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隔天早上醒来,千手扉间比你起得还要早,当你从床上撑着坐起来的时候他又恰到好处地拉开障子门,端着早餐走到房间里,你从床上下来,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应该没有睡过头,你先是走到浴室去洗漱,等你走出浴室千手扉间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向你看来。
你一边慢吞吞地吃早餐一边让他给你梳头,吃到一半,千手扉间说:“这里还是不太安全,刺杀你的凶手还没有找到,对方很可能在等待下一次机会。”
大清早的就说这么严肃凝重的事情吗?你都没什么胃口吃早餐了,喝了一口蜂蜜水,又说:“但是泉奈说他正在追查。”
“是么,追查到到现在也不见得有什么收获。”千手扉间凉飕飕地说,他的手指掠过你的耳廓,将你脸颊旁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又腾出一只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条发带,“我很怀疑他有没有认真追查。”
你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扉间你也不用那么说他吧?”
千手扉间不说话了,他将你的长发用发带束起,又打了个对称漂亮的蝴蝶结,你转过头,千手扉间说:“如果你暂时回木叶定居的话会安全一些,而且我们也会更加放心。” ”
但是……”
“你有想过要是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情,如果下一次我们没能及时赶到你身边,你真的……”千手扉间无法说出“死亡”这个词语,他停顿了一下,“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被留下来的人总是最痛苦的。
你沉吟片刻,的确,现在其实时局也已经稳定下来,你也不必一直待在王宫里,而且他说得也有道理,你也无法预测那个逃跑的刺杀者会不会卷土重来,而你下次又是否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所以你默许了千手扉间的提议,才回王宫不到三个月这期间发生了太多事情,等你回到木叶都有种恍惚感,这次你回来的时候千手柱间终于没有像上次那样站在门口夸张地迎接你,总算是低调了一点。
“斑呢?”你见到千手柱间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斑的下落,千手柱间说他去捕捉尾兽了,接着就又反问:“怎么明琦你一回来就问斑的事情啊,明明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我吧?”千手柱间也擅长撒娇,但和泉奈有所不同,至于到底有什么不同,那大概就是猫狗撒娇的不同吧。
“因为我没见到他所以才会有些担心。”你如实解释道。
这次千手柱间极力邀请你去千手族地暂住,但是被泉奈给呛了回去,泉奈说:“很显而易见地,明琦还是住在宇智波那边更加习惯一些。”
你之前也不是没有去千手族地住过,你在千手柱间布置的房间里睡过两晚,但也许是你认床吗?那两晚你的睡眠质量都不太好,几乎每天晚上都会被鬼压床,那是非常沉重的感觉,在梦里的你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了,所以如果问你想住在哪里,你得承认,还是宇智波族地更适合你一些。
被你这么拒绝的千手柱间低垂脑袋,浑身散发出失落的气息,“好吧……那明琦明天可以来千手族地做客哦,我会准备美味的蘑菇烩饭的。”
蘑菇烩饭这种东西听上去就很没品味,泉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在木叶的生活温馨平淡,因为考虑到不久之后你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所以你开始有意识地将手中的权力交给自己的得力下属,她们该学着在你离开以后如何治理国家,这样一来你的日常就没有那么多的工作压力,轻松得有些无所事事。
天气好的日子里你会走出房子和宇智波族地里的居民聊天,起初他们还不太适应这种闲聊,态度总是太过毕恭毕敬,但渐渐地,这样闲聊的次数多了,他们也不再那么紧张,而是把你当成宇智波的一份子,你每次出门都能收到不少宇智波族人送的礼物,吃的喝的,还有各种手工艺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出门去进货了呢。
收到的礼物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因为你还得考虑回礼,这天结束工作提前回家的泉奈看见你对着满满一桌子的小礼物发愁,他好笑地问:“这些不是其他宇智波族人送你的礼物吗?为什么你那么愁眉苦脸的呢?”
“那还不是因为我在想该怎么送回礼吗?泉奈,你既然是一个宇智波,那么你觉得宇智波会喜欢什么礼物呢?”
如果要让泉奈说实话,那他觉得你根本就没必要送回礼,因为宇智波愿意送你礼物本身就不是为了回礼才那么做的,他们仅仅只是出于对你的喜爱,所以才发自内心地想要送你礼物。
“我觉得你就算不送回礼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嗯……这样会不会太没礼貌了呢?”你小声地自言自语。
“不会。”因为你的存在就足以让他们感到欣喜,说到这里,泉奈想起自己之前捕捉到风言风语,不,应该是从千手柱间微妙的话语里读出的信息,他们这对千手兄弟好像在谋划着什么,果然他们凑在一块准没好事,但这段时间他的兄长斑又还在其他国家捕捉尾兽,这件事情果然还是等他的哥哥回来以后再与他好好商量吧。
你到最后也没有送回礼,正如泉奈所说的,只要你收下他们送的礼物,他们就会感到欣喜,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要求了。
日子就在这样平淡如水的气氛下一天接着一天地流逝,终于等到斑回木叶的那一天,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你早已入睡,风尘仆仆的青年一见到自己的弟弟先是问他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宇智波还好吗?得到弟弟肯定的答复后又问:“她还在吗?”
这个问题听上去有些奇怪,就好像你会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消失一样,泉奈微微皱眉,“她已经睡着了,如果斑哥你要去看她的话小声一些别把她给吵醒了。”
斑沿着长廊走到你的房间门口,将障子门拉开一道缝隙,安静地凝望着你熟睡的侧影,良久,他又转过头对泉奈说:“我有些话想要对你说。”
“是关于尾兽的吗?”
“不,是关于她的。”斑说。
听到这里,泉奈的神色也随之变得凝重,他们一前一后地来到书房,点亮书房里的灯盏,泉奈拉上障子门,回过身来便问:“她怎么了?”
这件事情也是千手柱间告诉他的,不,准确来说是他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在他的追问之下,千手柱间才将事情的真相娓娓道来,斑斟酌用词,“她……我听柱间的意思,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她早就已经请求千手扉间帮她研究时空忍术,或许在未来的某天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的吧。”
这句话的信息量大得让泉奈沉默了许久,他倒是没有质疑兄长说这话的可信度,他只是……难免有些惊讶而已,可一旦根据这个结果去倒推就不难发现你其实早就在日常生活中留下了很多蛛丝马迹,毕竟寻常的贵族又怎么会像你这样体谅周围人呢?更别提改变这个世界了,身居高位的贵族是绝对不会考虑到其他人的利益。
“……原来是这样啊。”泉奈意味深长地说,“但是她却对我们一直有所隐瞒。”你是在担心什么吗?不得不说,你的担心是正确的,因为泉奈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是思考如何干涉千手扉间的研究,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决,只要让千手扉间的忍术研究以失败告终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他就决定明天要去见千手扉间一面,但斑却说:“你不用那么着急地去找千手扉间,既然柱间能够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我们,这就说明他其实内心也有所动摇。”他们现在的立场是一致的。
泉奈若有所思,虽说千手兄弟目前看来好像是和他们站在一块的,但是……日后如何他们又怎么能说得准呢?
对待千手就决不能掉以轻心,这是泉奈多年的经验之谈。
虽然有兄长这么劝导,但隔天泉奈在办公大楼见到千手扉间的时候还是和他针锋相对,千手扉间正在和身边的学生说些什么,他的学生可真不少,而且来自不同的家族,甚至还有来自宇智波的,对于一个宇智波成为千手的学生,泉奈的态度虽然不是完全的反对,但也很微妙。
站在千手扉间身边的宇智波镜对着泉奈微微俯身行礼问好,“泉奈大人早上好。”
泉奈平淡地“嗯”了一声,千手扉间对着自己的学生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转瞬间这些学生就消失不见,千手扉间双手环胸斜睨了宇智波泉奈一眼,又问:“你特意找过来肯定是带着什么目的而来的吧?”
“那你大可以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千手扉间忍不住想笑,他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难道不会觉得令人发笑吗?
泉奈微微眯起眼睛,意有所指地说:“我以为我们现在至少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千手扉间也不是个愚钝的人,他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他唇
角的嘲讽笑容也一点点地消失,恢复到一开始面无表情的状态,“是么,这可真稀奇。”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才对。”
往日里一直不怎么对付的两人,这次且出乎意料地,就这这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论现在的情况,千手扉间说:“她一直在催我研发时空忍术的进度,现在兴许还能拖延一会,等到后面她也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一道无法避免的选择题就摆在他们面前,是选择继续蒙骗你,还是像你坦白,千手扉间不想看到你痛苦的模样,所以他在思考,如果利用幻术让你暂时忘掉这件事情的话……而宇智波又是最擅长幻术的一族,这也是为什么他会放任自己的大哥将这件事情透露给宇智波斑。
而宇智波泉奈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没多久就坐不住了直接找到他。
“不能对她使用幻术。”宇智波泉奈斩钉截铁地说,你的身体还在恢复期,而且就算你完全恢复了,就凭你的体质,无法承受写轮眼的瞳力,甚至可能会起到反作用,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利用写轮眼伤害你。
而且他那么做很有可能正好落入千手扉间设置的陷阱里,所以宇智波泉奈想也不想地就直接拒绝了。
千手扉间就知道对方会是这个反应,他面色如常地说:“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想法。”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很多方法,千手扉间心想。
他们这场谈话注定是不会得出什么结果,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并不想要直接伤害你,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无论是千手扉间还是泉奈亦或是斑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及这件事,只是他们不会想到,或者说是没意识到你会在他们不经意间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你和千手扉间爆发了从认识以来的第一场剧烈争吵,起因是你发现千手扉间一直在实验数据造假,你原本只是想要询问他为什么要数据造假,可没成想你的问题却换来了其他的答案,他无意识地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
“所以你把这件事情都告诉了其他人对吗?除了你的大哥,还有谁知道?泉奈,斑?”说着说着,你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怒火,你以为他能够遵守约定的,你的声音在颤抖着,“我们之前明明约定过的。”
面对你的质问,千手扉间浮现出几分手足无措,他说:“是的,我们确实约定过,但是——”
这还能有什么但是呢?你打断他的话语,甚至一把拍开他试图触碰你的手,“你又要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那不是借口。”千手扉间说,“我,我们都希望你能够留下来。”
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好像有眼泪顺着你的脸颊滑落,你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你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听到他说这句话,你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他先前那么希望你再次回到木叶,这也是为了让你生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安全固然是安全,但也没有自由可言。
想到这里,原本平静温馨的表象被撕裂,露出尖锐的真相。
千手扉间的双手托起你的脸,用指腹擦去你眼角的泪水,什么都没说,但他已经无声地拒绝了你的请求。
“我真希望自己不要遇见你们。”你叹息着说。
千手扉间抱住你,垂下头颅,似乎是在祈求,一遍又一遍地,他恳请你不要那么说,不要对他们那么残忍。
在那次争吵以后你和千手还有宇智波的关系也跌入谷底,你尝试着给自己的下属写信,但这些信件都出不了木叶,就这样一封又一封地积攒在火影办公室的书桌里,偶尔也会被千手柱间拿出来仔细阅读,他小心地保存这些信件。
后来你认识到自己的信件根本没办法送出木叶,索性就在那些信件里说些恶毒诅咒的话语,这样的愤怒在平和的生活中一点一点地被冲淡,你的内心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也正是在这时候,千手扉间决定安排自己的学生当你的近侍。
“您的意思是让我成为明琦大人的近侍吗?”镜略带惊讶道,他只知道前阵子你和他的老师千手扉间还有宇智波的族长以及他的弟弟出现了矛盾,至于具体矛盾是什么,当事人闭口不谈,他也无从而知,现在他的老师忽然把他安排到你身边,不由地让他一头雾水。
“但是——只是,族长大人那里……”镜因为自己是千手扉间的学生所以在宇智波一族内的角色也很尴尬,宇智波多多多少是排外的,对待他的态度有的时候会掺杂着几分怀疑,至于你,镜一直以为他的族长或者是二把手会成为你的伴侣,他也曾听说过他们已经成为你的情人这种小道消息。
无论怎么看,他们都很在乎你的,而让他去担任你的近侍,必然也会受到族长和他弟弟的反对的吧?
但他的老师却说:“他们已经同意了。”
什么?他是说他们都已经同意了吗?这让镜个更加奇怪了,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矛盾才会让他的老师这么做呢?
不过既然是他的老师的安排,那么他也会听从安排的,千手扉间又告诉镜让他将你每天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送到他这边。
所以其实是个监视任务吗?镜在心里那么想,只不过他为什么要监视你呢?你对木叶也没有什么威胁,倒不如说是你一手促成了木叶的建立,而且他在此之前也曾经有幸接触过你几次,你无疑是个性格温和的人,与你相处的时候他都会本能地放软自己的声音。
捕捉到镜的犹豫和纠结,千手扉间又说:“其他的东西你不需要考虑太多。”
“是……我明白了。”镜点点头,旋即离开老师千手扉间的办公室,但他还是有些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他的这份疑惑在见到你的时候,就暂时被他搁置在一边。
他站在门外,很规矩地没有贸然上前,他对着你说明自己的身份,“是扉间大人让我过来的。”
他的话音才落下没多久,你的身影就从屏风后缓慢地走出,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是千手扉间?”你指名道姓地反问,看得出来你和他老师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一种无法挽回的地步,镜低垂眼帘,小心谨慎地点点头。
能够感受到,你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片刻,似乎是在打量他,但你的视线里没有恶意,你只是在单纯地观察他而已。
过了几秒,你这才开口:“进来吧,正好我今天打算晒一晒书,你能来帮忙吗?”
他隐隐约约地听见你夹杂在话语里的叹息声,并没有因为他是千手扉间派来的人而对他冷言冷语,相反地,你对待他的态度甚至算得上是温和友善。
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你其实本质上也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吧,不会轻易地迁怒别人,甚至还把他当成孩子对待,实际上他这个年纪放在忍者里已经是不容小觑的忍者了,但是……在你面前,待在你身边的时候他却总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好温柔,镜不止一次在心里这样感叹,他跟在你身后走到书房,把箱子里的书一摞一摞地搬出来,前些天恰好是雨季,放在箱子里的书或多或少地沾染些许水雾气,不过好在今天出大太阳,正好能晒书。
将这些内容各不相同的书籍摆放在庭院里,恰好阳光能够照到,这点工作量对镜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他搬完最后一摞书,却发觉你的身影从庭院的长廊上消失,他环视四周,感知你的气息,你好像在……厨房?
等他找到厨房,你正在侍女的帮助下煮小圆子,空气中漂浮着红豆沙的甜味,掀开锅盖,雾气涌出,朦胧你的侧影,你微微眯起眼睛,用汤勺搅拌煮熟的小圆子,又侧过头对镜招招手,“刚才麻烦你了,要吃点红豆小圆子吗?”你还记得宇智波喜欢吃甜食。
镜有些手足无措,他到这里是来监视你的,可你却好像把他当成了客人,他说:“我……”
“吃点吧。”你盛了一碗给他,镜愣了愣,最后还是和你一起坐在长廊上安静地吃小圆子,圆鼓鼓的小圆子煮得软糯,而且还带着红豆沙的甜味,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他母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他好像也曾经有过这样温馨的时光。
“好吃吗?”你问道。
“……好吃。”镜小声地说,他忽然开始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这还只是第一天而已,可他却觉得你是那么温柔。
第82章
“这是今天的观
察报告。“镜将你当天的一举一动详细地记录下来然后汇总,这份观察报告就这么送到他的老师千手扉间手上,后者放下手里其他的文件,接过这份报告仔细阅读,在此期间镜都低着头,千手扉间看得很慢,几乎是每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好好分析一番。
气氛过分安静,这让镜的思绪不由地又飘回到今天傍晚时分,他和你一同在庭院里收书,你一边收书一边问他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镜想了想,他平常看得最多的大概就是各类武器锻造与冶炼的书籍,又或者是剑谱,说出来估计你会觉得很没趣的吧,所以他只是含糊不清地回答:“我不怎么看书。”
“是么,那你可以看看这本。”说着,你向他走来,手里拿着一本绘本,不算厚,拿在手里很轻薄,他拿着这本绘本回到自己的住所,翻开第一页才发现这绘本的作者就是你,这件事情他也如实记录在当天的观察报告里。
此时的千手扉间大概也看到了这条记录,他说:“她还送了一本绘本给你?”
“……是的。”
是要将这本绘本上交吗?镜在心里那么想着,但莫名地,他的心里又有几分舍不得,因为那绘本里的故事虽然他只看了个开头,但他可以从你绘画的笔触里感受到这是个很温暖的故事。
千手扉间沉吟片刻,提醒他,“你要记住,你是带着监视任务去的,不要忘记你的职责。”
没有要求他交出绘本,这不由得让镜松了一口气,他从千手扉间的办公室离开,又回到你的住所,既然他现在是你名义上的近侍,那么他为你守夜也是理所应当的,尽管木叶很安全,宇智波族地更是安全,但这也是他的职责。
来到你的房间门外,你的屋内还亮着灯火,你应该还没睡,镜正要将自己的身形躲入暗处,你却正好在这时候拉开障子门,于是乎你们两个人就这样突如其来地打了个照面,镜表现得比你还要手足无措,他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睁大,更像是猫眼了,声音卡在喉咙里,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你先开口的,你说:“今晚是你守夜吗?”
“啊、嗯……”镜干巴巴地小声回答。
你往自己身上披了一件宽松的外衣,又往庭院里走去,镜忍不住问道:“外面夜露深重,您要去做什么?”
闻言,你回过头摇晃一下手里的小罐子,里面装着一些鱼食,摇晃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你说:“我睡不着,去喂鱼,镜要和我一起吗?”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已经入睡了的,镜在心里直犯嘀咕,但他还是跟上你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保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这很符合他近侍的身份,不会太僭越,也不会太冒犯。
你的住所最中心的庭院里有着一个人工池,里面养着品种各不相同的金鱼,入夜以后那庭院的池水粼粼地反射着月光,你走到那条长廊的转角处,侧身靠着围栏,手指旋开小罐子,食指和拇指合力捻起几颗鱼食撒向池水,金鱼在这附近汇聚起来,凝聚成浓重的金黄色。
你的手肘撑着围栏,单手托腮,微微低垂眼帘,姿态慵懒地凝望着池水里的金鱼,黑色长发披散在你脑后,有几缕发丝垂在你的肩头,镜只是安静地停留在原地,直到你侧过头对他招招手,“都说了是一起喂鱼,你在那边傻站着做什么?”
听从你的命令在你的身边坐下,也不敢坐得太近,仍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的这番举动反而引来你的玩笑话,“你是小猫吗?”
“什么?”他的手心里装着你刚才倒的一些鱼食,他喂鱼的动作很认真,一板一眼地。
“我是说,镜好像小猫啊,就是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跳着跑开的小猫。”你的比喻生动形象,镜喂鱼的动作一顿,不太自然地说:“如果我离您太近的话,我害怕这样会冒犯您。”
眼前的少年和其他的宇智波有些不同,从他身为宇智波却又是千手扉间的学生就能看得出来,你若有所思地放下手中的小罐子,轻声说:“我不觉得这是一种冒犯,如果镜能把我当成朋友的话,我反而会很高兴的呢。”
朋友……?
但他是带着监视任务而来的,可你却……将他当成朋友来对待吗?他宁愿你摆出一副冷嘲热讽的厌恶态度,也好过用温柔的眼神注视着他。
你知道吗?他来这里的目的,你是知道的吧,可为什么呢?
“我是您的近侍。”言下之意就是他不能成为你的朋友,他也没有这个资格。
“是么……”你的声音隐约藏着几分失落的情绪,镜更加懊恼了,他刚才是不是说得太直接了呢?这样会伤害到你的感情的吧……他挣扎着想要再补充两句,但是一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
“没关系的,我也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所以别露出那副担忧的表情了。”你说。
他在你面前显得一览无遗,他心里想的都被你看穿了。
低下头,他默不作声地喂鱼,时不时不动声色地看你一眼,等你手里的鱼食都落入那些金鱼的嘴里,你拍了拍手掸落手掌心的鱼食碎屑,又如同心血来潮地来了一句,“明天一起去野餐吧?”
没头没尾地,你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镜发现了,你说话很喜欢用“我们一起”的句式,这听起来就好像你们的关系已经变得很亲近了一样。
“什么?”镜问道。
你指了指今天晚上夜空中璀璨的繁星,笑着说:“明天肯定会是个好天气,这种天气待在屋子里就太可惜了,正好出去看看风景,然后再野餐。”
话语间你站起身,走到镜的身边,“正好还可以再准备一些餐点,你觉得怎么样呢?”
他觉得?你是在征询他的意见吗?
少年的嘴唇翕动,“我觉得很好。”
刚才的你露出了灿烂明媚的笑容,不同于平日里平静温和的笑容,那一瞬间,你仿佛活了过来,少年几乎是发自本能地将你的侧影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那么就说定了。”你沿着长廊走回自己的房间,最后的话语仍然萦绕在他的耳边。
在你走后,镜穿过长廊,又在长廊尽头见到了宇智波的族长宇智波斑,后者驻足在尽头,目光看向你的房间,镜向他微微俯身行礼,斑的目光仅仅是轻描淡写地从他身上掠过,又过了一会他才离开。
尽管对方并没有长久地注视着他,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宇智波斑的审视和探究,那感觉令人不寒而栗。
*
时间很快来到隔天早上,你起得很早就是为了准备野餐的餐点,镜出现在厨房的时候你正在揉面,他说:“请让我来吧。”
“你醒了?”你说着,又从旁边取来另外一条围裙给他围上,因为你的靠近他的身形不自然地僵住,你将围裙的系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又说,“那就麻烦你了。”
其实也不算太麻烦,只是揉面而已,镜在父母双亡后就和自己的哥哥相依为命,但他的哥哥实在是不擅长料理,所以准备一日三餐的任务最后就落到了他头上,他揉起面团来也是得心应手,就是一个没留神脸颊上蹭了点面粉,这也不碍事,至少在他看来这不算什么,但你却伸出手擦去他脸颊上的面粉。
你带着笑意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镜都变成小花猫了。”
将忍者形容为猫咪,这其实不太恰当,忍者是比猫咪还要可怕一百倍的生物,但他却没有要躲开的意思,克制着躲开的本能,任由你触碰他的脸颊,温暖的,柔软的手指划过他的侧脸,他甚至于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你。
这样会不会太冒犯了?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仍旧无法控制地注视着你,看着你专注的眼神。
明明才与你相处没两天,和你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他感到珍惜,他忽然能够明白了……为什么他的老师也好,族长也好,他们都在试图将
你留下来,想到这里,他忽然一个激灵,后退一步,惹来你奇怪的眼神,“怎么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他刚才为什么会那么想呢?他好像不自觉地站在其他人的立场上看待这件事,但是、但是——对你这么做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又低下头接着揉面,在这之后他都没怎么说话,准备的餐点还有点心新鲜出炉,你挑了一部分,剩下的分给其他人当做下午茶,你将餐点用油纸打包放在篮子里,镜也站在一旁帮你打包,将最后一包蝴蝶酥放到小篮子里,你问道:“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他表现得很明显吗?镜愣了愣,“没有。”
“那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说过话,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吗?”
“当然没有——”他着急地反驳,你做的事情怎么会令人不悦呢?他只是在唾弃自己有一瞬间居然认为你这样被困在木叶其实对于其他人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很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你的感受。
你将小篮子递给他,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去野餐了,在去的路上你们还遇见了刚从办公大楼回来的泉奈,镜对着泉奈毕恭毕敬地行礼,至于你,就像是没看见对方,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镜尴尬地对着泉奈笑了下,后者也没生气,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在走出一段距离后你还能感受到泉奈的视线,真是没完没了,你烦躁地长叹一口气,镜听见你小声嘟哝,“真烦人。”
镜没有贸然接话,在走出宇智波族地后你来到训练场附近的高地,找来一块比较平坦而且视野开阔的地带,恰好那里还有一棵大榕树,坐在树底下,树荫恰好能够将你和镜笼罩,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白格子餐布铺开来,又将当天现做的点心一样接着一样地拿出来,你每拿出一样都会介绍一番,而镜也会很捧场地给出反应。
给你和他倒了一杯红茶,你背靠着树干,微风从树林里吹出来,拂动你的衣角还有侧脸的碎发,你微微眯起眼睛,这幅画面让你想起了自己以前小学的时候全班春游,你的母亲还有父亲在春游的前一个晚上费尽心思给你做了很多零食,什么小猫形状的曲奇饼干,还有水果拼盘和杯子蛋糕,你隔天早上醒来就看见装得满满当当的小书包。
除了吃的,他们还往你的书包里放了两本漫画书,因此在春游中途休息的时候你就和朋友凑在一块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漫画,讨论你们最喜欢的角色是什么。
过往的回忆不会消失,在某个时间节点又会突然涌现出来,你很怀念那段时光,你说:“镜,你会想家吗?”
端着茶杯的镜说:“偶尔吧。”他也不清楚你嘴里说的“家”指的是什么,在木叶建立以后宇智波一族就举族搬迁到这里,所以他的家应该也算是搬到了这里吧?但直觉告诉他,你说的似乎不是这个意思。
你叹息着说起自己以前的事情,说起春游的经历,说这说着,你再次叹息,双眼变得湿润,镜放下茶杯,眼看你要哭了,他手忙脚乱地,身处的双手僵在半空中,老师千手扉间的话语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切记,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职责。”
是的,他的职责是来监视你的,但是、但是——他的内心又出现另外一道声音。
你泪眼朦胧地看了过来,镜皱起眉,好像对你的难过也感同身受,他最后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擦去你的眼泪,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因为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不怎么落泪,就算是悲伤也会强行压下,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又怎么能学会安慰人呢?
少年笨拙地尝试安慰你,“不要难过,不要再哭了。”翻来覆去好像也就那么几句话,你反倒是笑了,说:“镜看起来好像不太擅长安慰人呢,但没关系,其实我也没有多难过。”
好像反过来被你给安慰了。
“还要再来点牛乳茶吗?”你又问道,语调变回一开始的轻快,镜拿起茶杯,“请再来一杯。”
*
那天之后镜的生活日常就是白天陪伴在你身边,晚上再将观察报告送到老师千手扉间手里,偶尔他的老师还会询问几句,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地看完这份报告,然后对他说一声辛苦了。
只不过今天有些特殊,他在提交当日的的观察报告后又照例折返回到你的住所,但在那里宇智波的族长宇智波斑正等候着他的到来。
“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镜说道。
宇智波斑说:“你听从千手扉间的安排负责监视她,这件事情是经过我的允许的,只不过,除此之外,你应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做一些,或者是想一些僭越的事情。”
他说话的语调缓慢,一字一顿地,给人带来无限的压迫感,镜的背脊发凉,动作也变得僵硬,他低声说:“我明白的。”
“但愿你是真的明白。”宇智波斑又说,这些天他和你的相处他都看在眼里,他怎么会发现不了对方对你的依恋呢。
他眼里的情感也是他曾经拥有过的,他再熟悉不过。
从长廊另外一边走来的宇智波泉奈笑着说:“斑哥你吓到这孩子了,我想他可能也没有想那么多吧,我说的对吗,镜?”
或许在旁人看来似乎是宇智波斑看上去更加可怕一些,但实际上平日里总是笑盈盈的宇智波泉奈才是真正难对付的那一个,镜对此十分了解,因此他顺着宇智波泉奈的意思说:“是的,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不过还得感谢千手扉间呢,把你安排到明琦身边,正好给她解解闷。”他这番话语听上去就像是将宇智波镜当做取悦你的工具一样,或许他的老师也是出于这一部分的原因才安排他过来的,因为他的性格更加沉稳,而且还是宇智波,所以深入宇智波族地陪伴在你身边。
他们说的也不无道理。
宇智波泉奈微微俯身,虽然是笑着的,但眼里并没有太多笑意,仍旧是一片冷冰冰的漆黑,他说:“明琦总是会对一些可怜的事物产生恻隐之心呢。”
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宇智波泉奈和他的兄长宇智波斑离开这里,只留下镜还低垂着头颅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他才缓慢地抬起头。
现在的他又该怎么办呢?在这样的环境下,难怪你总是强颜欢笑,少年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收拢,一个大胆的,可以称之为冒险的想法逐渐在他的脑海里成形,他想,再次看到你露出毫无阴霾的笑容。
时间流转,夏天很快就过去了,熬过盛夏,接下来就是气候凉爽的秋天了,但你还保留着夏天的贪凉习惯,总是穿得很单薄,得让侍女追在你身后提醒你再加一件衣服,你偶尔会听,偶尔又不听,侍女拿你没辙的时候就把镜给推出来,“只有镜说的话她才能听进去一点呢,所以就麻烦你啦——!”侍女把你的外套往镜的手里一放,又对着他笑笑,催促他赶紧去送衣服。
侍女说的话未免太夸张了,也不是他说的所有话你都会听进去的,但他的内心还是因为这句话而感到隐秘的喜悦,这是否能够证明他和你的关系似乎更亲近了一些呢?
等他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小心地观察刚刚出生没多久的忍猫,躺在旁边的猫妈妈还叮嘱你,“不要随便碰我的孩子啊,要是让它们染上你的味道,我可是会很生气的哦。”
而你呢,则是很配合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忍着没有伸出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只都还没睁开眼睛的小猫崽,站在不远处的镜看见了你的侧影还有你微微上扬的唇角,自己似乎是被你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忍猫发现了站在一旁偷看的镜,嚷嚷着,“怎么又来了一号人啊,是来找你的吗?”你回过头,镜对你点点头,手里还拿着你的外套,你站起身主动走到他面前,大概猜到了应该是其他的侍女找不到你所以就麻烦他来送外套了,你配合地套上外衣,又说:“是那些侍女让你过来的吗?”
“嗯。”镜没有提及那些个侍女说的话,他又瞧了一眼那一窝小猫,说:“这些小猫大概以后也会成为其他宇智波孩子的契约兽。”
猫妈妈慵懒地打了个哈切,“现在的宇智波孩子有的都不喜欢忍猫,反而去找乌鸦当契约兽,要我说这份工作乌鸦能干明白吗?真是的。”听上去忍猫和乌鸦确实不怎么对付。
你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今天的天气不错,倒不如说是入秋以后就一直都是秋高气爽的天气,你提议去木叶中心的商业街逛逛,镜安静地跟在你身边,你路过水果摊的时候买了不少橙子,说是想要做橙子果酱,这也是你心血来潮的决定。
“或者是橙子软糖。”你又说。
还没等镜回答,
商业街迎面走来一道身影,那是镜的老师千手扉间,镜主动向他问好,他又问:“老师您今天也要去学校里巡查吗?”
千手扉间很简单地“嗯”了一声,表面上看是在和镜聊天,但其实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你走到旁边的店铺里挑选首饰,用背影对着他,显然是不想和他对话,他也能够理解你现在还在生气。
“老师?”镜又问道。
“什么?”
“没什么……”镜勉强地笑了下,刚才他的老师目光都集中在你的背影,那样子……就像是在等待着你回头,可你真的会回头吗?
不会的吧。
第83章
千手扉间收回目光,“好好照顾她。”镜点头表示自己会做到的,说完这话,又过了一会千手扉间才离开去往忍者学校,而你呢,一看千手扉间走了,随便买了一条手链,拿着包装盒也从首饰店里走出来,随意地瞥了一眼千手扉间离去的背影,面色平静如水,将刚才买的手链塞到镜的手里,“这条手链很适合你。”
镜打开包装盒,那是一条暗红色的水晶手链,他将手链收了起来并没有佩戴。
你在木叶的中心商业区逛了一圈,在这里待得久了也没什么新奇的东西,你走出商业区,朝着郊外走去,从始至终镜都无比安静地跟在你身后,只有在你发问的时候他才会出声回应,大部分时间就如同一条安静的小尾巴。
穿过树林的小路,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前方正是一条缓缓流淌着的小溪。
跟随在你身后,与你维持着一两步距离的镜在回想着刚才他的老师千手扉间的反应,看得出来,他的老师很想和你说点什么,但又担心招惹来你的厌烦。
他想得太入神了,以至于你忽然停下来他都没有察觉到,你回过头,“枫叶都已经红了啊。”
在这条小溪的两边生长着一大片的枫树林,一到秋天枫叶就被秋夜染红,又被秋风吹落,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落入溪水里,漂浮在水面上。
你弯腰捡起一片枫叶,衣袖不慎沾染溪水,不过你也不在意,甚至还脱下鞋子,双脚踩到溪水里。
“明琦大人——”镜低呼出声,前不久他的老师还叮嘱他要好好照顾你呢,现在就因为他的疏忽大意,你的双脚踩在溪水里,这样肯定会着凉的吧?
“叫我明琦吧,总是用尊称不会觉得很疏远吗?我都已经把镜当成我的朋友了啊。”你还在纠正他的称呼,微凉的溪水冲刷着你的双脚,这条小溪清澈见底,小溪底部还铺着一层石块,因为流水常年的冲刷,这些石头表面变得光滑细腻,哪怕是赤脚踩在上面也不会感到尖锐。
“你这样会着凉的。”镜皱起眉,他对你伸出手,想要把你带回到岸上,但你却拉着他的手,把他往你的方向一带,他差点双脚踩到溪水里,好在他及时将查克拉凝聚在脚底,就这样站在水面上。
“镜总是喜欢操心那么多的事情啊,你不会觉得累吗?”你反问道。
“这是我的职责。”
你若有所思,见你没说话,镜又试探性地问道:“现在可以回岸上了吗?”
你的回应是双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再等等吧。”
这样一来你和他的目光齐平,你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只是很单纯地观察他的脸,观察最多的是他的眼睛,因为他的下眼睫纤长浓密,所以看上去就像是自带眼线,你感觉有趣地点了点他的眼尾,他的眼尾是微微下垂的,因此哪怕他并没有装可怜,这双眼睛还是会让他显得楚楚可怜。
像小狗的眼睛,无辜又可怜,他是一群猫里的唯一一只小狗,你想。
等你玩够了,才慢吞吞地回到岸上,带着那几片红透了的枫叶回到住所,镜的担心不是毫无缘由的,因为当天晚上你就隐隐约约地开始发烧,他本来要去找医生,但是被你拉住手腕,“算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你躺在床榻上,额头还覆盖着一条打湿后折叠的毛巾,这确实起到了降温的作用,你又说:“只不过是发烧而已。”
你拉住镜的手劲不大,几乎是他稍微用点力就能挣脱的程度,可他没有那么做,按理来说他应该将这个消息汇报给老师千手扉间的,只是……只是,其实你也并不想见他的老师吧?
“真的没事吗……”他第一次主动反握住你的手,你的掌心的温度偏高,但也不算太烫,就是脸颊烧得泛红,眼神朦胧,你平躺着看向天花板,“没事的,比起我以前差点死掉的经历,发烧也没有那么可怕啦,而且我现在还能和镜聊天呢。”
差点死掉的经历……镜似乎知道那次的经历,那还是从他的老师千手扉间那里听说来的,你在花之国的时候遇刺,命悬一线,差点就要在他的兄长千手柱间面前死去,真的只差那么一点点,也正是因为这一事件,才让他们决定要将你接回木叶好好保护。
这样的想法,这个出发点似乎是没错的,只是在实际运行过程中逐渐变了味,或者说是偏离了掌控,从保护变成了监视与禁锢,一旦事态发生偏移,那么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他们也会为此感到痛苦的吧,毕竟昔日你们的关系那么要好,可现在却变得形同陌路,哪怕面对面也无话可说,你甚至会出于本能地无视他们的存在。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镜困惑地皱起眉,他的手指摩挲着你的手背,又听见你说:“好安静啊,往常都是我在说话,现在你能说点故事吗?”
“我不怎么看故事书。”镜如实回答。
“我说的不是这种故事,你亲身经历过的故事也好,道听途说的传闻也好,镜你平常都不和别人闲聊的吗?”你奇怪地反问。
他和他的朋友聊得最多的就是如何提升自己的实力了,至于这些,他们确实不怎么聊,但既然是你的要求……他便听话照做,从记忆深处翻找出也许还算有趣的故事,磕磕绊绊地,就这么干巴巴地说起那些故事。
讲故事就像是在工作汇报,肯定会让你失望的吧,毕竟你那么喜欢看书,肯定也看了不少故事书,他说的故事你也会觉得无趣的吧。
说完第一个故事,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你一眼,你朦胧的双眼瞧了过来,隐约笑了,你说:“还可以,不继续说了吗?只说一个故事的话未免也太吝啬了吧?”
镜莫名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你还算喜欢他的故事,他又接着往下说,说起自己小时候和朋友去宇智波族地附近的森林里,结果遇到了发怒的野猪,与小伙伴合力打下一头野猪的故事。
“那个时候我们都还以为要被野猪撞飞了呢。”他的语调微微上扬,眼神也变得亮晶晶的。
“你和你的小伙伴都很勇敢。”
是啊,他的朋友很勇敢,所以后来听闻他因为任务牺牲的消息时他也没有多惊讶,在这个时代生离死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因为你的话,这
个世道只会更加残酷。
如果不是你的话……世界还是那么糟糕。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原以为自己都已经忘了,但现在只是开了个头,关于过往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现,记忆不会消失,它仍旧停留脑海深处,只需要某个瞬间,某个契机,就会再度浮现。
“谢谢你和我分享你的故事。”你轻轻地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这个故事当做睡前故事也很不错。”
镜沉默了一会,你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又低头看了你一眼,你应该是睡着了吧。
他抽回手,注视着你的侧影,眼角的余光扫到屋外长廊上忽然出现的身影,果然对方还是收到消息赶过来了啊,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移门,站在门外的是宇智波斑,他的目光越过镜看向房间里的你,“她生病了?”
“稍微有一点发烧。”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看来千手扉间挑选你的时候也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啊。”宇智波斑冷声道,又从镜的身侧走过来到你的身边。
宇智波斑瞥了他一眼,无声地传递出他现在可以离开的讯号,镜毕恭毕敬地对着宇智波斑点点头,旋即走出房间拉上移门,但他并没有离开这里,而是停留在门外的长廊上。
那位斑大人对你很上心,可以说是在暗中观察你的一举一动……毫无疑问他是喜爱着你的,但这份感情在旁人看来都太过沉重,更别说是当局者的你了。
所以才会那么烦闷的吧,被沉重的、压抑的喜爱之情包裹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像是被蛛丝层层叠叠缠绕着的猎物,即便挣扎着最后的结局也不过是被吃掉。
莫名地,心里泛出几分哀伤,他在为你感到哀伤,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少年驻足在庭院里,而此刻守在你身边的宇智波斑又为你换了一条打湿的毛巾,在给你更换毛巾的时候他用手背贴着你的额头,还是有一些热度,但不至于太烫,你的身体已经开始降温了。
换上一条新的毛巾,你的眼睫颤抖了一下,缓慢地睁开眼睛,嘴里嘟哝着镜的名字,宇智波斑握住你的手,平静地说:“你想见他?”
你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发觉他不是镜,就又移开视线,神色变得冷淡,“嗯。”
“他有事先离开了。”宇智波斑克制着内心的不悦,随意地捏造一个借口,只可惜你并不买账,你不咸不淡地说:“是真的有事还是不得不有事?这你应该很清楚吧?”
他握住你的手一僵,就连神色也很僵硬。
不……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也不要那样无视他,他说:“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无论是你还是你们,都很喜欢那么做不是吗?我只是将你们做过的事情说出来而已,这就让你难以忍受了吗?”
“宇智波镜是千手扉间派来的,他根本不值得你的信任。”他说,“他是千手扉间的人。”
“我知道。”这些你都知道的。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又为什么要偏爱他呢?明明他也算得上是帮凶吧?你又为何只给他优待呢?
感受到他的疑惑不解,你撑着自己的上半身坐起来,“如果你不想让我恨你的话,你们一开始就不该那么做的,现在又为什么要反过来质问我呢?”
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反而被他紧紧抱住,“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着,他很少在你面前流露出那么脆弱又真实的情感,他的双臂圈住你的腰,出于本能地收拢。
哪怕再怎样紧密地相拥,心与心之间的距离也无法靠近半分,你垂下眼帘,伸出手拍着他的后背,“你的道歉是发自内心的吗?还是认为这样可以换回以前的关系呢?”
他将头埋入你的颈窝,明明是他拥抱着你,可在你看来更像是他试图将自己融入你的怀里。
宇智波斑从小到大都不是个擅长撒娇的人,尤其是和他的弟弟泉奈一比较,别说是撒娇了,就连自己的心里话都很少说出口,可现在你却微妙而诡异地感受到他在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露给你。
“斑,这样下去无论是谁都无法获得幸福的。”你叹息道。
“不会哦,只要有明琦在,这才是我们获得幸福的前提呀。”宇智波泉奈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门口,他身穿藏青色睡衣,外披竹纹羽织,悄无声息地走到你身边,半跪着,从身后抱住你,侧脸抵着你的背脊,“现在的明琦还会有些不适应,但没关系的,等再过一段时间就好。”
宇智波泉奈的声音轻飘飘的,你深知他比他的兄长还要难应付,更难以说服,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没有改变的余地,他的手指绕着你的一缕长发,“离开的事情你最好还是……不要再想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你的脑袋又变得昏昏沉沉。
在你进入沉睡后宇智波斑又将你放回床榻,用打湿的毛巾擦拭你额角的汗水,沉默了许久,将毛巾放入水盆里吸水,再拧干,滴滴答答的,水珠滚入水盆里,他说:“你刚才不该催眠她的。”
“但这样下去的话,她今晚肯定又会很晚入睡,会影响她的身体恢复,我这也是为她的身体着想。”宇智波泉奈笑盈盈地说。
宇智波斑对自己的弟弟又是何其了解,他明白的,他所说的确实是一部分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他不希望你因此而更进一步地讨厌他们,这次只是催眠而已,下次又会是什么呢?迟早有一天,他会利用自己的写轮眼修改你的记忆和意志,这也是为什么他说再过一段时间就好,因为他确实为此准备了相应的对策。
睡着的你仍旧皱着眉,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宇智波泉奈伸手擦去你眼角的泪水,泪珠缀在他的指腹,他轻轻地舔舐眼泪,“她知道斑哥你更容易心软,才会说出那一番话的吧。”差一点,他哥哥就要被说服了啊。
宇智波斑不置可否,宇智波泉奈伸手将你侧脸的碎发拨开,神色温柔,“既然已经无法回头,那就不要再试图挽回什么了。”他笑得眉眼弯弯,那双猩红的写轮眼在一片昏暗中长久地注视着你。
离开你的房间,镜还站在庭院里,宇智波泉奈对他招招手,又向他叮嘱了几句,他知道对方也是个聪明人,就是有的时候还太天真了一些,这个问题倒不大,只需要提示一番,他就会明白自己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镜垂着脑袋,低声说:“我明白了。”
*
隔天早上醒来的你头还在隐隐作痛,这大概就是发烧的后遗症吧,你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麻烦侍女给你倒一杯温水,你一边喝水一边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你的记忆好像在昨晚的某个时间节点突然就断片了,你皱着眉,喝完温水,还是没想起来昨天晚上缺失的那一部分记忆。
洗漱过后你在往常穿的衣服外面又披了一件外衣,因为你的风寒还没有完全痊愈,所以就连镜也劝说你这阵子最好不要出门,“免得你再吹冷风加重风寒。”
因为昨天你特意纠正他的称呼,所以他今天都没有再使用有距离感的敬称。
你从杂物间里找出棋盘和棋子,既然无法去外面,看来就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了,担心你觉得无聊,镜甚至还召唤出自己的忍猫,他的忍猫和其他宇智波的忍猫不太一样,毛发是卷卷的,有点像你在现实世界见过的德文卷毛猫,但是比起德文卷毛猫,镜的忍猫就听话多了,服从性很强,性格也很活泼,有点像小狗。
你刚刚摆好棋盘,这只小猫就用爪子扒拉着掉落在地上的棋子,爪子一晃一晃地,玩得不亦乐乎,还是听到主人小声命令才作罢。
“这是一只卷毛猫啊……真少见呢。”你说着,抱起这只忍猫,摸上去更像是毛绒玩具的质感,它也很乖巧,在你怀里也不闹腾,睁着那双冰蓝色的眼
睛好奇地看着你,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人,猫喜欢你。”然后冷不丁地冒出这一句话。
镜紧张地想要捂住它的嘴巴,免得他再说出什么话来,你却抱着猫躲开镜的双手,“让它多说几句话又没关系,它只是一只小猫而已。”
“我的主人也喜欢你哦,他见不到你的时候还会一直念叨你呢。”卷毛猫又说。
这下子轮到镜更加手足无措了,他的脸颊不知道是因为慌乱还是别的什么,微微泛红,他的皮肤本就白皙,这样一来就显得他的绯红更加明显。
“琪琪——不要再乱说话了。”
你略带惊讶地说:“它的名字音节和我的有些像呢。”
镜从你怀里抓走这只惹出风波的小猫,它的尾巴在半空中来回摇晃,“镜你应该感谢我哦,我这是在帮助你呀!”
“你这是在给我添麻烦。”镜无奈地戳了一下它的脑袋,猫咪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圆溜溜的眼睛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镜看。
你捡起那一枚掉落在地的棋子,又说:“别怪它了,就算是看在它那么可爱的份上吧。”
你又问镜要黑色的棋子还是白色的,他说都可以,于是你选走了白色的棋子,黑子递到他手里。
他以前学过下棋的,只是平日里的修炼占据了太多时间,他都没空下棋消遣。
因此他的棋艺自然不如你,你会习惯性地多摸几颗棋子拢在自己的掌心,直到你的体温焐热这几枚棋子。
啪嗒、啪嗒——
你问:“昨天晚上都发生了什么?我一直在昏睡吗?”
因为你的这个问题镜对眼下的棋局都变得心不在焉,他又想起昨晚宇智波泉奈临走前对他留下的叮嘱,他指尖那枚黑色棋子差点滑落,他赶忙接住棋子,“你中间还醒过一段时间。”
他的说法和你的记忆倒是能对得上号,那他应该也或多或少地知道你为什么会缺失一部分的记忆吧?
“我好像,丢了一部分昨晚的记忆,你有什么头绪吗?”落下棋子,越过棋局,你抬眼看他。
“我……”临到嘴边的话语却硬生生地打住,他的双眼里闪过纠结犹豫的神色。
果然,这其中是有隐情的对吧,你知道自己猜对了。
“是有谁吩咐你不能说吗?宇智波泉奈?还是宇智波斑?”你语调平淡地报出这两个名字,凭借着从他脸上捕捉到的细微表情变化,尽管他什么都没说,但你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很抱歉。”
你对着他摇了摇头,“你没必要对我道歉。”毕竟他面对那些人的命令也没有拒绝的权利,那你又为什么要去责怪他呢?
棋局的后半段你们两个人都变得格外沉默,你落下最后一枚棋子,镜说:“你赢了。”
“不,还没有,我还需要你的配合才能赢。”
镜抬起头,你说的这话不仅仅是在说棋局,更像是在说别的什么,是他想的那件事吗?
“你只需要装作没看见我的棋子,我就能赢。”话语间你收起棋盘上自己的白色棋子,收到最后一枚,没有放回盒子里,转而放入少年的掌心,你的指腹也划过他的掌心,“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呢?”
第84章
你看向他,“我们刚才的聊天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从他的表情你知道他应该不会告诉其他人,你垂下眼帘,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一点点地放下对你的戒备心,这样才能推进计划的下一步,你不是个容易放弃的人,倒不如说你在意识到他们的真实想法后就开始为自己谋划另一条退路。
这段时间的冷落足以让他们产生些许的愧疚,而愧疚一旦产生,自然也会对你的行为放松警惕,唯一让你有些担心的还是宇智波泉奈,他是那几个人里警惕性最强的,而且从镜刚才的反应来看,昨天就是他对你的记忆动了手脚,他会那么做你也不奇怪。
“还要再来一局吗?”你收回思绪,又对着镜笑了下,这次你们棋子的颜色互换,但结果也是毫无意外地你赢了,后来在镜收拾棋局的时候你又对他说:“你接下来会去见你的老师吗?”
“嗯……不过是到晚上的时候。”他会在那个时间点给他的老师千手扉间送去当日的观察报告,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但因为你问得太直接,镜回答得不太自然,“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你只是想着趁这个机会再去见千手扉间一面,传达你想要与他们缓和关系的讯号。
镜似乎猜到了你要做什么,他又说:“我想老师应该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事实证明镜说的话没错,当天晚上你和镜一同前往千手扉间的办公室,后者看到你的出现甚至脸上划过惊讶的神色,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站在你身边的镜先一步开口,说:“明琦大人说想来看看您。”话语间他将那份观察报告放在桌上,又很有自知之明地先行离开,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你和千手扉间,过了几秒他才说:“……你怎么来了?”声音干巴巴的,带着几分无措,上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下意识地忽略他的存在。
“也没什么,就是听镜说你最近工作很忙,所以来看看你,免得你忙起来都忘了休息。”这样的语气就像是又回到了以前,你们还是朋友的时候,你也会因为他太认真工作而劝他要劳逸结合,而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叹息着说,谁让他的大哥不喜欢处理公务呢,所以这些公务都落到了他头上。
难道是他的错觉吗?千手扉间愣了愣,还以为是自己被你冷落太久出现的幻觉,因此他忍不住问道:“你是真的吗?”这真的不是他的梦吗?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你笑了下,那笑容也是他所熟悉的,你说:“如果你现在不方便见客的话,那我们就下次再见吧。”
说着你就要离开,千手扉间急急忙忙地握住你的手腕,哪怕是在战场上也不曾见他这样手足无措过,他说:“等等——别走。”
“但你看上去似乎不是很想见我的样子。”
“不、我想见你。”千手扉间的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拔高一个度,你回过头,千手扉间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太直接了,但如果不这么说的话,你肯定又会从他面前消失的吧?他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请你……别走,拜托了。”他的声音逐渐变得低落,又带着十足的恳请。
你抽回自己的手,而后说:“我想你今天肯定没有吃过晚餐吧?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吧。”
就这样,你和他并肩同行又来到以前来过几次的文字烧餐厅,只是这次你们面对面坐着,千手扉间欲言又止,显然的心不在焉,注意力都在你身上。
“这些天也难为你让自己的学生过来照顾我,镜是个好孩子,他的性格很温和,气质倒不像个宇智波。”你语调轻缓地说着有关镜的事情,起初千手扉间还能认真地听着,听到后面,他就问:“你就对他那么满意吗?”
不出意料地吃醋了,在旁人看来千手扉间似乎一直都是以成熟稳重的形象示人,但其实你知道的,他面对在意的人或是事,反应往往很激烈,就比如说现在。
你说:“是啊,那不是你挑选的人吗?”
他想听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但是碍于你时隔好几个月才终于主动和他说话,他也就没有打断你的话语,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内心却没有他面上表现得那么平静,不可否认地,他有些后悔挑选镜了,因为你们现在相处得太好,出乎他意料的好。
让他都有些……忮忌了。
店员端来配菜还有面糊,你往锅子里倒了一些油,将配菜翻炒,觉得手累了就自然而然地将小锅铲递给千手扉间,“还是你来吧。”
也不知道是谁将你和千手扉间共进晚餐的消息传出去的,总之你们
才吃到一半,千手柱间就极为刻意地在餐厅里假装与你们偶遇,你看着他故作惊讶的样子,心说他的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但也无所谓了,反正现在既然你已经释放出要与他们缓和关系的讯号,他们自然也会出现在你面前。
千手柱间说:“啊呀扉间你已经下班了吗?啊?我吗?我的工作当然也已经完成了啊,不要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啊,我是真的——真的已经完成啦。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嗯嗯,我就是心血来潮想来吃文字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唉,就是我的运气不太好,店里面都没有空位置了,看来是我来的时间不凑巧。”
千手扉间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大哥用粗糙的演技上演一场偶遇的戏码,他最后那么说不就是想要从你们这里得到“没关系,那就和我们做一张桌子”的邀请吗?
但是千手扉间摸不清你现在的想法,更摸不准你对他的大哥的态度,所以他没有贸然开口,而是静静地看了你许久,他们这对兄弟都在等待你的回答,直到你说:“既然你都已经来了,就这么离开未免也太可怜了一些,我们这里还有空位,如果不介意的话——”
“我当然不会介意的!”千手柱间激动地说,然后和自己的弟弟扉间坐在一块,千手柱间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他本身就是个话痨,在过去几个月里你又把他当空气,根本不理会他,这让他感到伤心之余还积攒了许多想要对你说的话。
你喝了一口茶,千手柱间热切的目光落在你的身上,让你想不注意都难,你叹息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算是打开了一道口子,千手柱间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这阵子积攒在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他一边说着,他身侧的千手扉间安静地给文字烧翻面,确认熟了以后再切块装到你和大哥柱间的盘子里。
你偶尔应一声,尽管你的回应不多,但也足以让千手柱间感到欣喜,直到晚餐结束,你们沿着街边散步的时候他试探性地问你要不要去其他国家度假之类的,他也知道你一直在木叶待着肯定也会感到枯燥烦闷的吧,但你摇了摇头,“暂时还是别了吧,冬天快要来了,天气会变得佷冷。”
这个理由确实是你会说的,被拒绝的千手柱间点了点头,和弟弟扉间送你到宇智波族地的入口,你走出一段距离,千手柱间的视线还黏在你身上,挥之不去,你忍不住回过头对着千手柱间和扉间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至于接下来……你还得要应付另外两个宇智波,其中一个还是极其不好应付的那种。
宇智波的消息有多灵通你是知道的,估计你和千手扉间才在那家餐厅坐下没多久这个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宇智波斑和他弟弟的耳朵里,你回到住所,看见坐在庭院长廊上的宇智波斑和泉奈,你停下脚步,隔着长廊看向他们。
宇智波泉奈的唇角带着笑,他说:“明琦,你今天回来得有些晚呀。”
“……嗯。”你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迈开脚步,走到他们面前,你听镜说写轮眼也有窥探他人记忆的能力,只不过这种能力对普通人来说副作用是难以承受的,至少他们现在不会对你这么做。
宇智波泉奈拉住你的衣角,小声地问:“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和好了吗?”
宇智波斑也看了过来,他心里所想的,和他弟弟所说的是一样的,他们都在等待你的回答。
“也许吧,但我还是稍微有点生气。”如果表示就这么和好了吧,或许宇智波泉奈会起疑心的吧?所以无论怎么看,现在的你都应该还带着几分怨气,你在揣摩他们的内心想法时,他们又何尝不是在推测你的内心活动呢?
明明以前是那样的无话不谈,现在却都心思各异,人长大以后就会变成这样吗?那样未免也……太可悲了一些,你感慨地想。
“那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呢?”宇智波泉奈倒是很大大方方地取出自己贴身匕首,递到你的手里,笑着说,“用这把匕首刺伤我吧,如果这样能够让你消气的话。”
他真是疯了,你讶异地睁大眼睛,拍开他的手,更没有接过他的贴身匕首,“我不要这把匕首,更不想刺伤你!”
“抱歉……好像又让你生气了。”宇智波泉奈低声说。
他还是这样,那么擅长利用他人的同情心,以前的他就是用诸如此类的方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的吧,你垂下眼帘,“算了,收起这把匕首,刚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吧。”
“那……”
你大概猜到他会说什么,就先一步开口,“是的,我们现在和好了。”
没等你的话音落下,你就被他紧紧抱住,然后宇智波斑也转而拥抱你们,就像小时候一样,你们三个喜欢抱在一起,只可惜已经永远无法回到小时候了。
“明天正好斑哥休息,他可以在家陪你。”宇智波泉奈语调轻快地说,而他也会尽快完成自己的工作提早下班的,这样你们三个人就又能聚在一块了。
“泉奈,可以松手了,我要去洗漱睡觉了。”下意识地就要问是否需要他的帮忙,但好在及时被他克制住,他略带不舍地说:“好吧,那晚安。”
目送你回到自己的房间,宇智波泉奈还若有所思,他的兄长宇智波斑说:“是你昨天下的暗示起作用了吗?”
“也许吧……但我没想到会那么快起作用。”这让他不免有些担心会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副作用。
“等之后再好好观察一段时间吧。”宇智波斑也在担心这一点,不过让他感到庆幸的是你终于愿意理会他们了,想着,他这段时间面上若有若无的凝重神色终于淡去,甚至浮现出清浅的笑意。
*
当天晚上的你都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这不是下棋,没有悔棋这一说,一旦走错一步,那他们肯定会采取更加极端的方法切断你的退路,你平躺在床铺上,双眼看向天花板,漆黑的天花板上隐约显现出一个放大版的棋盘,你的棋子该落在哪里呢?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一切都好像恢复原状,宇智波斑就和你坐在书房里看书,偶尔还会聊两句,你放下书,说他的头发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头发太长了吗?”宇智波斑问道,他倒是不觉得。
你捞起一缕他的长发,他是典型的硬发质,很容易炸毛,“嗯,额前的头发都要遮住你的眼睛了,而且你平常也不爱笑,估计别人看见了都会觉得你阴沉可怕哦。”
想起自己好像真的因为长相阴沉而吓哭过小孩子,宇智波斑陷入沉默,你说得对,你说:“其实简单地用剪刀修剪一下就好。”
“那能麻烦你吗?”他问道。
你找来剪刀,让他坐在你面前,捻起他额前的头发,仔细修剪一番,在此过程中他还一个劲地盯着你看,你忍不住说:“闭上眼,你也不想那些头发碎屑掉进眼睛里吧?”
“但我想多看看你。”不经意间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他不是那种会坦率说出内心话的人,所以他自
己也愣了一下,你和他四目相对,最后是你腾出一只手将他的双眼合上,“我会看着你的。”
他的手不自觉地牵着你的手腕,不舍得放开,“一直吗?”
“那我总有要闭眼睡觉的时候吧?”你无奈地说。
“那就除去那个时间段。”
“别太斤斤计较。”你戳了戳他的脸颊,他轻笑出声。
不多时,你将他的碎发修剪得还算可以,至少没有他一开始那么阴沉的形象了,而等到宇智波泉奈回来看见他哥哥的新发型又缠着你让你给他剪头发就是后话了。
他们都为你的态度转变而感到高兴,时间就在看似温馨平和的表象下一点一点地流逝,秋去冬来,天气也越来越寒冷,早上拉开障子门冷空气就会争先恐后地涌进来,让你起一层鸡皮疙瘩。
披上外衣,一到冬天你就格外讨厌早晨,耐着性子洗漱,没什么胃口吃早餐,这种天气不该出门的,但是,你有不得不出门的理由,因为昨天你听说千手扉间有事外出,这些天都不在木叶,而他的兄长千手柱间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你得要去千手扉间的实验室一趟,你想看看他到底将时空忍术研究到了何种地步,正巧这些天临近年底无论是宇智波泉奈还是宇智波斑都在忙工作,前段时间的和解也让他们对你放下戒备心,这对你来说无疑是个好机会。
披着一件黑色斗篷,你掩人耳目地离开宇智波族地,他们倒是没有在你身边安排眼线,估计是觉得你好不容易与他们关系缓和,再这么做很可能会惹来你的不满。
这样的机会,你很清楚地知道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所以你不由地加快脚步,悄无声息地来到千手扉间的地下实验室,他的地下实验室不止一个,因为他近些年的研究项目日益增多,所以那个原本在千手族地住宅下的实验室之前搬迁到了木叶的外围,这里平常都没什么人会过来,这反而对你很有利,至少他们一时半会难以发现有人潜入这里。
千手扉间地下实验室设有通关密码,你不太确定密码是什么,来来回回试了好几个,从他的生日到千手柱间的生日,又或者是你的生日,都不是,最后你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门口的机关调整到你与他初次见面的日子,只听见咔哒一声,藏在石门里的机械装置咔哒咔哒地运转起来。
居然是你和他相遇的日子吗?你的心情莫名复杂,在你看来那只是个很寻常的日子,而他却记得很清楚。
你皱起眉,将这份微妙的心情抛到脑后,石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你往里面推,走入研究室内,这个实验室比你以前在千手族地里参观的实验室面积要大一倍都不止,因此想要寻找有关时空忍术的卷轴也没有那么容易,你不敢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在实验室里寻找有关的忍术卷轴。
与此同时的办公大楼内千手柱间路过宇智波斑的办公室,热情地邀请他一起吃午餐,宇智波泉奈出现在千手柱间身后,他说:“我们要回去和明琦一起吃午餐,我就替兄长婉拒了。”
千手柱间厚脸皮地说:“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宇智波斑说:“不可以。”
“这应该问问明琦吧?她如果答应了的话,那就没问题啦。”千手柱间的话音才落下,忽然出现的下属在宇智波斑耳边说:“明琦大人早上出去以后一直没回来。”
在场的三人脸色突然就变了,千手柱间的笑容一点点地黯淡,“她又会去哪里呢?”
“似乎是扉间大人的实验室。”
他们都猜到了,你要做什么。
而在实验室里的你还在拼命寻找时空忍术的卷轴,最终,你在某个柜子深处找到了,那个柜子里存放着的不光是那个卷轴,还有你以前送给千手扉间的礼物,他都分门别类地保存下来,你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直接伸手将那个卷轴拿出来,唰的一下展开。
卷轴上的文字晦涩难懂,你看了许久才勉强读懂这时空忍术的意思,你尝试着在地面上用墨水绘制卷轴内记载的图案,你的双手因为紧张而变得冰冷,心脏跳得飞快,直觉告诉你他们就快要找过来了。
你咬着牙,不敢停下来,落下最后一笔,你听见石门外传来的动静,那是宇智波斑的声音,他在呼唤着你的名字,“明琦,你在里面吗?”
宇智波泉奈也说:“我知道的,明琦你就在里面哦。”
这个时候就要感谢千手扉间当初打造实验室的时候选用大门格外坚实,至少能够抵挡一会,为你争取一点时间。
你将毛笔一丢,又用牙齿咬破指腹,鲜血滴滴答答地落下,落在传送阵图案的中央,也是在这一瞬间,石门被轰地一声击破,你看见了那两双猩红的写轮眼。
脚下的鲜血融入漆黑的墨水里,绽放出奇异的光芒,你的身形趋于透明,就要从他们面前消失。
血红的写轮眼图案变换,最后变为万花筒,在短短几秒内爆发出的强大瞳力差点让这个时空忍术失效,你的灵魂也为之颤抖,甚至被过分强大的力量撕扯。
残破的灵魂进入另外一个陌生的空间,似乎是另一个时空,你从未到过的时空,在那里你看见了某个白发少年,他奇怪地歪了歪脑袋,对你说:“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嗯……灵魂都变得那么残破可怜,算了,就当是我做一件好事吧,去你真正想去的地方吧!”
你的灵魂几经流转,最后又回到原来的世界,你隐约听见耳边传来双亲又惊又喜的声音。
母亲抱着你哭个不停,说差点以为就要失去你了。
你愣了一会,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失了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为自己能够回来而感到高兴。
【一周目番外完】
第85章
转专业的学生,尤其是长得好看的转专业学生,自然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光是坐在佐助身边你就感受到了来自班级里其他人的注目,如果不是因为已经上课,而且老师都已经站在讲台旁边了,你大概率会换个位置的吧。
现在想要换位置已经来不及了,而在这时候站在讲台边的老师,准确来说是宇智波鼬简单地介绍自己,说这门课的老师因为身体抱恙这学期需要养病,所以暂时由他来代课。
鼬的长相偏年轻,和你们专业里四五十岁面临秃顶危机的教授截然不同,课间休息的时候你看了一眼小群,发现果然其他学生在讨论这新来的老师不像从事教育工作的。
“这样的长相不应该进演艺圈吗?肯定有事务所给他递过名片的吧?”
“啊、我总觉得他和我妈妈经常看的晨间剧男主好像。”
“诶——但我怎么觉得他比晨间剧男主还帅啊,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绮丽程度啊!”
往常这个小群除了交流作业的情况基本上都不会有人发言,现在隔几分钟没看消息就刷到99+了,你把这个小群设置为消息免打扰。
然后又点开和五条悟的聊天对话框,这对宇智波兄弟突然出现五条悟肯定知道一些内幕吧?
[明琦:五条先生,您知道为什么那个世界的宇智波会出现在校园里吗?而且还成了我的同学和老师。]
五条悟平常忙得很,发出去的消息间隔个十天半个月再回复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你也不指望他马上回答。
你的下节课在另外一栋教学楼,因此一下课你就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教室,其余学生也纷纷离开教室,有谁跟了上来,你用眼角的余光一扫,原来是佐助,你还有些不太习惯长大以后的他,毕竟在你的印象里他还是个小孩子,但现在,他都比你高出半个头,他问:“你怎么走得那么快?”言下之意好像是在埋怨你没有等他。
“抱歉啊佐助,我还要去赶下一节课,那个老师还挺严格的。”你说,尤其不喜欢迟到的学生,听说前几届就有学长因为迟到了两次平时分打得很低,这门课也挂了。
佐助说:“正好我也要去上课。”
“那是选修课。”
“嗯,我也选了这门课。”佐助应了一声,他的五官长开以后和他哥哥有些不同,更加清俊秀气,尤其是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你。
他都这么说了,你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扭头赶路,其实你心里还有很多问题,你又忍不住问道:“你和你的哥哥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你总算是问了啊,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关心这种东西呢。”
怎么可能不关心啊,他们来自异世界,突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这意味着也许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还会找到通往这个世界的方法,这不免让你心有余悸。
见你忧心忡忡的,佐助又说:“放心吧,那些你讨厌的人不会过来的。”
他怎么说得那么笃定呢?万一……如果有万一呢?
“是么。”
“是啊,那个叫做五条悟的男人也和我们保证过的。”
果然,你就知道这事情和五条悟有关,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他还没有回你消息,甚至那条讯息都还是未读状态,你又把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里。
“你们来到这里的话,你们的母亲不会担心吗?”你沿着一条没什么人的小路走去,这是你上个学期发现的秘密捷径,从这里抄近路去教学楼的时间能节省一半。
“不会。”相反地,他们的母亲美琴还很支持他们的决定,她说:“我很高兴你们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意义,不要担心太多,这里有我和你们的父亲 。”
不同于他们开明的母亲,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表情凝重的父亲,他也不能说是不赞同,而是觉得他们的举动也许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因为就连那个世界的宇智波斑和宇智波泉奈都没能将你留下来,他们又该如何做到呢?
面对他的质问,鼬表现得很平静,他说:“因为我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她留下来,相反的,我们会追随着她的脚步。”
这就是他们和另外一个世界宇智波之间的区别了。
富岳沉默不语,其实就是默许了他们的举动,就这样,没有太大阻力地来到了你的身边,唯一要付出的代价大概就是偶尔要替五条悟处理一些咒灵吧,也不算太麻烦。
佐助省略了一部分,言简意赅地说明来龙去脉,话语间你们已经来到教室后门口,找到空位置坐下,佐助也很自然而然地在你身边坐下。
“你没带书?”你问道。
“嗯,因为是转专业的,所以选修课的书好像还没送到手上。”佐助说。
你把书摊开,又拿出笔记本电脑,这选修课时不时就会布置小论文作业,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教授的讲课速度很快,光靠手写很难将知识点都记下来,所以包括你在内的其他学生都会直接用电脑记录。
听课的时候你们都没讲话,完全是因为一讲话就会落下进度,你的大脑飞速运转,等到下课的时候教授果不其然地布置了小论文作为课后作业,你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作业的提交截止时间,然后合上笔记本,佐助也将你借给他的书合上,“为了感谢你借书给我,午餐我请你吧。”
午餐?你的午餐都在学生餐厅解决的,你歪了歪脑袋,“你在邀请我一起吃午餐吗?”
“嗯。”他点点头。
说实话就凭佐助这张漂亮的脸蛋足以让他成为人群焦点,和他待在一块也会让你身处话题中心,但佐助眼神的真诚,就这么拒绝也不太好,你想了想,“也可以,就是得要……找个稍微安静点的位置。”
“好啊。”他笑了起来,他一笑你就看到了他小时候的影子,有点可爱。
来到学生餐厅,你买了一份荞麦面套餐,端着餐盘找到两个还算僻静的位置,周围人也都在专心用餐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你们身上,你坐下以后长呼一口气,上了一上午的课真把你给累坏了,你揉了揉肩膀,坐在你对面的佐助说:“肩膀很酸痛吗?”
“稍微有点。”可能是刚才敲了太久的键盘吧,不光是肩膀,还有手腕都在微微发酸。
佐助若有所思,他点的是和你一样的套餐,其实你也不太饿,就一边吃附赠的卷心菜沙拉一边问:“你的哥哥呢?”
你在上课前和佐助交换了联系方式,你顺带还添加了鼬,就是他好像有些繁忙,一直没通过好友申请,你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他应该在忙别的事情。”佐助说,后来你又问一些关于鼬的事情,他都认真回答,但到后面他忍不住幽幽地来了一句,“明明坐在你面前的是我,为什么总是问哥哥的事情呢?”
你尴尬地笑了一下,“哈哈——抱歉。”
“也不要对我道歉啊。”他撇撇嘴,看见你把沙拉里的小番茄一颗接着一颗地转移到他的餐碟里,他轻哼一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已经不吃这套了。”
“咦,你不喜欢番茄了吗?”
“那倒也没有……”最后还是把你给的小番茄吃得干干净净的。
你下午没课,但是有兼职,你要去给留学生拍写真,这是她们一个月前就已经预约的写真,所以你吃过午餐后就对佐助说:“我还有别的事情,那么——”就下次再见啦。
后半句话都没说出口,因为佐助忙不迭地又说:“我不能和你待在一起吗?”
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粘人啊,这话你也就在心里想想而已,你说:“我们明天还会再见面的。”
这句话让佐助的唇角微微上扬,他说:“嗯……那就明天再见。”
*
搭乘地铁与客户见面,对方是带着妆过来的,但总觉得对自己的妆容不太满意,于是中途你又给她们改了妆。
“明琦你的手艺都可以去当化妆师了呢。”其中一个女生那么说,你替她整理一下头发,理了理蓬松而轻薄的刘海,你又说:“这样一来就很完美了。”
你的拍照技术还是一如既往的过硬,与客户沟通交流后你就背着相机去往地铁站,这个时候天色也不早了,路过超市的时候正好赶上蔬菜肉类打折,你买了些白萝卜和排骨,又杂七杂八地买了很多其他的配菜,明明挑选的时候没觉得有多少,真的等到结账的时候就有满满一大袋,提在手里沉甸甸的,你的胳膊肌肉都在发酸了。
只能这样交替着左手拎一会,右手拎一会,实在是太重了……你站在街角停下来休息一会,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居然是五条悟的消息。
[五条悟:啊呀他们已经找到你了吗?是的啦,但是请放心,他们没有恶意,而且他们还帮我解决了不少咒灵呢。]
五条悟回复的消息语调欢快,你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动作神态。
[五条悟:至于那些讨人厌的宇智波嘛,他们不会找过来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你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感觉自己的胳膊没有那么酸了,就嘿咻一下再次提起购物袋,虽然按照月份来说现在已经进入春季,但是气温却还没有春天该有的样子,尤其是到傍晚时分,冷风一吹,你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走到街口,你正要将购物袋转到右手,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让我来吧。”
你回过头,原来是鼬,他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气质比你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更成熟几分,你愣了愣,“这个很重的。”
鼬走到你身边,自然而然地从你手里接走购物袋,“还好,不是很重。”
与他偶遇的惊讶过后,你的心头又浮现出几分疑惑,他怎么会那么巧合地出现在这里呢?
斟酌用词,正要问,他好像猜到了你要问什么,就说:“我刚才路过超市的时候看见了你,但叫你的名字你好像没听见,我还给你发了消息呢。”
咦,他通过好友申请了吗?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栏里确实飘着他的那几条消息,就是在你回复五条悟之后发来的,那个时候你应该在提着购物袋爬坡,你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抱歉,我刚才都没怎么看手机。”
“没关系,可以让我送你回家吗?”鼬从善如流地提出这般请求,你点点头,又和他一边走一边聊天,你指了指他鼻梁上的眼镜,“你近视了吗?”其实从你见他进入教室的第一面开始你就想问了,他怎么突然戴上眼镜了呢?
“这个吗?没有……”说着,他摘下眼镜,对你笑了一下,眉眼弯弯,“是那位五条先生说如果要看上去更加像一位老师的话戴上眼镜会比较符合身份。”
当然了,五条悟的原话不是这个,他的
原话是:“咦,你确定要去大学里当老师吗?嗯……但是你这个长相因为太池面所以没什么说服力啊,大家都只会光顾着看你的脸吧?不如和我一样戴上眼罩吧?”
闻言,鼬看了一眼五条悟的黑色眼罩,心说这样难道不会更加引人注目吗?所以最后折中选择佩戴一副平光镜,看上去确实更像一位合格的老师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五条先生还说你们要帮他解决咒灵,这会很危险吗?”
“不怎么危险。”至少比起他在自己的世界做的任务,这些咒灵也没有太危险,甚至都还没到他使用写轮眼的水平。
你们有说有笑地往你的公寓楼走去,鼬还说自己的父亲其实已经打算退休了,希望将族长的位置交给他,但他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愿,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更重要的事情?”
“是啊,关于追求你的这件事,对我来说无比重要。”
他是不是、好像在不经意间说出了什么非常了不得的话啊?你沉默几秒,不知道该同情想退休但又被迫延迟退休好几年的富岳,还是惊讶于鼬说话的直白。
你长久地不说话,鼬贴心地说:“如果这句话会给你带来困扰的话,就请当我没说过吧,而且我也没有要让你立刻做出回应的意思。”
走到了公寓楼下,你拿出门禁卡,忍不住又问:“那佐助来这里又是因为什么事?”
青年略带惊讶地“咦”了一声,似是在自言自语地说:“原来他还没有和你说过吗,嗯,他和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一样的。”
一脸平静地说出了更加了不得的话。
诶?
你拿着门禁卡的手僵在半空中,“哈、开玩笑的吧?鼬你怎么这么爱说笑了呢?”哈哈哈,这一定是在开玩笑吧?你记得佐助以前不是把你当姐姐看待的吗?而且你也一直把他当做需要照顾的弟弟,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这是个玩笑话,但佐助对你的感情看来是认真的。”说话的声音里也略带苦恼,本来以为他只是把你当成姐姐一类的存在,直到后来才发觉他好像想的没那么简单。
“呃……”你从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只听见“滴”地一声,门开了,鼬说:“我听说你今天和佐助共进午餐了,所以我能和你共进晚餐吗?”
意外地斤斤计较啊。
“可以吧。”你往里走去,坐电梯上楼,打开公寓的门,门口感应灯亮起的那一瞬间你忽然想起来自己最近这些天忙着开学的事情房子里还乱糟糟的,你紧急刹住自己的脚步,鼬也停下脚步,歪了歪脑袋,无声地在疑惑。
“里面有点乱,我最近很忙,都没空打扫卫生。”
按理来说普通人听到这番话就会表示下次再来拜访的吧?但鼬显然不在普通人的范畴,他体贴地说:“那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
实在是拒绝不了,你认命地叹息一口气,在门口换上鞋子,又从鞋柜里找出另外一双男款的拖鞋,鼬若有所思地问:“这双是男款的拖鞋呢。”
你正背对着他把包挂在门口的架子上,随意地回答:“嗯上次搞活动,我想买的拖鞋捆绑促销,所以只能买了两双回来。”
说完这话你回过头,发现他蹲在那双拖鞋旁边仔细观察,那双拖鞋是黑猫的造型,鞋面上还贴着两个圆溜溜的猫眼睛,你说:“没有人用过。”
好像因为你的这句话而眼睛亮了一下,换上拖鞋,把在超市采购的东西都放在餐桌上,鼬与你见面的时候手里也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大多是饮料和甜品,大部分饮料都是你喜欢喝的口味。
你先回自己的房间换一身居家服,等再出来时,鼬已经很自然地穿上围裙站在厨房里帮你清洗前两天积攒的碗筷,他穿在外面的那件黑色呢子大衣跟你的外套一起挂在门口的架子上,里面是一条同样黑色系的高领毛衣,他将毛衣的袖子往上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
怎么说呢……让第一次上门做客的客人帮忙洗碗,多少有点太为难人了,感觉是那种在论坛里发帖子询问会被人质疑是否故意钓鱼的那种。
“这个还是放着让我来吧。”你走到厨房里,鼬正拿着海绵块擦拭餐碟,手上沾满了洗洁精泡泡。
他说:“我已经快要洗完了。”根本没有要收手的意思,从洗碗开始,像是被打开一道口子,接下来的晚餐也是他准备的,你站在旁边好像都没帮到什么忙,等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你已经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放着各类料理,鼬给你倒了一杯饮料,说:“希望你能满意。”
好像带了一个田螺青年回家……
在用餐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询问你是否合口味,好好的晚餐硬生生地变成了美食品鉴大会,在他的注视下你莫名感到了几分压力。
吃过晚餐,他又没怎么休息地开始整理房间,到这一步你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和他谈一谈了,你说:“鼬,你这样会很累的吧?”
正在把你晾在阳台的衣服叠好,鼬说:“还好吧。”
“但是、你明天是不是还要上课啊?你总得早点回家吧?”你觉得自己这个理由很合适,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只是他垂下眼帘,低声说:“抱歉,看来是我给你带来了困扰。”
啊、你也不是这个意思呀,你急急忙忙地说:“不是啦,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作为客人来这里又是做晚餐又是洗碗,现在还要帮我收拾房间,嗯……总感觉听上去很可怜呢。”
他轻笑出声,“可怜吗?”相反地,他反而乐在其中呢。
最后还是拗不过他,任由他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一遍,最后的效果就跟房屋改造一样。
眼看时间不早了,你决定先去洗漱,你待在浴室里的时候,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有谁给你发了好几条信息,鼬瞥了一眼手机屏幕,原来是佐助发过来的,又过了一会,看你没回消息的佐助索性打了电话过来。
鼬这才拿起你的手机,接通电话。
“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啊?”佐助一上来就这么问。
但听到的不是你的声音,而是另外一道熟悉的声音,他的哥哥鼬说:“她在洗澡。”
电话那头的佐助沉默片刻,以非常微妙的语气问道:“你……现在在她那里?”
“嗯,她邀请我共进晚餐。”
安静,死一般的寂静,佐助又问:“你要在她那里留宿?但是、她,你,她不会邀请你留宿的。”说到后面他的话语都变得磕磕巴巴的,焦急的心情一览无遗。
鼬垂下眼帘,唇角浮现出笑意,“或许呢?”
嘟——嘟——
佐助挂断了电话。
第86章
最后等佐助找过来的时候你已经入睡,他在你的公寓楼下见到自己的哥哥鼬。
他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头发都稍显凌乱,一见到鼬就停下脚步,欲言又止,最后说:“她人呢?”
“已经入睡了。”鼬说。
听哥哥这么说,佐助也收起手机打消给你打电话的念头,接着又问:“她为什么会……”
“我在她回家的路上偶遇了她,然后顺便去她家做客了。”鼬说得轻描淡写,但佐助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根据他对自己哥哥的了解,他忍不住追问一句,“真的只是偶遇吗?”
鼬笑着整理弟弟凌乱的头发,“也许吧。”
他肯定是故意的。
隔天你在教室外遇到同样来上课的佐助时,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你还以为他要对你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上课铃声都响了几秒,也没见他说出半个字,哦不对,他还是对你说了话的,他说早上好,你也回一句早上好。
然后就没下
文了。
上课的时候你专心听讲,就是坐在你旁边的佐助时不时偷看你两眼,让你不太自在,你趁着课间休息的时候小声地对他说:“你刚才怎么一直偷看我?”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你单手托腮侧过头看他,看得他心虚地移开视线,他想问你怎么昨天还邀请他的哥哥去做客,却忘了他呢?就连他发给你的消息也是到了隔天早上才回复的,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区别对待呢,难道说你真的更加喜欢他的哥哥吗?
你正要说些什么,但你忽然之间瞥见他手腕内侧向着小臂延伸的伤痕,淡红色的,似乎是很新的伤口,你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腕,关心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他低声说。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别人又该怎么读懂你呢?毕竟我也不会读心术啊。”你这话很久以前就说过,那时的你坐在庭院的长廊上,对他说,只有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口别人才能明白啊。
他好像到现在都还没学会这个道理,他沉默几秒,才叹息着说:“是不小心被咒灵给伤到了,但也只是一道小伤口而已。”
没错,他昨天晚上就在帮着那几个咒术师解决咒灵,如果不是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当天晚上和你共进晚餐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不过你微微皱起眉的样子却让他心里莫名感到喜悦,至少现在你的眼里就只有他,仅此而已。
等上午的课结束后你和佐助照例一同去吃午餐,今天由你请客,除了餐厅点的餐,你还带了一份便当,好吧,其实是你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鼬放在冰箱里的,那是他昨天晚上在你入睡后准备的便当,甚至还在便当盒上贴了一张便签,写着别忘了明天带去学校。
田螺青年实锤了。
哪怕你没有说明便当的来历,佐助在你打开便当盒看见里面的菜色后就知道那是他哥哥鼬的手笔,他说:“我也会做便当的,我还会捏饭团。”
他这话不由地让你想起自己以前和他们的母亲美琴学着捏饭团,最后的成品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