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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没 泡泡藻 39841 字 5个月前

第81章 IF线慎买(不影响订阅)

◎这样啊。◎

孟秋双颊变得惨白,她双脚往后退了退,软得几乎站不住。

在赵曦亭心惊肉跳的指责里,她害怕的不是赵曦亭蛮不讲理和自欺欺人。

这只是一套说辞。

她明白,他也明白。

孟秋恐惧的是他不松手的态度。

她好像又被他抓住了。

熟悉的窒息感快要吞没她。

孟秋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眼睛软出一汪水,轻声说:“赵曦亭,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不是也平平稳稳地过来了吗?今天你当没见过我好不好。”

“之前的事你要是觉得我气你,你不甘心。”

“我可以道歉的。”

赵曦亭眼眸还是冰冷的,缓缓描摹她的脸颊,失而复得,情真意切。

“怎么办孟秋,你出轨了我也不打算和你分手。”

他抬手捏起她下巴,目光海啸一样侵入她的眼睛,“谈两个你能承受么?嗯?”

孟秋心脏像是在顶楼一脚踏空,猛地一缩,忍不住提高音量,“不可以。”

“我真的没办法和你在一起,赵曦亭……”

“你去找别人,好不好?”

她或许都意识不到自己哭了,一颗一颗水珠从清冷黑白的眼睛里滚下来,表情还是镇静的,倔强的和他对视。

赵曦亭抬手给她擦了擦,越擦眼泪越多,他神色不见悲悯,温声。

“回我身边。”

“你可以提条件。”

“以前你不高兴的事儿我不做了。”

他一顿,似乎想缓和她的恐惧的神经,“下楼和我喝杯咖啡。”

孟秋眼泪流进脖子。

不肯去。

赵曦亭眼眸一冷,抓着她手腕提到跟前,揽进怀里。

“那就这样待会儿。”

“太久没见,你是真忘了。”

孟秋用力打他手臂和肩膀,他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松弛地摆弄起来。

过了片刻,赵曦亭手机震动起来。

他轻描淡写地递过去,孟秋看到眼熟的号码浑身僵住了。

他要做什么?!

又要逼她和章漱明分手吗?

赵曦亭语气冷冷淡淡,随意得仿佛给她选择:“接吗?”

“刚才我让他一个小时后打来。”

“真听话。”

孟秋像是没被沥干就被扔进油锅,噼里啪啦全是滚烫的温度溅出来,溅在她身上。

孟秋踮脚去抢手机。

人恐惧到极点反而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仰起脖子,瞪他,“你接!你接!我就算和他分开,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她真的很在意。

赵曦亭表情倏而狠戾起来,边说,边带着孟秋的手腕往房间里扔,逼问她:“那你抢什么,嗯?”

“真无所谓你抢什么?”

“章漱明一个英国人,要在内地扎根,你猜他做过什么努力。”

“又或者比如打我这个电话。”

孟秋听得浑身起凉。

赵曦亭长腿摔上门,门的怒风甩在孟秋的脸*上。

她倔强无声地和他抗议,却不敢再激怒他。

赵曦亭拽着她往房间里会客桌旁的沙发椅上带,孟秋跌进沙发里。

他自然地在她旁边坐下,仿佛并不是访客,而是主人。

赵曦亭长腿交叠,接通电话,开了外放。

孟秋要站起来。

赵曦亭长臂舒展,松松地压在她肩上,手腕从她头发丝探出来,半垂着。

不让走。

赵曦亭行云流水地给那通没接通的号码拨过去,缓缓启唇,“什么事?”

孟秋僵直着脊背坐着,被赵曦亭身上微冷如晨曦高山的味道罩住,拘谨并膝。

赵曦亭见她乖巧,指尖勾她的头发,随意把玩。

他姿态矜贵懒散,重新点了支烟,仰靠在椅子上,眼睛剩一条缝,透过烟雾,虚虚落在孟秋身上,像舔舐自己的猎物。

孟秋在他目光下,整副神经都紧绷着,不敢喘一点气。

紧接着,孟秋听到章漱明熟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打扰您了,赵先生,我是章漱明。”

赵曦亭“嗯”了声,拿了烟灰缸到自己跟前,磕了下灰,淡声:“是挺打扰的。”

章漱明似乎并不知道他会这么直接,停顿了片刻,但还保持礼貌:“那您先忙?”

赵曦亭简短吐字。

“说。”

“今天很感谢您介绍新的朋友给我认识。”

章漱明用词恭敬,但并不卑微,谈吐清晰。

“之前我就久仰您大名,知道您品位不俗,恰好我也对文玩一类的东西很兴趣,想和您交个朋友。”

“听说前些年您在英国找人。”

“恰好我在英国有些人脉,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帮到您。”

孟秋几乎倒吸一口气。

她明白过来,今天章漱明到现在都没回来,是被赵曦亭用别人绊住了。

他故意的。

她不甘心地瞪他。

赵曦亭笑了声。

赵曦亭语气发懒:“你和那几个聊得怎么样啊?”

章漱明:“还不错。”

赵曦亭随意问:“你们打算在燕城待几天?”

章漱明停顿了一下,“赵先生怎么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出行?”

赵曦亭又吐了一口烟,抬起眼皮,寡淡的眼神欺过去,欺在孟秋身上,肆无忌惮地压着。

他懒声吐字,嗓虚虚浮着,有些混不吝,“你旁边不是坐了人么。”

“是的,是我未婚妻。”

孟秋被赵曦亭看得不自在,再加上他电话里章漱明说话的内容。

她冒出一股强烈的背德感,从头到脚都是麻的,实在没办法面对,站起来打算去别的地方待一会儿。

然而她刚动,赵曦亭握住了她手臂,眼眸发厉,往沙发上一扫。

示意她坐回去。

孟秋当没看见。

她使劲挣开他。

赵曦亭把烟咬进唇里,提着她的手腕往沙发上推,孟秋看到他虎口撑得发白,跟铁链似的和她的手纠缠在一起。

他西装裤包裹的长腿跪到她腰侧,“走什么,嗯?”

她怕极了,提心吊胆看着手机,一点声都不敢出,脸到脖子涨得发热。

她支撑不住往后躺。

他有前科的!

赵曦亭俯视她,凑近她耳朵,用气音问:“才听几句就受不了了?”

“我是不是得把他扔回英国,你才肯安静地和我待着?”

“是不是啊?”

孟秋无助地摇摇头。

手机离太远了,章漱明那边又嘈杂,似乎没听到这边发生什么事,聊了聊赵曦亭介绍过去的行业大佬见面的情况和感受,顺带夸了他几句。

赵曦亭缓了神色,摸了摸她头发,“摇头什么意思?”

“你们分房睡很好。”

“接下去也这样,成么?”

孟秋紧紧闭着眼,不肯看他,没动。

赵曦亭捏起她下巴,眯眼:“这是我底线,孟秋,能不能应,说一声。”

他们本来也没有睡过一张床。

但是客观事实和答应他是两件事。

赵曦亭压根没管手机还开着,伸手去扯她的衣服,像是要在章漱明跟前睡她。

孟秋吓得无声尖叫,忙点头。

赵曦亭松开她的手,腿还跪在她身侧,神情寡淡地俯视她,夹着烟闲闲抽起来。

他故意把手机放在孟秋锁骨上,眯眼吐了一口雾,和章漱明继续打电话,“收藏展出活动在后天,你能来。”

“到时候我让工作人员给你递函。”

冰凉的手机贴在她皮肤上。

孟秋每一根神经都在跳。

恐慌,羞耻,惊惧,窒息。

她咬唇侧过脸。

不要!不要!不要!!

孟秋在心里祈祷章漱明不要立刻答应,起码和她商量一下。

但章漱明显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停顿片刻,说:“好。我一定准时出席,多谢赵先生。”

孟秋一瞬间失了力气-

到下午六点多章漱明才回酒店,在此之前,赵曦亭一直在孟秋房间。

路上章漱明和她通了电话,说明了机票退改的事情,孟秋不怎么惊讶。

这件事不能怨章漱明,心心念念的机会摆在他面前,错过就可能不会有第二次。

稍微有点野心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孟秋在语音通话里沉默许久,轻声说:“漱明,下次做决定之前可以先告诉我吗?”

章漱明回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孟秋。

他进房间后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烟味。

孟秋纤弱的身体坐在近窗的沙发旁,洗过了澡,头发松松挽着,脖颈白皙修长,看着远处的高楼灯火。

他温和绅士的半蹲,像中欧的骑士等待公主骑上他的马。

“那位赵先生确实不好接触,事态紧急。”

“抱歉,小秋,下次不会了。”

“这次回霁水也没什么事,到时候你爸爸妈妈看到你自己回去,会对我有意见的,还以为我们吵架了。”

“我们一起回吧。”

孟秋看向他,章漱明蹲得很低,她在心底轻轻叹息,平缓道:“那婚纱呢?你陪我去看吗?”

章漱明眨眨眼,笑起来:“当然。这不是两周后的事吗?”

章漱明终于问出声:“下午你有访客吗?”

孟秋看着他眼睛,“有。”

她心跳如鼓,“就是你心心念念的赵先生,你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在他旁边。”

章漱明和她对视了十多秒,随后笑得很厉害,“小秋,我知道今天你不太开心,想吃点什么?”

他接触过赵曦亭,他那样云端上的人,几乎没有可能和孟秋产生交集。

孟秋手心出汗,拉他的衣服,仰起头,“是真的。”

章漱明唇角微弯,“好了,吃什么?”

孟秋没心情出去。

章漱明挑好餐厅让人送到房间。

其实她告诉章漱明并没有什么用,反而让他难堪。

在几个小时之前,他在赵曦亭面前谦卑的模样孟秋历历在目。

为表歉意,晚上章漱明陪她多待了一会儿,两人一起看了婚纱的样式,孟秋指着其中一套说裙摆挺长的,最喜欢这套,就是不太方便。章漱明搞怪地说,那给你请两个小花童,得打扮得像比丘特,往后绑两根翅膀。

孟秋听得直笑。

说着说着,孟秋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赵曦亭把孟秋旁边那套房间订下了。

他傍晚在走廊听到章漱明的订餐电话,一个多小时后,餐车车辙压过地毯震动碗勺叮叮堂堂的声音响起来。

这酒店隔音是不大好。

孟秋絮语中夹着几声温温的笑,清晰极了。

应侍生看到在走廊抽烟的赵曦亭,硬着头皮迎上去:“先生,您是要找人吗?”

赵曦亭冷眼挪上去,只一眼,应侍生浑身发颤,再不敢说话,下意识说了声打扰了,就走了。

他拧了烟,拿起手机给孟秋打了个电话。

孟秋一看到号码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她立马挂断。

接着手机里进了几条短信。

——几点了?

——白天说的那些忘了是不是?

看过这几条信息后,孟秋脊背一阵一阵地冒冷汗,她端正坐直,章漱明再逗她笑,笑意很浅,没再笑出声-

那天晚上,章漱明在她房间待到十点多。

他离开之后,赵曦亭最后一句是。

——孟秋,我真挺惦记你的。

寒意浸入骨髓。

孟秋强忍发抖的欲望,回。

——到此为止吧,放过我,赵曦亭。

这句话发过去很久之后,赵曦亭似乎做了什么决定,没再咄咄逼人,反而说。

——这样啊。

这条消息后,孟秋把他拉黑了,而他也没再出现过。

他越安静,孟秋越不安,按照他几年前的秉性,他一定在做什么事。

但没有。

他好像再次从她生命里消失了。

章漱明陪她回去看了爸爸妈妈,老两口对章漱明十分满意,绅士,有涵养。

他们原本一听国籍在英国都急了,想着在国外长大,文化思想一定有差距,实际接触下来,发现章漱明还挺传统,不乱来。

但何宛菡有一天偷偷问孟秋:“漱明是不是对你太礼貌了?”

孟秋耳朵有些热,“妈妈,挺好的。”

看过爸爸妈妈之后,他们一起去了海新市。

正式从英国搬回来之后,他们会在这里定居。

他们刚过去就碰上了连绵的雨天。

一天早晨。

章漱明穿着白色的衬衫,提了一把黑色的伞,“小秋,陪我去扫墓吧?”

孟秋有点惊讶,“今天?”

墓地在离市区半个小时车程的鹤岭传统墓区,每个墓旁种了两颗青松,遥遥一望,还以为是片松林。

人离得近了,才看到白色大理石的墓角在郁郁葱葱的林底垫出来。

孟秋想起一个短语。

——亡灵的别墅。

章漱明没有带多余的东西,只两捧花,一捧是白玫瑰,另一捧是白菊。

他撑的伞大半在孟秋那边,自己肩膀淋湿了。

孟秋瞧见了,踮脚为他拍了拍,将伞柄往他那头倾了倾。

她仰头柔声说:“这样就很够啦。”

章漱明对她笑了笑,依然将伞靠过去,孟秋顶头是大片的黑。

她面向左前方的墓碑,问:“是这个吗?”

章漱明点了下头。

孟秋把白玫瑰放在她的墓前,“以前没听你说过你有姐姐。”

她看向那个名字,叫章琢菲。

章琢菲去世的时间在五年前,孟秋遇见章漱明之前。

章漱明温和地看向她,唇角半弯,“琢菲去世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找一位性格不错的妻子。”

墓碑上有章琢菲的照片。

孟秋礼貌地看了几眼,似乎和章漱明不大像。

章琢菲更明朗。

这么年轻就去世了,孟秋由衷感到惋惜。

章漱明似乎发现她在看照片,抬手,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衬衫,仔细地拂去照片上的水珠,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我和她吵了一架,她跑出去没看车。”

“被撞了。”

孟秋站在黑色底下,不知为什么,听到章漱明这么平静地叙述,总觉得他还背负着什么。

“你们当时在国内吗?”

章漱明盯着照片说:“不是,在伯明翰。”

“我带她回来的。”

孟秋以为他会和她说他们为什么吵架,但是章漱明没有继续了。

他弯腰将两束花摆正,站直后又看了照片一眼。

那一眼,深且沉。

“走吧。”他说-

孟秋和章漱明回到刚装修完的新房,惊悚地发现门口有一捧玫瑰花。

红得滴血地在黑色包装里撑开。

原本是高雅低调到极致的献礼,红玫瑰的花瓣像带血的刀刃,一片片剐进孟秋眼里。

她脸色发白。

赵曦亭在提醒她,别忘了他。

没关系。

扔掉就好了。

她连花进门的机会都不给,进屋面无表情地拿了一个垃圾桶。

章漱明捡起玫瑰花上的卡片。

上面笔锋凌厉,写着。

——致孟秋。

——听说你们很快要回英国了?

孟秋把垃圾桶往门外一放,正要捧起玫瑰花,章漱明把卡片递过去,“这是什么意思?”

孟秋看到第二行瞳孔放大,浑身打起冷颤来。

章漱明看了眼垃圾桶,把玫瑰花扔进去。

孟秋有点触动,咽了咽喉咙,温温地看向他,“你不继续问吗?”

章漱明冲她笑了下,“小秋。”

“每个人都有秘密。”

“可是这是玫瑰。”

“我知道。”

和章漱明生活,她能获得绝对的自由。

她在他面前,不用像以前她在赵曦亭那里一样曲意逢迎。

赵曦亭要吻她就吻她,要见她她连拒绝都不能,他逼着她关着她,只能呆在他身边。

章漱明确实是一个足够绅士足够体面的好人。

选择他没有错。

孟秋坚定地想。

第82章 IF线慎买(不影响订阅)

◎禁忌的钟声◎

赵曦亭说得没有错。

章漱明在国内没什么人脉。

即使认识一些文玩的专家和收藏家,他和他们交情不深,不会平白给资源。

章漱明要想在内地把公司开起来,等于从零开始。

不像在国外,他们是独一份。

内地的创意,美术,宣发卷的激烈程度跟山一样压下来。

章漱明在内地并没有固定的销售渠道,许多工厂第一次和他合作,不让做欠款,得全额预付。

他们文创IP款式众多,光开模就是一大笔投入,加上每样起订量远超预估,一次性投入的资金就有些压力了。

而且他们还需要为后期的营销预留一部分钱。

这几天章漱明表面上很稳得住。

但孟秋知道他多少有些焦头烂额。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再开发销售渠道。

或者和知名度较高的品牌进行联名活动。

孟秋买了寿喜锅到章漱明公司和他吃饭。

章漱明刚给她夹了一片牛肉放到碗里,手机就响了。

他侧过身聊了十多分钟,终于讲完,拿起筷子正要吃,消息又震动起来。

就先回消息。

等到手机终于消停下来。

章漱明已经没有胃口,孟秋随意扫了扫,他几乎没有吃多少。

章漱明有点抱歉:“这两天没有好好陪你吃饭。”

“可能还要忙一阵子。”

孟秋摇摇头,她无所谓这些。

她想起刚才他的电话内容,问:“过些天有应酬吗?”

章漱明点点头,拿牙签给她叉了块哈密瓜,不紧不慢地解释:“省博有个招标项目,有人介绍我和文化局几个退休的老领导认识,组了个局。”

“虽然不在岗,不会干涉项目,但一脉相承的偏好不会变,多聊聊对写标书有好处。”

孟秋说了声谢谢,吃完拿纸巾摁了摁唇角,微笑夸他:“不错呀,开了个好头,一定越来越好。”

章漱明舀了一勺汤,文雅地咽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希望是。”

“不过这个局表面上是旧友聚会,都会带上家人,你和我一起去吧。”

孟秋点了点头-

选定的地点是一间挺有意境的会所。

前身是明朝的官员府邸,后变成同乡会,民国时期许多昆曲名家在这儿唱过。

后来被三位儒商买下改成了会所。

原在这里唱的昆山腔改革后全是水磨调。

水磨调讲腔纯,柔婉,绵里抽絮。

会所装修也是如此,留白偏多,尽是雪花白蝶的水墨。

进门前,章漱明轻轻握起孟秋的手,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臂弯。

孟秋抬头一笑。

“紧张?”

章漱明弯唇,“都是大人物。”

“没经验。”

孟秋想了想,宽慰他:“这次不行就下次。”

章漱明摇摇头:“不行,机会难得。”

“会好的。”

孟秋挽着章漱明刚从雕梁画栋的影壁走进去,就听到了戏班子的二胡声。

正儿八经的专业人士还未开唱,雅兴已抬了七八分。

餐厅在二楼。

有两个泡着茶在下棋。

他们后面摆着厚重的中式圆形餐桌。

旁边是透明玻璃,外面有个景观台。

孟秋遥遥一望,先是看到黑色衬衫,金色的窗帘挡了一半。

她莫名觉着眼熟,多停留了几秒。

那人往窗台一靠,肩颈松弛而挺拔,脊背疏懒地弓着,他对面还站了两三个人。

门没关,笑语声传出来。

“他赵公子的东西本来就不好借。头些年问他要两个很小的鸮纹斝,借了快两年,工作人员都快调走了才和他搭上线。”

那人略侧了点脸去弹烟灰,手往窗台撑,身子斜出更多,语调含了丝散漫的笑。

“早知道您要,我亲自送来。”

“一个电话的事儿,您不是没我电话吧。”

“别,我可不敢使唤你。”

孟秋匆匆一撇,看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英俊侧脸,心脏打了个摆子。

她手指蜷缩,揪紧了章漱明平整的衬衫,指甲嵌进他的手臂。

等她回过神,张开手掌,短短几分钟,手心已有潮意。

孟秋脑子划过几个猜想。

她仰头轻声问:“哪个是介绍你来的朋友?”

章漱明四处看了看,“还没来。”

看来不是赵曦亭。

孟秋呼吸稍微通畅了些。

章漱明看见她失了血色的唇,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他看向正前方的软椅,“要不要休息?”

孟秋转瞬定住神。

这么多人在。

他不会怎么样的。

她摇摇头,安抚他,“没事了。”

原本在景观台的一行人似乎吹够了风,走进来,看到她和章漱明很和气地打了个招呼。

这些老领导没什么架子,很客气地邀请他们就坐。

章漱明顺势做了自我介绍,并说孟秋是他太太。

其中几个给太太打电话,让人别逛了,上来吃饭。

都夸孟秋和章漱明郎才女貌,拉家常似的问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结婚的。

章漱明一一回答,在看婚纱,没扯证,但差不多了。

孟秋逃避地避开赵曦亭的视线。

章漱明帮孟秋拉椅子,“赵先生也在。”

他开玩笑,“之前你还说你认识他。”

孟秋抿唇没有回答。

赵曦亭坐在对面,她不经意抬起睫。

赵曦亭视线落点在她抓着章漱明的手臂的位置,察觉到她看过来,眯起眼睛,冒出点森凉的滋味儿。

孟秋下意识松开搭在章漱明身上的手,感觉自己像热水瓶捂上的软木塞,外面还算正常,里头的水蒸气烫得她全身发胀。

但她名正言顺,没什么好慌的,又放了回去。

赵曦亭表情全然淡了,看不出什么情绪。

太太们还没进餐厅,嘻嘻哈哈的说话声已然从走廊传进来,聊天声很杂,依稀辩得几句上半年的旅行趣事。

南腔北调,各有各的柔媚味道。

她们一来。

赵曦亭很知趣儿地站起来让座,说不能当长辈的电灯泡。

一挪,一挤,最后他换到了孟秋旁边。

就他一个孤家寡人。

坐那个位置顺理成章。

餐桌的桌布挂得很长。

孟秋忽然脸色变白。

因为他膝盖挨过来了,或许不是故意的,但他们实在坐得太近了。

赵曦亭腿长,只要略微动一下,就会碰到她。

孟秋起了鸡皮疙瘩,她想和章漱明换位置。

章漱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正眉眼温和地和旁边的人聊天。

孟秋刚往章漱明那边探过身,还没启唇,赵曦亭似乎猜到她什么意图,稳准狠地握住了她的手腕,不动声色地将她钉在座椅上。

孟秋心脏跟着他手上的力度往下坠。

她咬唇稳住身形,手臂拘谨地贴着腰,虚虚垂睫。

没再动。

赵曦亭就像悬在她头顶的一柄剑,一不小心就会让她血溅当场。

孟秋太紧张了。

她无法忍受赵曦亭的肆无忌惮。

孟秋想去洗手间缓和一下紧绷的情绪。

她起身的动作才出来,赵曦亭又抓住她的手,这一次他牢牢攥住,没有松手。

他清凉警告的眼神徐徐落在她脸上。

孟秋仰头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把手挪到桌布底下,在暗处和他对峙。

赵曦亭轻而易举地握着她,盯着她眼睛,左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故意似的在她视线里松开烟。

孟秋看到烟灰在白瓷盘炸开。

粉身碎骨。

她不敢动了,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怎么都不够。

赵曦亭终于松开她。

孟秋被他碰过的那只手还维持原样乖顺地垂着,任由桌布摩擦她羞惭的皮肤。

她就这样待了很久。

好像赵曦亭不发号施令,她就没有拿上来的权利。

赵曦亭似没察觉她的拘谨,身姿挺拔地坐着,眼眸随意一扫,定住。

他自然地拿过她手机放在两个人中间,点开。

孟秋倒吸一口凉气。

他居然明目张胆在她眼皮底下试密码。

他们还在一起那会儿,她的锁就拦不住他。

孟秋抿唇盯着数字键跟着赵曦亭郁白的指尖暗下去,又亮起来。

壁纸的亮光刺进她的瞳孔,两丸清冷的黑色猛然一缩。

解开了。

赵曦亭长指径直点开通讯录,摆弄几下,将她拉黑的号码放出来。

又驾轻就熟地点开她微信。

界面跳出来后——

他手有滞空感地凝了一瞬。

孟秋和章漱明几小时前还聊过,在第一页。

她给章漱明的备注是两个字:漱明。

但赵曦亭只顿了几秒。

他比刚才更快地找到添加界面,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发送好友请求。

做完这一切,他熄了她手机,轻描淡写地放回原来的地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连着一个多小时相安无事。

孟秋觉得国内的酒桌文化很有意思,你来我往,你方唱罢我开场。

有个太太看着十分年轻,大概好几年前做过微调,年纪上来拍照没什么问题,面对面看挺有硅胶感。

酒到兴处,丈夫让她站起来唱一段儿,她真把自己当酒桌的调剂,乖巧地起来唱。

唱的过程中,她还有一两眼望向她先生,绵绵情意,巴着哄着,像被驯服的机器。

孟秋看得不大舒服。

她没怎么参与话题,脊梁挺得笔直,单手撑着脸颊,干脆处理起工作。

这两天前台有几份递来的案子她还没想好接哪些。

章漱明敬了一圈人,最后到赵曦亭跟前。

赵曦亭看到他过来了,但没站,他游刃有余地靠着椅背,懒懒抬头。

章漱明先喊了声赵先生。

赵曦亭淡淡地问:“今晚有收获么?”

章漱明喝了不少,眼瞳散的快聚不起来,明显有了醉意。

他刚才敬别人话就比以前多了许多,但在赵曦亭面前还是警醒克制,嗓音平稳,温温笑说。

“有,当然有。学到许多,要不是您帮忙我今天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得敬您一杯。”

孟秋左手支着手臂挡脸。

但耳朵在听。

原来章漱明过来还真有赵曦亭的功劳。

赵曦亭清淡地搭了眼他手里的小瓷杯,慢条斯理地玩笑:“只值一杯啊?”

章漱明脑子迟钝地想了两秒,立马自说自话地换了,“那不能,您对我的提携不止这个,和您喝得换大的。”

他拿了个大的红酒杯。

孟秋坐直了。

章漱明不要命似的往杯里倒茅台,赵曦亭没喊停他就不撒手。

孟秋蹙眉。

这是要去医院洗胃吗?

她看到透明液体快要满到杯口,忍不住轻声劝了句,“漱明,差不多行了。”

赵曦亭倚到座椅边,把玩着放筷子的瓷托,唇角还是弯着的,但他面容像覆了一层透明冰凉的膜,虚幻着游园惊梦的好脾气。

眼里没有一丝人气儿。

他慢悠悠看向章漱明的酒杯,笑说:“看来你是挺感谢我的”

章漱明一愣。

这话把他架住了。

他原以为赵曦亭怎么都不会让他全部喝下。

但赵曦亭这话一出,他要是不喝,就说明这酒倒得虚情假意。

章漱明心里有些微妙。

他咽了咽喉咙,闭眼仰头灌了下去。

孟秋忙推开椅子站起来。

这次赵曦亭没拦她。

孟秋裙摆扫过赵曦亭的西装裤,像鱼尾摆过去拍打了他一下。

赵曦亭长腿往前伸。

一杯下去,章漱明就不太行了。

他勉强撑在桌子上,摆摆手,问:“赵先生,我还算有诚意么?”

赵曦亭扫了他一眼,“章先生酒量一般。”

“该量力而行的。”

“不知道还以为我灌你酒。”

章漱明眼见身子要软下去,赵曦亭稳稳当当站直,掺住章漱明的手臂,把孟秋和他隔开。

他叫应侍生过来扶。

叮嘱扶他车上。

孟秋跟着往外走,想起没拿东西,急急折回来。

等追上去,走廊哪里还有章漱明的身影。

赵曦亭靠在墙边等她。

孟秋拼着胆子问:“为什么要去你车上。”

赵曦亭眼尾也是红的,有些迷离氤氲的醉意。

他扫了她一眼,没立刻答,拢眉点了支烟。

打火机的火光蓦地在他高挺的鼻梁窜起,又蓦地熄灭。

他周身的气息像菩萨跟前恍然冷去的烛火。

寒寂起来。

赵曦亭抬眼看她,唇角慢卷,“最后那杯酒算我灌的。”

“不应该送他回去赔礼道歉么?”

孟秋一噎。

赵曦亭吐了口烟,低了点下巴,高如坐上宾一样盯住她,散漫随意道:“你来不来啊?”

仿佛此举意不在她。

也压根没打算送她。

但孟秋太明白了。

她就算现在不跟他走,他一定会想别的法子的让她今晚出现在他面前的。

今天他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孟秋思绪清晰,眸光清冷,轻声说:“你知道我不想的。”

“但是我没有别的选择对吗?”

赵曦亭也懒得再装,“见你一面真难,孟秋。”

说完,他低头磕了下烟,神色寡淡-

赵曦亭的车换了一辆,还是奔驰标,车牌和以前不一样,但里面的香薰没有变。

司机也是原来那一个,一点没变。

仿佛念旧。

孟秋深吸一口气往里坐。

章漱明醉得很厉害,他斜靠着椅背,整副身体全是软的,像一团肉滩在沙发上,骨头都被酒泡没了。

他手抵在额头上,呼吸沉缓,已经睡过去。

赵曦亭挨着孟秋坐下,温声问:“你晚上没吃几口,再去吃点什么?”

孟秋闷声说:“我要回去。”

赵曦亭摆弄手机的姿态停下,安静了一瞬,屏幕光熄灭了。

孟秋视野彻底昏暗下来。

赵曦亭微微侧过脸,他沾了酒气的眼眸在一团黑雾的车厢里发亮。

“知道我为什么帮他么?”

孟秋刚才不是猜疑过。

赵曦亭绝没那么好心,但从某些意义上来说,他真帮了章漱明。

孟秋不语。

赵曦亭呼吸深长,他随意扯了扯衬衫上的褶皱,轻描淡写地吐字。

“他要破产了,你能好过?”

“孟秋,我心不善,但真想你好。”

孟秋心弦震颤,有一瞬间惊诧。

她仰起头看向赵曦亭。

什么意思?

她眼里倒影出他的影子。

赵曦亭捏住她下巴,眯起眼睛。

“这是你第一次在见面之后正眼瞧我。”

“就因为赏了他点东西。”

他越说表情越冷,隐隐贲发怒意来。

“这一眼是不是太廉价了,孟秋。”

“靠我喂资源才能起来,你不觉得他废么。”

“这样的人你也看得上。”

孟秋隐隐察觉到他眼里的危险,不自觉推拒他的肩膀,指尖陷入他微微发烫的皮肤,眼眸水色慌乱。

“……你要做什么?”

她心脏紧得发闷,“别乱来,赵曦亭。”

赵曦亭长指捆住她的手,眼眸溢出恶劣的黑,带着狠意,冷声道。

“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忽略我么。”

“那就做点你无法忘怀的事。”

紧接着,孟秋挣扎间,后脑勺撞向章漱明的肩膀,嘭地一声,如钟楼禁忌的钟声。

赵曦亭把她拖拽回来,压着她在座椅旁边,长指掐住她柔软的腮,俯身,目的明确地吻下去。

第83章 IF线慎买(不影响订阅)

◎封禁线。◎

孟秋跌进椅背里,被迫挤压着,她一只手撑着座椅,想闭上唇驱赶赵曦亭的进攻,但合不了。

赵曦亭英俊的脸颊撞进她瞳孔。

不可以的。

他不能这样。

他鼻梁的温度很低,她睫毛和他的影子绞在一起,这种感觉好像开盖的笔,从高空滚下去,笔尖垂直落地那一瞬间一样令人惶遽。

她久不经人事的口腔被他踏足,他们拥挤在她潮湿而娇嫩的茧房里——

缠绕,撞击,追逐。

她的手不止一次撞向他坚硬的衬衫纽扣,击打他,拳头和他的锁骨碰撞,和他说不行,他被她闹得烦了,抓住她手腕。

她的血液堆积在他虎口,脉搏糟糕地击打他的指腹。

没有用。

他不放过她。

孟秋手指充血地发凉。

她不想咽下属于他的那一部分,液体堵塞在她的喉咙。

但这样她就无法呼吸了。

赵曦亭似乎看穿她的自虐和不值一提地反抗,握着她的腮舌尖汹涌地一顶,孟秋呛了一口,喉咙频频滑动,她难受地呼吸喘气,他渡过来的液体像雪山刚化的清溪,混杂独属于他的凉涩气息顺着柔弱的气管充盈进她的身体。

有什么被击碎。

孟秋心脏迎风拉弦一般鼓噪起来。

为了堵住她的唇,不让她逃开,赵曦亭的下颌线绷成摧枯拉朽的局势,本就薄薄的皮肉贴着骨头,像欲望的封禁线。

过线之后全是危险泥泞。

孟秋被他逼得几番吞咽后又不甘地挣扎起来。

她能动的还有手肘,用力张开,不经意间击中了章漱明,她致力于从赵曦亭唇下脱困,几乎忘了自己的处境。

章漱明醉了酒,体温是热的,透过衬衫递过来,像是被她唤醒,长长呼出一口气。

孟秋顿时脑子“嗡”了一下,全部力气瘫软下来,像比例调和不匀的面团,粘在座椅上

她呆呆张着唇,按了静止键,脑袋被赵曦亭唇上的力度顶得一点一点往后倒,什么都不敢做了。

赵曦亭长睫撑开一丝缝,他松弛且兴致勃勃地描摹她慌张到发白的脸,低道德的野性从眼底泼出来,一股脑全倒在她身上,涂抹得一塌糊涂。

赵曦亭改为吮弄她的唇珠,故意亲出啧啧的水声。

孟秋耳朵注意章漱明的动静,浑身僵硬,在赵曦亭面前乖巧起来。

或许她任意摆弄的姿态刺激到了赵曦亭,他更疯更胆大妄为地单腿跪在她和章漱明座位中间,把她的手往后推。

仿佛推掉的不是她的手,而是她的衣服。

孟秋视线聚焦在他衬衫绷紧的线条上,贲发着蓬勃成熟的荷尔蒙张力,他窸窸窣窣在她椅背上摩擦出声音。

他的西装裤距离章漱明的腿不过一掌的距离。

他居然敢在这种情况下,托起她的后脑勺,亲昵自然地吻她。

孟秋感觉荒山野地的火烧上来,又凉又热。

他们像滚进了黑暗中的一团。

“赵……”

孟秋想说话,又不敢说话,她想推他,幅度*无法施展。

背德感充盈着全身的神经,她听到他们黏。腻交融的水声在车厢中像惊雷,一声绵密,一声霹雳,在她脑海里爆开。

孟秋再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小兽一样毫无章法地咬他。

路过的车灯灯光在赵曦亭黑眸里鬼魅地游过,空出一只手掌摸她的头,像是安抚什么小动物。

“别害怕,没醒。”

“没醒。”

孟秋低低地垂着眼,胸膛大幅度上下,吸进去的氧气很不够,吐出来的杂念也很不够,聚焦在赵曦亭说的“没醒”两个字上。

她刚好一些,赵曦亭毫不怜惜,猛地张唇一含,把她的嘴塞满,唇舌暴虐地挤压她。

孟秋吓得缩成一团,他蛮横地占有她,仿佛要逼迫她明白,她到底是谁的人。

他们十指紧扣,扣得太紧了。

她的订婚戒指在他们手指中间硌着对方的,像冰冷的法典告诫他们在做什么出格的事。

它的金属质感太硬了,逼得赵曦亭神思逐渐清醒,又趋于疯狂。

他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变成无数双进攻的眼睛,监视她的过往,提醒他这些年她朝夕相处的人不是他。

填不满。

无论他们此刻多严丝合缝。

心脏漏风一样填不满。

赵曦亭手指燥热地卡在衬衫领,青筋暴起,用力一扯,冷淡地看人,他长指握酒杯一样掌住细弱发抖的脖颈,贴着她的耳朵,嗓音冷沉地嘲:“怎么回事啊?亲这么久了,反应还这么生涩,他连这种事上都是废物么?”

“把你亲出感觉都不会。”

“是不是有点吃亏了,孟秋。”

孟秋浑身战栗,抬眼瞪他,干尸般绷直,每一寸能动的肌肉都紧张得在发力。

如果她手能动,一定甩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他的唇肆无忌惮地下移,舌挨上她忌惮章漱明而乖巧不敢动弹的脖颈,着迷地舔吮。

孟秋开始发抖。

她低声说:“放开我!”

赵曦亭目的明确地解开她的扣子,毫不怜惜地拉下一边,头埋上去,在她锁骨细细地啃咬。

他的牙尖像要刺进去一般在她皮肤上刮磨。

在章漱明面前的背叛感让孟秋头皮发麻,同时赵曦亭弄得她有些痛,她不自觉脚抬起来,撞到他的皮鞋,像砧板上的鱼。

他似乎感知到了她的临界点,立即安抚地吮住,舌尖慢慢舔。

痛的地方变成了难以抑制的酥。痒。

他引起她兴奋的方式如数家珍。

赵曦亭含过的地方风一吹就凉了。

好一阵后,赵曦亭指腹压在她睫毛的水珠上,残忍地碾动,像是在收集罪证,“流泪了,孟秋,自己瞧瞧,他能把你弄成这幅样子么?”

他张唇,游下去,沿着她肩带似有若无地触碰,“就像这样。”

他用力一吮。

“想不想喘,嗯?”

“感受到了么,你身体每一寸都在欢迎我。”

孟秋难受得仰起。

他太熟悉她的身体了。

孟秋仿佛回到几年前,是他教她初识情。欲滋味。

她紧紧咬唇,膝盖并起来将自己蜷成一团,手臂是被赵曦亭吊起来的绳子,拴在他的阴影底下,挣脱不得。

孟秋此时此刻的精神高度紧绷,比平时敏感几倍,或许是物极必反,她居然生出了快感,是游离在道德边缘,惊心动魄的罪与罚。

赵曦亭挥来的这一鞭,她灵魂呻。吟。

孟秋意识到后,清醒过来,当头一击。

她眨了眨眼,眼角漫出源源不断的泪花。

她紧张、自我厌恶、又难以抑制。

在这一刻,她无比痛恨赵曦亭。

赵曦亭游刃有余地寻找她的唇,疼爱地啄了又啄,低低地引诱。

“去我那儿吧?嗯?”

“陪我过夜。”

孟秋闭上眼睛,平缓许久,自暴自弃放弃抵抗,轻弱地说:“不要。”

明明知道他不想听,她偏提醒:“赵曦亭,我要和他结婚的。”

赵曦亭眼神蓦地沉下霜暴,就因她话里禁忌的字眼,长指指关节抵着她下巴,凛冽地吐字:“我把你弄成这样了,你还以为自己能嫁给他?”

“谁给你的胆子,嗯?”

孟秋骨头在颤,抬眼倔强地和他对峙,“有意思吗?赵曦亭。”

赵曦亭盯着她清润有骨气的眼睛。

这双眼睛一如以前一般让他喜爱,他眼神突然柔和下来,双唇黏腻在她的唇上,玩弄地夹着,吸着,磨着。

“真喜欢你叫我名字,孟秋。”

“多少年没听过了。”

“再叫声听听。”

“少一个字儿都不够滋味儿。”

孟秋耳朵臊得一涨一涨,低声骂了句,“有病。”

赵曦亭吊儿郎当顽劣道:“那得是相思病。”

章漱明早在几分钟前已经醒了,他选择继续装睡,转了头,缓缓睁开眼。

面前一团黑雾。

赵曦亭继续旁若无人地腻在孟秋身上。

章漱明怎么也想象不到——高高在上看似什么都入不了心的赵曦亭,在孟秋面前可以强势无理到这个地步。

并且,赵曦亭压根没把自己这个未婚夫的头衔放在眼里。

这点漠然让章漱明不由得脚底生寒。

没底线的人什么都敢做,更何况赵曦亭的地位,要对他干点什么轻而易举。

章漱明耳朵里缠绕着赵曦亭亲吻孟秋的声音,中间不乏“还闭这么紧”“怎么办,弄红了。”之类的字眼,他难以克制地滚了滚喉结。

赵曦亭是不是太疯了。

倘若他真心把孟秋当妻子呢?

章漱明思索片刻,呼吸急促起来,酒精放大了恼怒的情绪。

他忍无可忍,假意咳嗽了一声。

孟秋惊悚地从赵曦亭怀里用力逃窜出来,青丝散乱不成样子。

她没有办法了,抬起湿漉漉的瞳眸,像囚徒哀求绑匪,试图和他讨价还价:“赵曦亭,今天晚上先这样好不好?”

“我真的没有办法……”

赵曦亭有几秒没说话,抬手整理她的头发,他盯着她要哭出来的眼睛,终于仁慈地淡声问了句。

“先这样的意思是——”

“近期能见你么?”

孟秋不想见他,但她顾不上了,起码她不能在这种方式下让章漱明看到。

她想也没想,乖顺地点点头,“嗯。”

赵曦亭把她从章漱明那边拖回来,盖章一样在她脸颊霸道地亲了一下,和她鼻尖抵着鼻尖,“我来接你之前,他能碰你么?”

孟秋没作声。

赵曦亭轻描淡写地启唇,“能不能啊?”

孟秋摇头。

她看到自己头发傀儡一样乱飞。

他手掌扶在她鬓发旁,拇指满意地揉了揉,“嗯,乖点儿。”

赵曦亭朝车门那边侧了下头,对她说:“坐过去。”

看起来从现在开始,他就不打算让她继续和章漱明有什么接触了-

新房还在散味道,孟秋和章漱明这次回来并没有长住的打算,因而都是住在酒店里。

章漱明是司机扶进房间的。

孟秋被赵曦亭多留了两分钟,等上面把门关了才允许她上去。

她拼命不去回想车里的事,但只要一闭上眼,赵曦亭的气息就匀了过来,让她感到羞耻和恐惧。

还有对章漱明的抱歉。

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做章漱明的新娘了,即使她真的打算和他结婚,也得在她坦白一切的情况下,章漱明能接受这件事才行。

孟秋洗漱完吹好头发,疲惫地往床上躺。

她视线失力地落在门口不远处的桌几上,赵曦亭让人给她送了夜宵,一份粥和水果沙拉,贴心得真像一位尽职的男朋友。

她越看越焦躁。

起身一股脑全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天气放晴。

章漱明宿醉后起得很晚,嗓子都是沙的,时不时咳嗽,到一两点钟才勉强吃了点饭。

孟秋点了醒酒药的外卖,帮他拿到房间。

章漱明头发松散,居家装扮,温润的眼睛微微泛红,状态似乎没恢复过来。

孟秋拉开窗帘,冲他柔和地一笑,“你看起来还没睡醒,没什么事的话,吃完饭再躺会儿。”

“好。”

章漱明在她红润的唇上停留良久。

他不是不知道,孟秋对他也没有什么感情,不然普通的情侣怎么忍得住不做亲密举动。

他不大明白,孟秋应该可以找到更好的归宿,但为什么选择他。

以前他不曾好奇,所以没问过。

章漱明不禁想到昨晚。

昨晚只要他正义一些,装装受害者模样,她就能从赵曦亭手里脱险。

但他实在不想和赵曦亭起冲突。

在他面前醒过来,怎么算都没好处。

章漱明看着孟秋将头发捋到耳后,她今天穿绸面珠光质感的连衣裙,掐得她腰身更细更柔。

她正弯腰帮他看药盒上的说明,肩颈曲线皎皎,像郁金香纤细高雅的枝条。

如果没有赵曦亭,他会和她组建家庭,一起养育一个小孩,平平淡淡走完一生。

婚后或许他也会在适当的时机,做一个丈夫应尽的义务吻她,和她肢体相贴。

章漱明的视线停留在她细白的脖颈,冒出微妙古怪的情绪。

这情绪与爱情无关。

更像是一种不满。

难以忽视。

章漱明从认识孟秋起,就知道她心性似竹,雨打不折,原以为她昨晚碰到那样的事,今天多少会没精打采,但没想到她还能粉饰太平,不动声色。

这点遮掩的本事很像琢菲。

当年他将姐姐锁在屋子里强吻,她出去面对他爸妈也是这样平缓无事发生的表情。

或许他选中孟秋,本身就有相似性。

只不过今天他才发现。

章漱明眼风撩过去,静静地观察起孟秋。

孟秋拿了药盒过去,下意识摸了摸脸,冲他温笑:“我脸上有东西吗?”

章漱明先倒了一杯水给孟秋,再倒自己的,“在想你穿婚纱的样子。”

他把药吞下,琥珀色的眼睛抽开笑,“昨天喝多了,给你找了不少麻烦吧,抱歉。”

“没有。”

孟秋停顿了下,鼓足勇气,心跳扑通扑通加快,深吸一口气说:“漱明,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需要比较长的时间。”

章漱明又喝了一口水,“怎么感觉这件事很危险。”

他顿了顿,唇角半弯,说了句牛头不对马尾的话,“小秋,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愿意,我们都会结婚的。”

孟秋心尖抽搐,像小孩玩皮筋不小心打到手,她猛地抬起头,观察他的表情。

以为他知道了什么,但是章漱明一如往常的温和。

孟秋转念一想,他不可能发现的。

正常人知道赵曦亭和她的关系,都会有情绪波动。

章漱明没有。

应该是她多心。

章漱明翻了翻手机的行程表,说:“那就下周五看完婚纱吧,原本那天就是空出来的。”

“我们聊聊。”

孟秋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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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IF线慎买(不影响订阅)

◎反方向的名字。◎

下午,孟秋在自己房间工作,这几天公司小程序前端提交上来的项目提议书,积压了一部分。

她泡了杯咖啡提神,认认真真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开始敲键盘,坐了一下午等咖啡入口变得冰凉,她才抬头捏了捏微微酸胀的脖子。

华灯初上,已经是傍晚。

她刚做了大量脑力脑洞,犯懒不想起身取隔热杯垫,就着窗外的夜景发了会儿呆,将凉咖啡喝完了。

微信里有一条章漱明的留言。

——工作结束了吗?一起吃饭。

路上车灯汇成亮的一串,这个时间段容易堵车。

孟秋抬指回复。

——刚结束,就近吃一些?

章漱明似乎手上占着东西不好打字,就给她发了语音条,嗓音很润。

“五楼的意大利餐厅还不错,我打电话叫上来吃?听说意面不错,需不需要加一份牛排。”

孟秋没什么品尝美食的欲望。

——不用,意面就好,麻烦你了。

章漱明回说。

——好,来我房间一起吃吧。

孟秋关掉电脑,开了盏不晃眼的壁灯,凉水敷面,对着镜子摁了摁睛明穴降眼压,舒缓片刻,往隔壁走。

章漱明似乎出过门,穿衬衫和西裤,袖口卷起来,站在床边的玻璃圆桌旁,手指捏着圆纸板,下面摆着一个巴斯克蛋糕,正转过头看着她。

孟秋头发上还有水珠。

章漱明唇角弯起,很是温和:“累了吧。网上这家的测评说蛋糕不大甜,来尝尝。”

一进房间,孟秋闻到挺好闻的味道。

孟秋不是第一次在章漱明身上闻到这个味道。

很独特。

有点像烤焦的桔子,埋在厚重的雪里,掩得久了就清凉,让人头脑清醒。

后调是木质香混了琥珀,经典的男香搭配,而且这香气的吸附性很强。

在他附近待久了,身上也会黏上这个味道。

孟秋好奇问过是什么牌子。

章漱明只简单回答这个香水是他在伦敦香氛小店特调的,不是什么大牌子。

欧洲人爱香,一半为了掩盖体味,但也确确实实衍生出一部分香氛爱好者,有各式各样自制的香氛店。

孟秋也只是随口一问,没往下深究。

她停在桌子前,拿起勺子轻轻剜了一小块蛋糕。

蛋糕入口即化,她这才感觉到有些饿了。

孟秋放下勺子,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章漱明顺手给她倒一杯水,先是微笑,停顿几秒,“昨天喝那么多酒不是白喝的。”

“他们没明说,听意思新拟的标书应该十拿九稳。”

孟秋将水咽下:“那就好。”

章漱明的眼睛嵌在白皙的面容上,顶头的灯打下来,光绒像一层冬日里的海盐,薄薄地覆着,他眼皮的肌肉一动,两丸黑石子般的瞳孔死气沉沉地浮现出来,带着笑意。

“小秋,谢谢你。”

他眼神太清凉,桔子香气冻得腐烂一般。

孟秋没来由的冒出一股被窥伺的诡谲。

仿佛昨天晚上章漱明未睁开的眼睛,此时此刻来到她面前,告诉她,他看到了。

她唇角干巴巴地翘起来,试图自然地笑,“都是你自己办的,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

章漱明拿起她的勺子,看着她的唇,喂她,像温柔的丈夫。

“这段时间你陪我跑这跑那,包容我,自然要谢谢你的。”

“张嘴。”

孟秋应激似的心口猛地一跳,她牢牢盯着章漱明眼睛,那股被窥伺的阴寒往皮肤更深层嵌去。

这两个字和赵曦亭捏住她双颊吸住她舌尖的命令一模一样。

只不过赵曦亭嗓音更低更沉,不容她抗拒,强势霸道,行径恶劣。

此时此刻,好像章漱明听了之后从赵曦亭身上偷了来,强送给她。

孟秋知道是自己多心。

人不能做坏事。

一心虚,什么都往坏处想。

只不过她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地面对章漱明呢?

他是她的未婚夫,昨晚她的唇齿间溢出的是另一个人的喘息。

孟秋忽然脸色苍白,浑身通凉,“你订完餐了吗?如果没订的话,我们出去吃吧。”

“已经订好了。”章漱明似乎没发现她的反常,“你刚才不是累了吗?怎么突然又想出去了?”

孟秋没有听他说什么。

她只是对章漱明感到十分抱歉,想做点什么弥补他,同时想再扇赵曦亭一耳光。

她抬起来的目光像落了灰的钟表,嗒嗒的走针声清晰可见,却撑不起光鲜。

孟秋启唇,吐字柔婉。

“漱明,你回国的次数也不多,不像我在国内长大,这次我们回来,我理应陪你出去逛逛,而不是在酒店里吃西餐。”

“要不我打电话问问,餐厅没做的话先退了,你想想去外面吃什么?”

她很少絮絮叨叨讲这么长的句子。

章漱明拉住她的腕,遏止她站起来的动作。

“我会娶你的,小秋。”

他没头没尾地说。

孟秋睫毛张着,定住。

章漱明柔和极了,“以前我就说过,你不用学着做好太太,也不用过分顾及我,你性格到底怎么样,贴不贴心,我都不在意。”

他温笑,覆着一层孟秋看不懂的含义,“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发生过什么样的事,我都会娶你。”

同样的话,章漱明不止说了一次。

他说得过于真挚,以至于孟秋觉得他对她没有一点兴趣,连一丝丝喜欢都没有。

和她与赵曦亭在一起时是两个极端。

但她生出一丝庆幸,起码她不用为别人的喜欢担责,也不会因为恋爱关系被禁锢。

她是自由的。

她喜欢自由。

组建家庭可以没有爱情,也可以是负担责任,但绝对不能是恐惧-

晚饭吃得还算愉快。酒店送了一瓶红酒给他们,孟秋这么多年了还是喝不了太多,只浅尝了一小口。

章漱明解决了工作上的问题心情也不错,给她听了几支手机里存爵士live,孟秋才发现他不像表面那样书生气,只喜欢和字画打交道,意气风发时他在校玩过乐队。

两人聊到兴头上,章漱明翻出以前作的曲子。

孟秋刚要点开一支名叫《黄昏海》的歌,章漱明轻轻巧巧地拿走了,仿佛有故事一样撇开,让听点别的。

孟秋喝了酒有几分顽皮,问是不是因为初恋。

章漱明看了她一眼,只是笑。

他们气氛融洽地待到十一点多。

孟秋酒意转为困意,实在熬不住和章漱明说晚安,章漱明没留她。

孟秋看到房门前放着一只袋子。

里面有两个做工挺精致的盒。

她打电话到前台询问,前台告知她是一位先生让送的。

孟秋拆开包装,里头躺着产地法国的奢牌包,价值能买下他们小城市一套房,敢那样大喇喇放她门口。

完全不怕丢,丢了还能再给她买。是赵曦亭的风格。

另一只小盒有些眼熟。

孟秋一看到镯子的一角就给立即关了回去,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有种惊惧的凉意,像石头扔进湖里,雪水溅出来,溅在她身上。

不知他是不是买通了酒店的服务生,她刚拿了东西进房门,电话就响了。

手机显示他的号码,摆在桌上,挨近夜色,黑漆漆的玻璃窗倒映出反方向的名字。

——赵曦亭

诡谲寂静。

孟秋接起来第一句就是:“我不要这些。”

赵曦亭那边短暂的安静,他轻笑,仿佛在抽烟,吐息声经过悠长的街衢,像情书燃尽边角,赤。裸的爱慕要她照单全收。

他薄唇徐徐吐字,“那和我见面。”

孟秋想也不想就拒绝:“快十二点了。”

“十二点怎么了,以前凌晨你在我怀里少睡了?”

赵曦亭说得轻巧,孟秋却听得呼吸一窒。

他嗓音挂着刚才笑意的余温,语气却不大好商量,封了她后路,“不用打扮,不嫌你。”

他原本只是顺路给她送东西,没想逼太紧,寻了由头让前台打房间电话没人接,前台叫来服务员,那人解释刚给他们送过餐,她应该是在男方房间吃饭。

回到车上,赵曦亭眼底冷意泛滥,沉在漆黑的深夜里,如一把银针,光渗出来,要戳破人皮。

他只是一下没看住她,她就把他忘了。

电话里很安静。

赵曦亭等了一会儿。

孟秋心里翻江倒海似的,迟迟不应。

他嗓音稀疏平常,漫不经心地继续问她,“我车在楼下,来不来啊。”

催到这个份上。

不是她下去就是他上来。

孟秋把拆出来的盒子胡乱塞回袋里,低声回他:“来。”-

赵曦亭的车在酒店面前的停车场横着。

孟秋一出来,他就把车门开了,骨骼分明的手腕一晃而过,纹丝不动坐在后排,没下来迎。

这个角度孟秋看不到赵曦亭的脸,但能看到材质高档的西装裤弓蛰在黑夜中。

他还在抽烟,没有烟灰缸,烟灰抖擞在地上,斑驳灰亮。

他这样的人,连批评都奢侈。

孟秋在他旁边站定。

赵曦亭自顾自抽烟,像压根没发现她这个人。

他沉默得骇人,孟秋的牙齿咯咯地开始打架,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就是忍不住发抖。

孟秋不是几年前不知世事的小姑娘了,以前她吓着了只敢干等着,现在她不打算受气,干脆利落扭头就走。

她步子刚迈,听到扔烟头的声音,紧接着冷硬的衬衫袖口割上她皮肤,她来不及尖叫,被蛮横一拽,整个人往后仰倒,臀砸在他膝上。

孟秋惊慌地要站起来,手掌糊在他的喉咙上,不管指甲会不会抓破他的皮肤,一通乱挥,脸涨红了,找到胸膛的支撑点,指腹抓握,所经之处全是紧致的肌肉。

她的鼻腔连同人一起,灌满了他清冽的气息,霸道的味道如同水银浇筑,盘成锁链,将她捆起来。

她小腿才使上劲,上半身拼命往车外扭,要逃出去,他抻直手臂,眼疾手快“砰”的一扯,把车门关了。

他把她钉在副座的软椅后背,她的侧脸挨挤冰凉的皮面,浑身却是滚烫的。

他的唇不客气地欺上她耳朵后面,沿着细腻光滑的颈线啧啧亲出吮吸的水声。

痒。

张惶。

孟秋揪着他的衬衫领往后扯,边捶打他的肩胛骨,赵曦亭发了狠地握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嵌。

布料和皮带在打架,金属和布帛摩擦的声音绞成一团,伴随着喘。息声,暧昧得让人捂耳朵。

赵曦亭握住她后颈,胸膛上下起伏,和她鼻尖对鼻尖,眼神发冷,薄唇竟然有些抖,“他抱你了?”

孟秋肺叶里全是惊慌和寒气,张着嘴大口呼吸,她的头发全然散了,发尾吱吱歪歪挂着绸带。

整个人又惊又渴。

她喉咙干得,睫毛乱颤,视线惊魂不定的无法聚焦。

赵曦亭压着声,面容全然是森寒的暴戾,“说话。”

孟秋浑身没力,嗓子全软了,又惊又惧,鼻息张张合合,“你让我说什么?我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问。”

赵曦亭视线攀着她鼻梁往下滑,黏在她唇上,又徐徐抬上来,蛛网一样网住她瞳仁,又黑又深。

她一如少女时清澈透明,一看就透。

赵曦亭戾气熄了。

他鼻尖侧了点角度,矮下唇去吻她,安抚似的缓缓**,挪移。

孟秋紧紧抿起,他也没试图撬开,而是贴着她的嘴吮动,粗粝的舌面一遍一遍扫过,干渴地汲取她的温度。

孟秋嘴唇发麻了,渐渐合不拢,受累极了似的分开一丝缝,赵曦亭的舌就挤了进去,大口大口吞咽。

孟秋渴得受不了,又去推他。

赵曦亭掐住她两只手反剪在背后,抵住她的腰,鼻尖挤压她柔软的颊面,喘。息声变粗,孟秋脖子往后折,被亲得有些缺氧。

她神志不清地张着嘴,两手挂在他肩上,睫毛湿漉漉的,“够了吗……赵曦亭……”

“是不是应该够了……”

赵曦亭环着她的手臂猛地抽紧,眯眼,沾着她水渍的气音黏腻潮湿,“带着他的味道来见我。”

“是想让我弄死他么?”

孟秋一激灵,“你要是乱来我会告你。”

赵曦亭下眼睑微微用力,“为他和我打官司?”

他脸一寒,“孟秋你大可以试试看,先告得赢我还是他死得更快。”

孟秋被戳到痛处,也不管是不是会激怒人,仰头直视他,“是,赵先生有权有势,我们平民百姓哪里玩得过您。”

“您要谁三更死,他就活不过五更,多的是人给您卖命,都不用脏自己的手。”

赵曦亭见她双颊发红,和情动时的潮热不一样,仿佛是往心里去真恼了。

他脸依旧寒着,往车座椅一靠,腿上仍坐着人,他拎一根烟咬唇上,没点,虚眯着眼,抬手玩她的脸。

“真是长大了,嗯?”

他掏出火机,把烟拿下来,长指挺拔夹着,淡声:“孟秋我今天和你话讲明白。”

“我要娶你。”

“你嫁不了别人。”

孟秋眼睛一下瞪大了。

赵曦亭直勾勾盯着她,两人隔着灰蓝的夜雾,路灯尽熄了,他启了启唇,几句话讲得狠心又冷情。

“既然你要和我讲法律,那我也和你讲法律。”

“如果只有婚姻能让你收心,我们就结婚。”

“我们的关系受国家监管和保护,以后要是有人侵犯我的权益,我正当防卫没问题吧。”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

从哪里说起呢。

这本文正文完结后,受到很多人的关注,所以涌向我的声音也很多,我自己没有料到,也变得迷茫,这是我迟迟不更IF线的主要原因。

我属于比较高敏的那一类人,许多话会往心里去,并不是觉得这些声音嘈杂或者不好,而是第一次吸收这么庞杂的信息量对自己产生怀疑——我是不是对不起这个故事,是不是没有将人物的意思好好传递。

强取豪夺本来就是一个非常难写的题材,加上身份背景,除了争议之外还有规则约束问题,我几乎是贴着高压线在写,希望能在有限的框架中把情绪写到极致,连载期间压力很大很大。

晋江的红线不能碰。文名后缀是编编删的,因为不能,也不可以。尺度问题大家心里有数就好。

之后我产生了恐惧和焦虑的心理,长时间坐在电脑前写不出一个字。

当然这个故事也受到很多人喜爱,谢谢大家耐心地听我把它说完。

有一点我非常想解释的是:五十七章中,我曾经改过赵曦亭的一句描述,说他担心有朝一日辜负孟秋。当时改完我朋友劝我不用解释,因为有时候多说多错。

但不解释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我从写第一本小说开始,男主全都无前任也不会有除了女主以外的人,因为我觉得现实生活已经很难了,二次元做一做梦未尝不可,这是我写文的原则。

五十七章未修改前的“辜负”一词,我落笔时想过很多含义,比如孟秋的生活和以前相比没有更幸福,更快乐。这份担心不代表阿赵没有能力,他只是希望他的爱对孟秋不是负担,在他心里,她应该是往上走的,而不应该在他加入后,生活变得更难。

我从来没有,也绝对不会表达阿赵有出轨的想法。

但文字发出去的那一刻,某种意义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后来我看到有读者误解,所以把它删掉了。

还有,希望大家不要去看盗文。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像自己的小孩被别人拿去卖,挺难过的。许多太太,包括我,故事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熬夜一根一根掉头发,耗费心神敲出来的。

我这本熬得太狠,还有了腰间盘突出。希望大家在能力范围内可以尊重原创~也注意身体。

新年杂事繁多,也好在这些事分散了些注意力,我心态调整回来不少,算是正式回归。

新笔名很早之前就提交了,之前那个比较拗口,CD到了编编就给我通过了,以后就用这个名字和大家见面~

最后的最后,新春快乐,黄昏的潮水褪去,愿我们还能数数千颗夜星。

第85章 IF线慎买(不影响订阅)

◎我会知道的。◎

对赵曦亭来说,婚姻只是一个壳子,结不结婚都没什么。

起先家里也急。

后来不知怎么父母也想开了,觉着可能缘分没到。

他们家场子铺得又大,不管谁介绍姑娘来都得先政。审,跟过关斩将似的,这些不是他们家要求的,外面的人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就这一条件,拦了不少人。

好不容易长辈点了头,推到赵曦亭这里,他看也懒得看。

把人姑娘晾外头的事儿没少干。

他心里惦记谁,自己清楚,没意义的事情没必要做。

偏偏人家还对他满意得不行,央着家里人问还有没有别的机会。

赵曦亭要是和孟秋结婚,从社会资源分配而言,他不会是这场婚姻的受益者。

但他无所谓。

他就是要用普通人无法逾越的地位,财富,和她捆绑交换,换她终身自由。

孟秋听完他的话,惊得忘了做反应,直直坠入他眼底那缸黑。

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在他眼中如同灰雀一样仰面浮着,像是被困住因而溺死了。

这么多年赵曦亭的强势霸道一点没变。

岁月沉积之下,加上权利滋养,他的容貌甚至比以前英俊了。

夜雾笼着他,像薄纱盖着旒冕上的明珠,冷峻贵重。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孟秋思绪疯狂运转,她手指蜷着,掌心冒冷汗。

如果现在拒绝他,他一定会像以前对她身边人使手段的。

他不是没做过。

先遭殃的绝对是章漱明。

他们之间不关别人什么事。

她不敢赌。

她突然涌上一阵无力感。

赵曦亭怕谁?他谁都不怕。在这个国家,只有别人忌惮他的份儿,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孟秋有意坐远些,想透口气。

她刚挪了半分,赵曦亭就捏住了她的腰,蛮横地往怀里扯,冷眼逼视她,似要她答应。

“婚后工不工作随便你,你要喜欢现在的工作室,我找几个能干的投资商,正儿八经给你开间公司。”

“考公也行,跟我回燕城,辅导员都现成的。”

“我不会让你吃亏的,孟秋。”

孟秋觉得腰上的力道重死了,生生被钳着动不了半分,两人挨得近,他身上的热意烤过来,热得她眼皮发烫。

她浑身不自在,挣脱不了,不轻不重低声讽了句:“赵先生手眼通天,我要上市,您是不是也能帮我去纳斯达克敲钟。”

赵曦亭薄唇噙笑,看她生气勃勃的脸,懒洋洋地回:“能啊。”

“就是看不出来我们孟秋挺有野心。”

“瞧不上港交所啊。”

他轻笑了一声,“就这么一个要求?”

孟秋深吸一口气,不想继续纠缠了,和他讲道理,“赵曦亭,结婚这种事要讲你情我愿的。”

“就算你真勉强了我,以后你也不会过得多高兴。”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不好吗?”

真到那时候,她绝对会和他作对。

赵曦亭松开了她,往后靠,虚眯着眼睛落她身上,拎出一支烟,打量她心思,却没立即说话。

他在听。

他气势太大,孟秋硬着头皮往下说:“这几年你没有我也能过,事实证明……或许你也不是非我不可。”

“如果你认为当年我不告而别很对不起你的话,我现在和你道歉。”

赵曦亭把烟衔唇上,低睫拢住一簇*火。

她在和他做了断。

真正的了断。

不然哪里肯低这个头。

但她是不是把他想得太薄情了。

有些事想忘就能忘?

空气静得发窒。

孟秋抽空看了眼对面的人。

神色很淡。

赵曦亭开了点车窗,点上烟,眼眸望向外面冗长的路,像临近薄夜出海的船,航线未可知,又遥远。

他明明平静极了。

孟秋却感到一丝恐慌。

他晾了她好一会儿,仿佛一直在想一件事,磕了磕烟,转过头,眉眼疏朗,像是脾气极佳,终于肯开腔。

他语气松弛,满不在乎,“和你交个底吧,孟秋。”

他眼眸毫无情绪地挪过去,凉薄渗人,“事到如今,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不在我考虑范围之内。”

“明白没?”

他平静的样子像宗教画上悲天悯人的善人。

但言辞却在犯罪。

怎么有他这样变。态的人。

孟秋情绪一起伏,呼吸急促,被烟呛着了。

赵曦亭恍若不闻,垂下睫又抽了一口,对话空了片刻。

他看向外面,好一会儿,用一种极为怜惜又贫瘠的语气开腔。

“你和他睡没睡过啊。”

孟秋心头震了一下,羞愤又尴尬,逃似的要跳下他的腿。

他像猜测了什么,脸色蓦地阴寒下来,扔了烟,擒住她胳膊,不顾孟秋挣得厉害。

她力气太小,涨红脸也没逃掉,咬呀:“不关你的事。”

赵曦亭眯着眼,瞳孔里的光和暗如同撞击断裂的悬崖,危险重重,“以前顾着你情绪,你不让碰我就不碰。”

“总以为你能记着我点好。”

他猛地一拽,把人拉到跟前,将那裂缝推翻了,崩石般倒塌,言辞狠厉。

“我们没发生过关系,我没让你疼过,我贱得没边儿。”

“才在你那儿什么都留不下。”

“是不是啊?”

他擒她的下巴,眼睛像发霉的蜡,腐烂地凝在她皮肤上。

孟秋快喘不过气了,爆发道:“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和你睡!赵曦亭你不是应该早就知道了吗,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什么分不分手出不出轨,我们就没好过。”

她没和章漱明上过床,连接吻都没有。

但她不要告诉他。

她现在就想要这样病态的婚姻。

赵曦亭把她抵在软椅靠背上,堵她的唇,狠声:“非得这样是吧,和他断!”

孟秋拼命把他推开:“不要!”

赵曦亭像一个惯于欺凌的悍匪,霸道地凑上去,吸住她的舌在她口腔用力搅弄。

孟秋一个劲地揪他的肩膀,又捶又挠,抓到的只有他贲起的肌肉。

赵曦亭生了气,用最密不透风的姿势亲,手指捏住她的腮,让她使不上劲,再也闭不拢。

孟秋鼻子压在他微凉的皮肤上,呼吸口堵住了,也不肯从他嘴里吸气。

她被亲得太厉害,血液上涌,很快就缺氧。

她濒死地喘了一声,难受又酥麻,硬生生湿了眼眶。

赵曦亭很快察觉到她的小心思,阴沉着脸,蛮横地喂过去自己的气息,她不接就堵着她唇和她耗。

像执法森严的判官。

过了会儿两个人呼吸都重了。

时间一久,孟秋脑子发懵,把他当救世的菩萨,她的唇软下来,张着嘴,赵曦亭带着她动,她的手挂在他头发后面,收拢,又张开,浑身都没了骨头。

等理智回笼,她一巴掌糊在他耳朵根上。

赵曦亭却拎过她打人那只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轻浮暧昧。

“要收拾我不是这么收拾的。”

“以后教你,嗯?”

孟秋太阳穴一跳一跳,骂了句“神经。”

赵曦亭当没听见。

他颇为理性地帮她擦唇周溢出来的水渍,眼里的一点欲。色很好地克制了。

好像刚才那一遭只是为了罚她,抬起平静的眼睛。

“我会知道的,孟秋。”

他忽而伏向她耳边,深吸一口气,似有些着迷,鼻尖抵着她皮肤亲昵地来回刮弄,喷薄出来的气息滑腻低冷,低缓吐字。

“你有没有和他睡过,我会知道的。”-

早上九点多,章漱明穿着整齐站在孟秋门口等她下楼吃早餐。

天气转凉,他穿上了大衣,神态儒雅温和,像海岸边不被腐蚀的碑体,离远了觉得醒目,离近了又觉得高大遥远。

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们之间好像只能停留在这里。

但他们又即将组建家庭。

孟秋想想还是觉得人与人之间很神奇,但不重要。

章漱明先开口问好:“昨天睡得好吗?”

孟秋点点头,“和平常差不多。”

赵曦亭最后两句话是让她提心吊胆。

但就算她愁得睡不着觉,一时半刻也不能把他赶出地球外。

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章漱明和她并肩走向电梯,嗓音和缓:“今天有你爱吃的汤圆,我刚才下来让服务员帮你留了一碗。”

孟秋说了声谢谢,“这次不用这么麻烦,谈不上爱吃,就是他们家做法和平时吃到的不一样,有些新鲜。”

章漱明嗯了声。

电梯停在中间的楼层,有些外国人挤进来,拿着地图,似捋不明白,背着大旅行包嘀嘀咕咕地在电梯里讨论起景点的位置。

章漱明护着孟秋往后走了走,不让她撞到包,听了一会儿,像是听不下去了,用标准的伦敦腔为他们好心讲解。

有个小姑娘见他沟通顺畅,逻辑又清晰,惦记起他当电子导游的心思,问他要联系方式。

章漱明看了眼孟秋,笑说:“那你得问我未婚妻。”

小姑娘立时不好意思了,连连说抱歉,又说他们很般配,祝他们新婚愉快。

等他们走了,章漱明看向孟秋,调侃道:“我们是不是已经挺像夫妻了?”

早上人不大多,酒店对面就是江景,雾浓别有一番滋味。

他们就坐在落地窗旁。

孟秋找夹子夹头发,包里有些东西先放在桌上。

章漱明看着她房卡,问了句:“你之前那张丢了吗?用不用再补做一张备用的。”

孟秋冷不丁一僵。

她原来那张被赵曦亭抢走了,美其名曰帮她保管。

孟秋整理好头发拿湿纸巾擦手,低睫吃早饭,边说:“没关系,不用补做,我用这张也可以的。”

她顿了顿,有些好奇:“这些房卡不是长得一样吗?你怎么发现不是我之前的那张?”

章漱明长指点了点她房卡上酒店英文名字那行,不动声色地解释:“这里。”

“之前那张的字母E掉漆了。”

孟秋惊讶得睁大眼,他收回手笑笑,“可能是职业病,我对花样纹路之类的东西比较敏感。”

他说得平静。

孟秋却如芒在背。

章漱明居然这么敏锐,如果他那天不是喝多了,绝对能发现她和赵曦亭的反常。

她避开他的视线,轻声:“挺好的,不过还是第一次听你提起。”

孟秋舀了一颗汤圆,问:“今天什么安排?”

章漱明切开一小块烤好的面包,“正要和你说,先前我们定的卧室的吊灯,那个厂家不做了,老板打电话过来让我们再去挑挑,打八折。”

“你今天工作忙不忙?”

她工作一阵一阵的忙,昨天多干了些活,今天就能放放空,而且都是文字相关的都是她拿手的,挑个灯的功夫还不至于影响工作。

孟秋点点头:“可以去,我们再去看看台灯吧。”

章漱明笑笑:“睡前还这么用功,也不怕把眼睛看坏。”

孟秋等糯米咽完了才弯着眼睛反驳:“要坏早坏了,现在它都定型了。”

说着她指指从不戴眼镜的眼睛,孩子气地得意。

又说:“5.1的视力。”

孟秋平时安静柔婉性子很冷清,偶然露出玩笑那面便很让人留意。

章漱明多看了两眼,不知怎么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

一时间两人都定住了。

章漱明没有撤开,跟称赞小朋友乖巧似的摸了摸。

孟秋低着头。

他停顿片刻,手指下移,来到她面颊。

孟秋觉着尴尬,但这个时候动了更尴尬,目不斜视,跟木头人似的杵着。

章漱明若无其事地将她面颊旁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去,忽然顿住。

晨起孟秋头发散下来,只露出小巧的脸,恬静清冷。

现在挪开头发的遮挡,她耳后的红痕在白腻的皮肤上极为醒目。

他擦了擦。

那印子像御笔朱漆拓上的印,盖上了就擦不掉。

这是一抹吻痕。

又或者是咬痕。

也可能是吸出来的。

章漱明很清楚。

这是别的男人留的痕迹。

这痕弄得这么艳,他可以想象将会是怎样亲热的场景。

章漱明收回手,又瞥了一眼。

很新。

就这两天。

这个位置非常刁钻,就算孟秋本人也不一定看得到。

那个人不在乎也不介意告诉孟秋的“未婚夫”,还有他这样的人存在。

最重要的是——

他已经在了。

最好能找到他。

然后和孟秋撕破脸。

他都能猜得到,此时找那个人讹一笔钱,他肯定非常乐意给。

章漱明唇角弧度好像死了,画皮一样勾着,笑容没变,心却跳得厉害。

其实他没那么在乎孟秋,但现在却觉得那抹痕迹十分碍眼,起码在这样其乐融融的早晨很碍眼。

他收回手,当什么都没发生:“吃饱了吗?没吃饱的话再给你拿些坚果?”

孟秋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一会儿堵车不好走。”-

这次增定的东西不少,但都是小家具,商场逛了几个小时,孟秋有些腿酸,坐在vip休息室喝茶。

章漱明还在外面应付销售。

工作群有99+未读。

孟秋还没找工作室,现在跟着她一起干活的都是天南地北的刚毕业的应届生,暂时在家办公。

他们工作时间灵活,加上孟秋这个小老板不怎么约束他们,所劳即所得,干劲满满,反而很能留住人。

群里话题涉及一个燕城市政工程的宣传片文案,似乎是刚对接的新项目。

负责前端的小姑娘好像惊着了,“我可不敢担这责任,接不接的得等孟秋做决定。”

另一个说:“这有什么不敢的,公文最好写了,大不了写脚本的时候集思广益呗。”

小姑娘嘴上不饶人:“就你聪明。我们这么小的公司,没一个接触过政府部门,就不怕出什么纰漏被上头拉黑么。”

她打字速度极快,一句跟一句:“燕城什么地方,政治关系那么复杂,你又怎么保证这东西是给谁看的,谁要看的?”

“出问题你担得起?”

另一个无话可说,嘀咕了句:“胆小鬼。”

这种市政工程相关业务是比较复杂,但都有模版可套,用词大同小异,说难也不难。

只不过孟秋现在看到燕城两个字也怵得慌,总想起以前,而且那里还是赵曦亭的大本营。

她冷静两秒,在群里说:“没事,接吧。”

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这种性质的工作单位偏向稳妥不出错的公司,只要有一次合作成功,兄弟单位也会找上来,不愁客源。

这边孟秋刚答应。

另一头电话就响了。

那人一口混不吝,“过些天就开始走流程了,您可别害我,第一次合作这种小公司我是真怵。”

赵曦亭正坐在茶室里头,台上评弹咿咿呀呀唱着,他拎起盖子百无聊赖地滚边玩。

他懒洋洋地吐字:“这还不简单?你喊她去燕城,见个面不就知道合不合适了。”

那人停顿了片刻。

“欸?也不对啊,能认识你……不对不对,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哪家公主少爷出来体验生活了?我警着点儿神。”

赵曦亭笑了:“我就不能真觉得人靠谱?”

那人也是个人精,回想了下资料上的细节,那姑娘长得颇为水灵,他拍了下大腿。

“得,我明白了。”

赵曦亭怎么可能有那好心帮别人说好话,他的话比金子还贵。

搁这儿钓鱼执法呢吧。

他立马叫来助手:“发个函,邀他们负责人去燕城,就说,合同要当面签。”

第86章 IF线慎买(不影响订阅)

◎领了证也能给人姑娘撕喽。(看作话)◎

孟秋收到市政工程项目方发来的邮件时,她正和她的婚礼策划师打电话。

试婚纱的时间快到了。

对方兴致勃勃地介绍新到的几套特别好看的秀禾,让她一定要试试。

孟秋仔细看了看,邀请函上的时间非常不凑巧,就在试婚纱的前一天。

她手指在日期那列长按取消摇摆好多次之后,做出了取舍。

她温声打断对面的人:“抱歉,我可能得改时间。”

对方停了足足五秒,惊讶地提高音量:“亲爱的,有什么事比你备婚还重要吗?”

“我嗓子说干了才把主纱多留了一个月,你知道的,另一个女孩子也很想试那一套,但它真的很适合你。”

“怎么突然又不过来了呢?”

孟秋也不喜欢突发状况,并且他们这一行根本不牵扯到核心内容。

如果对方不信任他们,大可以直接换了,没有当面签合同的必要。

不过每个公司有每个公司的合作习惯。

她只是划过一丝古怪的念头,很快就压下去了。

“我出差回来第一时间告诉你可以吗?应该不会耽误很久。”

对方似乎有些无奈:“只能这样了。”

她又开玩笑,“安啦安啦,新娘子试不了婚纱,绝对有人比我更急,您还是好好哄哄章先生吧。”

可能她和章漱明脾气都不错,一般人备婚难免红个脸,他们从来没有过。

即使她提出不一样的建议,章漱明也总是听她的。

外人看起来十分恩爱。

比起试不了婚纱,孟秋更烦恼的是,那天她原本准备和章漱明摊牌。

如果她去燕城,这事儿又得耽搁好些天。

这几日章漱明正忙着参加招商推介会,两个人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多,更遑论抽出时间聊一聊。

孟秋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漱明,有时间给我打个电话,我可能得出差去燕城一趟。

孟秋放下手机,点开电脑里的电子邮箱,进入甲方的官网,仔细看起他们的资料。

她花了点时间浏览相关新闻和股权构成。

这家公司叫南侨华光控股有限公司,是南侨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前身是一家做电气装备的国企。

二十世纪初国企混改后,它被南侨集团收购,转成了民营。

南侨集团的最终控制人姓钟,叫钟进。

他虽然不是第一大股东,但从资料显示,他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燕城人。

钟进家里似乎有些红。色背景,只不过从父母那一代开始就下海经商了,不属于真正的太子党。

孟秋一看到红色背景就怵得慌。

钟进出席活动的照片不少,但没有一张正脸,似乎刻意避过,举手投足意气风发。

她看着钟进的照片,脑子里浮现地却是另一个人的脸。

英俊、危险。

仿佛下一刻,那人就把她抵在他送她的,被她遗弃几年的别墅落地玻璃窗前,亲昵地问她:“还记不记得这儿。”

孟秋脊背冒凉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醒醒神,重新看回南桥华光的官方主页。

要拜赵曦亭码头的人多,但总不可能是个有背景的都认识他。

她和他待一块儿的时候,他从不避讳在她面前打电话。

她不记得有钟进这个人。

孟秋关掉页面,轻声说了一句:“自己吓自己,应该不至于。”

晚饭期间,章漱明终于得空给她打电话。

孟秋简明扼要地说了说前因后果,婚纱绝对试不了了。

但她想和他谈谈。

章漱明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关系的小秋,别的事情等你回来再说。”

“我们不差这几天。”

“你可以相信我吗?”

不知道为什么,孟秋有时候能在章漱明身上找到林烨的影子。

这几年成长以后,她也明白自己对林烨感情不多。

从赵曦亭身边逃开以后,她也没有冒出过任何与林烨复合的想法。

好像结束了就结束了。

他们停在那,是最好的结局。

但她遇到章漱明后,有那么一瞬间,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少年明亮舒和的影子。

就像夏日清晨时分仰起头,旭日穿过树荫间隙,第一缕晨光微弱地照在面颊上。

当树叶边缘跟着云层亮起来那刻,苦闷空乏的心绪陡然破了个口子,咕嘟咕嘟沸腾。

好像生命转机的噪声。

只是一点点的光。

她就着这一点点的光,活过来。

和情爱无关。

和生活有关。

孟秋张了张嘴,不做他想,话语自己滚了出来。

“就算我出。轨也没关系吗?”

她说出来的时候,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清醒了,但同时她又松了一大口气,紧张地等待章漱明的回答。

手指紧紧抠着笔帽,赴死一般。

即使她不是自愿的。

她和赵曦亭之间,已经出格。

章漱明不在招商会主会场内,他握着手机站在门口透气。

他很早就知道孟秋会和他说什么。

只不过他一向认为孟秋很忍得住,所以装模作样地不戳破。

刚才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居然说了出来。

即使不是全然摊牌,不得不说,他还是产生难以估量的冲击。

特别是她说出“出。轨”两个字的时候。

有一股自虐的快感。

这两个字是两性关系中男性的最高“羞。辱”,说践踏都不为过。

但是孟秋柔和地说出来的时候,他居然有股凌虐精神的爽感。

于情感上。

他该对死去的爱人忠诚。

可是他现在却要和别人结婚,即使是为了爱人的遗愿。

他已然违背坚贞的誓言。

他该罚。

孟秋对他挥下的“出。轨”这一鞭,他自惩得松泛,血液通畅。

只不过让他有些微失控和意外的是,即使他接受了她的“出。轨”,却不想那个男人真的抢走她。

但赵曦亭太强大了。

以赵的权势地位,自己和他抢人,简直蚍蜉撼树。

话说回来,事到如今孟秋还在自己身边足以说明,她心不在赵曦亭那儿。

章漱明忍不住勾了下唇角。

撇开其他,他很佩服孟秋。

她到底倔到什么地步,才能让那样的人步步紧逼,穷追不舍,以致于当自己的面吻她,强行突破她的心理防线。

他很清楚,普通人追不动孟秋。

没自己挡在中间,赵曦亭绝对是孟秋丈夫的最佳人选。

只有他这种危险人物才能让她体会真正的爱憎恶,以及欲和渴。

孟秋握着手机,指尖已然凉了半截,她嗓子紧绷,不如全告诉他好了。

“漱明,如果你……”

章漱明回了神,打断她,“出轨这个词有很多含义,小秋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我们可以好聚好散。”

“但我了解你,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真出。轨了绝不可能和我结婚。”

“所以不要说这个话。”

章漱明顿了顿,稳住孟秋。

她是那类道德感很强的人,但凡自己露出一丝丝不满,她都有可能离开。

他温和道:“即使发生什么事,我也相信责任不在你,千万不要自责。”

孟秋鼻子一酸,眼眶有泪意,谢谢章漱明没那么喜欢她,不然她永远有愧。

章漱明继续说:“出差回来的航班到时候发我,我来接你。”

“马上要进行第三轮的会了,我先进去,你有事给我发消息。”

孟秋点点头:“好。”-

抵达燕城是个阴天。

来接她的人是钟进的秘书,叫叶沛沛。

不像外企随性精致,叶沛沛的套裙颇为正统,到底前身是老国企,领导的思想或许封化一些。

不过叶沛沛的妆容明丽,很有体制内干练优雅的味道。

孟秋和她打过招呼后,温笑说:“其实你们不用那么麻烦,酒店我可以自己订的。”

叶沛沛很顺手让司机接过她的行李箱,“那哪儿能啊,来者是客,我们老板是诚心诚意想和您交朋友的。”

孟秋想起他们老板钟进。

没接话。

叶沛沛给她开了车门,“你之前和我确认时间的时候,我看你有点犹豫,是不是耽误你事儿啦?”

商务车里飘着清爽的柑橘香薰味。

孟秋和叶沛沛隔着小过道,她系上安全带,微微笑:“一点私事,不要紧。”

叶沛沛打趣道:“和男朋友约会?”

叶沛沛挤眉弄眼的样子让孟秋想起一个老友,葛静庄。

她要是工作了,一定也像现在这样,表面正经体面,私底下嘴里指不定蹦出什么胡话。

孟秋一时把叶沛沛当朋友,而不是甲方什么人,温笑说:“他很支持我工作,我要是因为约会把你们往后推,我都要骂自己两声。”

“也不是这么说,钟总见您也只是想交个朋友,什么时候都行,没那么多规矩。”叶沛沛瞥见孟秋中指上的戒指,不死心继续猜:“那是因为最近订婚?”

孟秋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都往感情状态上猜,不过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大可以大大方方的。

孟秋眼睛弯了下,摸摸戒指,看向叶沛沛,有一两丝平淡的幸福:“是试婚纱。”

“我们在国外订的婚,我和他没那么多讲究。只不过先前因为行程问题放了婚礼策划好几次鸽子。”

“再爽约有点过意不去。”

叶沛沛哇了一声:“恭喜恭喜,你们快举行婚礼了吗?”

孟秋看到车子路过桐花大道。

往里走有块挂着关中菜私厨的匾额,纯中式风。

她不免想起学生时代赵曦亭带她去吃饭,俩人坐后排,他的手总揽着她,一辆轿车在皇城四通八达,畅行无阻。

孟秋隐秘地冒出一股叛逆感,压住了不安,点点头:“对,很快了。”

叶沛沛一边真心说“真好啊”,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孟秋。

她穿素色长裙,长发一半用织纱夹子夹,剩下的披在肩上,只是简单地打理,却温婉极了。

她手上的钻戒不大,浑身上下没什么首饰。

细长白腻的脖子上唯一一条常青藤项链,大概也是留学时买的,英国牌子,不超五位数。

她们之间暂时无话,孟秋便低头查阅手机。

叶沛沛看着她的脸,长睫扑扑簌簌。

像窝在干净纸张上的一簇铅笔影。

温婉、干净。

叶沛沛不得不感叹,孟秋是她遇见过最吸引人的女孩子。

漂亮的脸蛋燕城不缺,唯独这份淡而不外露的恬静,让人感觉和她待在一起是一种享受。

从公司接触孟秋的工作室开始就一直是她在跟。

叶沛沛从没见过钟进对一家小公司这么上心,细枝末节都要过问。

她起初以为孟秋有些背景。

一做背调家境挺普通。

但脸摆那儿,男朋友就不好说了,什么上市公司的少爷也说不准。

可接触几天,孟秋认真工作那股劲儿,根本不像高门大院养在后花园的娇花。

反而是需要自力更生风吹日晒的仙人掌。

不会是靠男朋友走出来的,有今天全是她自己的能力。

因此叶沛沛对钟进的行为更猜不透了。

疑惑归疑惑,她动动手指,低头把和孟秋见面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他。

钟进似乎意外极了,发了个问号过来。

——试婚纱?

——什么意思。

叶沛沛复述了一遍。

钟进先是愣,再是难以置信地笑了两三声。

说出去谁信,赵曦亭是谁?全燕城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条件更好的公子哥,要身家有身家,要身段有身段。

好好的单身姑娘不要。

偏要去强抢民女。

钟进再一想。

这事儿吧,倒是很符合他赵公子作风。

赵曦亭要动真格了,真瞧上什么人,谁拦得住,管它天王老子,谈没谈恋爱。

领了证也能给人姑娘撕喽。

相比起来他兄长赵秉君安分多了,让娶谁就娶谁。

钟进不免想到赵家老两口老派公正的作风。

不知道赵曦亭这性子随了谁。

赵曦亭要是把这姑娘逮回家结婚,赵家怕是要地震。

也不怪他想看好戏。

百年难得一遇啊!

钟进嬉皮笑脸给人发消息,邀功讨赏。

——人我给你扣来了,什么时候见?

——话说人都挑婚纱了,你还上赶着,不嫌累啊。

赵曦亭正和人吃饭,一拿手机,脸一下沉下来,打电话过去,“什么婚纱?”

钟进懵了,“啊?”

赵曦亭压着火,没吱声,等他回答。

钟进好像吓着了,原本坐着,紧跟着站起来,直觉闯了祸,一下缓不过来神,不知从哪儿说起。

赵曦亭等两秒等不住,气压低得没边儿,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像阴森森盯上别人的车往上撞,撞死了才好。

“问你话呢。”

“什么婚纱?”

【作者有话说】

这章算缓冲章,提个醒:后面真不纯爱,是比较纯粹的强取豪夺。所以想看之前那种阿赵收手转攻心的及时止损。

IF线对于阿赵来说,他已经彻底失去过一次,不像正文,失去过但很快又得手。所以这里他的得失心会更不平衡。这就促成这条线的他更疯。

后面对秋秋来说,他会有比较过分的行为,这里先预警,大家如果爱看纯爱,觉得正文的阿赵很好很好,不要再往下买了。真心劝告!!

正文就像阿赵偏白的那一面,他不是真的善良,只不过他和秋秋没走到那一步。IF线是走到那一步了。所以!!接受不了真正强取豪夺的!!不要往下看了!!不要往下看了!!不要往下看了!!【高亮预警】

第87章 IF线慎买(不影响订阅)

◎你给我解释的时间。◎

钟进着急忙慌地给赵曦亭解释。

他一点艺术加工都不敢加,叶沛沛怎么和他说的,他就怎么转达。

心说这叫什么事儿。

钟进后悔极了,他原本真想讨这祖宗欢心,得,炸了一手雷。

早知道就不犯。贱了。

他还没见孟秋这姑娘,现下好奇得要命,恨不得马上见一面。

他想看看是何方神圣,轻而易举就把赵公子逼出了骨子里的狠劲儿。

钟进同时又有点埋怨孟秋。

这姑娘也是傻,好好的福不享,偏要自己找罪受。

普通人跟着赵曦亭起码少奋斗几辈子,什么爱情不爱情的,有生活得好重要?

他要是女的,有机会接触赵曦亭这样的,倒贴也要上。

电话里静得吓人。

钟进想不出赵曦亭那头什么脸色。

总归不会太好。

赵曦亭吃饭的地儿亮堂,两盏明晃晃的筒灯照下来。

他握手机,骨节苍白地突出,烟没停过。

旁边有株绿植,上头铺了苔藓,他抽到最后,半眯缝眼睛,提着烟头去烫生机勃勃那一块。

满身戾气。

浓得要把它烫坏。

赵曦亭听钟进说完了,眼一瞥,烟已然被苔藓闷死了。

他抖抖灰,冷漠地扔进烟蒂回收器。

他人明明站在灯晕里,影子从上往下劈,面容反而不见光了,跟站在深潭边缘没什么区别。

像一株苟且偷生的孽种。

赵曦亭下眼睑绷着劲儿,眼睛钉在一处,骨头里冒出从未有过的破坏欲。

他很想拆点什么。

弄死好不好。

总归不会是他。

她想着谁,就弄死谁。

赵曦亭又捏起一根烟,衔唇上,满腔烟草味几乎抽麻木了。

他们该庆幸,这个社会还得讲王法。

他没刻意压着浑身乱窜的那股坏,眯着眼睛,舌。面触及滤嘴,将那绵沾湿了。

他骤然想起她的味道,忽而兴奋起来。

是她不好。

是她骗他。

是她一点不顾他。

几年前是,现在也是。

她披着小羊羔皮曲意逢迎,干的却都是捅他心窝子的事儿,既然如此,他何必心慈手软。

赵曦亭似乎想通了,英俊漠然的面容在暗影下舒展开来,语气不紧不慢,像聊别人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她人呢?”

钟进就等他这话,屁颠屁颠把地址发过去。

“这她酒店。叶沛沛给她找了个地陪,不知道她晚上会不会出去,你要不方便,我可以帮你问问。”

赵曦亭懒懒“嗯”了声,又问:“什么时候签合同?”

钟进咂摸了一下,“你在燕城?”

他几乎没思索,“不在的话,拖几天不是问题。”

赵曦亭坐沙发上,松弛地调整姿势,弄好了才闭着眼睛淡声喊他的名字。

“钟进。”

“啊?”

赵曦亭揉太阳穴,他偏头疼犯了,大概是刚才情绪波动比较大。

他语气不大顾忌,“我看你是聪明过头了。”

钟进没想到他直接戳破,脸皮热了热。

赵曦亭张开睫,嗓音很淡,“她的背调做了吧,学历查了吧,有几年工作经历,手底下过过什么合作案例,全看了吧。”

“有没能耐你瞧不出来?她就不值当你给点尊重?”

他又一顿,轻描淡写,“你要不把她当回事儿,这合同别签了,也不是多稀奇的项目,我给她换个更好的。”

钟进听得心尖一凉一凉,忙说:“别介。”

他先前是没怎么在意孟秋的专业度。

也不是不在意,只是觉着和赵曦亭挂上钩,专不专业都不重要了。

赵曦亭大发慈悲松松口,在一些场合给他说两句好话,他得到远比这多多了。

就算孟秋做得稀烂,这合同也是要签的。

他讨好的从来不是孟秋。

这圈子不都这样么。

各取所需。

女伴有没有能力都是次要的,讨人欢心就行。

但现在钟进拿不准了,他没见过赵曦亭这个样式的。

抢人一回事儿,护短又是另一回事儿。

他分明喜欢那个姑娘喜欢得要命。

赵曦亭和孟秋之间,同普通烂俗各取所需的皮肉生意没什么干系,他就不是一时兴起。

保不齐还他还真有娶她的打算。

钟进挺震撼。

钟进收起纨绔的脸面,跟他爹汇报工作似的,一板一眼认真起来。

正儿八经公归公私归私。

“这不是赶巧吗,你听我说完,哥。”

“明天早上她来公司开个项目介绍会,中午吃个简餐,下午签合同,晚上我安排了饭局,让她认认脸。”

钟进自顾自把餐厅名字报了,挺体贴地换成文字版发过去。

他补充:“和刚才发你的一个酒店。”

赵曦亭扫了眼微信,随口一说:“前几天有人送了点挺正宗的太平猴魁,我记得你爸爱喝,有时间来拿。”

“一块儿聚聚。”

钟进乖乖地“欸”了声。

“行。”

挂了电话*,钟进死性不改,隐隐兴奋起来。

阎王爷在赵曦亭面前尚且掉层皮,这个叫孟秋的,能不能扛得住他的攻势-

合作进程推进得很顺利。

孟秋心情不错。

南侨华光的人都不难讲话,对待工作也十分严谨认真。

比她预期的好相处。

只不过合同还得等钟进亲自来签。

孟秋问叶沛沛:“钟总今天很忙吗?”

叶沛沛看了眼腕表,起身收东西,耐心道:“他每天行程都挺多的,算不上特别忙,忙是常态。不过路上来来回回耽搁不起,所以我们直接去酒店见钟总。”

“签完合同刚好饭点。”

“好。”

还没到晚高峰,路上倒是不堵。

吃饭的地儿就在她住的地方旁边。

要不是叶沛沛带路,孟秋都没注意这酒店这么大。

顶楼应该是夜景餐厅,有个单独的电梯。

他们去的是二十楼,一开门,金碧辉煌的地面非常闪眼。

大堂门口站个人,他穿了件白衬衫,袖子卷到腕表处,露出一截,后面跟着个穿西装精英模样的秘书。

外套挂在后面那人手臂上。

人挺高,握着手机在骂人:“知不知道时间就是钱?我这么多工人等着这批材料,什么赶不了,全他妈狗屁。”

“少废话,当时你怎么和我承诺的。”

他背对着她们,一边骂一边来来回回晃。

孟秋正准备躲着点不被他撞到。

叶沛沛端庄地站到一边,喊了声:“钟总。”

那人转过来,视线往叶沛沛旁边的人身上一落,孟秋穿搭大地色系为主,看起来复古又书卷。

穿着越简单,气质越突出。

钟进直接把电话挂了。

孟秋见钟进第一眼,算不上太舒服。

他眼底膏粱子弟的轻忽劲儿很浓,她知道不是针对她,而是本身就这样的人。

他长相立体大气,唇偏厚,鼻挺,算得上英俊。

钟进倒是自来熟,直接喊了她名字:“孟秋?”

孟秋跟着打招呼:“钟总好。”

他笑起来,像见了百八十次似的,晃晃手机解释:“正等你呢。”

“一哥们儿,平时我没那么凶。”

说着他又不经意地打量了一遍孟秋,从她清冷安静的眼睛,到微微抿起的唇,呈漂亮的粉色。

他挪开,问:“里面聊?有什么想喝的么?”

孟秋礼貌回了个微笑:“我不讲究。”

钟进扬眉。

这不是挺温柔和婉的性子么。

怎么赵曦亭追不到。

他狐狸似的弯眼睛,调侃:“那还是要讲究的。新上的冷泡茶挺好,女孩子应该喜欢。”

他转头,“沛沛,让他们去调一杯。”

叶沛沛:“好。”

叶沛沛有些惊讶。

钟进这态度,完全不像见合作伙伴,也不像追姑娘。

她说不清什么味道,总之挺特别。

冷泡茶很快拿来,他们面对面坐着,中间合着本合同,就是要签字那份。

没那么快进入正题,先天南海北闲聊了几句。

钟进长手长脚靠着椅子,“孟秋你不做贸易,不开工厂,工作也和金融行业不相干,待在沿海地区做什么。”

“燕城风水多好,最适合你这种拿笔杆子的。”

孟秋坦诚:“付不起租金。”

钟进正喝茶,没忍住,呛了好几声。

赵曦亭家底多厚实,他有钱啊。

要不说这姑娘傻。

钟进没事找事,挑唆:“那不行,男朋友没实力,换一个。”

“我见不得优秀的女孩子吃亏。”

“来来来,搬来燕城,我给你介绍。”

挺热心,但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