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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不要吃

对于凌睿的问题, 俞景然不肯承认:“那倒不是,没想炫耀来着。”

只是凌睿问起来,时机又很合适, 他认为有必要澄清整件事情,让凌睿知道真相。

凌睿:“……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欠打吗?”

俞景然淡定回答:“不知道。”

“是不是很感动很得意?有个人默默生下你的孩子,让你无痛当爹,这一路成长完全不需要你参与, 没有耽误你的任何事业跟学业。等你功成名就的时候孩子恰好三岁开始记事,你可以陪伴。”凌睿一边说一边咬牙切齿:“我怎么就没有遇到这种好事, 难道说长得帅真的了不起?”

“倒也不是你说的这样。”俞景然很能认清自己的定位,“他是给自己生孩子,完全可以去父留子,我就是去父留子里那个不重要的‘父’。”

“而且孩子已经开始记事, 几乎不给我眼神。”

目前的他在白白心中可以说是毫无地位。

“……这倒也是。”凌睿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我媳妇也可以去父留子。”

众所周知孩子的父亲不是必需品,要自己努力才有父亲的位置。

现在的俞景然要加倍加倍再加倍才能有父亲的位置,因为他错过很多。

矫情一点来说他错过白白的成长, 错过跟奚琪的相处,错过很多美好的回忆。

值得庆幸的是,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让他创造更多美好的瞬间。

凌睿走到俞景然身边, 拍拍对方的肩膀。

“行了,既然你俩这么有缘分,孩子都是亲生的,我也不劝你什么。”凌睿只说:“什么时候结婚记得给我发请帖,我去参加,顺便领孩子在那边玩一圈。”

俞景然点头:“好。”

“顺便再问一句。”凌睿一脸诚恳地看着俞景然:“确定不要订个娃娃亲吗?”

俞景然:“……”

他没好气道:“反对包办婚姻。”

**

傍晚,奚琪把白白接回家, 一起玩了一会儿后准备做饭。

不知道是不是十一放肆吃喝的关系,白白最近小脸有点圆了,奚琪打算稍微控制下,晚上的加餐不吃肉,少做点他们都少吃点。

小宝宝胖的话会影响身高增长也会影响颜值,奚琪绝对不允许白白浪费基因变成矮子。

快吃加餐的时候,小吃货白白问奚琪:“爸爸,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奚琪淡定道:“面包片裹鸡蛋,吃不吃?”

白白:“我不要吃。”

“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红烧肉。”

奚琪在白白嫩滑的小脸蛋上捏了下,人不大胃口不小,还想吃红烧肉。

“今天来不及做了。”奚琪说:“白白下次想吃什么要提前一天告诉爸爸才能给你准备,我们明天吃红烧肉,今天先吃面包片好不好?”

“不好。”白白傲娇地说:“我不要吃了。”

奚琪淡定回答:“你不吃我吃。”

他把面包片拿出来,在盘子里打上鸡蛋,加点盐搅匀,把面包片两面都裹上鸡蛋。

随后他打开电饼铛在煎盘上喷油加热,等油热了就把面包片放进去煎。

家里的电饼铛放置位置比较低,奚琪准备翻面的时候就蹲在电饼铛面前用木铲子翻。

他刚翻完面,身边忽然传来一个绵软的小奶音。

“爸爸,什么时候好呀?”

奚琪放下木铲子侧头一看,白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闷不吭声地走到他身边蹲下,跟他一起并排蹲在电饼铛前面,乌溜乌溜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电饼铛,小表情里满是期待。

此时如果有人拍照,就可以看到一大一小一起蹲在电饼铛前等面包片煎好,从动作到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可惜专属摄影师俞景然不在,没有人记录下这好玩的一幕。

奚琪再次打开电饼铛翻面的时候,白白咽了口口水,一直看着电饼铛里的面包片:“爸爸,好了吗?”

奚琪偷笑。

某个小孩之前还嘴硬说不吃,结果不出五分钟就被美拉德反应的香味吸引过来,馋得快流口水。

他轻轻戳了戳白白的脸颊,小宝宝的脸颊像嫩豆腐一样软嫩又带着Q弹,戳起来手感很好。

“你不是不吃吗?”

“要吃。”白白蹲在旁边,小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宝宝等饭的样子,“我要吃。”

“要吃就去洗手,洗完手就可以吃。”

为了控制食量,奚琪只煎了一片面包片,父子俩一人一半。

吃饭时白白似乎完全忘记刚才说不吃的话,一边吃着煎面包片一边说:“爸爸,我喜欢吃这个。”

奚琪笑道:“喜欢的话下次接着给你做。”

当晚白白睡觉后,奚琪跟俞景然视频里说了这件事,俞景然说:“下次一定给你们拍照。”

奚琪半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地问:“你订明晚的票?到的时候白白应该已经睡了,你估计看不到他,最多趁他睡着没办法反抗的时候亲亲脸蛋。”

俞景然:“……还是不了,不趁人之危。”

奚琪提醒:“那你可能很久都没办法亲到。”

好感度不够白白压根不给俞景然亲,也不让抱。

俞景然淡定地回答:“亲你也行。”

奚琪:……?

怎么说得他很好亲到一样。

奚琪也傲娇了:“我也不给你亲。”

俞景然笑道:“你现在的样子也很像白白。”

“是白白像我。”奚琪纠正,“我养大的,小习惯跟我一样很正常。”

俞景然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说,白白才是原型。

就是这么双标。

但聪明的男人要学会闭嘴,俞景然自觉已经变聪明。

**

次日早上有些下雨,白白出门等校车的时候自己举着小黄鸭伞遮雨,走路蹦蹦跳跳,对打伞这件事情非常新鲜和喜欢。

白白一边走一边说:“爸爸,再给我买一把伞吧,我还想要一只小白鸭。”

奚琪拒绝:“白白,你现在已经有一把伞,不需要再买新的,用坏了再买。”

白白举着伞说:“可是我有两只手呀,要一只手一把。”

奚琪被逗笑,白白说话怎么永远那么好笑。

“好吧,爸爸考虑考虑,再给你买一把。”

他们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树下停了一辆电瓶车,骑电瓶车的外卖小哥把车上的电瓶拿下来,在小区门口的充电柜换电瓶。

白白看到电瓶车的座椅上都是水,指着座椅说:“都湿透了。”

恰好此时外卖小哥拿着电瓶走到车旁边,跟奚琪四目相对。

奚琪:“……”

论小宝宝如何制造成年人的社死瞬间。

社恐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事,只能干巴巴地道歉:“抱歉,小孩子不太懂这些。”

外卖小哥倒是很看得开:“没事,小孩子都这样。”

小哥很快就骑着电瓶车去送下一单,奚琪蹲下来跟白白说:“白白下次不要在公众场合随便评论别人的东西,这样很不礼貌。”

白白睁着天真无辜的大眼睛问:“为什么呀?”

奚琪解释:“因为那是别人的东西,白白可以将心比心,你也不喜欢别人说你的玩具上满是水对吧?”

白白不说话,可能是懂了,也可能没有。

他仿佛看出奚琪的不高兴,校车来之前在奚琪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我亲亲你。”

奚琪也亲了白白一下,笑道:“爸爸没生气,白白不用担心。”

白白上校车后,奚琪跟俞景然说了这件事情,俞景然表示:淡定

奚琪:换了是你你不尴尬?

俞景然:不尴尬,正常说话就可以

奚琪:该说你是内心强大,还是脸皮足够厚?

俞景然:随你,可能都有

奚琪:。

他不想继续聊了,男人真没什么用,电子宠物都做不好,还是打游戏吧。

当晚白白睡着后半个小时俞景然开门进来,手中拎着一个不小的行李箱,一副要带够行李在这里常住的样子。

奚琪好奇问:“这是要彻底搬过来了吗?”

“下周再去一次就可以完成交接不用待在那边。”俞景然回答:“有事的话可能偶尔会出差。”

奚琪眼睛都亮了,开心到在心里面放烟花,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

可能因为太开心,他一不小心得意忘形到把实话说出来:“长期男保姆终于要上线。”

俞景然:“……”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奚琪,身上的气压不能更低。

奚琪看到俞景然容色冰冷,慢慢反应过来他刚才一时嘴快说了什么。

他轻咳两声,试图补救:“那个什么,是育儿搭子。”

俞景然冷笑一声,转身去放行李。

奚琪摸摸鼻子,他好像是惹到了某位很贴心的男保姆。

这位男保姆不要钱,只要情绪价值。

想了想俞景然可以提供的劳动力,他站在次卧门口,开始说不要钱的关心话语来表达安慰:“我的本意不是那样,你别介意。”

看到俞景然闷不吭声地放行李,他继续说:“要不要先洗澡呀?一路过来应该挺累的,先洗个澡早点睡吧。”

俞景然很清楚奚琪心里面在想什么,直接回答:“你现在讲什么,也改变不了内心把我当男保姆的事实。”

奚琪:“……”

既然劝不好他也懒得劝,人不要为难自己,不要内耗。

他重新走回客厅沙发上瘫着,顺便跟俞景然说:“那你自便吧。”

俞景然:“……”

片刻后,奚琪听到俞景然仿佛咬牙切齿的声音:“你都不多说两句?”

连哄都不肯多哄两句?

工具人也要有情绪价值。

奚琪:“你想听什么?主动说出来,我讲给你听。别我说半天,你冷言冷语给我怼回来。”

话说完过了片刻没等到俞景然的回答,奚琪以为他又赌气,就开始玩休闲小游戏。

片刻后他身边传来脚步声,头顶洒下一片阴影,奚琪想都不想地推开人:“你挡我光了。”

俞景然深呼吸,先把准备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随后坐在奚琪身边努力安慰自己,奚琪就是这样的人,没心没肺。

感情永远也不是奚琪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恋爱脑的人是他。

但还是有点忍不住,觉得郁闷。

在奚琪结束一局游戏后手机被人拿掉,俞景然掐着他的下巴,眸色幽深。

奚琪咽了咽喉咙,觉得情况有点不对且危险:“你想做什么?”

俞景然没有回答,只在瞬间夺走他的呼吸。

嘴唇和舌头的触感俘获他的全部感官,奚琪很快就想不起其他的事情,只记得这个吻。

俞景然吻得很凶,舌头像是进攻的武-器,一点点地攻城略地,双臂紧紧箍着他,不允许他逃离。

奚琪从舌根到头皮都在发麻,呼吸渐渐困难,忍不住轻轻呜咽,开始推拒。

等被放开的时候,奚琪眸中泛着潋滟的水色,嘴唇红润,呼吸中带着喘。

俞景然看着奚琪因为自己而有的这些反应,心情好了很多。

也许是奚琪对待感情的态度很淡然的关系,他总想在奚琪身上留下痕迹,确保对方是属于自己的,身上有他的印记。

证明过后,他把茶几上放着的文件递给奚琪。

奚琪好奇地看着文件:“这是什么——”

话没说完,他就惊讶得说不出来。

是房屋赠与协议,一共有三份。

俞景然把名下的三处房产都无偿送给他,S市两处,B市一处。

协议上俞景然已经签好名字,就等着他签字。

“房子都送给我?”奚琪很惊讶:“为什么?”

“你说名分要靠自己争取。”俞景然把准备好的签字笔递到奚琪手中:“我用这些来争取名分,可以么?”

“确定要给我?不是给白白?”

奚琪翻开协议具体看俞景然的三套房子,发现一套比一套值钱。

最小的一套都有五百多平,大的那套有一千多平,而且地段都还不错。

B市的房子就在他家小区附近的一个顶奢小区,有大平层也有复式,均价十多万一平,小区物业和配套设施非常完善。

俞景然买的是复式,目测没有七八千万拿不下来。

光这一套就跟他家所有的房子加在一起价值相当了,更别说总共三套。

“太贵重了吧。”奚琪觉得烫手不敢收下来,“你要不然还是等将来留给白白。”

“不,给你。”

俞景然语气很坚定地说:“有你才有白白,这些给你。”

奚琪手中拿着价值九位数的资产文件,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俞景然。

俞景然表情很平静,仿佛给他的不是上亿资产而是几张轻飘飘的纸,并没有因为这些产生情绪波动。

奚琪犹豫着问:“确定要给我?不后悔么?”

俞景然摇头:“不会后悔。”

“为什么要给我,是补偿吗,还是一时冲动?”

俞景然用认真的语气说着仿佛玩笑的话:“我刚才说过,为了名分。”

奚琪还是不敢相信:“……太夸张了吧,要名分也用不着这样,其实你主动说我也不是……”

不能答应。

但俞景然点住奚琪的嘴唇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这样最能表达诚意。”

奚琪沉默了下,试着问:“那你要什么样的名分?”

俞景然:“先从男朋友做起。”

奚琪:“……?”

他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给这么沉甸甸的诚意,他原本以为俞景然想要结婚,谁知道对方却说先从男朋友做起。

“无论我最想要的名分是什么,我们都分开过三年多的时间,想先从男朋友开始做起。”俞景然看出奚琪的惊讶,解释道:“我们未来还有很长时间,可以一点点慢慢来。”

“所以,可以答应我么?”

“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

第52章 不安

奚琪低头又将协议翻看片刻, 随后抬头笑着说:“好,我答应你。”

他说完主动去吻俞景然,双臂缠在对方脖颈后面, 稍稍仰头去亲吻。

俞景然这次吻得更疯,奚琪的舌根从发麻变成有点疼,后面他受不了推开俞景然,轻轻“嘶——”了一声, 说话都不对劲儿:“你那么用力干嘛?我舌头好疼。”

俞景然看他声音有些不对,捧起他的脸说:“我看看, 把舌头伸出来。”

奚琪毫无防备地把舌头伸出来,根本没注意俞景然看到他舌头时呼吸都重了几分,眼底有浓得化不开的欲-色。

奚琪的舌头看起来小小软软,是很漂亮诱人的粉红色, 俞景然没看出有哪里不好, 只觉得也许是刚才吻得时间太久舌头有些麻,应该等等就好。

舌头一直伸在外面的感觉很奇怪,就在奚琪想把舌头收回来时, 忽然感觉俞景然轻轻舔了下他的舌头。

之后情况一发不可收拾,俞景然把他抱回房间,他们胡乱脱掉衣服, 两具温热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关键时刻奚琪阻止:“套。”

俞景然一个激灵,充满欲-色的眸子顿时清醒了些,仿佛被吓醒的,连忙去找东西。

……

奚琪坐在船上,一边晃悠一边好笑地问:“怎么,不戴的话有那么可怕?”

俞景然在奚琪的屁股上拍了下, 不疼,但声音很清脆,“你还想有孩子么?”

奚琪立刻摇头:“不想,带孩子带够了。”

催生这种事情,永远是不用生不用带娃的人最积极。

奚琪自己生还要自己带,坚决不生了。

俞景然经历过带娃的疲惫,显然目前也不打算生。

“所以白白这个小豆丁,也让你投降了么?”

俞景然点头:“是。”

其实也不止如此。

他用手指划过奚琪剖宫产的刀痕。

自从知道孩子是奚琪生的后,他特意去查过男性生子的相关事情,发现男性只能通过剖宫产来生育。

剖宫产虽然是成熟的手术,但术后的痛苦和对身体的损伤是无论手术技术多成熟,都没办法避免。

幸好奚琪生的时候还年轻,没留下什么后遗症。

他不想奚琪再受那种苦。

他低头亲吻奚琪耳后,温热的呼吸擦过耳廓,奚琪敏感地瑟缩下。

整个身体都缩了下。

小船摇晃得更加剧烈,今晚的俞景然尤其疯,奚琪心里有些害怕,忍不住想说什么来转移话题,打断他们正在做的事情。

不然他怕今晚会在床上小死一回。

“你不去看白白么?”

俞景然轻笑着问:“确定要这样去看?”

奚琪:“……”

俞景然磨蹭着他的身体,两个人紧密相连。

“别。”奚琪头皮发麻:“千万别让他看见。”

只要想到白白出现他都要软了。

现在晚上做的时候不怕别的,就怕白白忽然哭。

幸好白白晚上睡着后没有特殊情况不哭,而特殊情况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发生一次。

白白是个睡眠质量特别好的小宝宝。

他想着白白又有点不专心,被俞景然捧着脸亲吻,手指在他的大腿上轻轻划过,带起一串串的战-栗。

俞景然哑着声音提醒他:“专心点。”

……

事后,奚琪忍无可忍地把俞景然踹下床。

曾经的清纯男大只有在事前让人怦然心动,事后只会让人想打。

俞景然下床后简单去洗了个澡,把文件和签字笔重新塞到奚琪手里。

奚琪原本想继续踹,但看清楚手上的文件后还是收回脚,认真签下名字。

做人不要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俞景然诚心诚意给了,那他就收下。

签好字后他把东西放在一边,指挥浑身有使不完力气的俞景然抱他去洗澡,并且明令禁止继续下一次。

俞景然抱他去浴室,刚帮忙洗了两下,手向下伸的时候就被奚琪推开。

“别,下面我自己洗。”奚琪站直身体把俞景然推出浴室:“你出去睡觉吧。”

俞景然又好气又无奈地看着奚琪的动作,“刚用完就让我走?”

奚琪一脸就该如此的表情反问:“都用完了你还不走?”

俞景然:“……”

他被气笑,拽过奚琪狠狠地吻了下,“刚做你男朋友就把我赶走自己睡觉?”

奚琪眨眨眼睛,想起来俞景然刚才要名分的事情。

他签字代表同意名分。

他一脸无辜地把锅甩到白白头上,“自己睡觉这件事情跟我商量没用,要跟你亲儿子商量。”

俞景然:“……”

他面无表情地关上浴室门,只给奚琪留下一句“快点洗”。

关上门后俞景然没有离开,依旧站在浴室外,单手去触碰心脏的位置,心跳很快。

“扑通、扑通——”,一下下的,像是要跳出胸口。

奚琪答应做他男朋友,这件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他并没有太多真实的感觉,因为奚琪的态度一直很淡然,仿佛是不是男朋友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从前的时候,奚琪对男朋友是什么感觉?

那时似乎是他对男朋友这三个字表现得很淡,奚琪每天笑嘻嘻地跟他说话,他的态度总是冷漠些。

……其实他不冷漠。

他从前心里面很开心,很喜欢,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或许也有些别扭和复杂的情感,让他没有将那么多的喜欢宣之于口。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轮到奚琪对这件事情表现得很坦然,也许不怎么在乎。

一个男朋友的名分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对于奚琪来说可有可无。

他现在受的苦,可能都是从前造的孽。

奚琪洗好澡穿上浴袍,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

走出来时,他看到俞景然依旧站在浴室门口十分惊讶:“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雇佣过这位门神呀。

俞景然拿过奚琪手里的毛巾,一边帮忙擦头发,一边把人带到客厅里。

即便现在人就在他怀中,他们刚刚有过负距离的接触,他还是没有太多真实感。

可能是想要太久了,真的得到的时候反倒是不敢相信,患得患失。

“奚琪。”俞景然一边擦头发一边沉声问:“你真的当我是你的男朋友么?”

奚琪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俞景然,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蠢问题,强烈怀疑俞景然脑子被恋爱吃掉。

“对呀,不然还能当你是什么?”

俞景然沉默了下,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育儿搭子、工具人、提款机……”

奚琪听到俞景然的描述,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你还挺自觉,打算主动爆金币——”

他的话音在俞景然黑掉的脸色里越来越小。

奚琪清了清嗓子,看到俞景然抿紧嘴唇,脸色沉凝的样子,若有所觉。

他伸出手指抚摸过俞景然的下眼皮,隐约可以透过这双冷沉的眸子看到俞景然心里面的担忧和不确定。

他恍然想起,其实俞景然本质上也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

……总有种养了个大号白白的错觉。

奚琪在心里面吐槽。

他干脆让俞景然放下毛巾别擦了,反正他头发短很快就干。

等俞景然放下毛巾后,他拉着对方坐在自己身边,一边低头玩俞景然的手指一边说:“每个人都不是固定单一的身份。”

“就比如说我对于白白,可以是父亲,可以是玩伴,也可以是大号抱枕。”

“你对于我来说,可以是男朋友,也可以是育儿搭子,当然偶尔也会充当工具人的角色。”奚琪说着把自己细白的手指插-进俞景然的指缝中,变成十指相扣的动作。

他晃了晃两个人连在一起的手:“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俞景然点头,只是确定什么似地又问:“你真的把我当男朋友?”

“不然呢?”奚琪干脆反问:“不把你当男朋友,跟你做什么,又为什么让你进来。你真以为我什么人都会带进家里呀。”

他的领地意识也很强,不是认可的人不会带进来。

俞景然:“当初刚重逢,还没有说开的时候你就让我进来……”

奚琪面无表情地看着俞景然,觉得这人大概是钻牛角尖,天没法聊了。

他放开手说:“既然这样我们先去睡觉吧,等你明早想清楚了再说。”

就在他要起身离开的时候被俞景然拉住手,握得很紧不让他离开。

“我懂你的意思。”俞景然看着奚琪说:“刚刚只是……有些不确定。”

他说着,将奚琪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能感觉到么?这里跳得很快。”

奚琪轻轻压了压俞景然的左胸,掌心下心脏的跳动快而有力。

他看起来是一件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事情,俞景然却格外郑重,甚至为此惶惶不安过。

他有种莫名的满足感,让这么优秀的人为他紧张,为他害怕担忧。

“感觉到了。”奚琪在俞景然的脸上轻轻亲了下,“所以你现在有安全感了么?生病那次让你进来,是对你的人品有最基本的信任。”

奚琪的眼睛清澈透亮,好似一眼就可以看到心底。

重逢后奚琪变得简单又坦率,怎么想的就怎么跟他说,也许是他想得太复杂。

俞景然缓缓点头:“有了。”

“这就乖。”

奚琪拍了拍俞景然的头,像是给大号宠物顺毛一样,“那早点睡,明天去给白白买小笼包当早餐,讨好一下他。”

俞景然笑问:“不用买薯饼?”

“尽量不要主动提供垃圾食品。”奚琪说,“也不要为了讨好他无底线地满足他的无理要求,这样会把他惯坏。”

他说到这里伸出手指戳了戳俞景然胸口的肌肉,提醒道:“小宝宝没有自制力,但大人要有,懂么?”

“懂。”俞景然点头,看起来格外听话配合的样子,“这方面我听你的。”

他没有什么带孩子的经验,肯定要听奚琪,不会自作主张自作聪明。

奚琪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就喜欢这么明白事理的育儿搭子。

**

次日早上白白醒来的时候,意外看到俞景然也出现在家里,还给他买了小笼包。

家里忽然多出一个人,似乎让白白有些不知所措,他靠在奚琪腿边问:“俞叔叔怎么来了呀?”

“俞叔叔来和我们一起住,给我们买了早餐,爸爸昨晚跟你说过的还记得么?”

白白一大早起来脑子有点懵,慢慢想起昨晚的事情。

昨晚奚琪跟白白提前说过俞景然要来的事情,白白当时没表现出反对,也没表现出欢迎,好像有没有这个人无所谓。

现在大脑适应了一会儿,他跟奚琪说:“我要爸爸给我换衣服。”

“好。”

奚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校服给白白换上说:“去刷牙,不去的话我先去。”

白白立刻跑到浴室去刷牙。

奚琪让俞景然把买来的早餐放在盘子里,摆在餐桌上。

刷完牙洗过脸后,白白被奚琪按着涂面霜。

白白不喜欢涂面霜,每次都找尽理由,耍尽花招。

他看奚琪拿着面霜走过来,立刻跑到阳台去坐在地上,“我这会儿还不想涂呢。”

奚琪面无表情问:“那你什么时候想涂?”

白白又嚣张地躺在地上,“我什么时候都不想涂,我就是不喜欢涂呀。”

“确定不涂吗?”

白白很硬气,用铿锵有力的小奶音说:“确定。”

他说完后还在地上转了一圈,变成趴在地上的姿势,仿佛在挑衅大人。

奚琪看着趴在地上耍赖的好长一只,手有点痒想打孩子,但还是算了。

他干脆叫俞景然过来说:“他不涂我们涂。”

俞景然很听话地走到奚琪身边,看到奚琪把白白的面霜打开,用手指沾了点给他涂在脸上。

白白:?

白白是个抠门的小家伙,自己的东西通常不给别人用,还喜欢抢大人的,现在看到奚琪把他的面霜给别人涂有点急了,连忙说道:“我这会又想涂了,要爸爸给我涂。”

奚琪拿着面霜说:“那你过来,我给你涂。”

白白趴在地上,伸出小手看着奚琪的方向用夸张的语气说:“哎呀我现在起不来了,要爸爸来救救。”

奚琪看着趴在地上的戏精儿子,有点嫌弃,干脆指挥俞景然:“你去救。”

但还没等俞景然从沙发上坐起来,白白就说:“我要爸爸拉。”

……小样,还挺挑人。

奚琪都想给一句,别起来了。

但考虑到白白今天要赶校车去幼儿园,还是过去拉。

他象征性地拉一下白白立刻站起来,配合涂上面霜,吃了两个小笼包就上校车。

白白上校车后没多久,俞景然也离开去公司处理技术问题,说下午回来。

等俞景然下午回来的时候,白白也从幼儿园放学,二人干脆一起站在小区门口等校车。

白白从校车上下来看到俞景然也在,好奇问道:“俞叔叔怎么也在呀?”

奚琪试着用白白可以理解的话说:“俞叔叔以后会经常出现,跟我们住在一起。”

白白听完沉默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奚琪没有催促也没有问,打算让白白先自己消化一下。

三个人到家后,奚琪指挥俞景然:“去切芒果。”

俞景然切芒果的时候,白白不知道哪里闹了小脾气,忽然说:“我不想吃芒果。”

奚琪淡定道:“不吃我吃。”

俞景然去厨房做饭,他坐在餐桌前含泪独享芒果。

他吃的时候白白跑过来,笑嘻嘻地用软乎乎的小手拍着奚琪的小肚子说:“你的小肚肚饿了吧?”

奚琪被逗笑,点头道:“是呀。”

他以为白白过来要跟他闹着玩,白白的下一句话却是:“爸爸少吃点,你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奚琪:“……”

这糟心的臭儿子——

作者有话说:奚琪:想打

第53章 爬山

他气得说:“我想吃就吃, 想胖就胖。”

白白笑嘻嘻地凑到奚琪身边,奚琪以为他想吃,用叉子给白白叉了一块芒果。

但白白摇头, 非常硬气又倔强地说:“我不吃。”

不吃就不吃。

奚琪从来不是那种孩子不吃还想尽办法强迫吃的家长,爱吃不吃他自己来。

切的芒果很快就被他一个人吃完,白白叫道:“爸爸来陪我玩熊猫餐厅。”

熊猫餐厅是两岁以上的小宝宝就可以玩的桌游,一套桌游道具很便宜, 十几块就买下来。

买下来只是起点,要是没有大人陪着一起玩, 桌游道具完全就是一些没用的纸片片被小宝宝到处扔。

让桌游真正有趣的是陪伴。

为了当年脑子里进的水,奚琪每次都含泪陪着一起玩。

白白熟练地分好菜品卡、材料卡和盘子,看到奚琪坐下来后就用小奶音说道:“我都给爸爸准备好了。”

奚琪:“谢谢白白。”

白白拿了两个圆形的盘子卡片,其中一个放在自己面前, 另外一个递给奚琪:“给。”

奚琪摆好餐卡, 又跟白白说:“白白帮爸爸抽一张菜品卡好不好?”

但小宝宝主打一个叛逆,你让他做什么,他就偏不做什么。

白白一句话怼回去:“爸爸自己抽吧。”

奚琪:“……”

实不相瞒, 被拒绝的爸爸有点心梗。

白白抽了一张菜品卡,奚琪瞄了眼是糖醋排骨。

白白目前还是个不识字的文盲,不认识菜品卡上的字, 只根据上面的提示说:“好像要用肉肉,还有调料。”

他说着开始数上面的材料数量:“一、二、三。爸爸,要用三个材料。”

“是的。”奚琪回答:“白白抽到的是糖醋排骨,需要用排骨、糖和醋。”

白白开始扒拉材料卡,寻找一样的图案。

扒拉到一半他忽然发现奚琪面前还没有菜品卡,立刻说:“爸爸,去抽菜品卡。”

奚琪只想摆烂坐在对面当工具人, 但白白要求他有参与感,看到他没动静还拉着他的手说:“我教你抽菜品卡。”

白白拉着他的手到菜品卡旁边,“来,爸爸抽一张。”

奚琪听话地抽一张,摆在自己面前的地上。

他抽到的菜品卡是椒盐小酥肉,需要用面粉、猪肉和盐。

一大一小都开始低着头在材料卡面前扒拉,两个人扒拉得太认真,一不小心头撞到一起。

白白捂着头率先告状:“爸爸撞到我的头了。”

奚琪也捂着头说:“你也撞到我的头了。”

白白不满地看着奚琪,鼓着小嘴:“爸爸都没跟我道歉,要说对不起。”

奚琪:“……”

他也被撞到了呀。

“白白对不起。”奚琪决定先有点大人的风度,帮白白揉了揉头,说完后又跟白白说:“白白刚才也撞到爸爸,是不是应该帮爸爸揉揉头?”

白白放下捂着头的手,抓着奚琪的肩膀说:“我给你吹吹。”

俞景然做好饭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白白挨着奚琪,用小嘴唇“呼呼”吹气。

奚琪惬意地享受儿子没什么用但很温馨的吹气。

他安静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白白不吹后才说:“可以吃晚饭。”

奚琪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走吧,洗手吃饭。”

白白表示不想吃,还要玩:“我还想玩一会儿。”

“那你自己玩吧。”

奚琪要去吃饭。

白白不肯自己玩,拉着奚琪的手说:“爸爸陪我一起玩。”

“爸爸要去吃饭。”奚琪提醒:“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你现在不吃等等就没得吃。”

白白不说话了。

奚琪刚洗好手坐在餐桌前,就看到白白走过来,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爸爸,我要用那个橙色的碗。”

“好。”奚琪笑着答应:“给你拿橙色的碗,可以去洗手了吗?”

白白踩着小凳子在厨房水龙头下洗手,奚琪去拿橙色的碗。

至于俞景然在这种父子二人场里完全发挥不了作用,只能在角落做个背景板。

奚琪把白白指定的碗拿过来时,白白已经洗好手自己爬到宝宝椅上坐下,坐下后才跟奚琪说:“我忘记手指交叉洗了。”

奚琪看着白白不知道是挑衅还是得意的小表情,直接问:“那你再去洗一次?”

白白:“我不要再洗。”

奚琪揉了揉白白已经有点长的柔软头发:“下次记得交叉洗。”

不想再洗一次,又说什么。

就是挑衅。

奚琪在心里想着。

白白这个小家伙就是因为不想吃饭却碍于没饭吃的后果跑过来吃,但气不顺,总要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吃饭时白白跟奚琪絮絮叨叨地说幼儿园的事情:“爸爸,今天小皮把水洒了。”

白白从前刚去的时候还不会表达,问他在幼儿园玩了什么,憋半天也只能说出来一个拉火车。

一年过后,白白已经可以跟奚琪说一些幼儿园里发生的事情。

小孩子一点一滴的变化,会清晰地记录岁月的流逝。

生了孩子后,才会有时间过得真快的感觉,一晃眼孩子都变得聪明懂事,

奚琪问道:“小皮把水洒在哪里了?”

白白想了好一会,似乎还是没有办法摆脱小孩子容易记忆错乱,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的感觉,只告诉奚琪:“小皮把水洒了,老师来擦。”

奚琪见怪不怪地笑笑,之后又问:“那老师今天有没有跟白白说什么?”

“老师给我涂护手霜了。”

奚琪:“好棒。”

他跟白白聊完后看到俞景然低头吃饭,表情格外沉静,试着把俞景然拉入对话中:“你下周还有工作要忙么?”

俞景然听到奚琪在跟他说话,抬头回答:“还有些工作。”

正当他要继续讲下去时,白白忽然在旁边说:“爸爸,别跟俞叔叔说话。”

俞景然:“……”

奚琪:“……”

俞景然无奈地低头继续吃饭,安静不说话,做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奚琪哭笑不得地问:“爸爸为什么不能跟俞叔叔说话?”

白白:“要跟我聊天。”

白白听到奚琪和俞景然聊天什么都不跟他说,表示很寂寞,他也要跟奚琪说话。

奚琪:“好,爸爸跟你聊天,白白今天在幼儿园吃的什么?幼儿园里的晚餐吃了多少?”

但刚上幼儿园小班的白白还不太能表达清楚,想了想也只是说:“我吃米饭了,还有肉肉。”

“那幼儿园晚餐吃的什么?爸爸看生活记录表上写着你吃了一份晚餐。”

幼儿园的餐食按份算,吃完一份再去拿第二份。

白白午餐经常要吃两份,晚餐是一份。

至于家里晚上七点多的加餐,吃多吃少基本全看喜不喜欢吃。

白白用叉子把碗里的粉蒸肉叉起来,告诉奚琪:“我晚上吃肉肉了。”

……这完全没说清楚晚上吃什么。

“白白今天在幼儿园玩什么?”

“我玩套圈圈了。”

“还玩什么了?”

白白又说:“我玩套圈圈了。”

显然说不出别的话,表达还不够清晰。

奚琪被逗笑:“好,白白玩套圈圈开心吗?”

“开心。”

随意聊这么几句,晚餐很快就吃完,俞景然收拾碗筷,奚琪让白白去洗手。

虽然白白会用叉子勺子和训练筷,但也免不了上手去抓,每次吃完饭都要去洗手。

洗完手又玩了一会儿是洗漱和哄睡。

等奚琪把白白哄睡后走出房间,看到俞景然坐在客厅里。

俞景然的表情说不上落寞,但显得很沉静。

他想了想,笑着走过去问:“你这是今天被白白拒绝,伤心了?”

俞景然放下手机回答:“谈不上伤心,有心理预期。”

奚琪歪头凑近,用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俞景然:“真的没有伤心呀?怎么觉得你心情不太好?”

俞景然叹气,把奚琪抱在怀中,下巴轻轻压在奚琪的肩膀上。

“只是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开心,白白不喜欢我,晚上还要一个人睡。”

奚琪的头也靠在俞景然头边,笑着说:“我跟你睡的话,白白更不喜欢你了。”

俞景然:“……”

“而且看到亲儿子不开心吗?”奚琪问:“虽然白白经常烦人又淘气,但有时还是觉得很可爱。”

“开心是开心,但他看到我不开心。”

俞景然用鼻尖蹭了蹭奚琪的脖颈,很亲昵的动作。

奚琪有点痒往旁边躲,同时笑着问:“你是不是在撒娇呀?“

他觉得俞景然现在的性格越来越往白白身上靠拢,会露出真实的撒娇、忧郁,话也比从前多了不少。

“不是。”

俞景然在他脖颈边咕哝两声,之后吻住奚琪的嘴唇。

吻完后,俞景然忽然提议:“要不要搬到那套复式里?”

奚琪眨眨眼睛,眸中朦胧迷茫的水光被眨掉,他慢慢想起复式是哪套房子。

俞景然给他的那套。

“为什么这么提议?”

“那边地方更大,可以玩得开,白白能在家里骑车。”俞景然看过,白白很喜欢骑车玩,“在那边也可以重新给他装修儿童房,让白白选设计,他会有参与感,会认为儿童房是他自己的,想住进去。”

他查过有关分房住的相关资料,硬分经常会哭闹很久。

通常建议的办法是用绘本进行引导,或者让他对自己的房间产生归属感,这样小孩子分房睡会更温和一些。

重新装修儿童房?

奚琪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尝试的办法,如果白白参与设计,那按照白白对物品归属权十分在意的性格,一定会觉得这个房间是自己的,很想住进去。

“下周一我去看看那套复式。”奚琪回答:“看过后再做决定。”

“好。”

俞景然的头依旧靠在奚琪肩膀上,又问:“白白是不是很讨厌我?”

奚琪看着靠在他脖子边的好大一只,觉得俞景然的情感其实也很细腻,只是从前不说而已。

“没有讨厌。”奚琪很肯定地告诉俞景然:“真讨厌的话会在你进屋子的时候就说不喜欢你,要你走。别怀疑,白白从前干过这种事情。”

“几个月前,我带白白去爸妈那边住几天,那边来了个不太好的亲戚,白白看到对方就说不喜欢,让他走,对你最起码没这样。”

俞景然:“……”

他哭笑不得,值得庆幸的是白白没有把他轰出屋子,最多轰出房间,伤心的是他在白白心里面就是一个亲戚。

“而且你明天就能发挥巨大的作用。”奚琪拍了拍俞景然的肩膀安慰:“我明天决定带他去户外爬山,增加远视储备。他这个年纪的小宝宝爬上山还可以,爬下山可能就需要大人抱着。你知道这种事情我肯定不行,到时候就靠你了。”

小宝宝要多户外,还要在白天进行户外,因为只有白天有自然光,可以看到全系光谱,增加远视储备。

远视储备对小宝宝的视力发育非常关键,远视储备不足的小宝宝很容易近视。

三岁的白白可以尝试适度爬山。爬山时不要选择台阶很多的山脉,选择人工开发度高的山,很适合给小宝宝做运动。

奚琪选择离家二十多分钟车程的一座山脉,山虽然整体很高,但他们带着小宝宝没必要爬到山顶。

那座山有一条人工开发铺就的健身步道,健身步道上没有台阶,是一条有坡度的水泥路,很适合健身行走。

而且那座山爬十五分钟就可以坐小火车,爬不到半小时就可以玩大滑梯,白白爬起来会很有动力。

俞景然听后哭笑不得:“好,我知道。”

他刚才那点伤春悲秋慢慢没有了,他和这一大一小还有整个余生。

可以一点点耐心地培养感情。

**

次日早上吃完早饭,奚琪开始用西山上的小火车和大滑梯来诱惑白白。

“白白要不要爬山?爬上山带你去坐这个小火车。”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小火车的视频在白白面前放一遍。

背景蓝天白云,西山上色彩绚丽造型Q萌的小火车立刻吸引白白的注意力:“要去,我要去爬山。”

“去爬山前我们说好。”奚琪开始跟白白约法三章:“白白要自己爬上山才能坐小火车,小火车上面还有个大滑梯,也是自己爬上山才能玩,好不好?“

白白点头:“好。”

父子俩一大一小击掌约定,大手和小手拍在一起,几乎一模一样的白皮肤晃到收拾登山包的俞景然。

工具人默默做好后勤工作,带好东西。

吃完早餐,他们开车去西山。

车开到后奚琪从后备箱里把登山杖拿出来。

爬山最好拿根登山杖帮助行走,这样可以保护膝盖。

他给自己拿一根,又递给白白一根,最后再给俞景然一根。

俞景然:“我不用了。”

奚琪:“这你就不懂吧,一家人出门要齐齐整整,一人一根登山杖,你需要给白白做表率。”

白白在旁边特别积极地配合奚琪,跟俞景然说:“俞叔叔,拿登山杖。”

俞景然被一大一小接连批评,乖乖拿起登山杖,不敢再任性耍帅。

白白对这根没见过的,看起来好像可以打人的小棍子非常感兴趣,在西山停车场不停挥舞。

奚琪连忙阻止,同时给白白做示范。

“白白,这根棍子是帮助你爬山用的登山杖,你可以用登山杖敲地帮助行走,但不能乱挥登山杖,这样会打到别人。”

他一边说一边用登山杖走了几步给白白看。

白白拿着登山杖学奚琪的样子,走一步点一下地面,觉得超级好玩,就一步一点地跟着奚琪后面开始爬山。

小宝宝永远活力十足,爬山对白白来说不是难事,他说不定比很多常年不运动的成年人都厉害。

他们爬了十分钟,还没到小火车的地方时奚琪看到立在路边的指示牌。

一条提示快活林的路径,一条提示森林大舞台的路径,小火车和滑梯都在森林大舞台那边。

提示快活林的那条路径近处是下坡路段,下坡走一会儿很快就变成陡峭的上坡,但站在路标前面看不到上坡,只能看到下坡。

白白指着快活林方向说:“爸爸,我要走那条路。”

奚琪觉得好笑,还没爬到小火车就开始想着下山的事情,果然小宝宝也会偷懒。

“那条路其实是上山。”奚琪提醒:“这段下坡过了就是很高的上山路,要一直走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大约就是白白从早饭到午饭之中间隔的时间,而且那条路上没有小火车和大滑梯,确定还要走吗?”

白白不说话了,“嘿嘿”笑两声,继续往前走。

俞景然看白白往前走,奇怪问奚琪:“白白要走哪条路?真的要去快活林?”

奚琪看白白拿着登山杖,小身体像模像样爬山的样子,笑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白白往前走两步发现奚琪没跟上,就转头问:“爸爸怎么不走呀,我都开始变道了。”

奚琪:“变道去哪里?”

白白没回答,只朝着森林大舞台那个方向的路继续走——

作者有话说:想获得白白的认同也没那么难

陪玩陪得好,让白白感受到你的细心和善意就行

最大的缺点是太累了

[狗头][狗头][狗头]

第54章 救赎

爬到小火车的地方, 白白立刻说:“爸爸,我要坐小火车。”

小宝宝永远最爱也无法拒绝的小火车。

特别是这种开阔露天跑的小火车,更是深受小宝宝们的喜爱。

奚琪点头答应:“好, 这次俞叔叔陪你一起坐可以吗?”

白白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要,我要和爸爸一起坐。”

负责开小火车的工作人员见他们一家三口来,现在这个时间段玩小火车的就他们一家人,干脆豪气地说:“都上来吧, 一节车厢坐得下你们三个。”

最后他们三个人都坐在小火车的同一节车厢里,两个大人把白白夹中间。

奚琪笑看着白白, 一边往白白身边挤一边笑着说:“看我把你挤过去。”

白白缩着小身体扭来扭去,夸张地表演道:“哎呀,别挤我。”

奚琪故意把白白挤到俞景然身边,“看我把你夹中间。”

白白不好意思地“咯咯”笑着, 脸有点红了。

过了片刻后白白又说:“还要再夹中间。”

奚琪笑, 小宝宝好像都很享受这种夹在中间跟大人挨着很有安全感的样子。

“那我和俞叔叔把你夹中间,再夹得紧一点。”

白白把小手放在两个膝盖上,规规矩矩又有点害羞地坐在中间, 感觉身边两个大人都在把他夹中间,他有点不好意思,却露出开心的笑容。

过了片刻, 白白说:“不要夹我啦。”

奚琪往旁边坐了一点,转头冲俞景然和白白笑。

从小火车上下去后,白白看着小火车跟奚琪说:“我喜欢这个小火车。”

“爸爸,我还想坐。”

奚琪蹲下来和白白商量:“那如果白白自己爬下山不需要大人抱的话,就再带你来坐一次好不好?”

“好。”白白点头,“等下山再坐。”

奚琪指着小火车说:“白白现在可以跟小火车说再见,我们下山再来。”

白白像模像样地跟小火车挥手, “小火车再见,下山再来。”

离开小火车的范围后,白白跟奚琪念叨:“托班再见,小班你好。”

奚琪听到白白念叨的话,好奇问:“这是幼儿园老师教你的吗?”

“是呀。”白白回答:“老师教我的,我现在不是托班了,是小班。”

奚琪点头:“白白已经是个小班的大宝宝了,出去玩小滑梯是个成熟的孩子,要开始让着弟弟妹妹,别撞到他们。”

“我是小班了,我从K6班变成K1班。”

“是呀,K1班的白白同学。”

但白白又跟奚琪说:“老师说我叫Elias。”

奚琪笑道:“Elias小朋友,我们继续爬。”

白白一边爬山一边在奚琪耳边念叨:“耳朵听声音,小嘴巴不说话,眼睛看老师。”

奚琪悄悄落在后面跟俞景然说:“白白在念叨的儿歌肯定是他们英语老师教的,为了让小孩子们能安静点听课。”

俞景然不太懂:“听课还要编儿歌哄着?”

“不然呢?”奚琪轻哼一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然而然就能听课,就能听懂?”

俞景然沉默了下,如实回答:“我六岁才上一年级,之前没上过课,也没上过幼儿园。”

奚琪:“……”

天才就是天才,一个好脑袋是无数个补习班都弥补不了的。

白白念叨了几句儿歌,回头一看奚琪落在后面,立刻说:“爸爸快走。”

他一边说还一边拿着登山杖走到奚琪身边:“我都来接你了。”

奚琪笑着摸摸白白的头发:“好的,爸爸的小绅士来接了,一起走吧。”

俞景然也跟上,在奚琪耳边压低声音问:“白白是小绅士,那我是什么?”

奚琪刚想说“老绅士”,又觉得这三个字不太好听,而且俞景然下个月才25岁生日,怎么样都跟老不沾边。

他就说:“你是男朋友。”

俞景然表情没变,似乎对奚琪这个回答没有多满意,但细看就能看出他眼底的笑意。

很浅,却真切得无法忽视。

白白走着走着忽然跟奚琪说:“爸爸说话的时候要挤一挤我,不挤我,我就听不到声音了。”

这句话看似说得没头没尾,奚琪想了下就理解,白白应该是很喜欢刚才那种被夹在中间的感觉,“好的,爸爸下次还挤你。”

白白满意了,继续往上爬。

他们爬到森林大舞台的大滑梯那边,白白看到长长的滑梯轨道,立刻站在木楼梯旁边爬上去。

奚琪在下面笑着跟俞景然说:“其实带白白这么大的小朋友出去玩,很多时候就是去玩不同地方的小滑梯。”

他很少带白白出市区玩,单纯就是因为懒,而且白白很小要大人照顾的地方非常多,他计划等白白幼儿园大班更懂事些再带去出国旅游。

之前去S市的迪士尼,已经是带白白去过最远的地方了。

俞景然看着白白上滑梯时开心的表情,慢慢回忆小时候的事情。

从前那段阴暗又晦涩,让他从不想主动去回忆,让他格外压抑的那段记忆,像是在时光中慢慢褪去了纯黑的颜色,慢慢变成一种灰扑扑的色调。

没有曾经压得人无法喘气的感觉,他只是不会主动想起。

很多人都说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来治愈,但他似乎并没有用到一生那么久,很幸运地遇见奚琪和白白。

他们是他的救赎。

他跟奚琪说:“我小时候也很喜欢玩滑梯,从滑梯上滑下来的时候,好像什么烦恼都会没有。”

奚琪摸摸鼻子,有点落寞地回答:“果然白白是一个外表像我,内在像你的小孩。”

俞景然问:“内在像我不好么?”

奚琪:“没人想当个送快递的。”

俞景然:“……”

内在像他才会喜欢奚琪,向着奚琪呀。

奚琪似乎没有想透这点。

玩过几趟小滑梯后,他们一起分着吃了带的蛋黄酥,之后慢慢下山。

下山走到小火车旁边,白白又坐了一次小火车,之后心满意足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

“我走不动了。”白白开始找奚琪撒娇:“要爸爸抱抱。”

奚琪表示:“爸爸也累了抱不动你,让俞叔叔抱吧。”

“不行。”白白照例摇头拒绝:“我要爸爸抱。”

“爸爸真的抱不动了。”奚琪也蹲下来,“爸爸爬山也累了抱不动你,白白你已经是个三十斤的大宝宝,抱起来很重。”

白白坐在地上很任性地说:“我要爸爸抱。”

奚琪干脆也不讲究地坐在白白旁边的石头上:“爸爸抱不动你,只能陪你坐一会,等你坐够休息好我们再继续走。”

白白:……?

“不行。”白白立刻说:“我要爸爸抱。”

奚琪真的抱不动,他平时疏于运动来回上下爬山已经快耗空他的血槽,是没办法抱一个三十斤的宝宝继续走十几分钟。

“那我们都坐这里歇歇吧。”奚琪提议:“要么让俞叔叔抱你。”

这次白白没有一口否决奚琪的提议,看起来有些意动。

显然他也知道劝不动奚琪抱自己,因为奚琪比他还要懒。

奚琪立刻给俞景然使了个眼色,他再添一把火:“白白要是累了就让俞叔叔抱着你下山走,我们早点回车上休息。”

白白坐在地上,也没说好还是不好。

奚琪示意俞景然去抱起白白。

白白没有反抗,没有推拒,安静地任由俞景然抱起来。

俞景然第一次抱白白,有些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地把白白的小身体竖直抱在怀里。

白白已经是个三岁的大宝宝,平时都自己走路不怎么需要人抱,上次陪着一起玩最多就是牵手,这是他第一次能够抱到白白。

白白的小身体柔软又温热,像夏日天空中一团细腻的云彩,带着融融暖意,那些暖意顺着他环抱白白的手臂一路流到心里。

抱着白白时他显得格外紧张,快连走路都不知道怎么走,迈步极为谨慎,生怕摔到白白。

“淡定,别紧张。”

不干活不用费手臂费腰抱着小宝宝的奚琪又神清气爽地站起来,自觉地拿起他们三个人的登山杖跟在后面走,顺便安慰俞景然:“正常走路就行,只要不摔到白白一切都可以。”

俞景然不是很擅长这种事情,依旧小心翼翼,时不时去观察白白的神色。

结果白白压根没看他。

被抱起后白白的视野变得很开阔,借着俞景然高大的身体眺望远处风景,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压根就没关注俞景然的状态。

当然,被俞景然抱着的时候也没有明显排斥和不适。

“而且恭喜你,看来白白不排斥你,不反对被你抱着。”奚琪在俞景然耳边小声说:“有次带他去我爸妈那边住遇到一个亲戚,那个亲戚非要抱白白,我爸妈抹不开面子同意,据说抱起来后白白一直推人说‘我不舒服’。”

被俞景然抱着的时候,白白虽然没有像被奚琪抱住时总要贴贴,但也没有推拒。

其实白白心里面可能很清楚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对他好的人才能获得他的认同。

俞景然看着白白近在咫尺的可爱又带着婴儿肥小脸,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运动后,白白的皮肤白里透红,晶莹剔透,像是广式茶楼最好吃的虾饺,让人想咬一口。

俞景然忍不住稍稍靠近一些,白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发现俞景然的靠近,只依旧看着远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说话不吭声。

俞景然抱着白白一路走,慢慢变得不紧张。

不背包不抱孩子,只需要拿着三根登山杖的奚琪好奇问:“怎么抱个白白就这么紧张?第一次抱我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紧张。”

俞景然:“……”

他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回答:“你仔细想想,我抱你通常都是什么时候。”

奚琪:“……”

他不说话了,真的有些尴尬,默默跟在后面。

仔细想来俞景然抱他似乎都是在要做的时候,那种时候满脑子全是荷尔蒙,哪里还记得紧张。

几分钟后奚琪又缓好了,走到俞景然身边挑衅似地说:“你平时怎么不抱我,要多反思知道么?”

俞景然:“……”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奚琪,觉得这人可能是拿的东西太少太轻松了,或者说太惬意了,就想找茬吵架。

他干脆问:“我抱你,在白白面前抱你,你看行么?”

奚琪:“……”

他也不说话了。

大家还是不要互相伤害的好。

可能是爬山怕累,上车后没多久白白就睡着。

奚琪看白白躺了自己也放倒副驾驶的位置躺下休息,留俞景然一个人开车,还不敢听歌。

十分悲惨。

车开到地下停车场,倒车入库的动静惊醒奚琪,他坐起来,看到车已经开到小区地库,白白依旧躺倒在后座的安全座椅上睡得很香。

他安静地坐直身体刷手机,打算等白白醒来再走。

几分钟后,停车场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白白一下被惊醒,起床气发作哭了两嗓子,奚琪抱他下车走了一小截路才好点。

从地库搭电梯来到地上,奚琪又走了几分钟,实在是抱不动白白这个三十斤的大宝宝,手臂都被压麻了。

他试着跟白白商量:“白白,下来自己走好不好?”

白白在车上睡了不到三十分钟,肯定已经攒够自己走的力气,现在不自己走纯粹是有起床气想撒娇。

白白摇头,说什么都不肯自己走,“我要爸爸抱着。”

但奚琪已经抱不动,只能先把白白放下:“那我们都在这里休息一会吧。”

白白不同意,站在地上大哭,一边哭一边抱着奚琪的大腿:“我要爸爸抱我回家,要爸爸抱。”

俞景然在旁边试着想抱白白,但这次白白起床气发作的时候完全不给他面子,毫不犹豫地推开俞景然,只要他最喜欢的奚琪抱。

奚琪看着抱住他大腿挂件一样的白白,试着往前走两步,白白也跟着走,看不出走不动的样子,只是倔强地要奚琪抱。

奚琪懂了,这是能自己走,就是耍脾气。

他干脆用这个姿势慢慢走回家。

白白抱着奚琪的大腿走,哭得气到直蹦跶,眼看着快到楼门口他哭得更大声,听着可委屈了。

再不抱都到家,没机会了!

小朋友的倔强就是,不管能不能自己走都要你抱我,要你听我的,哪怕只抱一下也要抱。

秩序敏感期。

奚琪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白白,没什么父爱同情心地笑了笑。

某个小孩真好玩,气得跳脚还没办法。

不过在快走到楼门口的时候,奚琪还是攒够力气抱起白,圆了白白的执念和秩序敏感。

“好啦,爸爸抱你呢。”奚琪说着用脸蛋跟白白贴贴,“我们贴贴,不哭了,再哭不抱你。”

白白闻言,哭声像变魔术一样消失,瞬间不哭了。

他跟奚琪贴了下,没有很用心贴,显得十分敷衍。

奚琪知道白白这是有点生气,他拍拍白白的后背安慰:“乖,到家让俞叔叔陪你玩。”

白白没说话没吱声,到家后默默去点读《神奇的校车》,看不出去需要大人陪的样子。

奚琪见状压低声音在俞景然耳边说:“我看白白已经慢慢接受你,等你下次出差回来,应该就能开始跟他解释你的身份。”

俞景然听后心跳快了很久,莫名紧张,刚想说什么时手机响了。

奚琪站得距离俞景然很近,瞄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俞匡”,觉得应该是俞景然哪个亲戚,自觉走远去陪白白玩。

俞景然接电话的时候没有避讳奚琪,直接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接,声音不停地落到奚琪耳朵里。

“对,以后打算在这边长住。”

“不回去,我有家。”

“以后不要再给我介绍对象。”俞景然的声音明显冷了很多,“我有男朋友,很快就会结婚,不用你操心。”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俞景然状若漫不经心地提醒:“不要用你贫瘠的大脑来思考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已经有孩子了,三岁,我亲生的。”

奚琪:……?

是他的错觉吗,总感觉俞景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从表情到语气都很有炫耀的意思。

紧接着,他就听到俞景然说:“说来话长,我和他之间的事情跟你无关。”

……

“我问问他吧,这种事情听他的,先挂了。”

奚琪看俞景然走到他身边,有预料对方要问他什么问题时就听到对方问:“我爸爸想做DNA鉴定,他和白白的。如果你认为不好,我就拒绝了。”

奚琪听后眨眨眼睛,没说好不好,先反问:“做了的话有好处么?给白白的好处。”——

作者有话说:可恶,又被他炫耀到了

第55章 小心眼

人嘛, 不可能视金钱如粪土。

奚琪也不是那种觉得做DNA鉴定就伤自尊的人,这样做没什么用还让自己气得身体难受。

他和俞景然的父亲素昧平生没有任何信任基础,对方想验DNA他可以理解。

当然,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奚琪身上。

他又不认识俞景然的父亲,没好处的话凭什么让一个陌生人来验DNA。

所以要给够好处。

他看得很开,好处给够的话他同意做,反正就是采集一点白白的指尖血而已。

要不是白白头发太短掉头发看不到, 用掉下来的头发都可以。

而且……

他看俞景然没有立刻回答,又加上一个问题:“你的爸爸是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要看过DNA鉴定才能拥有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

俞景然被奚琪的说法逗笑,点头回答:“算是吧,他现在疑心病很重,只相信DNA鉴定, 刚才听我说的时候就立刻问鉴定过没。”

“至于好处, 我觉得一套房子应该能让他掏出来。”

奚瞳孔地震琪:……?

是他见识少了,原本以为包个十万块的红包就算是有好处的同意,但没想到还是他太穷, 不知道有钱人的好处居然可以是一套房子。

他不敢置信地问:“确定吗?”

俞景然淡定回:“确定。”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肯定没问题,但就是你……”

这毕竟是俞景然那边的亲人, 而且童年受到伤害的是俞景然,如果对方不同意奚琪也觉得别做了。

“当然你要是不想的话就不做,不用为了给白白争一套房受气,我们虽然不是非常有钱,但也不差一套房子。”

俞景然失笑:“他想给白白送钱,我为什么会拒绝。”

他早就不是那个自尊心大过天的俞景然,已经变得平和很多。现在的他不会因为年少时期的自尊心, 就拒绝别人送给白白一套房子。

“行。”奚琪立刻回答:“那你安排。”

他们聊天的时候,白白已经用点读笔点完一本书,看大人们一直不理他就跟奚琪说:“爸爸,烤火鸡不够这么多人吃的。”

奚琪配合着回答:“嗯,不够,白白想吃烤火鸡吗?”

“可是烤火鸡不够我们这么多人吃。”白白依旧在重复点读笔上的话,“爸爸,不够吃。”

奚琪安慰白白:“没关系够吃,让俞叔叔去买只烤鸡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白白:“好,我要吃烤火鸡。”

俞景然在旁边听着,满脸无语。

等白白又去玩点读笔后,他小声问奚琪:“哪里有烤火鸡?”

“小区门口卤味店买只烧鸡就行。”奚琪毫不犹豫地回答:“在白白这么大的小宝宝眼中,烤火鸡和烧鸡形状都一样没区别。”

幼儿园文凭都没有的小宝宝,非常好忽悠。

俞景然:“……那不是烤火鸡。”

奚琪不劝了:“好的,那就请你用其他方法在半小时内变出一只烤火鸡,我不介意。”

俞景然没话说,半晌憋出来一句:“我去门口买。”

奚琪笑倒在他身上:“你看你,早这样不就是好了么,非得纠结什么烧鸡不是烤火鸡。对于白白来说长得一样就行,当家长很多时候不能太较真。”

俞景然黑着脸走了,干活的人不仅要换衣服换鞋出门还要被嘲笑。

他离开后没多久,奚琪点的外卖就送到。

奚琪问白白:“白白要先吃午饭吗?”

白白:“不要,我要等烤火鸡。”

“那就等等吧。”

奚琪说着一屁股坐在地上,跟白白一起看《神奇的校车》。

俞景然把烧鸡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大一小坐在地上,白白正在玩点读笔,奚琪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听到开门的动静后一起抬头看着他。

他情不自禁露出笑容,“烧鸡买好了,一起吃吧。”

“白白吃饭。”奚琪从地上站起来说:“先去洗手。”

洗好手爬到宝宝椅上,俞景然在拆外卖盒子时白白对着烧鸡闻了闻,之后煞有介事地说:“好像是烤火鸡的味道唉。”

奚琪毫无心理压力地忽悠小孩子:“是烤火鸡,好好吃吧。”

他给白白夹了一个鸡腿啃着,自己夹了点鸡胸肉。

白白啃鸡腿的时候,俞景然跟奚琪说:“我下周一有事要离开,应该会和我爸约在下周末,我来联系鉴定机构。”

“要离开多久呀?”

“下周五回来。”

奚琪想了想,“计划只能往后延。”

俞景然清楚奚琪说的是什么计划,但公司那边有事也没办法。

还是等不出差了,再跟白白说清楚。

不然说清楚后白白还没来得及接受他,他就又去出差,对白白的感情上也会不好。

“好。”

俞景然点头,继续吃饭。

白白车上睡一觉不困了,叫大人陪他玩。

奚琪懒得动让俞景然陪玩。

俞景然刚坐在地上要陪白白一起玩,结果白白坐在地上看了俞景然一会儿,忽然说:“俞叔叔起来,这是爸爸的位置。”

俞景然:……?

“我拉你起来,要爸爸陪我玩。”

白白说着一骨碌站起来,拉着俞景然的手要把对方拉起来。

俞景然:“……”

有点扎心。

他自觉站起来跟奚琪说:“白白不要我陪玩。”

奚琪觉得头疼,想到陪玩就很累:“行吧,我知道了。”

白白为什么不要俞景然陪着呢?

还是不够喜欢不够亲切。

他陪玩半小时后实在是受不了,开始问白白:“我们要不要出去玩?”

在家一直缠着他,他伤不起呀,神兽还是应该带出去放电。

他开始建议:“我们去公园玩滑板车好不好?白白很久没玩了。”

白白也觉得闷,听到能玩滑板车立刻站起来:“好,我们去玩滑板车。”

奚琪拽住要去穿鞋的白白:“把玩具收好再出门。”

他们刚才玩的是桌游有一堆小片片,收起来很麻烦。

白白倒是听话回来收,就是不好好收,拿起一堆小片片用双手在桌游盒子上方倾倒下去,嘟着嘴配音:“天女散花。”

奚琪哭笑不得,真不知道白白都是哪里学来的这些词。

在旁边修照片做视频的俞景然自觉去收拾包,下楼等电梯的时候给奚琪发了几个视频,都是他今天陪白白玩,以及一起爬山的视频。

奚琪又想起他和白白一起蹲在电饼铛面前等饭时的样子,跟俞景然说:“下次我们如果一起等饭,一定要录下来。”

俞景然点头:“好。”

走到地库要开车时,俞景然又接到俞匡的电话。

奚琪看俞景然在接电话就主动走到驾驶座的位置去开车。

车开动后,白白坐在后座安心看风景,奚琪开车,俞景然在接电话。

电话里俞匡催促道:“时间约好了么,什么时候去做鉴定?”

俞景然也不说约好的事情,只问:“好处呢?”

“好处?”

俞匡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什么好处?”

“你让我们带着孩子去做亲子鉴定,总要给好处。”

“做个亲子鉴定还要给好处?”俞匡气得血压都要上来,“还非亲非故呢就让我给好处?!”

“对呀,你也知道现在还非亲非故。”俞景然冷笑,“不给好处凭什么让你做。”

俞匡不说话了。

“不要因为下属每天的吹捧有不切实际的自我认知,你就是一个被戴了绿帽的老头子,渴望看到DNA鉴定来确认亲缘关系。”

俞匡差点被这个不孝子给气死,怕在电话里骂起来,咬牙挂断。

挂断后他气得把手机扔地上。

是他年轻的时候作孽太多了吗,怎么临到老发现给别人养孩子养了二十年,唯一一个亲生儿子又跟他不亲。

俞景然用靠近驾驶座一侧的左手拿着手机接电话,奚琪一边开车一边听得分明,他第一次听到俞景然说话这么刻薄冷漠。

等对方挂断电话后他说:“看得出来,你是真不喜欢你爸。”

俞景然直接说:“他不配当父亲。”

人总是倾向于记得自己的善意,忘记曾经的恶意。

俞匡永远也不会主动想起,自己一路奋斗到身家百亿的时候连一千块都舍不得给大儿子,觉得大儿子是他的耻辱,恨不得没生过。

俞匡把第一次婚姻失败的愤怒屈辱和不甘,全都发-泄在俞景然身上。

也许是因为这样,临到老他福报了。一把年纪舔着脸回来找俞景然,只记得自己给了俞景然多少股份多少钱,不记得曾经的往事。

俞景然懒得理会俞匡怎么生气,随便俞匡私下如何愤怒都影响不了他现在跟老婆孩子在一起的愉快心情。

对于有没有好处做不做DNA鉴定他并不上心,俞匡能给一套房子的话就配合做,不给就不做了也无所谓,正好他不想理俞匡。

俞匡后来给的那些钱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没有俞匡的钱他也可以过得很好,他不需要为了钱去讨好俞匡。

他早就过了依赖父母的年龄,在最需要父母的时候没有得到关爱,现在不可能做一个孝顺儿子。

下车后俞匡又打电话来,咬牙说道:“如果真的是亲孙子,那就给好处。”

俞景然直接张口:“一套房子,不低于三千万价格。”

俞匡又气得眼前阵阵发黑,这是哪里来的不孝子,张口就问当爹的要一套房子,还要三千万以上?

虽然他买这样一套房子不难,但不等于要随便买一套送人呀。

“怎么,如果是亲孙子不值得你给一套房子?”俞景然语气凉凉地说:“既然这样我就挂了。”

“别。”俞匡连忙阻止:“如果真的是亲孙子的话,我……我给他买一套。”

一套房子而已,俞匡努力平复心情,告诉自己他亲孙子肯定值得一套三千万的房子。

如果真是亲的孙子,他说不定还能设立教育基金……

俞匡不由自主展望未来的时候,忽然听到俞景然说:“行,下周末吧。”

他的声音立刻高几度,显然对这件事情非常着急:“为什么不是这周末?”

“没空。”

俞景然直接扔下这两个字挂断电话,对一直装作不在意,但其实竖起耳朵听八卦的奚琪说:“他答应了。”

奚琪立刻笑弯眼:“白白三岁就有人送房子,可真幸福,好生羡慕。”

俞景然提醒:“我也给你送了三套房子,每一套都比白白要得到的贵。”

“但不是三岁就送,是我奔三才送。”

俞景然:“……”

这话杠的,让他什么都不想说。

但下车后他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奚琪就是这样,一张嘴说话经常惹他生气,好像不皮不开心故意要跟他杠一杠。

这没关系,他可以从别的地方找补回来。

所以他在奚琪解开驾驶座安全带,打算去后座把白白抱下来的时候,迅速将人拉到自己怀里狠狠地亲了一下。

奚琪的嘴唇被用力压住碾磨,疼得轻轻抽一口气。

俞景然气顺了,去干活。

奚琪站在原地用手压嘴唇看有没有破。

就在俞景然主动打开后座的门想把白白抱下来时,他听到白白说:“要爸爸抱我下来。”

俞景然:“……”

奚琪在后面笑弯腰。

看你,刚才那么嚣张,现在惨遭滑铁卢了吧。

他忍笑越过俞景然把白白抱下来,让俞景然去后备箱拿滑板车。

白白在玩滑板车上架着的小风车时,他压低声音问:“你怎么那么小心眼,我说两句就要报复回来?”

俞景然垂眸看着奚琪红艳艳的嘴唇,同样压低声音回答:“这不是报复。”

“是行使男朋友的正当权力。”

奚琪:“……”

他才不信男朋友的正当权力,俞景然这个小气的家伙一定是刚才被他噎了,找机会报复。

他被压了一头,心里有点小不爽。

恰好白白站在滑板车上说:“爸爸,推我。”

奚琪觉得扳回一局的机会来了,就跟白白说:“爸爸推不动你,让俞叔叔推。”

紧接着他飞快跟俞景然交代:“快点推,不要给白白拒绝的机会。”

弯腰推人走真的很累,就交给俞景然这个苦力吧。

俞景然在带孩子这件事情上很听奚琪的话,奚琪让他去推,他就推了。

白白一开始想拒绝,但还没来得及拒绝时俞景然就弯腰从后面轻轻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

白白立刻体会到滑行的感觉,他扶着滑板车的横梁背脊挺得笔直,被人从后面轻轻推着向前滑,微风拂过,他的小脸蛋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白白的姿势很像是站在游轮甲板上的小小航海士,被微咸的海风拂过脸颊,不必费力就能被风送向前方,轻盈又自在。

奚琪在旁边看着白白只站在滑板车上,丝毫不用出力的享受样子,有些想阻止俞景然继续惯着孩子,让白白自己骑。

但又想到俞景然难得有机会跟白白一起玩,增进父子感情,也就没有阻止了。

下午公园里,迎着秋日凉爽的微风和火烧云一样的落日景色,俞景然弯腰推了白白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等白白终于心满意足从滑板车上下来的时候,俞景然差点直不起腰来。

奚琪想了想,隐晦地问:“你的腰还好么?”

俞景然看一眼就知道奚琪在想什么,没好气道:“还好,没坏掉,还能让你使用。”

奚琪抿唇笑着,也不说自己刚才是不是担心这点。

当晚,也许是因为俞景然白天格外诚心诚意的陪伴玩耍,当奚琪提议让俞景然去给白白洗漱的时候,白白罕见地没有反对。

俞景然终于在认识白白一个多月后,获得了帮忙刷牙洗澡的殊荣。

距离父子相认又近一步,可喜可贺。

白白睡着后奚琪走到客厅,看俞景然在修今天白天拍的照片,想了想试着提议:“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