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根本没有寻常人的好奇心。
但宫本优茶哪里是没有好奇心, 不过是由绿间的话想到了系统而已。
他一直觉得他身上绑定的系统是智能的,而自从他在庭院画室大火中受伤之后,系统也表现出了这种智能。
这段时间, 它每天发布的问答都非常简单, 诸如“真田弦一郎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丸井文太今天带了多少种口味的泡泡糖”“幸村精市的画作进没进美术比赛的复赛”等等, 都是随口一打听便能知道的事情,问答里也没有出现“新的人物”。
——如此“贴心”, 简直就像是在照顾受伤未愈的他一样。
宫本优茶也试探着询问过系统, 但除了有关于任务问答以外的问题,系统表现得就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冷淡寡言到了极点。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昨天晚上。
零点刚过。
【叮, 系统更新今日问答。】
【请宿主于今晚24点之前, 填充并大声朗读以下内容:“细数之下,在‘帝光祭’中赤司征十郎夺得了_____的冠军。”】
优茶对“赤司征十郎”有印象,他在黑子哲也的口中经常听到这个名字。
虽然从未谋面,但也知道对方是个极其优秀的少年,不仅是帝光中学现任的学生会会长,这学期又成为了篮球社的新任队长,能力出众,才貌双全。
除此之外,“赤司”这个姓氏并不常见,优茶稍微一查便得知,对方还是赤司财阀的唯一继承人。
众多类同的“标签”聚合在一起,令优茶不由自主地想起迹部景吾。
两个少年的性格和品性从表面上看大不相同,但联想到迹部在冰帝的地位,优茶不难想象,他作为一个外人,接近赤司征十郎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想当初,就算是“迹部景吾”,也是在因缘巧合下才认识的。
这些想法在宫本优茶的心里一晃而过,倒没有过多去考虑。
反正只要跟着哲也,就总能找到接触赤司征十郎的时机。
退一步讲,对方再如何低调,也是帝光学生中的领头人物,“在某个活动中夺冠”这种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到时候打听打听就好了。
——就在优茶这样想的时候,寡言少语的系统久违地发话了。
【此次任务需要宿主实际地去接触目标人物,并获取交流。如果目标人物在学园祭中获得了多个活动的冠军或奖项,宿主需要一一列举出来,不得有缺漏或错误,才算任务完成。】
“可之前的任务从来没有这么麻烦,也没有这么多要求,为什么换到‘赤司征十郎’就不同?”宫本优茶皱着眉头,一边不解地问,一边快速划重点。
系统这相当于给出了两点提示:
一,他必须与赤司征十郎有面对面交流,问答的答案不能是道听途说来的。
二,空线上的答案不一定是唯一的,这需要他自己去判断。
系统并没有回答优茶的问题,只是道:
【因本次问答内容难度偏大,如果宿主回答的内容完整无误,系统将会发放一定的奖励;
如果回答不完全正确,内容有所缺漏,那宿主将没有惩罚,也没有奖励;
但如果回答完全错误,或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答题,宿主将会收到一定的惩罚。】
宫本优茶:“……”
有一说一,他现在听到“惩罚”浑身都不得劲,当初的“论坛惩罚”差点儿没给他弄出心理阴影。
不过冷静下来,再仔细看系统这次给的奖惩制度——他怎么样也不会完全答错,或超过答题时间,这惩罚相当于没有。
“系统君这次怎么这么有人情味?”
彼时的优茶特意放下手中的“事故调查资料”,半是调侃半是警觉地对系统道。
系统只冷冰冰地回道:“从物种上讲,吾不是人,也没有‘人情味’。”
宫本优茶:“?”
行吧,这天没法聊下去。
不过这个“奖励”优茶还是很心水的。
到目前为止,他也只在第一次回答正确问题的时候有过奖励,是一张他和切原夕阳沙滩下打球的精美CG,和“免惩罚”一次,“可回答次数增加”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也不知道系统发放奖励的根据是什么。
而系统:别问,问就是不说。
再回到如今黑咕隆咚的占卜屋。
看看绿间真太郎给他的提醒:今日他会遇到的棘手问题,是与‘未知的人’有关。
优茶一想,可不是吗?
想办法跟赤司征十郎交谈,这够棘手的了吧。
而赤司征十郎与他,对双方而言不就是“未知的人”?
一道冷淡的嗓音恰好在此时开口,唤回心绪起伏的优茶:“宫本君难道就不想知道具体的情况?”
宫本优茶琥珀色的眼瞳由涣散无神逐渐凝聚起了焦点,长而卷翘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显示主人正在回神。
他抬眼看向对面,翠绿发少年正目光浅淡的,连同他右手上可爱毛绒的粉红色小熊玩偶,一起注视着他,许是察觉到优茶的视线,少年再次用绑着绷带的左手手指顶了下鼻梁上的镜框。
不知方向的凉风时不时地吹过,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桌子上的破旧煤油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灯光,两个少年坐在光与影的交界线上,面面相觑。
宫本优茶在内心虽然已有猜测,但面对绿间真太郎的连番询问,和他那双如森林间沐浴晨露阳光的绿叶一般的眼眸,有些不忍拒绝对方的好意。
“呃……如果绿间君愿意为我解答的话,那真是太好了。”
“当然愿意。”绿间暗自松了口气,淡定地点点头,手指轻轻摸向小熊的脑袋,然而他等了半响,却依旧不见对面礼貌清冷的少年有任何动作。
优茶同样觉得不明所以,不禁歪头,满眼疑惑地看向没有了下文的绿间。
绿间真太郎:“……”
宫本优茶:“?”
绿间&优茶:他怎么不动/说话呢?
绿间的耐心逐渐告罄,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再次打量了下对桌客人的打扮,镜片后的眼眸略带危险意味地眯了眯,嘴角一扯,拉出一个官方的微笑。
“宫本君不是帝光的学生吧?”
对这一点绿间还是肯定的,且先不说对方没有穿帝光中学的制服,就是这精致出尘的相貌,若是在本校,便不可能沦落到默默无闻以至于绿间从来没听说过此人的地步。
“是,我是立海大的学生,应朋友的邀请前来参观帝光祭。”
这有什么问题吗?
宫本优茶迷惑地眨了眨眼。
应朋友的邀请?谁这么不靠谱。
绿间心里默念了一句,面上还是淡然微笑道:“那宫本君的朋友是否给你学园祭的邀请券了呢?”
邀请券?“给了。”
厚厚的一摞,还有一张单页和一个气球呢。
优茶想到朋友的贴心和热心,不禁浅笑着扯了扯手里的气球丝带,随后他就在飘摇的气球后,敏锐地捕捉到对面翠绿发少年突然变得犀利和疯狂暗示的眼神。
宫本优茶:“?”
他是做错什么了,让对方露出这副……
等等!
优茶忽然间福至心灵,想起哲也交给他邀请券时说的话:“这是邀请券,拿着这个去玩就不用额外花钱了。”
钱!
不仅吃喝,在学园祭玩项目是要花钱的!!
他进占卜社进得太随便,竟然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可是这种明码标价的事,为什么绿间君不直接说啊?
绿间看着冰蓝发少年接连露出恍然大悟、无语凝噎的神情,推推眼镜,别扭地偏过头去,不停腹诽占卜社的社长。
跟人要钱什么的,他说不出口怎么了!
再说了,这点事要什么钱?要不是因为顾及到社团收益……
“抱歉,绿间君,”终究是自己忘了付款,宫本优茶软下眉眼,好声好气地问,“请问需要多少钱,呃,邀请券?”
“两张,承蒙惠……顾。”绿间转过头来,一眼就看到优茶身前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些都是宫本君的吗?”
“唔,不……好意……思。”
优茶抿着嘴,用唇瓣夹着气球的丝带,含糊不清地回答着绿间,两只手快速解开面前的牛皮纸包,从里面一沓票券中抽出两张,递到绿间面前,又重新叠合起纸包,塞进裤兜里,再拿下嘴里的气球丝带,清了清嗓子。
“咳,不好意思啊,我朋友给的有点儿多,我实在没处放。”
“哦,没事。”
绿间随手将票券扔进桌洞里,假装随意实则探究地瞄向宫本优茶,心生疑惑。
趁刚才纸包打开的瞬间他扫了一眼,对邀请券的张数大体有了数。
——总觉得这么大量的邀请券,他曾在哪里见过。
宫本优茶没有注意到绿间的视线,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动手将气球丝带绑在了右手腕上。
虽然有些女气,但总比丢了强。
“绿间君,你可以继续了。”
“好的,”绿间暂时按下心里的猜测,将手里的小熊玩偶放到桌子上,开启神棍模式,“巨蟹座今天的总体运势还是好的,但想要成功渡过难关,顺利解决宫本君的棘手问题,还需要一件幸运物来帮助。”
宫本优茶的目光从粉红色、奶唧唧的小熊身上一掠而过,淡色如琉璃的眼眸中透出一抹笑意。
“那幸运物不会是这小熊吧?其实刚才我就在想,绿间君为何对巨蟹座的今日运势这么清楚,现在连幸运物都是现成的……”
第47章 【VIP】
绿间对此也毫无隐瞒的意思, 坦诚地回道:“是的,非常巧合,我和宫本君都是巨蟹座。”
说着, 他将桌上的粉色小熊往宫本优茶的方向推了推, 旋即手一停顿, 又将小熊“拉”了回来。
“抱歉, 请稍等。”
优茶的手指放在桌下,不自觉地卷玩着气球丝带,眼神从小熊身上快速地掠过,眸色浅淡的眼底隐隐浮现出抗拒和嫌弃, 还有几分雀跃的庆幸。
——幸好绿间君又拿回去了,他可不想带着这么软萌的东西招摇过市,简直有损他形象。
然而还没等他的“庆幸”延长几秒钟,对面的翠绿发少年就弯腰从沙发后面拖出了什么。
烛火昏暗的环境中, 优茶只能推测是背包一类的东西,因为在这之后,绿间相继在桌子上放下了一本书, 一包纸巾, 几支笔,一卷绷带……
等半张桌子都被杂物占满之后, 绿间才停下动作,看着掌心。
最后掏出的东西体积很小, 握在绿间宽大的手掌里优茶看不真切, 只能听到少年蕴含满意的声音:“在这里,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宫本优茶情不自禁地坐直身体, 上身微微前倾。
如果说绿间从一开始就拿出“最后的东西”, 优茶肯定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好奇心, 但也正是因为对方“铺垫”的过程够长,才一步步升起了“看客”的期待。
黑暗中似乎有空调细微的运作声,湖蓝色的气球像个顽皮的小孩,随着风轻飘飘地向四周晃动,却怎么也逃不出丝带长度的限制,一直在优茶的头顶急切地打转。
“绿间君找到了什么?”宫本优茶眨了眨琥珀色的眼睛,瞄向绿间的手。
绿间用左手食指顶了下鼻梁上的镜框,嘴角弯起一个相对和善的弧度,右手轻轻拢着掌心里的小玩意,在展示之前,对优茶解释道:“看在宫本君是我第一个客人的份上,可以给你一点福利。”
主要是他觉得刚才自己的行为很有强买强卖的嫌疑,但社团经费不可缺,只能从别的方面补偿一下宫本君了。
“宫本君你可要妥善保管,这也是帮助你今天顺利渡过难关的关键物品。”
绿间伸出手指蜷缩着的右手,掌心向下,宫本优茶见状眉头轻挑,抬起双手做出接捧的动作,圆滚滚的气球受到他动作的影响,忽得飞到绿间的头上,同时,一个小而精致的东西也轻巧地落到他的掌心。
优茶定睛一看,沉默了半晌后,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小玩意,怀疑地问道:“……这是?”
“胸针。”绿间带着微笑,斩钉截铁地道。
宫本优茶:“……”
他知道是胸针。
他摸到后面的金属别针了。
但是!
别针前面这毛绒绒,软萌萌,穿着白色兔子衣服就以为自己是只兔子,实际上本质就是个桃粉色小熊的东西——是个什么鬼啊?!
宫本优茶本着礼貌待人的态度,冲绿间艰难地扯了扯嘴角,素日疏冷浅淡的眉眼此刻抽搐不止。
“这小东……小胸针,挺别致的啊。”
说话间,优茶没有控制住手上的力度,手指微微缩紧,“吧唧”摁了下小熊的身体。
“叮——”
“嗨!人家不是小熊~人家是小兔兔啦!卡~哇~伊~哈哈哈!”
刻意卖萌的软糯童声突然炸响,打破了周围黑暗的静谧。
优茶顿时吓得手指一个哆嗦,差点儿把胸针扔出去。
而绿间同样身体一僵,眼镜从鼻梁上滑下几分。
童声一响而过,只有余音的笑声还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桌上破旧的煤油灯内烛火诡异无声地摇曳着,凉风习习从后颈吹过,天花板的钢丝绳被风吹动,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两个少年像被定格住一样面对面坐着,眼里满是惊异和后怕。
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冰蓝发少年茫茫然地看向绿间,琥珀色的眼眸里全是斗大的问号。
“……”
“……”
“咳咳,”绿间率先打破僵局,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听到一般,硬是将话题拉回正轨,镜片后的眼眸稍稍瞪大,削减了几分锋利,“晨间占卜预测,我们巨蟹座今日的幸运物就是粉红色小熊玩偶。”
“虽然我有做两手准备的习惯,但很可惜,家里只找到了一个小熊玩偶,这个小熊胸针是我今早在,在玩具店……呃,现买的。”潜台词是,他也不知道胸针里还有语音设备。
“今日我们有缘,这个胸针就送给宫本君了,你放心,它没被人带过,是干净的。”
宫本优茶放松下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将小熊胸针改“捏”为“捧”。
抛去中间的小意外,翠绿发少年的态度认真而真诚,优茶口中委婉的推辞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好歹也是人家的好意,他只能咬着牙道谢:“谢谢绿间君,你真是……太贴心了。”
绿间听到少年“激动”的语气,别扭地点点头,还不忘仔细地嘱咐道:“胸针要戴在身上才会发挥作用,当然,这些东西终究是外物,最终能不能成事还是要看自己,‘尽人事听天命’——宫本君不要忘记。”
“……”趁着光线昏暗,优茶默不作声地将做工精致可爱的小熊胸针塞进裤兜里。
本来有一瞬间,他还想拉着绿间君来一场“我命由我不由天”“自己的路自己走”“借助外物终不长久”等一系列主题探讨活动,但一听绿间最后的话就歇了心思了。
正话反话人家都说了,宫本优茶只能板着脸,淡淡地应道:“嗯,好。”然后便准备告辞。
“等等!我的值班时间也到了,我送宫本君吧。”
绿间快速收拾好东西,同优茶一道起身,根本没有注意到此话一出,少年在黑暗中悄然变了的脸色。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衬衫腕口,随后,随手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制服外套,又小心地捧起桌上的粉红色小熊玩偶,浅笑道:“走吧,正好外面光线好,宫本君不用担心胸针会戴歪。”
宫本优茶:“……”
不好的预感,它成真了。
优茶抄进裤兜里的手,紧紧握着“幸运物”,内心无力吐槽:绿间君明明外表看起来知性优雅,理性疏离,怎么内里其实是这么爱操心的一个人吗?
但无论优茶如何丧气,走出占卜社后,他还是在绿间满怀期待(?)的注视下,一咬牙,一闭眼,掏出胸针就别到左胸口上了。
绿间左右打量一下,强迫症发作似的,向优茶的胸口伸出手指,在优茶古怪的眼神中,将带着兔子耳朵的小熊的头轻轻摆正。
“嗯,这样才对。”
宫本优茶眼看着知性优雅的少年对着小熊微微颔首,又愉悦扬眉的样子,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再一侧眼,走廊上果然有不少来来往往的游客相继对他投来“注目礼”,甚至有女生开始偷偷摸摸地拿手机。
淦!他就知道他这身装扮铁定会赚回头率!!!
“咳,绿间君要去哪儿?”
优茶舔了舔尖牙,别开眼睛,手里使劲拉着气球,假装随意地问道,实则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不论绿间说去哪儿,他都去其相反的方向。
他一定要跟绿间分道扬镳!然后趁机把这奶唧唧,还会语音卖萌的玩意儿摘下来!
绿间丝毫不知优茶的想法,但是他对学园祭也没太有什么兴趣,便随口答道:“没什么事的话,会回教室吧。”
太!好!了!
教学楼和社团活动楼一东一西,相距半个校园呢!
宫本优茶在那一刻仿佛听见了心里的花盛开的声音,恨不能放一首《好运来》来庆祝自己的先见之明,开心的心情渲染于胸,连言语都透出显而易见的活泼来:“那绿间君快去吧,我再在这里转一转!”
绿间闻言,略微惊讶地看了眼优茶,见他眼角眉梢的浅浅笑意不是作假,忍不住说:“宫本君是第一次参观帝光祭?那是要都转一转,我们学校的活动质量普遍都很高。”
面对任何一个夸赞并骄傲于自家学校的同学,宫本优茶当然是选择顺着夸:“是,帝光中学很棒,很多社团都有辉煌的成绩,这次我也是慕名前来参观的。”
“哦?”绿间挑挑眉,饶有兴致地问,“那宫本君对什么社团比较感兴趣?”
“很多啊,篮球社,网球社……”优茶一心想离开,一不留神就顺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尤其是篮球社,我比较好奇他们的训练模式,而我朋友恰好是篮球社,等他空闲下来就会带我去参观篮球社,认识他的队友们。”
绿间推了下眼镜,手指停顿在鼻梁间,反光的镜片遮掩住了疑惑犀利的目光。
去篮球社认识朋友的队友?
今日一军都不在篮球馆,难道是二军的人?
绿间摸了摸小熊玩偶,侧身转向宫本优茶,问道:“冒昧问一下,为什么宫本君会好奇篮球社的训练模式?”
“嗯?”优茶敏锐地捕捉到绿间的语气变化,轻笑着摆手,“绿间君别误会,我是立海大网球部的,并不是要刺探什么情报……只是听朋友说他的队友都很厉害,尤其是队长,所以想看看有多厉害而已。”
“这样。”绿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眼底疑惑不减。
优茶刚待告辞,忽然想到什么,试探着问:“对了,绿间君,你知道篮球社的队长,赤司君会去参加学园祭什么活动吗?”
既然都是一个学校的人,那打听一下应该就会知道“问答目标人物”在哪儿了吧。
“……”绿间陷入沉默,看着优茶的眼神逐渐微妙起来。
对“打听”这一业务还不够熟练的宫本优茶见状,赶忙解释说:“只是好奇而已,绿间君不想说就算了。”
他换个学生打听也是一样的。
“……倒也没有不能说,”绿间缓慢地说道,推推眼镜,看向前方的楼梯,“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将棋社,走吧,我带你去。”
宫本优茶满头雾水:“?”
这么简单就获得消息了?
不对,等等!
为什么绿间君说起赤司征十郎的语气这么随意啊?
难道……他们认识吗?!
第48章 【VIP】
宫本优茶随着绿间真太郎一道上楼, 穿过人挤人的走廊,拐过弯,一直走向尽头的一间教室。
教室与旁的没什么不同, 只是门口的展板陈设换成了“将棋社”, 并附有将棋比赛的活动说明:凡是在比赛中挑战将棋社社员成功的游客, 都将获得相应的奖励(积分和礼品赠送), 比赛的难度取决于被挑战社员的水平等级。
游客挑战“普通社员”成功,则获得普通奖励,累计挑战成功多少次,奖励对应翻倍。
而若是挑战“王牌社员”成功, 则会获得更加丰厚的奖励。
以此类推,积分最高者为本次将棋社“帝光祭”活动项目的冠军,最后还会获得由学生会准备的奖品。
相比较学园祭其他社团的活动来说,将棋比赛自带门槛, 有难度,受众不广。
宫本优茶跟随绿间一路走来,便看见好几个将棋社的社员抱着单页, 在走廊上热情地“招揽”游客, 但真正走进将棋社的游客没有几个。
在这种情况下,那几个社员看见绿间与他, 却没有上前发单页,而是隔着距离熟稔地对绿间打了个招呼, 就自顾自忙去了。
优茶拉着气球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小心地避开过路人,凤眸淡淡地扫过四周, 将周围的情景一览无遗, 悄然记在心里。
他现在是真的怀疑绿间和赤司征十郎是熟识了。
宫本优茶抬眼静静地看着前方翠绿发少年的背影。
少年身形挺拔, 背脊宽阔,身高直逼一米八,气质沉稳知性,即便是穿着笔挺的西装制服,也能隐隐看出他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线条,给人一种非常有力可靠的感觉。
推眼镜大概是他的习惯性动作,结合之前少年在占卜社的表现,绿间真太郎应该也是左撇子。
在绿间再次推眼镜的时候,宫本优茶从后方瞄到他左手指上的白色绷带,琥珀色般透亮的眸光在眼中缓缓流转。
与篮球队队长相识,左撇子,绷带。
不在意的时候还不会多想,此刻优茶既然起了疑心,过往的细琐线索便像被海量检索一样,自动在脑中过滤,最终停留在哲也曾经的话上。
“……一军中还有一位‘神射手’,能够站在篮球场的中间就投进三分球,现在他正在努力,做到全场范围内的射投篮……啊,和宫本君一样,他也是左撇子。”
“虹村前辈将队长职责移交给赤司君后,他就是我们的副队长了。”
“他说跟我相处不来,是因为血型不合……很奇怪吧?”
“……不过比起每天带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绷带才是副队长的‘本命’啊。”
哲也的吐槽在脑中一晃而过,此番推敲不过短短时间,宫本优茶手指抚过胸前的小熊胸针,秀气的眉毛一挑,暗含戏谑之意。
奇奇怪怪的东西……哦?
“宫本君,我们到了。”
绿间对身后沉静如雪的少年心中所想丝毫不知,他屈指轻轻敲了敲将棋社敞着的大门,以示礼貌,静等两秒后,没有听到房间内有任何回应也不意外,自己熟门熟路地带着优茶进门。
宫本优茶进去后便明白了为什么无人回应。
宽敞的教室被分隔成两部分,一小部分放着将棋社的杂物,另一大片摆着十几张棋桌,棋桌两侧分坐两人对弈。
十几张棋桌座无虚席,有游客正与穿着和服的社员对弈,也有社员与社员之间对弈,所有人都聚精会神,无暇分神,整间教室里只听闻棋子落在棋盘上的闷响,和或徐或急的呼吸音,安静又鼓噪。
绿间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了眼宫本优茶,眼神沉稳认真。
聪慧如优茶马上会意,浅笑着耸肩,表示自己会保持安静。
绿间礼貌地点点头,扫视了房间一圈,向窗边的一张棋桌走去。
宫本优茶暂时没有动,顺着绿间前行的方向打量过去。
许是天气渐热,日头升高,轻薄的窗帘拉起了半帘,遮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也维持着室内相对凉爽的温度。
窗边的棋桌很普通,但此刻坐在棋桌两侧的两个人,却透露着与房间内其他棋手不同的气息。
穿着和服的社员神情凝重,额头缠着白色布条,腰间插着一把折扇,在下棋间隙时不时被他抽出来扇几下。
对桌的红发少年身上穿着与绿间无二的制服衬衫,白色外套搭在椅后,他逆光而坐,看不清神色,搁在桌上的修长手指捏着一枚木质棋子,随意把玩着。
宫本优茶微微侧头,顺着右手的丝带看向空气中随空调风飘摇的气球,又看向手拿折扇,摇动频率不定,仿佛心绪不宁的和服社员,琥珀色的眼眸中闪过了然之色,未看棋局,心里已对胜负有了推测。
优茶没有急着过去,先是解开气球将它拴到门口,再放缓脚步,在房间内转了一圈,观察着其他棋手的棋局。
将棋,其实就是日本的象棋。
于方寸之间谋略筹谋,推演兵法,算计心智,棋盘静,却有杀伐之气在上面鼓动。
谁的心乱了,谁就输了。
在房间看过一圈,宫本优茶对将棋有了更深的了解——他过去随父亲学的是中国象棋,认的是楚河汉界——这才走向窗边的棋桌。
绿间已经站在一边看了许久。
优茶的脚步轻,靠近时也没引起他的注意,但优茶却注意到,绿间的视线更多的是放在那个红发少年的落棋上。
这说明,他更在意红发少年的下棋思路,即,对他自己认为的“强者”的关注。
宫本优茶悄然打量着红发少年,也就是赤司征十郎。
少年的眉眼精致俊秀,外表看起来比同龄人要小,但一双红色的眼眸里却是如古波般的平静,这种平静不是历经世事的沧桑,而是自认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正坐在棋盘旁,气质内敛温润,面对眼前复杂的棋局,反应迅速,落子无悔,如一位端方君子。
但是,好像哪里不对?
“呼……”
看入神的优茶猛地回过神来,就见坐在另一侧的和服社员突然松了口气,放下棋子,半是失落半是惆怅地笑道:“赤司君还是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在我毕业之前能不能赢你一次。”
宫本优茶这才反应过来,这一局结束了。
“松城社长,承让,感谢前辈给我这个机会。”
红发少年收好棋子,面色不显,只温和地应了一声。
将棋社社长松城闻言摇头笑了笑,抽出腰间的折扇轻轻一点对面的少年,并不带轻佻之意。
“是你自己厉害,谢我做什么,看来今年将棋社的冠军,便是赤司君了。”
“时间尚早,之后说不定还会有优秀的棋手出现。”
虽然是做着踢馆之事,赢了之后赤司却依旧不骄不躁,对松城微微躬身,谦虚地应道,抬头时不经意地向旁边看去。
宫本优茶仔细研究完桌上的棋局,抬眼间却冷不丁地对上一双耀眼的瞳眸,浓郁的红隐隐泛金,似是温润如玉,又好像带着凌厉强势。
优茶愣了一下,脑后的神经像被刺到一样瞬间紧绷,然而再细看时,对方却已转开视线,去问候绿间。
是……错觉吗?
优茶抿着唇站在绿间侧后方,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跳动的心情惊疑不定。
应该只是问候绿间顺便看到他了吧?
……为什么他总感觉,对方是早就察觉到他打量的视线呢。
可他刚刚不是在专心下棋吗?
“日安,真太郎,”赤司温和地笑道,“你也是来下棋的吗?”
“日安,赤司。”绿间推了下眼镜,向旁边撤退一步,让出身后的少年,“今天不是来下棋的,是带……宫本君来参观一下。”
因为有点儿无法定义少年的身份,绿间干脆省略不提,多加了一句:“宫本君是应朋友邀请来参观学园祭的,他的朋友是我们篮球社的人。”
“哦?”赤司顺势看向清冷沉静,神色带着警惕却不自知的冰蓝发少年,眸色微深,嘴角的弧度自然地扬起,“宫本君,欢迎你来帝光中学参观——你的朋友,是哲也吗?”
宫本优茶又愣了一下,他对绿间同属篮球社的事早有推测,倒不惊讶,但赤司征十郎怎么……
“赤司君知道?”
“嗯,”赤司像是想到什么,唇边的笑容温和而亲切,“哲也不是愿意多麻烦朋友的人,但他却因为学园祭特意来找我,想在规则之外多购买一些邀请券,说是要给外校的朋友宫本君,希望他玩得开心。”
“原来……是这样吗?”
随着赤司的话,清冷的少年逐渐睁大了凤眸,琉璃般的莹润光泽在眼中流淌,嗓音低哑,眉眼也柔和得不可思议。
方才眉目间的警惕也在顷刻间化为乌有。
赤司征十郎笑意加深。
第49章 【VIP】
“哲也并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真是多谢赤司君了。”宫本优茶微微躬身,轻声道谢。
“举手之劳,宫本君不必在意。”赤司温声回道。
虽然给了黑子哲也超过普通学生张数标准的邀请券, 但赤司却没当回事, 他也并没有滥用职权, 只是私下里将自己的份额分给了黑子哲也而已。
不过这种小事, 他觉得没必要告诉他们,赤司征十郎也不需要朋友过度的感激。
“宫本君想来一局将棋吗?”赤司平抬手掌,示意他们身旁空荡荡的棋桌——松城社长早在他们开始谈话时便礼貌走开了。
宫本优茶摇头婉拒道:“谢谢,但我只会下中国象棋, 对将棋知之甚少,就不在赤司君和绿间君面前嫌丑了。”
他看了看房间内还沉浸在对局中的其他棋手们,轻声提议道:“不如我们出去说话?在这里恐怕会打扰到其他人。”
这可能也是赤司刚才询问他“下不下棋”的原因。
果然,温润如玉的少年顺水推舟地笑道:“那我们走吧, 去其他地方看看。”
绿间也没有意见,三个少年悄声对松城社长打过招呼,便离开了将棋社。
临出门时, 优茶也没忘记带走自己拴在门口的气球。
赤司目睹这一幕, 略一挑眉,眼含笑意地问:“宫本君喜欢……这些吗?”
宫本优茶顺着赤司的目光看向自己右手的丝带气球, 和左胸前可可爱爱的小熊胸针。
“气球是哲也给的,不好随意丢弃, 至于胸针……”
优茶的眼角禁不住抽动了一下, 下意识地瞄向另一侧翠绿发的少年。
少年收到优茶堪称“幽怨”的视线,淡定地推推眼镜, 秉着优雅知性的气质, 说着“神神叨叨”的话:“胸针是宫本君今日的吉祥物。”
宫本优茶抿着唇, 默然不语,权当默认了。
然而赤司只用扫一眼端坐在同伴右手心的粉红色小熊,和优茶胸前同色系的小熊,再结合绿间平日的习惯和生活方式,便瞬间了然真相。
只是他看着冰蓝发少年露出的隐隐无奈的表情,到底没有把真正的“吉祥物”说出口。
“呵呵,看来宫本君是先去了绿间的占卜社,怎么样,好玩吗?”
宫本优茶点点头,嗓音浅淡如水般回道:“社团里面的氛围很好,绿间君的占卜也很灵。”
虽然称不上是占卜,但如今他已经顺利获得了任务问答的答案(或者之一),不管这是不是幸运物的功劳,冲绿间君的一番好心,他都愿意说好话。
只是他现在能不能把这小熊胸针摘了啊?!
宫本优茶纠结地皱着眉头,淡色的眼眸眨了眨,视线悄然向绿间飘去,却意外看到少年因为他的回答而舒适展颜,以及嘴边扬着浅浅弧度的模样。
宫本优茶:“……”
行吧,他再戴一会儿。
就一会儿。
优茶自我妥协地移回视线,像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一般,去观察路左右的情景,看着看着,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到同行的赤司征十郎身上。
少年缓步行进走在他们前面,手臂间搭着白色制服,端方温润而亲切有礼,一路上不时有学生向他问好,或是向他远远投来注目,可见赤司征十郎在帝光的人气和威信都很高。
对他这样一个外人,赤司这一路上都没有不耐烦,没有随意说离开,哪怕知道他是哲也请来参观的,也没多说有关于哲也的事,问的都是他和绿间对于学院祭的感受和体验状况……
他说,他在帝光只认识黑子哲也。
此时赤司虽然没说去哪儿,但他认得,他们现在走的路,正是去往教学楼的方向,也就是哲也在的地方。
三个人走在一起,作为与其他两个初次见面的人,他本应该多少会觉得有些尴尬,但在赤司的控场下,若不是刻意去思考,他根本察觉不到这一点。
绿间也丝毫没有被冷落的意思。
体贴温和,又不逾越,拥有敏锐的洞察力和判断力,界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宫本优茶的脑子里不断闪过这些评价的字眼,却仍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清风逐渐变了温度,临近正午的阳光格外灿烂,耀眼的光芒环绕着天空中悬挂的球体,向四周扩散,让人看不清边界,直视久了便有灼烈的痛感,连路旁的花叶都蜷缩着躲避照射。
优茶抬起手挡在眉眼上方,缓慢地看向太阳,但没有看两秒,被丝带束缚的气球就飘飘悠悠,冷不丁遮住了他的视线。
薄薄的气球在阳光下宛如半透明似的,然而被阳光直射过的琥珀色眼眸眨了两眨,还是在气球上看出两圈光斑重影。
就像……
“宫本君?”沉稳清润的嗓音叫道。
优茶顿了一下,将手放下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双温润如红宝石样的眼眸。
眼眸的主人语带笑意,疑惑地问:“是觉得太晒了吗?前面就是教学楼了,我们马上就到了。”
是红色的吗?没有金色?
宫本优茶眸光闪烁,将手插回裤兜,含糊地应道:“唔。”
绿间故作随意地走到两人的外侧,颀长的身体顿时帮优茶和赤司挡去一部分阳光。
对上两人的视线,他手指抵着鼻梁上的镜框,淡声道:“虽然每天晒阳光对身体有好处,但用眼睛去看阳光是傻瓜和小孩子才做的事。”
被隐晦吐槽的宫本优茶和被无辜牵连的赤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选择“盲听”。
“我们先去找哲也吧。”
走进教学楼,赤司笑着提议道。
“你们去吧,”绿间神色冷淡地拒绝,“我去看看紫原君,免得他吃太多零食。”
“好。”赤司颔首,并不意外绿间的选择,只是等同伴走后,他对优茶解释说,“别介意,紫原敦是我们另一个队友,真太郎是怕他吃零食太多,误了午饭。”
“啊,没关系。”
宫本优茶浅笑着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一听赤司说到“零食”“午饭”,他还真感觉有些饿了。
教学楼里都是以班级为单位开展学院祭活动的“商店”,同时也是小吃、美食、美……咳咳,颜值担当们的集中地。
优茶跟在赤司身后,一路闻着各种食物的香味,等快走到黑子哲也的教室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那个,赤司君?”
走廊上游客太多,每个教室前都有招揽顾客的学生,一时间人声鼎沸,热闹得很,但也导致单个人的声音很容易就湮没在吆喝声、口号声中。
见红发少年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一直往前走,快要被人群淹没,优茶一时情急,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袖。
“宫本?”赤司猛地身体一倾,惊讶地回头。
“抱歉抱歉,”宫本优茶满脸歉意地松开手,凑近赤司,提高音量说,“赤司君,我可不可以带点儿吃的给哲也?”
赤司微微歪头,不解地问:“给哲也带吃的?”
他记得黑子哲也的班级活动就是做吃食。
优茶睁着眸色纯洁的凤眼,坚定地点头:“是啊,哲也忙了一上午,也没尝到其他小吃,不如我们带给他!”
他当然不好意思当着初次认识的人面前,说是因为自己饿了,想吃了啊!
赤司挑了挑眉,没有拒绝,只是眼里隐隐透着已看透一切的好整以暇。
只见冰蓝发少年装模作样地东看看,西看看,素白的手指指向一个看起来不错的教室,提议道:“那个怎么样?闻起来很香!”
赤司纵容地勾起嘴角,一边看过去一边温声道:“如果宫本君想吃的话,当然……”
说到一半,赤司突然煞声,嘴边的笑容跟温和的目光同时僵住。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那是桃井五月的教室?!
“怎么了?”宫本优茶迟疑地停下脚步,再次看向他指的教室。
教室门口的展板上贴着浪漫甜美的海报。
「倾情售卖可丽饼~」
「买三送一,买五送二!错过就是遗憾,您的心动选择~」
后面还画有两颗桃粉色的爱心。
优茶当然不是看重什么“心动选择”,他只是觉得可丽饼这种东西,想做难吃也很难,一般都不会踩雷。
“——不,当然不行。”赤司闻言定了定神,一把拉过宫本优茶的手腕,以矫健的步伐带着他迅速离开这等“是非之地”。
“呃……赤,赤司?”宫本优茶被迫坠在少年身后结结巴巴地问。
赤司征十郎停下脚步,叹了口气,缓声对懵然不知的少年说:“相信我,帝光的学院祭有很多好吃的。”
“……所以?”
“所以没必要饥不择食。”
宫本优茶:“……”
那家是卖生化武器吗?
第50章 【VIP】
宫本优茶并不能理解赤司逃离“可丽饼”的举动, 但潜意识里他选择相信这个少年,便也从善如流地改变了美食选择。
只是在端着两份小吃找到好友黑子哲也后,他还是没忍住好奇, 问了这件事。
“……谁?”黑子听完优茶的问题后, 沉默半响, 眼神略显微妙地问道。
“什么谁?”宫本优茶眨眨眼, 不明所以,“我是说可丽饼,吃的,食物。”
“哦。”黑子慢吞吞地回道, 放下手里的托盘。
少年身穿笔挺优雅的燕尾服,内里是普通不过的白衬衫,领口系着黑色蝴蝶结,在帅气之外, 天然有种清爽干净的感觉。
比之优茶早上见到的,此时的黑子还做了发型,水蓝色的头发柔顺而富有光泽, 额前的碎发被固定在头上, 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浅蓝色的眉眼清淡而纯净。
当见到优茶和赤司一起进来的时候, 黑子平淡的神情中有过一瞬间的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红发少年贴心地离开, 去找班级负责人了解学院祭的情况, 留下空间让他们谈话,优茶才得以问出自己的疑惑。
“宫本君怎么和赤司君一起来了?”
黑子坐在优茶对面, 单手提起茶壶, 动作缓慢而沉稳, 澄透的红色液体顺着壶嘴流进瓷杯里,散发着迷人的芳香。
“红茶,请。”
“谢谢。”
宫本优茶浅笑着道谢,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后,简单解释了他遇见绿间真太郎和赤司征十郎的过程。
“所以哲也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那个班级卖的可丽饼不能吃呢?”
茶杯与瓷盘相碰发出悦耳的脆响,优茶扫视了一眼桌上的小吃,顺势撑着下巴,琉璃般的眼眸隐隐透出戏谑的笑意。
他也不是傻子,赤司和哲也,一个人的反应如此也就罢了,两个人的反应皆是“回避”,加上哲也刚才脱口而出的“谁”……那这背后的故事就有意思了。
黑子面对好友饶有兴致的神情,在“隐瞒欺骗回避”和“背后评价女孩子厨艺”之间,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
优茶挑挑眉,见他似乎很为难,刚要开口岔开话题,就听少年叹了口气,用清淡的语气真诚地说道:
“不是可丽饼不好吃,而是它的制作人……太有创意,一般人体会不到。”
宫本优茶:“……”
龙虾麻婆豆腐是创意,草莓水饺也是创意,前者鲜辣香浓,后者黑暗料理,所以哲也的意思是……
优茶没忍住扑哧一笑,又马上意识到这样不好,赶紧端起茶杯灌了口冒热气的红茶,结果却不慎烫到舌尖。
“唔,咳咳咳!”
黑子适时地递上纸巾,只是嗓音里也有些许的忍俊不禁:“所以宫本君要好好感谢赤司君啊。”
赤司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桌边的清俊少年捂着嘴正咳得狼狈,连眼眶都湿润泛着红,他不禁问道:“这是怎么了?”
宫本优茶摆摆手,嗓子里还残留着硬咽那口红茶的热烫感,沙哑着说:“没事没事,只是呛了一口而已。”
赤司看了眼桌上的瓷杯,的确有几滴液体被碰落在桌面上,他温声关切道:“小心一点儿。”
“嗯,”宫本优茶同黑子对视一眼,一语双关道,“谢谢赤司君。”
“宫本君和赤司君中午在这儿吃吧?”
黑子起身让出座位,他还不到休息时间。
此刻正值午时,教室里的游客明显多了起来,门外不多时就排起了队,从厨房位置飘来的咖喱香味愈发浓郁,还掺杂着炸猪排的油酥香,勾动着人们肚子里的馋虫。
优茶看向赤司,见他没什么意见,“那就麻烦哲也了。”
“那你们坐一下,很快就好。”
黑子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记了两笔,便往后厨走去。
“哎……”宫本优茶是在黑子走出两步远的时候,才想起付钱这件事,唇一张便发出一声短促的音,只是还没等他叫住黑子,就被赤司拦下了。
“别着急,”赤司温声道,“吃完再付款也是一样的。”
是这样吗?
优茶眼见这一耽搁的功夫,黑子的身影越走越远,消失在厨房的门帘后,便不再纠结。
“抱歉赤司君,我第一次参观学院祭,不清楚规则。”
赤司自己拿了个新杯子,倒上红茶,又顺手帮优茶续上,不在意地说:“这不是什么大事,每个学校的学院祭都有自己的规则和特色,我记得宫本君是立海大的?立海大的海原祭也很厉害。”
“是吗?”优茶的眼眸悄悄发亮,由然地浮现出几丝期待,“今年我一定不会错过,到时候也请赤司君去参观。”
“好。”赤司善解人意地笑笑,刚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一阵铃声,接着桌上的手机便振动着亮起了屏幕。
他顿了一下,拿起手机环视四周,教室里外全都是人,哪里都不安静。
“抱歉,”赤司干脆坐在位置上,轻轻晃了下手机,“宫本君介意吗?”
宫本优茶摇了摇头,示意他随意,礼貌地偏头看向其他地方。
赤司的电话很快结束,然而即便那不是优茶的本意,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他还是无意中听到了几句对话。
本想若无其事地装作什么都没听见,但优茶没想到的是,赤司竟然主动解释了一句:“是篮球社的一些事,今天一军都不在队里,其余的队员碰到事拿不准主意,所以来问问我。”
“啊……赤司君辛苦了。”
宫本优茶不明白为什么赤司要对他解释这些,只能平白直叙地夸赞一句,随即后知后觉到什么,微微皱眉问道:
“今天一军都不在篮球社吗?”
可哲也今早说的是要带他去篮球社参观,顺便介绍自己的队友……是他听错了吗?
“对,今天是二军在篮球馆主持活动。”赤司缓慢饮了口红茶,身处嘈杂的环境中,依然像身处静室一般,气场沉静,仿佛那些优雅的礼仪已经深入骨髓。
他看向对面表情疑惑的冰蓝发少年,一双红眸温润如玉,对优茶的疑问了然于胸,嘴角的弧度标准而温和。
“是哲也说想把我们介绍给彼此的吧,我想,他的意思应该是会带宫本君走遍一军所有人所在的教室、社团等地方,既能达成相互认识的目的,也能让你玩得开心。”
宫本优茶目光怔愣地回视着敏锐过人的赤司征十郎,从刚才开始便若隐若现的猜测在此刻一步步浮上水面,他突然福至心灵。
“所以……赤司君才一直陪着我吗?”
他就说,为什么一个主持大局的学生会会长,会在学院祭如此清闲自在。
仿佛听到了优茶的心声,赤司温声反驳:“不,有关于帝光祭的预案早在两个月前就开始了,几乎所有的情况学生会都做了备案,所有人对流程熟记于心……”
指尖有规律地点着桌面,他扬了扬唇,说:“不需要我事事亲为。”
“……”宫本优茶再次干巴巴地夸道,“赤司君真厉害。”
“呵呵,”赤司低头一笑,“好吧,其实是这样的,我从半个月前发现,哲也的篮球技巧提高了不少,传球的成功率,投篮的命中率都比原先要好。”
“我知道他在私底下一直没有放弃过自我训练,但篮球是团体活动,一个人练习终究起效有限,而且他……抱歉,我没有嘲讽的意思,但哲也的篮球基础薄弱,寻常的打法他并不能够掌握,这也是为什么他在队里只能传球的原因。”
宫本优茶心知赤司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平心而论,抛去存在感低这个“必杀技”,哲也现在的篮球确实不强。
赤司将优茶面前冷掉的红茶倒掉,换成热茶,留下时间让他消化,然后继续道:“一军的人空闲时也会跟哲也打球,但很多时候都是自顾自地玩,而且那些天赋型选手,也不懂怎么改变哲也的篮球。”
宫本优茶端起瓷杯,却没喝进嘴里,淡声道:“赤司君是好奇,是什么人在陪哲也打球?”
“是,”赤司噙着温和的笑容,眸色变得深邃,坦然道,“哪怕投篮这种对于哲也来说收效甚微的训练,占据了他的时间,但他总体实力提高是事实,我自然好奇宫本君的存在。”
这话明着听没有什么问题,但总让人感觉哪里不舒服。
宫本优茶皱着眉头,手指微微缩紧,像被定格了一样,直到手腕传来一股酸软感,他才放下茶杯。
“哲也有篮球天赋,”优茶抿了抿嘴,“他非常非常热爱篮球。”
“当然。”赤司对此不置可否。
宫本优茶抬起眼,认真反驳道:“我不是说他存在感低的天赋,而是对于篮球,真正的天赋……或者说灵气。”
只是目前还没有特别表现出来。
“宫本君的意思是?”赤司抚摸着茶杯的杯耳,眼眸幽深,轻声问。
“没什么意思。”宫本优茶淡声道,那种玄而又玄的感觉他说不出来,“但如果一军其他人也如赤司君这样想哲也,我相信,在篮球这条路上,他会走得比你们更远。”
赤司沉吟良久,直到黑子端着咖喱回来都没有说话。
“……你们怎么了?”
黑子坐看看右看看,直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
“没事。”优茶浅笑着摇头,主动接过自己的那份咖喱,“吃完饭哲也你就休息了吧?我们去哪儿玩?”
自始至终他都没再看赤司征十郎一眼。
水蓝发少年“唔”了一声,手指捏着下巴,面对桌上略显沉凝的氛围,淡淡地道:“不如去找桃井同学?”
宫本优茶疑惑:“那是谁?”
赤司征十郎顿时呛住:“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