,道:“你这个好喝吗?”

柏南动作自然地把手中的一排牛奶塞进他怀里,把他怀里那排冰的拿过来,放到自己手上,道:“好喝,我试过。”

闻言,方星稀扬起一个笑容来,眉眼弯弯道:“你说好喝肯定好喝,本大人决定,今晚先试试你这个。”

柏南将冷柜关上,笑了一下,“嗯。”

方星稀转身,看到货架上排列整齐的薯片,对身边的人招手,眼睛亮亮的,道:“柏南。”

柏南俯身,凑过去,“怎么了?”

方星稀笑着说,“你想吃薯片吗?”

五分钟之后,方星稀的手上便多了七八包薯片,还有一些别的零食,多的都有些抱不下了。于是柏南到前台拿了个购物篮,让他把手上的零食全倒进去了。

原本柏南是想拿购物篮的,但是某个小吃货偏要抱着,他只能让他抱,两个人就这样把这个小超市逛了一圈。

柏南伸手从货架上拿了瓶最贵的蜂蜜,道:“等会回去喝点蜂蜜水再睡觉。”

方星稀点头,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柏南,你今天好像义哥诶。”

柏南愣了一下,“什么?”

方星稀蹲着拿货架最下面的果冻,闻言仰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道:“我说,我感觉你今天好像义哥。”

柏南道:“为什么?”

方星稀没有站起来,而是直接把手上的篮子放到地上,解释道:“因为很多啊,比如,义哥跟我说,要回去喝点蜂蜜水再睡觉,你也跟我说,要回去喝点蜂蜜水再睡觉,再比如,义哥会替我挡酒,你也会替我挡酒。”

他说完这一段,伸手扯了一下柏南的裤脚,柏南蹲了下来,“怎么了,不舒服?”

方星稀摇摇头,道:“没有,一直仰着脑袋好累。我还没说完呢,你听我说。”

柏南应了一声,把手中的蜂蜜放到地板上,不自觉地转动瓶身,“我在听,你说。”

方星稀想了一下,接上上面的话,道:“还比如,你会问我是不是不舒服,义哥也会这么问我。”

柏南点头,“嗯。”

方星稀开始做等量代换,一字一句道:“义哥是我的家人,所以,你也是。”

柏南怔住了,家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从客观上来说,他确实有家人,可是从主观上来说,他并没有。

看他长时间不说话,方星稀也没有出声,就这样抱着膝盖,蹲在他面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柏南才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的那一瞬间,看到的是方星稀的脸。

白里透红,像是果园里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下落,柏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道:“在看什么?”

方星稀回答的很诚实,“在看你呀。”

柏南别开视线,没说话。

看他马上就要站起来,方星稀有些着急,直接拉住了他的手,道:“柏南,你今晚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柏南摇头,“没有。”

方星稀沉默了一会,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道:“柏南老师,以后你不开心,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拍了拍胸脯,笑着说,“星稀老师很乐意为你排忧解难的哦!”

灯光洒下,柏南觉得,面前的人在发着光。

十分钟之后,方星稀心满意足地捧着满满一篮子零食,跟他一块去收银台结账。

柏南道:“这么大袋零食,你不怕你经纪人没收?”

方星稀这才想起来这件事,“对哦,那怎么办?”

柏南道:“放我休息室里,想吃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方星稀往他身边凑,仰着脑袋看着他,笑着说,“谢谢柏南老师!我跟你说,义哥说,我经常往你那里跑,都快把你的休息室变成我的了。你说,他会不会有一天查零食,把你的休息室也查了,那就完蛋了。”

柏南觉得他现在像个屯粮的小仓鼠,可爱得紧,笑了一下,道:“不会,放心。”

来到收银台,店员一件件地将购物篮里的东西拿出来,用扫码枪扫码之后,放进购物袋里。

过程中,她没忍住偷瞄了这两个人好几眼。大晚上的,两个人又戴墨镜又戴口罩的,难道是什么明星。

扫完所有商品之后,店员对他们道:“你好,一共三百七十八。”

方星稀刚调出付款界面,就听见滴的一声,再抬头的时候,便见到柏南已经付完款,伸手去拎袋子了。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店员道:“两位稍等一下,是这样的,我们店有一个活动,那就是碰到吉利的数字会送小礼物。”

说着,她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粉色的小礼袋,笑着递给他们,道:“你们刚好是我们店的第五万两千名客人,所以,这是我们老板为你们准备的礼物,祝你们生活愉快!”

方星稀眼睛一亮,接过礼物,道:“谢谢,这还是我第一次中奖诶。”

说着,他抬头看向柏南,小声道:“跟柏南老师一起。”

柏南短促地笑了一下,“嗯,幸运日。”

方星稀笑着重复了一遍,“LUCKYDAY!”

这时,店员笑着开口,道:“说句题外话,你们真的是我现实生活里见过最帅的人了!”

方星稀对她笑了一下,真诚地夸奖道:“谢谢你!你也是我今天见过最漂亮的人!”

这句话的语调有些熟悉,店员想了一会之后,眼睛瞬间睁大,捂住嘴巴,有些不可置信道:“你、你是方星稀?!”

此话一出,她感觉那个高个子的帅哥瞬间朝她看了过来。方星稀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应了一声。

店员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直接跳了起来,“啊啊啊!!真的是你!!星稀!!我喜欢你很久了!”

方星稀没想到会遇到自己的粉丝,有些惊喜,直接将墨镜摘了下来,很真诚地道谢,笑着说,“谢谢你喜欢我。”

店员捂着嘴,看向站在旁边的另一个人,确认般地问道:“那你是柏南?!”

柏南将墨镜摘了,“嗯。”

店员更激动了,道:“啊啊啊啊啊啊!我今天也太幸运了吧!居然同时遇到了你们两个人!柏南,我朋友喜欢你很久了,昨天晚上还在卡点抢你的杂志呢,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柏南点头,道:“好。”

店员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柏南的明信片,连带着马克笔一起,递给柏南,“其实她下周过生日,我原本还想去二手软件收一个你的签名送给她,没想到能遇到本人,天哪!”

方星稀把脸蛋贴在柏南的肩膀上,看他在明信片上用劲峭的字写了个生日快乐,在下方签了名,把笔盖合上,还给她,道:“祝她生日快乐。”

店员点头,“谢谢你!”

柏南垂眸看向某个贴在自己身上的小挂件,“困了?”

方星稀摇摇头,柔软的头发擦过他的衣袖,“不困,我只是进入了待机模式。”

柏南道:“那机器人大人,靠在我身上能充电吗?”

方星稀点头,抱住了他,“对,你是我的充电桩。”

店员刚把明信片收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这惊天动地的一幕,斟酌了一会,犹豫道:“你们?”

柏南任方星稀靠着,道:“抱歉,他喝醉了。”

店员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

说完,她对方星稀道:“星稀,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方星稀从柏南身上抬起头来,笑着说,“当然可以呀!”

店员道了声谢,从抽屉里拿出珍藏已久的方星稀单人海报,放到收银台上,递给他一支马克笔,“这里!”

方星稀道了声好,接过笔,低头,有些惊讶,“居然是这张,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了。”

店员摆出一个哭唧唧的表情,道:“星稀,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的海报太少了,杂志根本没有,所以我只能收藏这为数不多的了。”

方星稀听了,笑笑道:“抱歉,我会努力的。”

店员赶紧摆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好,很努力,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让你火起来,被大家看到而已,你千万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方星稀感觉柏南在朝自己看过来,温声道:“我知道呀,我是很好,我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喜欢我的粉丝而已。”

店员摇头,道:“没有的事!你默默努力,我们都能看到的!而且,其实追星有种找精神支柱的感觉,就是看着你为自己的事业奋斗,我们也有了奋斗的动力,这样真的就已经很幸福了!而且现在,你没有很火,也很好啊,就能够专注演戏,不会遇到很多不好的事情。”

“不过,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在娱乐圈这个大舞台上大放异彩的!说不定,还能成为顶流呢!”

方星稀看着她的眼睛,道:“谢谢你。”

店员笑笑,“不客气,天哪,有生之年,我居然能被自担感谢,我何德何能。”

方星稀在海报上写了个小小的to,笑着纠正,“不是何德何能,我们是朋友呀。”

店员看到了那个to字,有些受宠若惊,“我叫庄梦!庄周的庄,梦想的梦!”

方星稀点点头,把这两个字写上去,“好好听的名字。”

庄梦听他这么一说,开心得合不拢嘴,道:“这是我奶奶给我起的名字,她说,希望我长大之后,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梦想,然后一直为这个梦想努力,最后实现梦想。”

方星稀对梦想的话题很感兴趣,抬眸看向她,真诚地发问:“那你的梦想是什么?”

说起梦想,庄梦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得有些远,“其实说出来有点不太好意思,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架子鼓手,能上舞台的那种。”

方星稀眼睛一亮,握着笔的手托着下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架子鼓手,很酷诶!”

马克笔没盖盖子,在他脸上画了一小道黑线,柏南见到了,伸手将他手中的笔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庄梦笑了笑,“但是这很不现实,离现实生活太远了,远到像是一个幻想那样,好像永远都不能实现。”

方星稀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直起身来,撑着收银台,道:“怎么会,千万不要这样想,只要有梦想,就要去努力实现,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努力过,不会后悔!”

“而且,人就只活一次,为什么不为自己的梦想而奋斗,管别人怎么想的,自己做自己的就好,相信我,只要愿意努力,肯定会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的!”

柏南站在他身后,眸光微动,没说话。

方星稀见庄梦不说话了,还以为对方是觉得自己只是在说一些客套话,便有些着急道:“我是认真的!”

庄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看过你以前综艺的采访。但是感觉就算现在说这些,也有点太晚了。”

方星稀摇摇头,道:“一点都不,只要想要出发,什么时候都不晚!”

说完,他补充了一句,“而且,现在其实是最早的时候!”

送走他们两个之后,庄梦还在恍惚之中。

视线往下落,见到桌上多了一瓶甜牛奶,下面压着刚刚那张海报。

除了她的名字和对方的落款之外,上面还有几个字——

幻梦成真。

第28章 突击检查

从便利店出来之后,两个人上了车。

方星稀低头捣腾了一会小礼物袋,里面装着一大袋缤纷水果糖,他先是拆了一颗进自己嘴里,觉得好吃,又拆了一颗放进了柏南嘴里。

与此同时,他还没有忘记在前面开车的陆向成,也拆了一颗糖,打算给他吃,却不料递糖的途中被人捞了回来。

柏南道:“别影响别人开车。”

方星稀噢了一声,只能作罢,把拆开的糖放到自己嘴里,结果这颗糖是酸的,跟原本那颗甜的味道对冲。

这两颗糖吃的让他整张脸皱成一团,但是,他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便强行把这点异样的表情给压了下去。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永远不嫌累,他低头在礼物袋里翻了很久,终于在里面找到一颗绿色的柠檬味糖果,拆开,递给柏南,“这个好吃,你快试试。”

柏南向来对他不设防,就着他的手,含下了这颗糖。很快,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方星稀忍着笑,问:“好吃吗?”

柏南无奈,道:“方星稀。”

方星稀应了一声,笑倒在他身上,道:“我下午给你的瑞士糖,你吃了吗,好吃吗?”

其实下午方星稀跟陆向成说话的时候,他并没有睡着,所以听到了所有,在离柏家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他便把瑞士糖全要了过来,拆开吃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点甜的会让心情变好,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他吃了之后,心情真的变得没有这么差了。

他垂眸看着方星稀,“嗯。”

方星稀脑袋一歪,道:“突击检查,你吃药了吗?”

从柏家出来之后,柏南早就忘了要吃药这回事了,这会听方星稀这么一说,才重新想起来。虽然他并没有吃,但这并不妨碍他面不改色地道:“吃了。”

听到这个答案,方星稀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放在前面的感冒灵给拿了过来,拆开盒子,低头,一包包地数过去。

“一,二,三”

还没数到第四包,盖子便被人合上了,薄薄的纸盖压住了他的手指。

抬头望过去,是柏南。

柏南道:“你记得这里有几包?”

方星稀道:“当然——”

停顿了一会,他接上后半句,“不记得啊!”

柏南道:“那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

方星稀把手指抽出来,将感冒药盖子彻底合上,笑着跟他说,“被我发现了吧,柏南老师,你没有好好吃药哦。”

柏南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方星稀,道:“那怎么办,星稀老师?”

方星稀正想说些什么,就听陆向成道:“柏哥下午没吃饭,而且还喝了点酒,之后就直接去盛世酒店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吃过东西,所以我没拿感冒药给他吃。”

听完,方星稀的眉头皱起来,“为什么不吃饭?”

下午在柏家那些不快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柏南微微蹙眉,道:“没胃口。”

方星稀的眼神微动,“不行,这样很容易胃痛的。”

陆向成像是终于逮到一个能告状的人,立刻滔滔不绝地道:“我跟你说,柏哥以前经常因为工作太忙不吃饭,三餐不规律都不算什么了,甚至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而且还是那种吃到一半去工作那种,怎么劝都没用,所以落下了胃病,之前还因为这个进过好几次急诊。”

“现在他时不时的还会胃痛,一发作起来,很吓人的,也就进了《落时》之后,三餐规律了一点,因为每次你来找他吃饭的时候,他都会跟你一块吃。”

方星稀听了,更心疼了,握住柏南的手腕,道:“以后我每天都来找你吃饭,星稀老师要监督你一日三餐,你有什么异议吗,柏南同学?”

柏南的眉头松动了一些,“乐意至极。”

方星稀低头从购物袋里翻出各种各样的面包来,在他面前一字排开,道:“那现在,星稀老师要监督你吃迟到的晚饭,快选一个!”

柏南垂眸看着这些大差不差的面包,其实还是没胃口,但是对上方星稀的视线时,还是道:“你选一个吧。”

方星稀从里面挑了一个红豆馅的面包,“这个吧!我以前吃过这个,买了一整箱回去做早餐呢!”

柏南拆开,“好,谢谢星稀老师。”

方星稀摇头晃脑,看着他吃,“不客气~”

看了一会,方星稀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刚刚的钱,我还没转给你!”

柏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不用。”

方星稀不依,偏要转,只见他拿出手机,戳了好几下,才成功进入和柏南的聊天框,凭借着记忆,认认真真地输入了几个数字,发送,“好啦!”

叮的一声,柏南这边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点进去一看,不是转账,也不是红包,是文字——

[星稀大人:378]

柏南轻笑一声,刚刚听他叽里咕噜的说这么多话,还以为是酒醒了,现在看来,还醉得不轻。

方星稀不解,“你笑什么?”

柏南道:“没什么,红豆面包很好吃。”

方星稀高兴了,“那当然,星稀老师的眼光很好的!”

离酒店还有挺长一段路程,方星稀捣鼓累了,便靠在车窗旁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意识慢慢沉沦下去,在半梦半醒之际,他感觉有人伸手把他捞了过去,随后,颠簸的车窗变成了坚实的肩膀。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低语,“开慢点。”

与此同时,悦兴集团里。

潘宏刚从酒店出来就开始骂骂咧咧的,一路骂到进公司了还不消停,这会整个公司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加班的员工远远地见到他都绕道走。

就这样,他一路骂到了办公室门口,一进门,就相当暴躁地把身上的西装给脱了下来,甩到地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到了旋转办公椅上,椅子剧烈地晃动了几下。

跟在后面的助理连忙蹲下身,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拍了拍,挂到门口的衣帽架上,“您别生气了。”

潘宏刚脸都气红了,重重地拍了一下办公桌,上面的茶杯震了三震,盖子险些要摔下来,“他妈的,居然要我一个堂堂老总向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贱人道歉,这么多人看着,一传十十传百,老子以后还怎么他妈的这个圈里混。”

他恶狠狠道:“这笔账,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跟柏南算,妈的,现在动不了他,就先弄那个新人,罗池,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一个月后,我要听到这个贱人滚出娱乐圈的消息。”

罗池道:“手段是没问题,意外车祸或者什么别的都好办,可关键是,您今天刚跟柏南吵完,而且华茂那块地还在他手上呢,如果,这个时候,方星稀出了什么意外,我怕柏南会来找您的麻烦。”

潘宏刚眉头一皱,伸手捏了捏眉心,将烟灭了,咬牙切齿道:“妈的,他不就是仗着自己会点床上功夫,会讨柏南欢心吗,我就不信,这个圈子里的人会有多长情,多的是始乱终弃的,等柏南哪天不要他了,看我不弄死他。”

说完,他点了根烟,指着罗池,道:“你,去照着那个贱人的样子,找些活好的来,送到柏南身边,就说这是我送给他的赔罪礼。”

罗池应下,“好的,潘总,我这就去。”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潘宏刚看过去,只见一个贼眉鼠眼的人探出头来,一脸讨好的表情,对他点头哈腰,道:“潘总。”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

越奇飞走进来,将身后的门关上了,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汇报,也许能为您排忧解难。”

刚刚的烟已经要燃尽了,潘宏刚将它摁灭了,又重新拿了根新的烟,叼在嘴边,点燃,缓缓吐出一口烟来,道:“你有办法帮我拿下华茂那块地皮?”

越奇飞摇头,“没有。”

潘宏刚听了,将手边的文件摔到他脸上,怒道:“那你说个屁啊,还不快滚。”

越奇飞弯腰,把翻飞的文件从地上捡起来,整理好,恭恭敬敬地放回办公桌上,道:“潘总,别着急嘛,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说关于柏南的事情的,虽然不能完全把他搞垮,但是肯定能够让他烦上一阵。”

这话一出,潘宏刚便起了点兴趣,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前来,道:“说来听听。”

越奇飞相当狗腿地走上前去,俯身对潘宏刚道:“我有个朋友,是干狗仔的,今天下班的时候,经过一条小巷,您猜他拍到了谁?”

潘宏刚才懒得猜,将烟灰抖到烟灰缸上,踹了他一脚,道:“你他妈说话就不能说快点吗?”

越奇飞捂着自己刚刚被踹到的地方,重新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道:“他拍到了柏南和方星稀!”

潘宏刚翻了个白眼,用手指点了两下自己的太阳穴,气笑了,“妈的,动动你的猪脑想一下行不行,他们两个一个剧组的啊,拍到在一块不是很正常吗,怎么,柏南不跟方星稀在一块,难道跟你在一块啊,蠢货。”

越奇飞道:“潘总,别着急嘛,我还没说完。”

潘宏刚已经完全没有耐心了,切了一声,道:“怎么,拍到他们两个上床了?”

越奇飞摇头,道:“那倒没有。”

潘宏刚又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妈的,所以说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干什么,有时间关注这点没用的新闻,不如滚回去想想,怎么把你那个破汇改好看一点吧!滚!”

见状,罗池适时地走出来,对越奇飞比了一个请的手势,道:“请吧。”

越奇飞不敢再卖关子,赶紧举起手来,提高音量,道:“但是他拍到他们两个接吻了!”

潘宏刚现在烦得很,没时间听他说废话,下意识道:“赶紧给我滚!”

两秒钟之后,他反应过来了,叫住了他,道:“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十分钟之后。

郑宇不紧不慢地跟着越奇飞走进了总裁办公室里,一路上四处张望,这里碰碰,那里碰碰的,见到坐在办公椅上的男人,吊儿郎当地叫了一声,“潘总好。”

潘宏刚现在超级兴奋,一见到他,就着急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伸手,道:“照片呢,给我看看。”

眼看着潘宏刚的助理马上就要走上来,郑宇赶紧护住自己的宝贝相机,挑眉道:“诶,别着急嘛,潘总,这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潘宏刚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坐回办公椅上,“妈的,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人吗,你就给我放心好了,我一分钱都不会少了你的,但是,你总得让我先验验货吧。”

郑宇笑了,取下背包,把相机拿出来,开机,低头找照片,道:“Sure,但是记得,只能看,不能碰哦。”

潘宏刚站起来,道:“行行行,知道了,快点的吧。”

照片很快被调了出来,潘宏刚凑过去——

只见小巷里,路灯下,柏南背对镜头站着,俯身低头,两只手捧着方星稀的脸,看上去像是在跟他接吻。

潘宏刚脸上露出一个阴鸷的笑容,缓缓道:“你们说,这张照片要是传了出去,会怎么样?”

站在一旁的罗池道:“柏南会掉一大批粉丝,方星稀则会被大规模网暴,总之两个人都不会好过。”

潘宏刚大笑着鼓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了,出个价吧,这张图我要了。”

郑宇对他比了个“二”的手势,道:“这个数。”

潘宏刚点头,心情颇好地喝了口水,道:“成交,罗池,给他打钱。”

郑宇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缓缓道:“我想,您可以理解错了,我说的不是两百万,是两千万。”

第29章 温柔以待

潘宏刚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茶杯的盖子都盖不稳了,“你说多少?两千万?!”

郑宇将相机关了,耸了耸肩膀,不甚在意道:“没关系,如果您觉得价格不合适,不想买的话,我也可以去找柏南的经纪人,我想,他应该会很乐意买下这张图的。”

见状,站在一旁的越奇飞着急道:“潘总,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呀,其实这个价格也是合理的,毕竟柏南现在流量这么大——”

潘宏刚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罗池上前一步,道:“郑先生,这个价格真的不能再低一些吗?”

郑宇想也不想便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way.”

罗池看向潘宏刚,道:“潘总,您看这”

潘宏刚捏了捏太阳穴,道:“你让我想想。”

郑宇背着相机,大摇大摆地坐到待客处的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道:“我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考虑,五分钟之后,交易取消。”

潘宏刚皱眉,指着他,道:“你——”

郑宇挑眉,“友情提示,我随时可以加价哦。”

潘宏刚硬生生地将后半句粗口给咽了回去。

罗池调出公司的财务数据,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潘总,我们公司现在已经是入不敷出的状态了,下个月估计还得裁员,这个时候,如果要买照片,恐怕”

潘宏刚对他比了个停的手势,道:“别说了,我知道,但是这口气,我一定要出,不然我就不姓潘!”

五分钟之后,潘宏刚忍痛,看着罗池给郑宇刷卡。

郑宇确认收到钱之后,从沙发上站起来,扬起一个职业笑容,握住他的手,“那么,交易愉快。”

潘宏刚盯着他的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交易愉快。”

郑宇才不管他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反正钱他已经收到了,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亲自把这张价值两千万的照片传到了潘宏刚的电脑上,并且相当敬业地当着对方的面,删掉了这张图的底图和备份。

做完这一切,他微笑着朝他鞠了个躬,道:“好了,现在您是这张图的唯一所有人了,请享受吧。”

潘宏刚现在一见到他就肉疼,巴不得他赶紧离开自己的视线,便对罗池道:“送客。”

罗池点头,道:“郑先生,这边请。”

谁料,郑宇忽然笑了,道:“潘总,还有一张照片,我想,你应该也会感兴趣。”

潘宏刚现在不想听他说任何话,摆手道:“我不会感兴趣的,也不会买的,慢走不送。”

郑宇笑着调出了一张照片,道:“是吗?”

潘宏刚不想搭理他,却不料,几秒钟之后,他听到了罗池颤抖的声音,“潘总”

他眉头一皱,不耐烦地看向他,道:“说。”

罗池神色慌张,指着相机,“您、您还是自己来看吧”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过身去,粗略地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不就是刚刚那张照片吗?”

郑宇笑笑,“您再看清楚一点呢。”

闻言,一阵不详的预感涌上潘宏刚的心头,他凑近去看,这张照片跟刚刚那张照片很像,只是角度不同。

但是角度却有很大的问题,因为,从这个角度来看,柏南根本就不是在跟方星稀接吻,只是在替他吹眼里的沙子!

顿时,他的眼中燃起无尽的怒火,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一把抓起郑宇的领子,怒吼道:“他妈的,你竟然耍我?!是他妈的活的不耐烦了吗?!”

郑宇像是看惯了这种场面,波澜不惊地擦去自己脸上的口水,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道:“潘总,我想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如果我今天在这里出了什么事,那你明天就能在热搜上看到这张照片。”

潘宏刚盯了他几秒钟之后,冷静了下来,松开了扯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出、价。”

郑宇脸上的笑容扩得更大了,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缓缓道:“盛惠,五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潘宏刚瞬间气急攻心,差点要晕过去,幸好被罗池扶了一下,才堪堪站稳。

他不可置信道:“多少?!”

郑宇不介意给他重复一遍,“五千万。”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这时收手,那岂不是白白丢了两千万,可如果继续下去

潘宏刚感觉自己的肺要被气炸了。

这时,罗池低声对他道:“潘总,这个人摆明了就是个骗子,现在收手,也就没了两千万,可要是买下这第二张照片,可就一下没了七千万啊。最主要是,谁能保证这次之后不会再有下次,您不要被他骗了。”

潘宏刚皱眉,沉吟道:“你说得对。”

闻言,郑宇笑了一下,理了理衣袖,道:“两位请放心,我这个人出来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至上了,我保证这种事情不会有第二次。”

说完,他贱兮兮地补充了一句,“毕竟,同样的骗术用两次,也不会奏效了嘛。”

郑宇不紧不慢地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调了个十分钟的倒计时,道:“不着急哦,您有十分钟的时间考虑。”

罗池看不下去了,指着他,怒斥道:“你这个奸商,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如果潘总买了,你就赚七千万,不买,你也赚了两千万了,回头还能把这张照片卖给柏南的经纪人,又能赚得盆满钵满,简直是两头通吃。”

郑宇脸上的表情很愉悦,“谢谢夸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倒计时即将走向终点的时候,潘宏刚终拧着眉开口,道:“签合同,保证这张照片在卖给我之后,不会再出现在任何一个人手里。”

郑宇笑了,“当然。”

毕竟是第二次交易了,几个人早就对这套流程轻车熟路了,很快便完成了付款、交货、签合同的步骤。

郑宇拿到钱之后,道:“既然交易已经完成了,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下次见。”

潘宏刚忍无可忍,指着门口,道:“赶紧给我滚!”

郑宇相当麻利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这时,罗池忽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在办公室里环视一圈,道:“越奇飞呢?”

此话一出,潘宏刚才意识到办公室里少了一个人,越奇飞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几秒钟之后,他反应了过来,不止他,罗池也反应了过来,道:“潘总,越奇飞不会是对面派来的卧底吧”

潘宏刚用力地踹了一下滑轮办公椅,椅子飞出去,重重地撞到了落地窗上,发出咚的一声来,“妈的。”

半晌,他盯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沉声道:“我要让柏南,身、败、名、裂。”-

车内。

方星稀睡得并不沉,车子刚停,他就醒了,迷迷糊糊地问身边人,“几点了?”

柏南看了一眼手表,“一点半。”

方星稀酒没醒,还处于有点懵的状态,反应了一会,“一点半,好早啊,还能睡好多好多个小时。”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好像又要睡着。

柏南垂眸看着他,道:“不是要起床,是我们到酒店了,上去睡好不好?”

方星稀太困了,摇头,抱着他不撒手,道:“不要。”

柏南放低声音,道:“听话。”

方星稀的脸红红的,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小醉鬼睡着了,这有什么办法,柏南偏头,在他耳边低语,“那我抱你上去?”

等了一会,方星稀没有回答,柏南便对他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半晌,方星稀摇摇头,道:“不要。”

闻言,柏南也不着急,拨弄了一下他的头丝,耐心地问道:“那你要怎么上去,星稀老师?”

等了几秒钟,便见到方星稀睡眼朦胧地从他肩膀上抬起脑袋,咕哝了句什么。

柏南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方星稀没回答,只是伸手,要去开车门。

见状,柏南直接替他开了车门,自己先下车,站在车门处,一只手挡住了车框上方,等他下车。

酒店的灯太亮,方星稀皱着眉适应了一会光线,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一点点往外挪。

快到下车的地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低头,很仔细地视察周边的地面环境。

柏南见状,道:“怎么了?”

方星稀指着地面的积水,皱眉道:“有水,下不去。”

柏南对他伸手,道:“没事,跨过来。”

方星稀握住了他的手臂,站到了他的身边,仰起脑袋,看着他,道:“好啦。”

柏南把车门关上,笑了一下,“嗯,星稀老师好厉害。”

陆向成收拾好车上的东西,道:“柏哥,这袋零食是拿上去还是放在车里?”

闻言,柏南转头看向他,道:“放车里吧,明天拿去我的休息室里。”

陆向成应了声好,把袋子给绑好,放到了副驾驶上。

这时,柏南听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玻璃。

转身看过去,才发现这撞上玻璃的不是别的什么,正是某个睡的迷迷糊糊的小醉鬼。

方星稀捂着脑袋,慢慢地蹲了下来,抱住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像个弱小无助的小可怜。

真是一下没看住都不行,柏南心里一紧,三两步走上前去,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轻轻把他捂住额头的手拿了下来,道:“别动,我看看。”

只是红了点,他低头替他吹了吹,道:“没事。”

方星稀指着额头那块红红的地方,撇撇嘴,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道:“可是好痛。”

这有点太可爱了。

柏南低笑一声,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把人从地上带起来,还往自己怀里拉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背,温声哄道:“好了好了。”

方星稀把下巴埋在他的肩膀上,陷入柔软的毛衣里,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跟他告状,“这门真坏。”

柏南应了一声,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不易被察觉的笑意,道:“嗯,星稀真乖。”

刚锁完车的陆向成一转头就见到了这一幕,差点一个踉跄跌下台阶,晃了好几秒才稳住身形。

此时此刻,他心里其实只有一个疑问,不是,这两人是不是谈上了??怎么没有人通知他啊?!

很快,几个人来到方星稀的房门前。

柏南扶着方星稀,道:“房卡呢?”

方星稀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卡片来,递给他,乖乖道:“这里。”

柏南接过,在房门上滴了一下,结果门锁传来一阵错误提示音,试了两次之后,还是这样。

陆向成皱眉,凑近去看卡片上的房间号,道:“柏哥,这不是你的房卡吗?”

闻言,柏南这才反应过来,方星稀穿的是他的衣服,所以里面的房卡自然也是他的,而方星稀的房卡,大概率是在那件没被他带走的湿羽绒里。

柏南道:“打个电话给云建义,房卡在他那里。”

陆向成点头,“好的。”

进不了门,也不能站在这干等着,于是柏南把方星稀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开了暖色调的灯,对陆向成道:“你先回去吧,等云建义把房卡送过来之后,再发消息给我。”

陆向成是个敬业的助理,他把刚刚从车里拿的蜂蜜罐拿出来,道:“好,需要我冲蜂蜜水吗?”

柏南弯腰,把挂在自己身上的某个小挂件放到床上,应了声嗯,道:“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陆向成做事的效率向来很高,很快就把蜂蜜水冲好了,跟柏南打了声招呼之后,便退出去了。

房门关上,柏南打算到不远处的桌子处拿蜂蜜水,怎料被人扯住了袖子,低头看过去,是方星稀。

柏南俯下身,道:“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子里灯太暗的关系,他总觉得,对方望向他的眼睛有些湿润。

等了一会,他听见方星稀轻声说了一句话,“别走。”

第30章 雨夜谈心

“轰隆隆——”

一声惊雷过后,窗外毫无预兆地下起倾盆大雨,狂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豆大的雨点争先恐后地砸到玻璃窗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来。

柏南从来没见过方星稀这个样子,心头一紧,蹲到床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拍了拍以作安抚,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我不走,怎么了?”

方星稀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低下头,扯着他的袖子不松手,像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柏南看着他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想了一会,才试探性地问道:“害怕打雷?”

闻言,方星稀摇摇头,眼睛红红的,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回答,“我怕一个人。”

见状,柏南皱起眉来,摸了摸他的脑袋,耐心道:“星稀,你不是一个人,有我。”

方星稀更委屈了,道:“可是你会走。”

柏南无奈地笑了一下,“我走去哪里?”

方星稀低着头,无意识地反复用拇指刮食指指腹,声音闷闷的,道:“不知道。”

柏南把他的小动作看进眼里,道:“看我。”

方星稀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柏南道:“只要你不想,我就不走。”

方星稀的视线亮了一瞬,但是很快便黯了下去。

他重新低下头,道:“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柏南有预感,接下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还没等他问下去,便听方星稀道:“妈妈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但是她再也没有回来了。”

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向来不擅长安慰人,沉默了好一会,也只能缓缓说出一句,“你的妈妈,肯定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陪伴你,爱你。”

可能是喝醉了,方星稀这次在情绪里浸得有点久,一直低着脑袋,没说话。

柏南安静地陪了他一会,温声道:“在这坐好,我去给你拿杯蜂蜜水过来。”

方星稀乖乖点头,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柏南很快便把蜂蜜水拿回来了,在上面插了根吸管,递给方星稀,道:“喝一点。”

方星稀接过,点头,两只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虚虚地盯着某一处,无意识地在发呆。

忽然,他的目光在某处定住了,分出一只手,指着柏南脚踝上的那块不规则的伤疤,小声道:“痛吗?”

柏南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他十一岁的时候留下的伤疤,说起来,是因为那年,柏正青为了庆祝柏玉宇三岁生日,提出要带全家人一起去海边度假,还带上了尹雅芸的父母。

于是结果显而易见,刚满三岁的小寿星成为了全家人的焦点,哪怕只是打个喷嚏,都有一圈人围上来关心他,但是柏南就不一样了,其实他那天发了一整天的低烧,但是并没有任何人发现。

柏玉宇去到海边之后,特别兴奋地拿着小铲子和小桶,拉着柏南,说要去沙滩上捡贝壳。

柏南虽然身体不舒服,但是看见弟弟这么兴奋,所以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但是没过多久,意外就发生了,柏玉宇跑得太快,不小心踩到了沙滩上的水坑,整个人摔到了沙子上。

衣服被海水打湿,他坐在地上,开始哇哇地哭了起来。

柏南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小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打算把他从沙滩上拉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倏然闯入了他的视线里,还没看清这是谁,他便受到了一个力道很大的肘击,拉着弟弟的手被迫撒开,整个人失重往后倒去,摔到了沙滩上,手掌擦破了点皮,脚踝则撞上了旁边的礁石。

一道狰狞的口子出现在他白嫩的皮肤上,鲜红的血液汩汩地往外冒。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酸,喊了一句,“爸爸。”

声音并不大,甚至比不过海浪声,于是,轻而易举地被掩埋。

显然,柏正青根本顾不上他,只知道哄自己的小儿子。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缓慢地低下头,把沾到手掌上的湿沙给拍掉,乌黑细长的睫毛下落,又升起,他用两只手撑着刚刚那块把他弄伤的礁石,站了起来。

刚站起来,就听见柏正青怒道:“柏南,你怎么当哥哥的,怎么不知道保护好弟弟?!”

话音刚落,他就愣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柏南脚踝上,那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

柏正青沉默了一会,一边拍柏玉宇的后背,一边皱着眉问,“怎么弄的?”

柏南抬起乌黑的眸子,看着他,没什么感情地陈述事实,淡淡道:“你弄的。”

柏正青下意识反驳,“怎么可——”

还没说完,他就想起了,自己刚刚冲过来的时候,好像确实推开了什么东西。

他自知理亏,所以没再继续说,只是把仍在哭闹的柏玉宇抱了起来,对底下,那仰着脑袋看着他的小柏南道:“不小心的,没多大事,你回去找点药擦擦吧。”

方星稀偏头打了个喷嚏,柏南瞬间被唤回了现实。

他起身,把床上的棉被拿了过来,给他披上。

方星稀皱眉,道:“你怎么不说话?”

柏南眼底神色晦暗不明,过了一会,才沉声道:“很久了,不痛了。”

方星稀听了,眉头皱得更深,“你骗人。”

柏南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温声道:“没骗你,怎么敢骗我们聪明的星稀大人。”

方星稀看着他的眼睛,道:“那你今晚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小时候被忽视的关系,所以久而久之,柏南便养成了一个不对别人说心里话的习惯。

遇到什么难过的事情,都憋在心里,自己消化得了的就消化,消化不了的,就随它去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方星稀的眼睛的时候,他忽然间有了开口的欲望,“因为见了不想见的人。”

方星稀听了,皱眉,道:“不想见,那以后就不见了。”

柏南道:“他们是我名义上的家人。”

方星稀愣了一下,眼睛变得有些湿润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有些哽咽,道:“好讨厌。”

柏南有些错愕,“什么好讨厌?”

方星稀看着他,像是要哭出来,“你的家人好讨厌。”

柏南道:“为什么?”

方星稀道:“他们对你不好,我不喜欢他们。”

柏南没想到他会为自己难过,道:“没关系的。”

方星稀见他这样,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更难过了,着急道:“怎么没关系,你这么好,应该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爱!”

柏南垂眸,道:“也许,我并没有你想象的这么好。”

听到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否定自己,方星稀更着急了,直起身来,反驳道:“谁说的!你特别特别特别好,在我心里,是世界上最最好的人。”

柏南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色沉寂,方星稀一字一句地重复,道:“你真的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

良久,柏南垂眸,嗯了一声。

方星稀轻轻地喊了一声,“柏南。”

柏南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怎么了?”

下一秒,措不及防的。

他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柏南,不要躲我的视线,不要否定自己,你就是很好很好,特别特别好。”

这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像是悬崖边的人,往下跌去,原本以为会摔的粉身碎骨,却不料被柔软的云层接住,包裹住。

刹那间,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从坚硬的巨石,变成了柔软的棉花糖。

柏南有些恍惚,无意识地抬起手,轻轻地搭上了他的后背,原来,声音不需要太大,也会有人听见。

不需要哭闹,也会有人心疼。

对方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间,发梢蹭过皮肤,像是某种小动物的毛发,让他觉得有些痒,却并不抗拒,反而还不自觉地往前凑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他的靠近,方星稀抱着他的手收得更紧了一些,让他的心跳彻底乱了拍子。

在这份喧嚣的心跳声中,他听见对方说。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家人都能被称作家人,有爱的地方,才是家。”

“血缘关系没有办法自己选择,他们对你不好,你会觉得难过是正常的,只不过,我想跟你说,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千万不要觉得是自己不好,他们才不爱你。”

“恰恰相反,你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好,该感到难过的是他们,没有好好珍惜你,错过了这段亲缘。”

“而且,柏南,你千万不要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爱了,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我。”

方星稀从他怀中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让我当你的家人,好不好?”-

另一边,陆向成的房门被敲响。

打开门,见到了草草披了件外套就来了的云建义以及行色匆匆的高嘉泽。

云建义见到他,往里面看去,“星稀呢?”

陆向成打了个哈欠,眨了一下眼中的生理性泪水,“他不在这,在柏哥那里,房卡带过来了吗?”

云建义把房卡翻出来,递给他,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道:“麻烦了,不过这个点,星稀应该睡着了,要不我们现在过去吧,把星稀带回房间。”

陆向成一边点头,一边在手机上打字,道:“等会啊,我发个消息问问柏哥。”

[旅行车:柏哥,云建义已经把星稀的房卡拿过来了,需要现在拿过去吗?]

[South:等会。]

柏南看了一眼身旁睡着的方星稀,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抽到一半,他的手腕忽然被人扣住了。

往下看去,方星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上蒙了薄薄的一层雾,像是刚下过雨的森林。

“陪陪我,好不好。”

柏南站在原地,拇指悬停在手机键盘上,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方星稀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求求你了。”

柏南看了他一会,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好。”

叮的一声,陆向成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新的消息。

[柏哥:不用送了。]

陆向成:“?”

云建义见他愣住了,问:“怎么了?”

陆向成迅速在聊天框里回了句好的,将手机锁屏,对云建义道:“没事,柏哥说,星稀刚睡着,等会再送他回去。”

云建义一听,道:“刚睡着?那趁他还没睡熟,赶紧把他叫醒回房间睡,不然等会睡熟了,就很难叫醒了。”

眼看着云建义就要往柏南的房间去,陆向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道:“不用,柏哥等会会把星稀抱回去的,现在也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云建义摇摇头,道:“这也太麻烦了,没事,我现在过去叫醒他就行。”

陆向成闻言,立刻道:“不麻烦!”

云建义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给吓了一跳,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道:“你这孩子,吓死我了。”

陆向成心虚地笑笑,摁着他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同时给高嘉泽使眼色,道:“真的不麻烦,柏哥他能搞定的,况且还有我,放心。”

高嘉泽接收到信号,也加入了陆向成的队伍,跟他一块把云建义往回推,“是啊,义哥,他们两个能搞定的,而且星稀今天喝了这么多酒,肯定很累了,就让他休息休息呗。”

陆向成跟他一唱一和,“对啊!”

云建义挣扎着回头,道:“不是,还是让我来吧。”

陆向成按了一下电梯的下行键,“真不用了,我们能搞定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叮的一声,电梯到站,云建义不放心地回头,道:“不是,我得看一眼星稀。”

陆向成把他送进了电梯里,“不急于一时嘛。”

高嘉泽把一楼的按钮都按好了,道:“对啊对啊,明天就能看到了!”

电梯门关上,云建义没好气地对高嘉泽道:“不是,你到底是谁的助理,怎么帮柏南啊?”

高嘉泽一本正经道:“我这哪是帮柏南啊,我这是在帮星稀啊,你想,星稀今天这么累,好不容易睡着了,肯定不希望被叫醒,你说对吧?”

云建义:“那也不能在柏南房里睡啊。”

高嘉泽想都不想,“这有什么。”

云建义被他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