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路临初将快递抱了回去, 冉正英看了看快递单的内容,摇头:“应该不是我的。”
“会不会是谁寄错了。”路临初说,“也不是我的。”
“是你的。”
冉正英指了指其中的收件人, 写着llc,正好是她名字的缩写。
“……”还真是她的。
路临初忽然就不想拆开这个快递, 现实世界不是有很多那种骗子,寄一些东西给你然后里面有什么病毒或者监视器, 用来骗你的钱和人。
太可怕了。
她的遗产还没到手呢就有骗纸了。
路临初将快递丢在门口角落,洗漱完毕躺回床上, 刷到昨晚来不及回的消息。没什么感情地回复了一些“新年快乐”, 轮到韩鄞时,多了一句:【给你寄了个礼物。】
路临初:你不早说, 早说我就拒收了。
她重新爬起来, 将角落的快递拆开, 是一条铂金色的项链。
项链下还有一张贺卡,用力透纸背的钢笔写着:happy new year。
随便拿手机一扫就能大致查到价格, 路临初瞠目结舌, 心里觉得这人太麻烦了,寄个礼物不经过别人的同意,还得让她还。
普通礼物也就把钱转过去了, 寄个这么重磅的,他是不是有病。
路临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这玩意儿我实在用不上,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还给你。】
韩鄞的消息回的很快:【你收着。】
韩鄞:【这是你应该得的。】
路临初扣了下脑袋, 不晓得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就应该得这么贵重的东西。
她到不是不能收着,但这项链收着也不能戴, 不能戴就是浪费,浪费这么多钱她实在看不下去,每当看到它就会心痛。
路临初:【那我塞你抽屉里。】
韩鄞:【随便,我看到了会丢。】
“……”
妈的这个男人有病。
韩鄞:【最近学校有小偷,你不知道吗。可能你刚放进去就有人拿了,或者有人看见后,会洗不清你暗恋我的谣言。】
“……”
这个谣言可真的太大了。
过了差不多十秒吧。
韩鄞发来一张图,她最开始还没看懂这张图的意思,结合脑海中久违的原女主的记忆才发现,这好像原女主之前送给韩鄞的礼物。
韩鄞:【都是你送我的东西,路临初,我们真的回不到以前了吗?】
如果是在原文中,路临初大概会感叹男一号的深情,可惜原文中男主也没多表现自己的深情,全都放在做运动锻炼了,得不到一点共情。
不得不说原女主的字迹笔锋确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她写得更好一点,毕竟她当初可得了几分小白的真传。
路临初:【你要实在看不了这些东西,我就让韩逾白过来取一下。】
这句话之后韩鄞就没回了,估计被她的言论气得不轻。
当然这话只是随便说说,韩逾白不喜欢回那个家,她知道的,韩逾白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帮她做这件事。
路临初倒不是很在意以前写的那些羞耻的东西在韩鄞手中,但礼物得还回去。思来想去既然韩鄞不在学校,那就只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
她去了韩研的班级,将口袋递了过去。
此刻刚接近放学的时间,冬夜的天已几乎昏暗。
韩研看了眼这份礼物,若有所思道:“你说,这是他,送你的?”
“没错。”路临初说,“麻烦你帮我交给他。”
韩研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个坏笑:“我帮你有什么好处?”
“……?”
“要还你自己还,他的东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除非你将这个送给我。”
韩研的厚脸皮有目共睹,路临初没辙了,最后还是决定将礼物塞到他的抽屉里。
给韩鄞拍了张照片后,她表示任务完成,仁至义尽,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你最近鬼鬼祟祟的,在瞒着我干什么?”韩逾白从书堆里冒出来。
路临初想了想,决定坦白:“他忽然就送了,莫名其妙的,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浮夸的东西,很像土大款。”
“……”韩逾白撑着脑袋,看向韩鄞的空位置,“实在不行我去还。”
“算了。无所谓。”路临初看了他一眼,跟着他学,“那你最近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韩逾白将电脑推过去:“没有鬼鬼祟祟。”
“在上线一个软件,后天周末可能需要出个外地,这个软件公司的总部。”
“哦。”
最近他实在太忙,路临初又不想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于是又将心思放在别的地方。比如给自己找了位甜品私教。
老师上课每周1次,一次4个小时,路临初觉得这个频率还可以,既不会觉得累,又能学到知识。某些人一直质疑她,路临初决定偷偷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下课后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枯黄的树叶落在肩头。
衣服残留着糕点的甜腻味道,一辆亮黑色的奔驰车挡住了她前行的路,从副驾驶走下一位胳膊比她大腿还粗的紧身体黑衣男人。
“……”
男人起码有1米9以上,脖子和脸颊一样又黑又粗,问她是不是路临初。
“……”
这种赶脚。
路临初转身就想将手里的蛋糕丢他身上,但想了想,这位大哥就算被砖头砸了,也如搔痒,皮肤还能回弹。
“劳烦,”黑脸大哥指了指奔驰车,“请上车。”
你还怪有礼貌的呢。
这车价值不菲,不像路上随随便便一个土匪能干出来的事,甚至车牌还有点眼熟。
她叹了口气,内心真的很不想卷入豪门的恩怨。
“……我能拒绝吗?”
大哥摇了摇头:“不能。”
“劝您最好不要拒绝,这对您没有好处。”
她看了看大哥鼓起来的肌肉,心说废话,我当然知道没有好处。
第一次用如此悲伤的心情坐上了奔驰后座,路临初看着街边倒退的风景,给韩逾白发消息。
路临初:【我可能要去一趟你们韩家。】
画面跳出来。
显示了红色的感叹号。
路临初:……
黑脸看过来,说:“抱歉,希望您暂时不要联系其他人。”
话是这么说,但路临初还是在打字,黑脸大哥一脸怀疑地拿过她的手机,发现信号确实是没有后才放下心。
路临初:“我发不出消息还不能写点心得体会来掩饰紧张吗?”
大哥将手机还给她:“…………可以。”
路临初:【有点小方。】
路临初:【但其实也还好。】
路临初:【光天化日之下,我还不信韩家能一手遮天无法无天。】
她说自己有点小方。确实内心的波动比想象中微小,毕竟没了1042万都能坦然接受的人,面对一个陌生世界的不算危险的遭遇,她把即将到来的事想得很简单。
第三次来到这栋别墅,寒夜给它裹上了一层肃冷的气息。
手机的信号从上车的那刻就一直没有,也不知道屏蔽器到底装哪儿了,也不知道要见她的人到底想干什么见不得的事。
忽然打开的光线晃得她双眼疼,路临初一走进去,便看见了坐在餐桌上的人。
是韩陌德。
这个结果令她略微有些惊讶,毕竟这个po文的世界嘛,此刻上场的应该是男一号男二号才对。
但一瞬间,她又理解了韩陌德叫她来干嘛。
“来了?”
桌子的前后两端各摆了一份牛排,他手下的那块因为切口溢出了肌红蛋白,被他缓慢而优雅地放入唇中。
说不上什么感觉。
但路临初知道对面那份五分熟的牛排是她的。
韩陌德:“加了今天空运送来的海虾,你看你能不能吃惯。”
路临初的肚子确实饿了。但她不是很敢动,虽然对面吃得肆无忌惮,窜入鼻尖的味道也格外香。
“怎么不吃。”韩陌德问,“不吃牛排还是不吃虾。”
“不是,是我肚子没饿。”
说完,肚子叫了一声。
“……”韩陌德笑了笑,放下刀叉看向她,“喜欢吃海虾吗?”
“……”路临初谨慎道,“还行?”
他压下了嘴角,瞳孔的眼色渐渐淡了下来,即使在金碧辉煌、暖气十足的家里,也令人发凉。
“看来你真不是我亲生的。”
“韩鄞韩研韩逾白都吃不了海虾,虽然也不是多严重的过敏,但你连借口都不屑用,说明是真不知道。”
老实说,路临初是真不知道韩家血缘对虾过敏。
原著里好像没提,或者提了她不记得了,至少在原女主的记忆中是肯定没有的。
韩陌德低低咳嗽了两声,像之前生病的后遗症。他就这样嚼着带血色的牛排,一点点切成好几块,卷入腹中。
红酒被他从酒瓶中,一杯一杯斟满。有酒便有故事,有故事便有记忆,富二代与高洁的普通少女的爱情故事跃然纸上,像一场很长的梦。
中心只有一个:他这么爱她,她却背叛了他,还瞒着她和别人生了孩子,他现在痛苦至极。发出了灵魂质问:“凭什么我爱的女人一个一个都离我而去?”
路临初: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渣。
路临初:还有,你不要再痛苦了,你再痛苦下去,我的肚子就要饿扁了。
就在韩陌德不急不慢的叙述中,路临初的肚子居然被饿出了痛感。
她捂住正在痉挛的胃部,在牛排和虾仁中艰难地徘徊,她到底吃不吃,吃了会不会有事,不吃的话肚子痛起来也不是办法。
她这个女主体质在po文世界,尤其是陌生男人面前是很危险的。
韩陌德终于说完自己的故事,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同意你和韩逾白在一起了?”
“虽然我不知道韩逾白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她很讨厌韩鄞和韩研。骗我你是亲生,并不是贪恋我的遗产,而是为了让你别和韩鄞搞到一起。”
韩陌德剩下最后一颗虾仁,缓慢将尾巴切断:“她总是这样,我喜欢的,她通通都讨厌。她就是爱这么和我对着干。”
“既然她让我这么痛苦……那算了,我也不宠着她了。”
“她不想要什么,我偏要她得到什么。”
“就像我的两个儿子喜欢你,我也会让他们得到你一样。”
而韩逾白失去了,才会听他的话,乖乖去相亲,去联姻,去赢得利益。他生他下来,可不是为了让他什么都不干。
多么一举多得的美事,听得路临初后背冷汗津津,寒毛立满了全身。
她也顾不上胃部的疼痛了,几乎立刻就站了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鼻尖忽然窜入一股刺鼻的味道,路临初头晕目眩的时候,还在吐槽小说里都是骗人的。
坏人前摇太长一般都不能得逞,韩陌德说了一晚上,口都说干了,还能找机会把她弄倒——
作者有话说:下章没写完,应该在11点左右更~
第52章
韩逾白看见消息的时候, 忘了具体自己在干嘛。
只记得高铁还剩下最后一班,他发了疯在最后一分钟赶上,第一次后悔这个身体的年龄不大, 没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最后一条消息的定位在韩家别墅。
他不清楚她是没有了手机,还是没有了信号, 总之只有这一条,ID是他房间隐藏的网络, 写的是:【我在和渣爹吃西餐,快来, 撑不住啦。】
韩陌德私下找她, 肯定是因为“不是亲生”这件事。
但他所能想到的这个人所能做到最癫的事,不过是他找到冉正英发一顿没有任何用的怒气, 发现自己人生无比失败后再病一场。
但他好像低估了韩陌德对冉正英的执念, 也低估了这本小说角色的疯癫程度。
一个男人在最爱一个女人的时间, 因为迫不得已的理由抛弃了对方,他会将此段感情经历奉为此生最美好的遗憾。
遗憾被玷污, 仿佛人生被玷污。
韩陌德这种人, 不允许他的世界出现玷污两个字。
韩逾白骑上车,油门踩到底,全速冲上了山。
机车被丢在门口, 他从曾经爬过的后墙,无比熟练地翻了进去,警报声一阵响过一声,在黑幕下刺耳无比。
客厅残留着吃剩的牛排, 没有了一个人。
韩逾白只思考了一秒,便上了韩鄞的房间。
光线沿着被推开的门斜斜地洒了进来,深色的身影晕出了后背的轮廓。
因为这点光, 韩逾白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少女紧闭着双眸,微皱的眉头透出她沉睡前的情绪并不美妙。
脖子上挂着一根铂金色的项链,他一下子就联想到这条项链的主人,以及他来之前可能会发生什么,脸颊的血色全然褪去。
就在这时,卫生间迈出了一人。
黑色的宽松长裤垂在地上,显得他宽肩窄腰,身材高挑。韩逾白两步跨了上去,抬腿便对着韩鄞的要害来了一脚。
好在韩鄞反应快,否则以韩逾白的狠厉程度,后半生就交代在这里。
护着下面就难护住上面。
韩鄞嘴角挨了一拳,头顶又吃痛,一个没站稳,后背撞在书桌角,疼得双目模糊。
“艹。大哥!!”
韩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立刻加入局面,拉住韩逾白的同时,还没发力,又被韩逾白反手摁在地上。
“你是不是有病!”韩研挣扎着,咬牙道,“我们什么都没做。”
即使在不算光明的视野中,也能看清韩逾白的瞳孔充斥着血色,像在黑夜里耽于杀戮与阴郁的豹。
两兄弟忽然就觉得,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今晚绝对不能善了。
韩逾白从来不是个善良的人,但从前他的阴郁是对着自己,如今是对着别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改变了。
“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韩研咬着后槽牙,“韩陌德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
“放屁。”韩逾白冷笑,看着韩鄞,“你们将人放在这里,心里在想什么自己知道。”
后者一脸平静,看似高傲,其实是没法解释。
韩逾白看见自己手掌在渗血。
不觉得疼痛,只在走向路临初的时候,顿了顿,用韩鄞的被单擦拭干净。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这个世界上。
韩逾白自认为活过两世,已经很少能体会到五雷轰顶的感觉。
但当他在这个房间,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床,对上那双睁开的瞳孔时,还是僵得再也动弹不了。
只见原本躺好的人,缓慢地坐了起来,很茫然地扫视了房间,又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观察着几人的脸色,然后问:“兄弟打架了?”
最后,一双澄澈的目光停在韩鄞身上,小声地问:“我……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里?”
韩鄞愣了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收到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路临初说着,意识到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无比震惊,“这不是你母亲那条吗?怎么在我的脖子上?我没拿过。”
这下子,韩研也愣住了,转头给韩鄞说:“什么意思。刚才搬上了的时候,撞脑袋了。”
“我的头不疼。”路临初认真地说,从韩鄞地床上站起来,脸颊居然有点红,“但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睡你的床。”
“……”
她整理了下自己,全程没有看韩逾白,只在路过他的时候,说了两个字:“让让。”
韩逾白站在没动,轻描淡写地回了两个字:“路音。”
她没有答应。
这一刻。
他当时的脑海中闪过的话,竟然是,这本小说还真是有始有终。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脑海里的声音变了,从没什么情绪的叙述,变成了没什么情绪的嘲讽——
【你看,我都这样帮助你了。】
【你真没用。】
【连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你的人,都把握不住。】
【你真没用。】
【你真没用。】
他的头剧烈得疼,不受控制地抓住前面那人的手,五指几乎将她捏疼,阻挡了路临初的去路。
“你想不想喝咖啡?”他死死地盯着她的唇,无比乞求她能像以前那样,说这个房间好热,打工人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冰美式。
但她只被明显吓一跳,向韩鄞传递了求救的目光,坚定地摇头。
他的世界从这个时刻开始下坠。
一根一根,缓慢松开握住她的手。
屋子有着喧闹之后苟延残喘,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伤口来不及愈合,里面再次渗出了血液。
“韩逾白。”韩研在后背说,“你们吵架了,感情出现隔阂了?”
“……”
“看样子路临初对你的感情也就那样,大哥也就是没出手,只要他稍微表示一下就让她回心转意,路临初真的看不上你,你还是那个没人爱的韩逾白。”
韩逾白看了一眼楼下的人,一声没吭。
韩研的拳头打在了枕头上,觉得没意思极了,什么都没意思极了,连他看着今天的路临初,都觉得没之前有意思。
那什么有意思,不知道,要不世界就这么毁灭吧-
韩逾白的房间因为很长没有住人,所有的设备蒙上了淡淡的灰。
他的女孩向来是聪明的,信号被屏蔽了,却知道这间房留有后手,加入了他更高级别的隐藏网络,给他发出一条消息。
但也只能发出一条。
因为她走了。
电脑开机,跳出原有的银色背景图。
她说虚假的照片不好,让他换了,他把很多屏保都换了,就这个没换。
此刻他看着这片景色,想到他曾经对她说过的残忍话。
“这是你永远看不到的景色。”
现在不一样了。
角色转变了。
【你真没用。】
【我都这样帮你了。】
【你真没用。】
【连这个世界上,唯一对你的人,都把握不住。】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一个人了。
那般明媚又慵懒地来到你的身边,与你经历了另一个世界的所有美好,却被命运无情地丢在晦暗之处。
当她发现这个事实,不知道要如何嘲笑他的一语成谶,还是笑他的乌鸦嘴。
虽然知道没用,但仍旧不厌其烦地威胁她,如果只有一个人回去,他会死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回不去。
正如他不知道从什么意识到,这个世界的男三号和他有相似的喜好,以及他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他原本是这个世界的人。
只有她不是——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又比预告的时间晚鸟,发100个吧~
我得让音音回去拿到属于她的1042,我和音音一样,忍不了有钱不拿。一直在想怎么写这个转折才会不那么虐,不知前面有没有盆友猜到男主的身份哈哈哈。
第53章
路音再次醒来时, 瞳孔还不太能适应眼前的黑暗。
上班后的睡眠明显下降,可能没有了上课催眠的班主任,只有随时让你站着开组会, 还不让你喝咖啡的领导。
太阳穴也一蹦一跳,鼻尖窜有刺鼻的味道, 路音将目光一转,看向躺在床脚的衣服。
哦, 她昨天大吃一顿后,在外套上喷了除味剂, 残余了一些酒精。
手机响。
她接通, 她妈的大嗓门伴随着菜市场的喧闹,震得她耳膜疼:“你还没起?”
“……”路音看了下日期, “今天周六, 谢谢。”
“周六也得早起出门转转, 你这个人就是太懒,身体又差还不爱动弹, 不动弹怎么遇到好男人, 就知道在家里瘫着,瘫得臭了都没人管。”
“……”
因为这番话,路音勉为其难开了个台灯。
“妈。”她抱着电话爬起来, 不是很喜欢角落那股刺鼻的味道,于是一脚将外套踢了下去,“我跟你讲,我昨晚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哦。梦见什么了——白菜多少钱?什么?这么贵, 不要了。”
“……”看着她妈这么努力在菜市场砍价,路音接着说,“梦见我中了1042万, 还有……”
她妈只听见了前面一段话,立马哈哈大笑:“那我也告诉你,昨天下午我打牌赢了1800,这是真的,不是在做梦。”
“……”
忽然被打断,路音就把剩下想说的话给忘了。
其实确实没多少记忆,她还梦见什么来着,梦见……
“下周末我烧鸡,你回个家带小白一起来吃,他最喜欢吃我烧的鸡。”
“小白不是很喜欢吃你的烧鸡,他每次都是忍着你的热情勉为其难吃下去的,他喜欢吃红烧排骨。”
“放屁,是你喜欢吃红烧排骨。”
谎言被戳穿,路音不以为意,挂断电话后给小白发了个消息:【下周六回家吃鸡。】
收拾完毕后还没收到回信,在目前来说是件很正常的事,毕竟外企的朋友工资越来越多空闲时间也越来越少,加班起来常常不把自己当人,当然人家累归累,从来不会义务加班,所有的时间花费出去,都有令人喜悦的回报。不像她这个班,轻松归轻松,但也没更多的价值了。
再次路过摊在地上的外套,路音叹了口气,抱起来丢进洗衣机前,习惯性地摸了摸内袋里的东西——忽然,她动作一顿。
手中躺着一张福利彩票。
兑换时间还没过。
路音从衣柜里翻出了自己十年前的衣服帽子墨镜。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抖着手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将宝贝牢牢的护在胸前后,自以为很自信实则顺拐着走进了福利中心。
传说来领奖的人容易被暗杀,路音常常觉得自己很短命,所以又抖着手给小白发了个消息:【如果今天在电视里看见了我的新闻,请一定让我妈拿好我的钱照顾你。】
发完后就雄赳赳气昂昂走了进去。
结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顺利很多,虽然接受了无数牛马的羡慕目光,但路音只共情很短暂的时间,到手833.6万的那一刻,很快将这种情绪抛在脑后,全身的细胞被不真实又飘然的快乐填满。
她决定明天就将辞职信丢在领导办公桌上,收拾东西转身就辞职,再也不受这窝囊气。
嗯?
路音顿了顿,怎么觉得这些幻想在哪里想象过。
下一秒又释然,这不废话吗,牛马每天做的梦,差不多都是一样的情节。
变有钱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最重要是思想难以转变。
她在选择晚餐的时候,依旧还得看看团购,然后多平台的比价。依旧不好意思逛奢侈品店,看见六、七位数的包包,还是会感叹大冤种。
越看这些,反而越来越觉得,八百多万好像……也不是很多???
甚至买不起一线城市一套房。
“…………”
路音顿渐渐清醒了过来。
还是算了吧,这个班,还是等她忍不了的时候再辞。只是多了八百多万的底气,勉强能将自己划到小康那条线上。
想通了这一茬,路音晚上睡得很好,上班当天精神抖擞,刚落座,便被领导叫去了办公室。
世界上怎么会有领导这么神奇的动物,他的神奇之处在于晚上能有一种想法,白天又有另外一种想法,这俩想法还截然不同,比女人还要善变。
简而言之就是:上周她主笔的报告之前他觉得还可以,今天再看又觉得不行,推翻重做。
路音:“……”%¥……&*!
领导:“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路音:“……没有。”再忍你一次。
刚要拖着疲倦的脚步正准备离开,忽然被领导喊了声:“对了,今晚贺池峰脱单请大家吃饭,整个部门都要去,你也要去吧?”
贺池峰,这不正是和她暧昧的对象。
美称暧昧,实则渣男。
每天给她买咖啡,下班送她回家,见她在某个工作上焦头烂额,多次主动提出帮助。哦,还经常给她分享自己的日常,说以后想和她一起去看最漂亮的风景,搞得她以为这是有人要追的前奏。
老实说因为长期和小白在一起,她基本已经对身边各种类型的帅哥免疫,觉得这些人看似光鲜,其实哪哪都不如小白。大概是工作后他实在太忙了,导致她个别时候会比较无聊。
人一旦无聊就容易多想,一多想就会觉得自己对对方有点儿意思。
所以她当时对这位暧昧对象,还真没有完全拒绝。
然鹅,世事无常。
当部门空降了一位年轻漂亮的美女副职领导,占满领导职数,贺池峰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与她的微信里再也没交流一次。
路音的同事面带同情地戳穿,因为她与大领导走得太近,完成的核心工作不少,大家都以为副职早已是她的囊中物。
路音:……走得近是因为工作多,走得越近工作越多你们难道不知道吗。领导多么没有边界感,半夜12点让我爬起来完成报告不知道吗。我只是一个多么苦逼的打工人你们不知道吗。
所以贺池峰也以为她要升职才有意接近,“案件”破得这么快,路音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福尔摩斯。
贺池峰这场饭局她去不去都无所谓,也没觉得尴尬,反正关系也没戳破。
如果非要找去的理由,有两个:一是他的脱单对象恰好是这位空降副职的美女,美女目前接触下来比大领导有人情味儿多了,人还不错,她不好公开得罪。二就是,这位副职挺豪横,请大家吃的是人均600多的日式和牛。
贺池峰脱单的主场极具主人公意识,肉还没上齐呢,就自己甩了三杯啤酒。说各位同事今天辛苦了,今晚随便吃。
大家起哄说恭喜,有些不怀好意又八卦的人总有看热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路音吃得很快乐,根本没放在眼里。
大领导也在场,祝福的同时不忘叮嘱:你们谈办公室恋爱可以,可不能耽误工作。
路音差点笑出声,心想要不说整个部门最卷就是领导,永远不忘工作的领导。
贺池峰搂着女朋友的肩膀笑得春心荡漾,说领导放心,这种事情她心里有数。
副职美女娇羞地点了点头。
今天整个过程都很官方,路音吃饱后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从桌下点开之前没看完的小说。
这篇《做满100次就和哥哥们he了》,已经进行了80来次,快要结局了,她趁着有空,决定今晚就将它肝完。
忽略到那些热辣滚烫,刺激猎奇又口干舌燥的情节,路音看着看着,隐隐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怎么回事。
怎么做的过程,最后只有韩鄞了?
三人运动呢?
双人运动呢?
再翻到后面,结局居然变成1v1,韩鄞顺利继承家业,成为小说业界顶级富豪,娶到了心爱的女人,进行了一场世纪婚礼。韩研没有和女主在一起,流连于各类花丛片叶不沾身,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韩逾白……
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路音心脏蓦地被什么东西一揪,泛着淡淡的酸意。
他呢。
他不是一直暗恋人家女主,求而不得。
她一直向后翻,都没有找到这三个字。
最后还是在评论区中,看见了偶尔穿插的几条评论:【好苦的男三,在女主身世暴露之前就被自己的抑郁情绪搞死了。】
【韩逾白自杀在最爱她的时候。】
【甚至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
【呜呜呜我真的哭死。】
路音一愣,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心脏砰砰快要跳出胸腔,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好像有点难受,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一个纸片人难受。脑海里莫名浮现一处烟花盛开的景象,有人在耳旁说了“这辈子不要离开我”。是谁说的呢,好熟悉的味道,仿佛眼前就要浮现出谁的脸,但又戛然而止。
所以这本书是把结局改了吗?
说好的he呢?
和韩鄞韩研的he也算he吗?
韩逾白没有人权吗?
差评!
必须差评!
路音生气地买完全书,在打低分的时候评论:为什么不给男三号一个好一点的结局?
恰逢贺池峰走到她身边敬酒,看着她的情绪波动太大,还以为是自己的原因,清了清嗓子开口:“不好意思,以后在工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
路音没有回答,正在奋笔疾书!
贺池峰僵了一下,将酒杯碰了一下她的。
就在这时。
路音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她指尖一顿,思维便断在此处。
“小白”的来电显示,在耀眼的顶光下刺得双眼眩晕。
这个大忙人,终于,想起了,她!
如此坚定不移地拨打电话,有种她不接誓不罢休的味道,看起来就像有什么要紧的事。
路音完全忘了旁边站着敬酒的人,点了接通——
作者有话说:He,放心,我是坚定的he党。
每当写到剧情虐一点的地方就有点害怕评论区,刚鼓起勇气翻了,在各种震惊的言论中看到一个“什么时候睡觉”莫名觉得好可爱好搞笑哈哈哈哈,谢谢这位朋友。睡觉快了,不要急,要睡好不容易吗,后面慢慢睡,花式睡。
然后浅浅给看不懂滴宝贝解释一下:小情侣一直是韩逾白和路音,他在文中重要的时候基本都喊路音,他喜欢的一直是路音。竹马的灵魂一直是韩逾白,从两人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就是,至于整个过程经历了什么,男主视角会告诉大家~后面会逐渐展开的,大家知道这点就好啦,我不能剧透。
最后,这不是篇虐文(或许男主那边有点点吧),在我看来还好哈哈。差不多就这么些,明天就见面了,只是他们甜甜恋爱中的小挫折。不足之处请见谅,还是希望各位看文愉快,今天再发100个吧~[红心]
第54章
“喂?”
“喂?”
路音再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确定自己没看错,真真切切写着“小白”两个字,那谁来告诉她, 为什么说话的会是一个大妈。
“是这样的。”大妈率先开了口,声音很着急, “我看他手机里你给他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备注又写的‘我的女孩’, 所以感觉你可能是他女朋友或者老婆?”
“……??”路音坐直了身体,“你捡到了他的手机?”
“不是。”大妈说, “我下楼的时候小伙刚开门, 哎哟我的妈大冬天就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看得我冷邦邦的, 刚想劝两句呢, 他咚的一下摔在我面前差点没把我吓死。”
“我现在在协和这边的第三医院, 你是他老婆吗?是的话就来一趟吧,看起来很危险, 要交不少钱呢。”
路音没再听后面的内容了, 或者说根本听不见后面的内容。
大脑霎那间一片空白,将身旁等着碰杯的男人一把推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现场。
路音确实觉得小白最近的状态确实不太对, 但她陷入中奖的喜悦中,稍微对他忽略了一点点,此刻想起来她给他打了20多个电话都没收到回信,在以前从没遇到过。
即使如此, 她还是没想到医生会说:“患者送来的时候呼吸都停了,甚至在医院出现了好几次呼吸骤停又复苏的情况。”
医生面带疲倦,看来被小白这种情况折磨得很惨:“这种情况我们也是目前第一次遇到, 太神奇了,主要是患者的各种机能完全正常,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有点吓人。”
“什么吓人。”路音平静地说,“不过是机能正常但呼吸没了,有什么吓人的,你一个医生怎么这么不禁吓。”
“……”
她甚至有个极度荒谬的想法,从他没回消息到现在,是不是一直处于这种状态。
医生尴尬地笑了笑,心说我们是人不是神,这种不符合科学依据的“诈尸”很搞心态的,现在还能和你心平气和说话都属于心态十分了得。
“我们家小白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他小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事,别人说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现在就是他的后福,他就是这么牛逼。”
“…………”
大概对她的超强接受力无奈了,医生笑一下表示蒜了,让她先去交钱,但为了防止“心脏骤停、呼吸没了”这种牛逼的事情再次发生,医生建议人醒后在医院多待两天。
路音说好。
她先交了钱,由于做了多次急救,数目相当可观,是她曾经绝对拿不出来,还得向她妈要钱的程度。
刷卡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一道声音,是谁曾经在耳边问她:“你中了1042万,如果同时发现自己的竹马生病要死了需要1050万,你怎么办。”
路音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
这是哪个死人问出来的问题,让她置身于现在,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小白转到了普通病房,路音感谢了那位热心相助的大妈,给了一点感谢费。大妈一边说着可别可别,一边看着红包入口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谢谢你的心意,”大妈说,“祝你们夫妻生活愉快!□□和谐!”
“……”路音想说我们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但大妈离开得很快,根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而后她进了病房。
室内上了各式各样的监视仪器,心脏和呼吸在屏幕上波动跳跃,男人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身上只着有单薄的浅色T恤,脸颊又小又白,鼻梁的弧度尤其优越。胡子长了出来,看着好长一段时间没刮。
“把帅脸都给挡了。”
她去卫生间取了毛巾,帮他一点一点整理。
医院窗明几净,外面的天空黑成一块幕,月亮孤独地挂在正中央,仿佛误入了虚假世界,后怕缓慢袭击了路音的时间四肢百骸,虚脱地坐在座位上。
心绪起伏太大,她很快就觉得困,却又不敢睡着,只能枕在他旁边模模糊糊,某个瞬间,像心电感应般,感受到他的指尖微动。
路音睁开了眼,与病床上的人瞳孔对上。
小白的视线几乎凝固在她的脸上,透着几分浑浊与迟疑。明明才几天没见,她却觉得,仿佛跨越了半辈子的思念。
她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问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僵着没动,很像那种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
嘴唇干裂而绷直,眼底渗着血丝,喉结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
“不会这么狗血,脑子撞傻或者失忆了吧。”路音很方,伸出手掌,“你看这是几,一加一等于几?”
“你认识我吗?知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他还是死死盯着她,急得她起身去找医生。
那双修长俏瘦的手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阻挡了她的动作。
五指渐渐收紧,再收紧。
“小白?”
只两个字。
病床上的人浑身一颤,眼泪便沿着眼角,砸在了枕头上。
他反手将人拉了过去,路音撞在他的胸腔上,被撞得龇牙咧嘴又发懵,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忽然变得这么黏糊。
劫后余生的反常?
“……吓,吓坏了吧。”他开口,嗓音仿佛被砂砾磨过一般,哑得不成样子。
他不说,她还没有感觉。
他这样提出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心脏从得知他危险的时刻,便一直处于狂乱跳动中,耳鸣声一阵掠过一阵,什么都不听见,只有他说的话,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导。
“嗯。”路音也将脑袋埋到他肩窝,轻轻抖起来,“下次不要这样吓我了。”
“不会了,”他合上眼,眼泪再次沿着轮廓低落,说,“都过去了。”
医生听见他醒的消息,匆匆赶来进行了一番检查。
确认他所有器官都能正常运行,才一脸震惊地喊了句医学奇迹。
“观察两天后出院,今晚先休息吧。”
小白安静地坐在病床上,右手举着水杯,小口小口地喝,左手仍旧抓住她的手腕。
路音瘫在旁边椅子上,问:“你是不是工作太累,才差点过劳死啊。呸,不是死,是晕倒,只是晕倒而已。”
韩逾白想了想,说:“算是吧。”
路音恼火道:“你放手,我给你领导打个电话,什么破工作,有没有工伤报销啊。”
韩逾白勾了勾嘴角,将手机拿给她,示意让她打。
“……”
看这事处的,这个电话也不定非要打,何况现在这么晚了,给别人打电话多不礼貌。路音接过手机,给自己脸颊扇了扇,“医院的暖气好热,我想点一杯冰咖啡,你喝不喝?”
韩逾白抬起头,那双瞳孔又是轻轻一颤。
好半晌才说:“好。”
路音就是随口一问,一般情况下他对咖啡不感兴趣,今天虽然他感兴趣了,但考虑到他是病人,路音拒绝了他这个“好”。
韩逾白出奇好脾气,似乎她今天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什么都对,想干什么都能干什么。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给她一种备受珍惜的错觉,当然也不是说小白以前不珍惜他的意思,就是和现在的珍惜,层次上加了几分别的味道。
一直持续到她犯困,路音动了动手腕,说:“再不睡觉就天亮了,要不松手让我去洗个脸。”
韩逾白将脑袋靠在枕头上,双眸眨了眨,缓慢松开了五指:“好。”
“……”
路音低头看了看手腕,因为长时间被捏住,有了一圈淡淡的红痕。
温度比其他的时候更高一点,让她后背染上了薄汗。
路音觉得有点热。
去卫生间简单了洗漱后,仍旧觉得热,她将外套脱了,只留下内搭的背心T恤。
胸衣勾勒出不算丰满却弧度优美的胸型,纤细的腰,微微上扬的臀部。韩逾白的目光跟着她走,看着她弯腰,将角落的折叠床拖出来。
“别弄了。”
“什么?”路音一愣,转头。
韩逾白说:“我不想一个人睡。”
“你不会一个人睡啊,我这不是正准备陪着你。”
“……不是。”他顿了顿,身体向里面挪了一点,拍了拍身旁不算宽敞的位置,“我让你睡这里。”
路音瞳孔放大。
“我现在很没有安全感,”他沉声说,“我一个人睡的话,会觉得很冷。”
看着她犹豫,又加了一句:“求你。”
路音对他向来有求必应。
但她很少见小白这样对她服软,像一只受了很重伤的小狗,寻求主人的爱意。这种新鲜的感觉仿佛有人拿着羽毛在她的心尖轻轻地挠,痒痒麻麻的,让她浑身不由自主发紧。
前几天还在快乐上班呢,忽然就这样了。
她隐隐觉得不仅仅是工作太累这样事,但小白是不会瞒着她的,她等他主动告诉他。
“路音。”他再次开口,哑着嗓音说,“我害怕。”
“我想你来这里睡。”
好好好。
这语气和她以前晚上遇到打雷一模一样。
又不是没睡过,怕什么。
他今天情况特殊,完全可以依他一次。
路音放弃了折叠床,走过去,在穿不穿外套上犹豫了一秒,还没犹豫出什么呢,被心急的他拽了过去。
病床很小。
韩逾白一个人几乎能占满,加上她后显得非常拥挤,必须要胳膊贴着胳膊,侧着身子,前胸也不可控制地靠了过去。
路音心里怀疑这姿势今晚到底能不能睡着。
但此刻天也快亮了,她其实睡不睡都行,而且她睡眠一直很好,现在的重点是他。
这样想着,韩逾白忽然将脑袋嵌入她的颈窝。
她浑身一僵,感受到男人的发尾比羽毛更甚,在她的锁骨,后劲,胡乱扫动。
他闻着她的香气,垂眉入眼便是她T恤领口下的粉红色。
韩逾白一顿,抬手压下她的后背,将她往自己前胸靠近,至此,嫩白的粉色全然与他相贴。
“……”
乖乖。
以前虽然睡过,可没有这样过。
路音蓦地瞪大双眼,心跳声几乎充斥着整个脑海。
之前那个暧昧对象和她搞暧昧的时候,有好几次有意无意碰过她的手,当时的她立刻抽了回来,像碰见了什么脏东西,不舒服极了。
和此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不仅不觉得讨厌,反而浑身窜入奇怪的,贪恋的痒意。
路音完全没了睡意,男人倒是找到了安心之处,呼吸均匀地洒在柔软与粉白,随着他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靠近,嘴唇一个落下,精准吻上她的……
路音一个激灵,痒意直入下方。
卧槽。
她这是怎么了。
路音对生理反应感到熟悉又陌生。
但成年人了,多少了解。
是因为一个人太久,太寂寞了?
不就抱着睡个觉???
她怎么会,突然对小白,产生感觉了?——
作者有话说:风水轮流转,总有人在怀疑人生。
第55章
这个觉对路音来说睡得实在很差。
不仅是身下的床又小又不舒服, 仪器闪烁的光亮和声音,身前人滚烫的温度,炽热的呼吸, 压在脊梁后的坚硬胳膊,还有小白胡乱窜的黑发。
如此困难的环境下, 她居然还模模糊糊看到了幻象。
这个幻象超级恐怖。
因为她看见在一顶帐篷里,身下是蓬松的被褥, 两具纠缠的身体,她的手扒在他的肩上, 双腿不由自主发颤, 潮湿将被褥染上了乱七八糟的花纹。
她嘴里叫着小白,所以身体的主角一定是她和他, 没有别的可能。
小白对她的呼喊不置一词, 软绵绵的发垂下来, 甚至有好几根差点陷入湿润又柔软的肌肤里。
路音汗流浃背地转醒。
赫然撞上一双漆黑沉静的眼神。
她有片刻陷入了怔愣,觉得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很多不同的东西, 晦暗而沉默的眷恋, 喜悦,以及小心谨慎。
看她的样子,很像在看一件易碎品。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但燥热的感觉有所缓解。
她咽了咽唾沫,徐徐开口:“你把眼睛瞪那么大干嘛?告诉我眼睛很好看吗?”
韩逾白:“……”
路音:“睡几个小时了,我怎么感觉还是这么困。”
韩逾白:“……你很多时候都很困。”
话虽然没错。但说出来总觉得自己很像猪。
路音抽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
才早上8点??
满打满算她才闭眼3个小时, 之所以叫闭眼,是因为她没觉得自己睡着了,她一直在看幻象, 导致她现在精神又振奋又疲倦,具体可以参考喝了好几杯咖啡的后遗症。
路音:“所以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韩逾白用鼻腔哼了哼:“刚醒。”
其实不然。
他只睡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可以算是他这么多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他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睡过整觉,所以刚才靠在她的胸上,闻着熟悉的味道,像世界上最迷人的安眠药。
但是很快就醒了。
直到看见她真实而存在,才这样凝视,不知道过了多久。
路音面露疑惑:“你是不是最近也被领导压迫太凶了,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尤其是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动物园里试图将人吞入腹中的野兽,但野兽近在咫尺的时候,却只敢抬起爪子,摸了摸她的脸颊。
韩逾白比了比眼,说:“是压力大了,现在都睡不着。”
路音:“你这个年龄睡不着很正常。”
“……”
“毕竟你比我大整整好几个月呢。”
“……”
不晓得是被她逗笑,还是别的原因,韩逾白的目光明显转亮,正准备将她搂回来继续睡——有护士过来查看情况了。
护士一看见两人塞在这么一张小小的病床上,先是震惊,然后立马说这不符合规定,快下来。医院明明有陪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外人闯入,两人彻底没了睡意。
路音听话地爬了起来,先给她领导请了两天的假,也没管他批不批吧,问小白早餐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韩逾白说。
“我就去咖啡店买个咖啡和蛋糕。你也这样?”
“嗯,我也这样。”
“……”
路音震惊了一下他720度的生活改变,先去问了下护士他能不能吃这两样,护士说他现在跟个正常人一模一样,吃啥都没问题。
就这样观察了两天,她领着人出了院。
韩逾白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在翻看她这段时间给他发的消息,当看到中奖时,他动作一顿,问她实际得到了多少钱。
路音谨慎观察了下四周,凑到他旁边悄悄说:“833万。”
韩逾白眉骨一挑:“准备怎么用。”
“不晓得,还没用,给我妈分了些,剩下的吃利息也行。”
“你不是一直有梦想。”
“你说将辞职信丢在领导脸上这种梦想。”路音愁苦,“这不是钱还不够多,不足以完全实现衣食无忧躺平的后半辈子。”
韩逾白将手掌落在大腿上,沉吟:“嗯,其实可以再找一个人,不仅能够轻易实现你躺平,还能保证你每天都能喝到美味的咖啡。”
“找什么人?”
“找一个高冷高学历高颜值高业务能力,工作认真,手里有不少钱,还能全心全意对你好的人。”
“……”
路音将这一串附加条件理了理,发现他总结得很到位,确实和她的理想型一模一样。脑袋向后面一靠,表示bro你说得真好听,但请问这样的人在哪里找。
bro又顿了顿,说:“我不就是?”
“……你,你?”路音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闪过一阵明显的慌乱,脑海中乱做一团还能找到理由,快速一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算,你不够高冷,纯纯搞笑男。”
韩逾白:?
“干个工作也能将自己干到医院里,你说你搞笑不搞笑。”
韩逾白:??
“学历也差点吧。我这高学历至少得清北级别。”
韩逾白:???
他转头看向她,无情道:“你上次在公司的暧昧对象也不见得是清北级别。”
“所以这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嘛,充分证明没有清北级别真不行。下车了,走了,我送你回去,你最近脑壳不清醒呢,回去多睡一会儿觉!”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
韩逾白被推着走下后座,冬日的阳光照在他格外的白净的肌肤,衬得他轮廓柔和。身上穿着她昨天在医院楼下的超市随便买的米色短款羽绒服,配上运动长裤。顺毛打在眼帘上,看起来很像回到了十年前的学生时代。
他停下脚步,看她一眼,勾了勾她的鼻子:“看什么。”
到底是谁的脑子不清醒。
不过就是他的指腹掠过她的脸颊,路音的内心居然闪过一股悸动。她之前觉得小白不太对劲,此刻觉得自己也不太对劲。
心乱如麻将人送到家门。
他的住处离他公司近,离她的出租房却还有段距离,此男身边不宜久留,她快窒息了,需要赶快逃离。
“你不能走。”他忽然伸出手,再次抓住她的胳膊。
“……”
韩逾白说:“医生说的,今天还是危险期,如果一会儿我又倒下了怎么办。”
路音:“照你这逻辑,你每天都有昏倒的危险,干脆我每天都在你家算了。”
韩逾白点头:“如果你想要和我同居,我可以将这个房子卖了,选一个我俩公司中间的位置,有个小区不错,价格也合适,是你喜欢的风格。”
路音:!
不是。
你从哪句话听出了同居的意思,我哪里提到了“同居”这两个字。还什么小区啊,你怎么这么了解,很早就做攻略了吗。
路音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慌甩开他的手,心想完了,这男人真的在昏倒的时候摔坏脑子了,否则这几天说出来的话,不是在曲解她,就是在曲解的边缘。
而且全是那种~曲解。
韩逾白又深邃了眼眶,指了指门外,看起来孤独极了:“今晚看起来要下雨,乌云好重。”
“这个家好大,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再陪我一晚上。我明天送你去上班,你也不想在下雨天,还打伞去地铁站吧。”-
洗澡声在背后,磨砂的玻璃门缝溢出蒸汽,倒影出模糊而高大的身影。
卧室的暖气逐渐起来。
她坐在原先毫无压力的卧室沙发里,鼻尖是属于他的柠檬香气,开始燥热和不对劲。
一定是他家里的暖气太厉害了!
从前待在他卧室是为了节约暖气费,现在她也是小资一族,区区两个空间的费用还是能负担。
路音转身推开卧室门,坐在了空旷的沙发上,浑身顿时舒服了很多。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到了“寂寞的发情期”。
原因有很多种,比如被贺池峰的脱单“刺激”了,或者是母单太久了,身边一直也没有个优秀的男人,只有个作孽的领导。
否则,怎么这些天看着小白如此赏心悦目。
从前普通的眉眼,偶尔会冒出惊艳的心情,和不由自主亲近的趋势。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也能让她心跳加速。
肯定是她无聊了。
自以为无聊的路音掏出手机,觉得不能再这样放任自己堕落下去,于是翻开了自己电子榨菜书架。
书架彰显了她渊博的阅读量和百花齐放的风格。
除了给过差评的《做满100次就和哥哥们he了》,还有《一日十八餐》、《男神堕落》以及《乳液清晨》。
之前她很喜欢哥哥们这本,现在她准备吃点其他好的,比如这本《一日十八餐》,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能吃这么多。
多看看就不无聊了,不会胡思乱想了。
当看到第三章 的时候,剧情刚步入正轨,卧室里的洗澡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韩逾白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看到了沙发上专注的她,抬腿靠近。
沐浴露的香气落在沙发背后,他将毛巾随意搭在扶手,俯下上半身,呼吸缓慢凑近,洒在沉心阅读的女人后脖上。
“看什么。”他轻声开口。
“小说。”
“什么小说。”
“当然是正经……”
她脖子一僵,感受一滴微热的水,顺着她脖子的纹路,陷入前胸,在淹没在狭窄的沟壑中。
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她颤巍巍转头。
韩逾白勾了勾嘴角,视线从她的屏幕上缓慢刻入她的瞳孔:“他一天能做十八餐,而且因为体质原因,必须在每一餐变幻不同的形状,每一餐将她喂得饱饱的?”
“…………”
“男主是个厨神?好好奇啊,这么做到的,我也想看。”——
作者有话说:小白他恢复得真的很快~
大概明天加更一次,精力有限~每次加更前会提前给大家说哒。
第56章
看看看, 就知道看。路音很想说:这是你不给钱就能看的东西吗。
话到嘴边,又换成了另外正经的说辞,比如:“差不多的厨神吧, 做饭水平也就和你差不多的样子,但是他太耗费精力了, 还比较累,状态也不稳定。”
韩逾白:“什么意思, 他都能上超能力了还会在意做饭的精力足不足,状态稳不稳定?”
又扯过靠背上毛巾, 在发丝流淌水处随意擦了擦, 在沙发上与她挤在一起。
现实中这套房不同于小说中那间低价出租屋,沙发虽然足够容纳下五六人, 但因为是当初她一起精心挑选的, 松软的弧度将他轻松地送到她的身体旁, 胳膊与胳膊撞在一起。
“……”路音坐直了,微不可查向左侧挪了挪。
韩逾白就当没看见, 用冒着柠檬沐浴露味道的香气熏她:“展开说说我们做饭的水平。怎么就差不多了?”?
“是前期准备的好, 还是过程好,还是最后的味道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