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5(2 / 2)

“嗯嗯!”

见阿尼亚开心地露出笑容,天真无邪的样子可爱无比,绮月使劲闭闭眼。

黑衣组织每年都会进行各种医学实验,数目之多,让她从最开始的痛恨,到后来学会了刻意不去关注。

但四年前那项实验她记得最清楚。

因为那项所谓的“超能力实验”,所用的资料基础就是她父母当初被逼迫进行的人体实验。

当前世的绮月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是半个月后,她当时差点直接冲去实验室。

琴酒将她绑在房间里,三天两夜,让她滴水未进,直到身体虚弱的她不得不冷静下来,才放开她。而那时候木已成舟,实验早已开启。

四年前绮月十六岁,还在组织的监视下上学,她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她求琴酒帮她。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琴酒动刀。

对重生了四年的绮月来说,这段往事实则在她的记忆里过去了八年,所以她已经记不清当时混乱的自己是把刀对准了琴酒,还是她自己。

结果半好半坏。

琴酒最终帮她打开了实验室的防线,她将作为实验体的孩子们放了出来。

但她没能力保证他们的安全,只能将他们带出组织地界后,任他们自己流浪。

“如果活不下去,也只能说明他们运气不好。”将她强硬扭上保时捷的琴酒冰冷地道。

……

“原来如此,你被带去了东国啊。”绮月暂停回忆,将买好的可丽饼递给阿尼亚。

“嗯。”阿尼亚拿着可丽饼咽了口口水,扭捏道,“那个人也不是真心想收养我,所以到了东国后,我就又逃了,最后到了一家孤儿院,然后……”

“阿尼亚——!”

女孩儿的话未说完,就被从远处急匆匆赶过来的长发女人抱了个满怀。

“吓死了!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

绮月站在一边挑眉,是谁?

阿尼亚连忙安抚对方:“没事啦,妈妈,而且、而且我只是找警察姐姐玩而已!”

女人这才看见绮月,“啊!”她连忙起身,换成日语鞠躬道谢,“真是对不起,麻烦警察小姐了!”

绮月礼貌回道:“没关系,阿尼亚很听话。”

“我叫约尔·福杰,是阿尼亚的母亲。”黑长发女人微红着脸,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绍自己。

“绵星绮月,如你所见,是个警察。”可喜可贺,她如今已经能非常自然地说出自己是警察了。

绮月不动声色打量着叫约尔的女人。

母亲?是收养了阿尼亚吗?

个头高挑,瞳色暗红,身材比例完美,纤细美丽,只是这紧实的肌肉走向……

绮月判断,对方的武力值应该不低于她——阿尼亚的养母不简单啊。

阿尼亚站在一边把两个女人的心音听得一清二楚,熟练地略过约尔【呜呜呜说自己是阿尼亚的妈妈还是会觉得难为情啊】的心音,她的重点放在绮月身上。

怕母亲大人的杀手身份被看出来,阿尼亚立马转移话题:“妈妈!父亲呢?”

“啊,他说有点事要处理,应该快过来了。”约尔柔声解释道。

阿尼亚点点头,又把手里的可丽饼递给约尔:“妈妈吃。”

“啊啊啊阿尼亚太可爱了叭!”

“……母亲大人,你说出来了。”

“啊是吗!”

目睹这一大一小的相处,绮月倒是放松了些许,不管约尔是什么身份,起码她对阿尼亚挺好的。

但还是要观察一下阿尼亚的父亲啊……

绮月这么想着,目光不自觉地搜寻着周围,还真的被一个人吸引了视线。

男人身材高挑,身穿一身灰绿色的西装,一头亚麻色的短发清爽干净,步履坚定而不慌乱,气质优雅而冷静。

但这张脸……?

绮月渐渐皱起了眉,一张陈旧的照片从记忆深处缓缓上浮,经过母亲的音容身边,浮现在眼前。

“啊!”此时阿尼亚也看到了男人,高兴地跳起脚,大喊道,“这里这里!父……”

【小舅舅……?】

“……亲大人。”目光陷入呆滞的阿尼亚跳不动了,口中喃喃出最后的音节。

满脑子都是:-

什么小舅舅???-

谁是谁的小舅舅???-

救我的大姐姐喊我父亲大人小舅舅???

另一边,代号“黄昏”,化名劳埃德·福杰,目前潜伏在东国进行间谍工作的西国谍报人员,走近后,看到茶红眸女警,也难得愣了一下。

“……艾琳?”

绮月听对方精准地叫出她的名字,心里的最后一丝犹疑也没有了,神色复杂地看着男人,一时间没说话。

在场只有约尔还什么都不知道,疑惑地问:“咦?劳埃德认识警察小姐?为什么叫她……艾琳?”

劳埃德·福杰顿了一下,想到这里不是东国,而绵星绮月是霓虹人,倒也不必特别避嫌,便对约尔介绍道:“嗯,艾琳是我姐姐的孩子,只是……好多年不见了。”他说到最后声音都放轻了。

绮月心道,准确来讲,他们只见过一次,在她很小的时候。

后来她就只在母亲的照片里见过对方,如果不是她此前特意加固了自己有关于父母的记忆,恐怕压根认不出眼前的男人。

但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对方竟然还能认出她来……这位小舅舅又是什么身份呢?

“我光记得你艾琳的名字了,你……”劳埃德·福杰看向绮月,蓝色的眼眸微微放软了。

“绮月,绵星绮月。”绮月顿了一下,道,“母亲给我取的名字。”

“绮月……”劳埃德·福杰自己低声念了一下,赞道,“很好听。”

绮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是亲人,可根本不熟,唯一的联系,她的母亲早就去世了。

而且就这一照面,这一家三口给她的感觉也很奇怪,好像每个人都有秘密。

当然,她也是。

劳埃德·福杰向绮月介绍另外二人:“这是我妻子,约尔;这是我的女儿,阿尼亚。不过你们刚才应该认识了。”

“嗯。”绮月重新看回阿尼亚,一言难尽道,“小表妹。”

【这个世界可真小啊。】

粉发女孩眨眨眼回道:“小表姐。”

心道,阿尼亚表示很赞同:这个世界真小啊!

绮月又看向阿尼亚旁边的女人,迟疑了一下,叫道:“舅妈?”

轰——

约尔的脸顿时烧起来了,红得滴血。

“抱歉,我就是觉得,嗯,”绮月为自己的迟疑解释道,“你太年轻了,叫舅妈感觉叫不出口。”

劳埃德·福杰失笑。

约尔慌乱地摆着手,险些大舌头,道:“不不不不用!叫、叫约尔就行!”

看出绮月的陌生和别扭,劳埃德·福杰也贴心地道:“叫我劳埃德也行。”

绮月松口气,点点头,很好,他们混血儿/外国人,不必遵循霓虹的尊卑辈分。

“留个联系方式?”劳埃德·福杰掏出手机,和绮月换了号码后,道,“我们是来旅游的,不过现在出现了一点小问题。”

英俊帅气的男人对他的便宜外甥女微微一笑,道:“拜托艾琳帮忙带阿尼亚玩会儿吧,晚上我来接她。”

绮月:“???”

“哈哈哈哈哈所以你就来帮你舅舅看孩子了?”松田阵平拍着桌子,大声笑道。

“……还有一条狗。”

绮月望天,左手牵着阿尼亚,右手拉着狗绳。

萩原研二忍笑建议道:“反正也要换班了,不如我们带阿尼亚去附近新开的游乐场转转?”

绮月叹气:“听你的。”

阿尼亚好奇地看着半长发青年。

这就是绮月姐姐在心里求助了好几次的【萩原】吗?好帅哦。

萩原研二注意到小女孩的目光,勾起嘴角眨眨左眼,看着一人一狗,声音甜得出水:“阿尼亚想和邦德去游乐场玩吗?”

而且他对女孩和狗狗好温柔啊!

阿尼亚使劲点头,眼睛亮亮的,“阿尼亚要去!邦德也想去!”

“汪呜!”

于是三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和一条狗,来到了游乐场。

可三个大人没想到,他们会看见……

一位黑发猫眼员工带着满当当的气球和糖果上前,礼貌而热情地问候道:“游乐园新开业,现在可以给小朋友免费发放糖果和气球,请问各位需要吗?”

“???”

看着下巴处已经冒出了短短的胡渣,笑容依然熟悉温和,但却透露着陌生,气质更加儒雅还带着一点点忧郁的诸伏景光,绮月和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不约而同地头顶冒出问号。

这位员工你谁?

诸伏景光微笑着重复问道:“请问各位需要吗?”

阿尼亚仰头看着在场的四位大人。

松田阵平:【诸伏怎么在这儿?】

萩原研二:【小诸伏?怎么在这儿?】

绮月:【诸伏?他怎么在这儿?】

陌生青年:【他们怎么在这儿?还带着个陌生小孩?】

阿尼亚:“………………”

所以你们为什么不问出声啊!

阿尼亚心累,阿尼亚举手,“我要糖果!还要那个兔兔气球!”

“汪呜……”

阿尼亚低头纠结地看看大白狗,最后双手交握,恳切地问诸伏景光:“邦德也想要气球,可不可以请给我两个气球,我、我不要糖果了。”

“咳。”绮月假笑着,拿出外交辞令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小表妹,孩子不懂事,见谅。”

【绵星的表妹?】

“哪里哪里,这只是小事。”诸伏景光笑着蹲身,将气球和糖果都放在阿尼亚面前,耐心温柔地道,“你可以随便选,两个都可以要。”

“哇!你真好!”

绮月看着眼前这一幕,深觉除了她以外,这些男生一个比一个会带孩子。

阿尼亚带着邦德一边挑选着糖果,一边听面前青年的心音。

【zero也在游乐场里呢。】

【知道松田他们在这,肯定很快就过来了吧。】

【他应该很想见绵星。】

谁想见绮月姐姐?

阿尼亚忍不住好奇地探头探脑。

刚巧看见一个超大的兔子玩偶向他们走过来。

“兔子先生”的心音惊讶又开心。

【绮月?还有松田和萩原?他们怎么在这,还带着个孩子?】

【没想到又见到绮月了,希望上次送的手链她会喜欢。】

而绮月等人也注意到了兔子玩偶的接近。

按理来说,游乐场的玩偶装扮者是不能说话的,但这个“兔子”一靠近他们就打了个招呼:“欢迎各位客人的到来!”

听着熟悉的声音。

绮月&松田&萩原:“………………”

【怎么回事,这是要闹哪样……老同学团建?】

伴随着绮月这一声吐槽后,阿尼亚听到的心音一下子就变多了。

【原来小降谷也在这里,他和小诸伏在干什么啊?这也是公安警察的任务吗?】

【竟然在游乐场……这公安当的,比我和hagi天天拆弹可轻松多了。】

阿尼亚瞪大了眼睛:两个公安警察!两个拆弹警察!

【我就知道zero忍不住。】

【哈哈哈哈小降谷是来见小绵星的吧?啧啧啧。】

【呵,虽然戴着头套,但这个金发混蛋绝对!从出现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绵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zero光明正大地见绵星,马上他们就要去卧底了……】

阿尼亚眼睛放光:卧底!!!

阿尼亚目光灼灼看着兔子玩偶。

她还听懂了一件事:这个人!喜欢绮月姐姐!

这时绮月的心音也冒出来了:【这人,今天不会再给她留下什么东西吧?上次是手链,上上次是歌牌……啧,又想起他翻进她宿舍的事了,还有上次抓着她手不放……】

吃瓜的阿尼亚暗自焦急:你再多说、不是,多想一点啊!

仿佛是老天听到了她的渴求。

兔子玩偶:【这次要不要跟绮月坦诚,之前给她送礼物的时候,偷偷拿走了她的发绳呢?不过她都没问应该不知道是他拿的……】

阿尼亚一把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来。

【咦?这小女孩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阿尼亚心一紧。

【哦对,他现在是玩偶。是孩子呢……】

兔子玩偶微微屈膝,冲阿尼亚张开胳膊,温柔地问她:“这位小女孩要来抱抱兔子吗?”

阿尼亚松了口气,扑过去抱住玩偶,“要!”

啊啊啊超大的兔子啊!好软好快乐!

阿尼亚兴奋地跳脚,退开几步后,眼珠子一转,指向绮月,大声道:

“绮月姐姐也是女孩子!请姐夫……兔子先生抱抱姐姐!”

绮月满头雾水:“?”

而其他人:“…………?”

……说了吧?

她绝对说了吧!

姐夫什么的———绝对没听错!

在场除“兔子先生”之外的几个青年立马把目光投向懵逼的绮月,瞳孔震惊。

所以绵星/小绵星都跟自己的小表妹/阿尼亚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是兔子,因为是兔年hhhh

绮月:风评被害!

感谢在2023-01-14 20:39:55~2023-01-15 21: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苒苒丶 100瓶;排骨玉米 10瓶;41895708 8瓶;书雪飘香 5瓶;云闲、奈何桥上唱征服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婚礼I/家长

不说其他人瞳孔震惊,就是绮月自己也是惊疑不定的。

【为什么阿尼亚要叫降谷……“姐夫”?】

阿尼亚也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被那双锐利而狐疑的茶红色眼眸盯着,她下意识地抱住邦德,大白狗的“身强力壮”能带给她安全感。

“兔、兔子先生超棒的!”阿尼亚急中生智,高举起两只小手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在几个大人中间奔跑欢呼,“我爱兔子!我要大兔子做我的姐夫!”

原来是童言童语。

【好萌啊,怪可爱的。】

【这就是童言无忌吗?噗!不知道金发混蛋现在心里是不是已经乐开花了!】

【咳咳,虽然但是,搞不好小绵星的小表妹还有‘预言家’的潜质呢哈哈哈哈!】

【好想看看zero现在的样子啊!】

【所以这是绮月的妹妹吗?没听她说过啊。真……真可爱,叫他“姐夫”什么的……】

五个大人面对小孩子戒心不强,很快就打消了怀疑。

只有粉发女孩羞耻得把红成番茄的小脸埋进邦德的毛毛里。

呜呜呜阿尼亚不要见人了!

“汪呜~”大白狗歪头蹭着小主人,黑豆样的眼睛看看兔子玩偶和小主人的表姐,脑海中浮现出一副画面。

阿尼亚读心的超能力在邦德身上也同样奏效,她几乎同步看到了画面:

身穿婚纱的黑卷发女人一手捧花,一手拽着面前男人的领带,明明处于柔弱地位,却展露了不一般的霸气。

而浅金发的混血男人则是顺从她的力道宠溺地弯身低头,抱着女人的腰身,深情亲吻她,将女人吻得都身体微微后仰。

画面背景正是布置浪漫的教堂和献上祝福的人们。

“!!!”阿尼亚在尖叫出声之前先用两手死死捂住嘴,两眼pikapika放着光。

姐夫!这是谁?!兔子先生吗?呜呜呜——实锤!!!

还不知道自己在阿尼亚的未来里“被结婚”了,绮月看到兔子玩偶真得要来靠近她,“表妹她开玩笑的。”她自然地道出阿尼亚的身份,假笑道,“这位……兔子先生不必当真。”

“没事吶,我不介意的。”

肚子圆圆的大兔子卖萌地歪歪头,玩偶服上的两只长耳朵一晃一晃的,可爱软萌;但“兔子先生”的声音又是低沉带笑的,像位成熟优雅的绅士一样。

强烈的反差感给这只大兔子增加了无形的魅力,不说小孩子,就是成年女性也抵挡不住。

然而绮月微笑着发出拒绝三连:“不用了,我不需要,谢谢您先生。”

“不要不好意思嘛~”

大兔子刻意改变了语气,声音像含着砂糖一样,甜腻又带着沙沙的颗粒感,它说着软软的尾音,却以不符合“它”身形的灵活速度来到绮月跟前,伸开短短的手臂。

软敷敷的海绵身体贴过来,将绮月抱在怀里,含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你也是小女孩啊。”

【救、救命……谁来拉走这个人啊!!!】

【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该死的金发滚蛋!他要吐了!】

【怎么回事啊?小降谷进化得未免也太快了吧?!】

【zero,我们还在呢,而且这里还有小孩子……哦对小孩子!】

阿尼亚正听得看得起劲,眼前忽然就被人挡住了。

黑发猫眼员工背对着阿尼亚,挡住少儿不宜的画面,看着那只抱着同期女警不放的“幼驯染兔”,额头飘起几丝黑线,他加重语气,微笑着提醒道:“安室先生,你还没给大家分发糖果呢。”

【zero你稍微注意一点啊!】

“安室先生?”松田阵平眉头一挑,这是连名字都换了?

“好的,广末先生。”大兔子放开绮月,应声道。

“Hiro……sue……桑?”萩原研二重复了一遍,神色古怪,想笑又忍住了。

【Hirosue,广末。】

【hiro,景。】

【嗯,可以的可以的。】

还是小学生的阿尼亚听得迷迷糊糊,这个挡住她看戏的猫眼大哥哥换了名字,但又换得不明显……嗯!她记住了“hiro”这个音节!

而绮月却愣了一下。

她记得上一世波本的化名是安室透,苏格兰……是叫绿川光啊?

【为什么这一世变了?】

阿尼亚当即大眼一瞪:“???”

什么叫这一世啊?!

绮月不知道在场有个超能力作弊的小女孩已经听见了她最大的秘密,并震惊到吃手手。

她看向眼前的大兔子,忍不住叫他:“安室……先生?”

“兔子先生”听出了绮月的疑惑,短短的前爪交握在身前,非常具有礼貌得自我介绍道:“安室透,我的名字。请问我有这个幸运知道小姐的名字吗?”

装什么呢,绮月瞥他一眼,“你没有。”

“那真是太遗憾了。”

“兔子先生”真情实意地叹了口气,从圆圆的肚子上的口袋里,掏啊掏,掏出一个超大的彩虹棒棒糖,递到绮月面前。

“吶,给你糖果,你会告诉我吗?”

绮月嘴角一抽,你是装扮玩偶玩上瘾了吗?

“不行,不会,想都别想。”

她冷酷无情地拒绝掉大兔子后,又伸手接过棒棒糖,看向另一边。

“安室透”没变,那怎么“绿川光”变成……

松田阵平似笑非笑地问另一位:“广末先生叫什么呢?相逢即是有缘,不如我们互相认识一下?”

“广末明,”黑发猫眼员工略微鞠躬,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节性热情,笑道,“今天遇到各位客人真是我们的荣幸。”

安室透,广末明。

绮月暗自皱眉。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还是说这是她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阿尼亚咬着手爪爪:重生!!!

绮月姐姐……超厉害的啊!

阿尼亚兴奋起来了!

这时大兔子也径直略过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来到阿尼亚面前,拉开口袋让她挑选糖果。

阿尼亚扒拉了一下,发现最大的糖果已经在她小表姐手里了,心里不仅没有不高兴,甚至还想笑出声。

她懂她懂!

之前父亲大人挑选新年礼物,把最大最好的送给母亲大人的时候,母亲大人就超——开心的!

降谷零见粉发女孩扒拉了一下糖果堆,又去看绮月手里的棒棒糖,误以为她是想要最大的。

无论是因为这是绮月的表妹,还是因为那声“姐夫”,反正降谷零现在看粉发女孩,就跟看自己的妹妹一样。

【但即便是妹妹桑,也不能抢绮月的糖果哦。】

阿尼亚闻声看向大白兔,“兔子先生”直接捧了一把糖果塞进邦德背着的小包包里,嗓音放软后哄道:“你叫阿尼亚是吗?这些都给你,可以慢慢吃。”

要不是听到了对方的心声,阿尼亚还当“兔子先生”是有多喜欢她呢-

哼哼哼,阿尼亚明白的,阿尼亚听到了!你不过是为了不让阿尼亚抢绮月姐姐的棒棒糖而已!-

呵,虚伪的男人!

粉发女孩两手提起嘴角,弯起虚伪的笑容,做作开心地笑道:“真的吗?谢谢兔子先生!”-

哎,没办法,为了守护绮月姐姐的爱情,阿尼亚只好委屈一下自己了!

【真可爱啊。】

降谷零笑着揉揉粉发女孩的头。

阿尼亚乖顺地低着头,呆毛在青年手下钻来钻去,她在阴影中露出不屑的表情:阿尼亚可爱那还用你说?

这个时候,诸伏景光也已经和同期们在客气又陌生的聊天中互相交换了信息。

降谷零看似在分糖果,却一条信息都没落下。

【绮月的小舅舅一家?那对父母就这么把孩子丢下了?虽说很高兴警察能得到信任,但这行为也太不负责任了!】

阿尼亚很想反驳大兔子父亲母亲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但又没法开口,只能忍着去听别人的心音。

松田阵平:【伪装调查吗?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

萩原研二:【这个游乐场有什么值得伪装调查的?还是为了来游乐场的某个人?】

诸伏景光:【是萩原提议来这个游乐场带阿尼亚玩的,那看来这场偶遇真是巧合了。】

而绮月在想:【诸伏改名字只是小事,希望不要再有蝴蝶效应了……】

阿尼亚听得一知半解,但想到在场所有人的身份:拆弹警察!公安警察!卧底!间谍!

哦嚯嚯阿尼亚好兴奋!

虽然不能光明正大地互称身份,但能和许久不见的同期们见面无疑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四个青年默契地延长了这场偶遇的时间。

——作为游乐场的员工,在客人的要求下,带着客人们四处游玩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在场唯一一个小孩子当然就是最好的烟雾弹/挡箭牌。

阿尼亚也配合地叫着“我要玩这个”“我要玩那个”“我要大兔子陪着我”等等的话,反正她和邦德玩得确实很痛快。

绮月也被拉着玩了几个项目,随后就站在一边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带着阿尼亚玩碰碰车·飙车版。

“hagi别跑!”

“来追我啊小阵平!哦呼~”

“哈哈哈哈再来一次!”

小女孩的笑声和叫声混杂着青年们你来我往的碰撞声响彻整个场地。

绮月:“……”

诸伏景光摇摇头,低声道:“萩原和松田怎么玩得比孩子还开心。”

“兔子先生”感叹:“看得我都想玩了。”

绮月和诸伏景光看看大兔子胖乎乎的玩偶身体。

“噗!”绮月捂住嘴。

诸伏景光别过头去,肩膀微微颤抖。

降谷零无奈地笑道:“这么好笑吗?”

绮月忍笑道:“你、你自己觉得呢?你这一身都进不去碰碰车吧哈哈哈!”

“兔子先生”活动了下自己的前爪,又摸摸自己圆圆的腰身,这憨态可掬的样子惹得绮月和诸伏景光又笑起来。

“绵星桑?”

绮月一顿,收敛了笑容,转头看去,“泉小姐?”

绮月没找到会在这儿看见泉玲。

对方也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气质忧郁的男人。

泉玲好奇地看着眼前一男一女一兔的组合,向绮月介绍身边的人:“啊,这位是宫濑豪先生。”

“日安,各位。”男人点头道。

绮月瞄了眼左右,随口道:“日安。哦,这两位是游乐场的员工。”并不提及姓名。

“兔子先生”不说话,保持着一个玩偶的沉默,只挥了挥前爪。

诸伏景光微笑着说了番“欢迎来到游乐场”的话。

泉玲便不再关注二人,歉意地看着绮月:“既然遇上了……抱歉,绵星桑,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她又看向身边,“宫濑先生可以等我一下吗?”

“当然。”宫濑豪道。

她俩没有别的交际,泉玲找她只能是要说工作上的事情,于是绮月颔首同意,拿出礼节性的微笑,对诸伏景光道:“等下我的同伴们玩完后,请让他们先在这里休息。”

泉玲和宫濑豪顺着绮月的目光看向碰碰车场内,才明白里面的两大一小都是绵星绮月的同行者。

绮月跟着泉玲走出几步后,棕发女人再次不好意思地道歉:“刚才我不知道你是和别人一起出来的,真是打扰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绮月知道泉玲在人际中是怎样软和的性格,她直接打断对方的道歉,道:“没关系,泉小姐有事就说吧。”

一谈及工作,泉玲就干练多了。

"搜查一课调查了最近几起交通事故的涉事人员,从一些人那里找到了一种药物。”泉玲打开手机,从照册里挑出一张照片给绮月看。

熟悉的两粒一组,蓝白色药片。

绮月将手机还给泉玲,询问道:“麻取部应该做了成分分析吧?”

“是。”泉玲解释道,“药物成分今早已经分析出来了,麻取部的资料库显示,这是一种叫做Plus-0的毒/品。”

普拉斯……zero?

这毒/品名真讨厌。

“既然出现在麻取部的资料库里,就说明它曾经在市场上出现过?”绮月抓住重点问,“什么时间?”

“十五年前流行过一阵,后来就销声匿迹了。”

绮月暗自点头,那就与大森制药新药时间对上了。

“而且……”泉玲打开手机备忘录,敲打了几下键盘,给绮月看。

“SQUARE。”绮月读出这个单词,疑惑问,“怎么了?它指代什么吗?”

“十五年前,大森制药公司的药物研究员日比谷优希,研发出了一种新药,号称能够使药物使用者脱离依赖症状……”

泉玲向绮月讲解着新药的出现。

这些绮月其实早就知道,但她没打断泉玲,而是一边听一边比对。

嗯,她说的这些都与组织的情报相吻合。不过再多的信息,组织也没有了。

听泉玲的意思,麻取部查出了什么?

泉玲说到最后:“……这种新药,其实就是这种毒/品的原型。它的本名叫SQUARE,与Plus-0的主要成分完全一致。”

两粒一组的蓝白色药片=Plus-0。

其原型药,也就是当初的新药=SQUARE。

绮月记下这两条信息,道:“15年前出现又消失,如今再次出现……你们是怀疑这与大森制药仍然有关系?”

泉玲无奈地道:“很难不让人联系起来吧。”

确实,绮月心想,而且她不觉得朗姆会做无用功,既然朗姆盯上了大森制药和再度出现的Plus-0,说这背后没有问题那是不可能的。

“宫濑豪,”泉玲突然说起今天和她一起出现的男人,“他是九条家的管家。”

“管家?那个九条家的?”绮月眼神微微凝重。

泉玲望了眼宫濑豪,背对他的方向,对绮月道:“你应该看过资料,九条家是大森制药的企业董事,可以说大森制药公司就是他们家的。现任当家人九条壮马深居简出,据说是身体不好,所以常年在家办公,想要接近他很难。”

绮月了然,“所以你想从他的管家入手。”她提醒泉玲,“太危险了,九条家势力不小,就算要调查也不该你来,搜查一课又不是吃干饭的。”

“但只有我这个药效体质最适合了,你不觉得吗?”泉玲轻松地笑道。

绮月便不再说什么了。

她身边这种性格的人还不少,平日里懒懒散散,或温柔软和,一到了工作就又执着又倔强。

比如松田、诸伏,比如服部耀。

跟泉玲道别后,绮月转手就给服部耀发了个消息,请他多注意泉玲的安全,顺便调查一下宫濑豪。

泉玲是麻取部的人,不好麻烦服部课长,她一个实际隶属警察厅的后辈,能麻烦前辈的时候干嘛要客气。

[服部课长:知道了。把你从麻取部得知的情报整理一份给我。]

绮月看到回信:“……”

合着你们没有互相沟通吗?!

看到绮月一言难尽的表情,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确认周围没有外人在后,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绮月没提具体的信息,只说:“都在一个调查机关里,两个部门竟然消息不互通?这工作还能进行吗?”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这怎么解释?

虽然同处一个调查机关,但不同部门之间肯定存在竞争关系,都想率先一步完成任务。而且各部门有各部门的规定,万一情报涉密呢?

而绮月也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虽然诸伏景光和降谷零都是公安,可一个是警视厅的,一个是警察厅的,如果把他们两个派去同一个组织卧底……那交流起来不是很麻烦吗?哪有在同一个部门方便啊。

想象一下啊,波本跟自己警察厅的上司汇报情报,苏格兰跟警视厅上司汇报情况,然后……两个上司再沟通???不太可能吧。

【难不成上一世他们互相不知道对方要去黑衣组织卧底,是偶然在同一个组织相遇了?】

绮月眼皮子一跳,心里呵呵。

【他们组织是什么“天选之地”吗?卧底争着往里跳。】

玩完碰碰车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带着阿尼亚来找三人。

阿尼亚听到了绮月的心音,有些发愁:绮月姐姐还在给那群坏人做事吗?可她当初救了我……应该是个好人吧?

“绮月姐姐?”

绮月回神,粉发女孩拉着她的衣角扯了扯,仰头看着她,犹豫了半天,问:“你、你不去玩吗?”

不行,不能问,阿尼亚告诉自己,就算她问了绮月姐姐也不会说,说不定还会暴露自己读心的超能力。

绮月不知道阿尼亚在纠结什么,以为是她不能陪玩让小女孩失落了,她摸摸阿尼亚的头,安慰道:“乖,姐姐要去给一个前辈回复工作上的事,你先跟几个大哥哥玩好不好?”

诸伏景光也晃了晃手里的气球,哄阿尼亚:“让姐姐去工作,你来和邦德玩会儿气球怎么样?”

阿尼亚叹气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强行凹出一抹沧桑,“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哄啊……”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让知道一切的阿尼亚好痛苦!

她放开绮月,去抱大狗狗,把脸埋进去大喊:“好痛苦啊!邦德!”

“汪呜汪呜!”

几个大人被小女孩作怪的模样逗笑了,却没当回事。

绮月走到一旁给服部耀回信,其他几个青年闲散地聊着天。

阿尼亚心不在焉得和邦德玩气球,耳朵竖得老高。

【STAND短短时间就已经查到了这个程度,那她接下来只需要等待他们的后续调查……啧,服部耀为什么不直接问麻取部要情报,非要她来整理……】

【普拉斯zero……这毒/品的可真不讨喜啊,总感觉是把他的名字和毒品放在了一起……】

【话说他和诸伏还不走?不是还有伪装调查吗?】

【今天得知的情报要告诉给组织吗?要不还是别了,万一有了这些情报,朗姆真的把四年后才出现的新型毒/品提前研制出来了……】

偷听的阿尼亚越听越迷糊,很多东西都不是如今七岁的她能听得懂的,她只觉得绮月姐姐的心音好乱,真是想到哪儿算哪儿啊。

她走到大白兔身边,拍了拍“它”的肚子。

降谷零停下和幼驯染的对话,半蹲身问:“怎么了,阿尼亚?”

阿尼亚悄悄看了眼正在手机上疯狂打字的黑卷发女人,踮脚凑近大白兔的嘴巴,小声问:“兔子先生,你知道毒/品是什么吗?它不是坏东西吗?为什么又是药呢?”

降谷零心中一惊,其他人听到后也相继警惕起来,问阿尼亚为什么问这个?

粉发女孩对着手指,支支吾吾地看向不远处。

绮月/绵星?

降谷零等人愣了一下,想到同期女警的工作,恍然明白,随后松了口气。

【她是在说工作的时候,不小心被阿尼亚听到了吧。】

诸伏景光斟酌着用词,用不会吓到小孩子,但又足够严厉的语言,跟阿尼亚简单科普了毒/品是什么以及它的危害。

“除此之外,你说的药……应该是指麻药类的药物。它虽然是一种药物,但也具有成瘾性。”

责任心爆棚的警察/公安们围着阿尼亚说了一堆,阿尼亚听得眼睛都转圈圈了,最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专心听他们的心音了。

萩原研二:【很不想吓到阿尼亚,但必须要让她知道这些害人的东西的危险。】

阿尼亚使劲点头:害人的东西!危险!

松田阵平:【绵星怎么这么不小心,让一个孩子听到了这些事。听说她最近加入了什么调查机关?希望能尽快调查清楚,不然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亡。】

阿尼亚呆毛一竖:死亡!

诸伏景光:【这种罪恶的东西不该出现在孩童的世界里。可是它们的背后基本都是一条产业链,想要攻破没那么容易……但总有一天,这些黑色地下组织都会被彻底摧毁,那些罪犯也会被抓起来统统扔进监狱里!】

阿尼亚疑惑:黑色地下组织?是指像当初拿她们做实验的那种组织吗?可绮月姐姐也是那个衣服黑黑的组织的人……

噫呜——被抓!蹲监狱!!!

阿尼亚想象绮月姐姐“铁窗泪”的模样,双手抱头,不知所措地在原地转圈。

兔子先生:【他明白hiro的想法,那群恶人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要他说,一枪崩了都算便宜他们了!】

恶人!

一!枪!爆!头!

啊啊啊啊那绮月姐姐岂不是?!

——不能啊!!!

那是你未来的新娘啊!!!

联想过度的阿尼亚惊恐到开始打嗝。

“嗝!嗝!嗝!”

粉发女孩满眼含泪的模样终于让四个青年警察停止了“小课堂”,看着阿尼亚停不下来的打嗝,诸伏景光连忙抱着人拍抚。

邦德见到小主人的样子,焦急地吠叫起来。

“呜呜呜邦德!”阿尼亚一把抱住大白狗,蔫蔫地将头搭在它背上,一下一下打嗝。

“怎么突然这样了?”松田阵平一脸懵逼,“她刚才也没吃东西啊?”

“难道是被吓到了?”萩原研二猜测道,软下眉眼,拿起糖果轻声哄着,“没事的,不要紧张阿尼亚,警察哥哥们不会让你碰到那些东西的,别害怕~”

降谷零艰难地蹲下/身,拿软敷敷的兔子玩偶身体抱抱阿尼亚,“是啊是啊,阿尼亚不害怕。”

阿尼亚在心里呜呜哭。

就是你们几个才让人害怕啊!

监狱!逮捕!一枪爆头!!!

啊啊啊绮月姐姐你快跑吧!!!

然而现实是,她绮月姐姐没跑,还走近了。

“你们这是……”绮月看着四个青年手忙脚乱的样子,以及中间眼睛湿漉漉,且一脸绝望的粉发女孩,“欺负她了?”

说着,拳头已经握起来了。

绮月微眯着眼打量她的同期们,脸色不善。

四个人连忙解释。

绮月却听得愣住,她从来没跟阿尼亚说过什么毒/品麻药的话呀?

满打满算,今天才是她们真正相处的第一天而已。

但当着足够敏锐,心思敏捷的降谷零等人,绮月没表露出来疑问。

她看看时间,提出先带着阿尼亚回家。

“也好。”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觉得今天跟好友们相处的时间够长了,再继续待在一起恐怕会引人注意,不如暂且分开,改日有机会再聚。

临分开前,青年们将阿尼亚和邦德身上的所有口袋都塞满了甜甜的糖果。

“下次见,可爱的小小姐。”萩原研二单眼眨了个wink,温柔的语气和满载的糖果终于让阿尼亚稍微开心了一点。

但等绮月带着阿尼亚和邦德上车后,阿尼亚就一把扔开狗绳,扑到绮月身上,闷声喊:“绮月姐姐!你不要给那些坏人做事了,否则会被抓去蹲监狱!会死的!”

“……那几个人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绮月头疼地叹气。

“就、就是说他们会怎么对待坏人……”

阿尼亚心虚地低下头。

虽然她的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是间谍是杀手,偶尔也会遇到危险,但有她和能够预知未来的邦德在,就还能及时拯救。

可现在她是跟着父亲母亲来霓虹旅游的啊!父亲说他们最多待三天,那她走了绮月姐姐要怎么办?

“反正,你不要做坏事了嘛……”阿尼亚小声道。

绮月听得心情复杂。

她突然意识到,当初她救阿尼亚可没表明自己是坏人一方的,或者说,一般的孩子不都会认为救他们的是好人吗?

现在她明面上又是警察,那阿尼亚为什么会在她什么都没透露的情况下,对她反复说“不要做坏事”?

还有阿尼亚会记得她这件事也很可疑。

没有吸入她释放的失忆气体……四年前这个小女孩有这种机警性?

【难道。】

绮月的直觉指出一种匪夷所思的推测。

【当年的实验……】

阿尼亚差点脱口而出喊出“不是”,好在及时忍住了,她紧张地看向黑卷发女人,又匆忙避开对视的目光。

“先回家。”小女孩拙劣的掩饰,让已经有了警醒的绮月没有错过,她不动声色地启动发动机,开车回家,只是减少了内心活动。

一路上阿尼亚都在偷偷关注女人,见对方没再想什么实验不实验的事,而是冒出来“今晚要不吃寿喜锅”“烤肉也很香,但吃不完”“不想洗碗,要不在外面吃”等等美食话题。

阿尼亚悄莫声息地松了口气,并开始咽口水,呆毛愉悦地摇晃。

她哪个都行啊!好吃就行!

眼角余光瞄到粉发女孩摇摆的呆毛,绮月眼中溢出一丝笑意,嘴角微勾。

晚餐就是吃的寿喜锅。

阿尼亚啊呜啊呜,邦德呼哧呼哧,一人一狗吃得美滋滋。

在阿尼亚期待的目光中,绮月将新一盘和牛慢条斯理地下进锅里,剩下几片生的就给大狗,然后自己斟了杯清酒,在热气腾腾的水汽中,慢慢抿着。

一时间岁月静好。

直到肉片熟了,阿尼亚再次把脸埋进碗里啊呜啊呜,绮月突然猝不及防问:“你的超能力没告诉别人吧?”

“没有啊!”阿尼亚头都不抬地道,随后,“……”

阿尼亚慌乱地抬头,就见绮月托着腮,笑语盈盈地看着她,甚至抬抬下巴,示意她道:“吃啊,我们就随便聊聊。”

阿尼亚:“………………”

阿尼亚艰难地放下了筷子,呐呐着:“绮月姐姐……”

绮月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这种事很危险,你不告诉别人是对的,以后继续保持。”

见绮月不生气不惊讶也不害怕,阿尼亚眨巴着眼,期期艾艾地看着她。

“看我做什么?你还没说完呢?”绮月挑眉,继续问,“什么超能力?”

“读心。”阿尼亚老实地道。

都说漏嘴了,阿尼亚也不再隐瞒,索性告诉绮月她和邦德都拥有超能力。

绮月一懵:“邦……邦德???”

她低头看向不知何时停止了进食,沉默而稳重地端坐着的大白狗。

其实,说绮月完全不惊讶那是假的。

不管是父母当初被迫进行的人体实验,还是四年前的超能力实验,在她这个唯物主义者眼里都极为荒诞。如果是前世遇见阿尼亚,绮月压根不会往超能力上去想。

但她重生了。

死亡又重生,跨过时空的阻隔,回到生前过去,这本来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重生之后,什么科学、唯物主义都已经在她这里摇摇欲坠了。

于是当她发现阿尼亚身上的异样的时候,她的思路就打开了。而且是她把阿尼亚从实验室里救出来的,她很难不去联想。

但绮月着实没想到一条狗也能……

“邦德是什么超能力?”

阿尼亚抱着大白狗,替它回答:“邦德能随机看到未来。”

绮月看看小女孩,再看看大狗狗,明白了。

如果没有阿尼亚的读心术的话,恐怕谁也发现不了无法说人话的邦德,可以预知未来。

而拥有读心超能力、又能通过邦德看到未来的阿尼亚……

【合着这俩是强强联合啊!】

听到绮月心音的阿尼亚没忍住,“嘿嘿嘿”得意地笑出来。

“邦德,我们给绮月姐姐演示一下嘛!”她拍拍大白狗,使劲打眼色。

邦德!等下咱们就看绮月姐姐结婚那一幕!

阿尼亚想着,这次她要认真看!仔细看!然后给绮月姐姐好好描述她的婚礼现场!

大白狗沉闷地“汪呜”叫了一声,黑豆样的眼睛看回自己的小主人。

阿尼亚严肃着脸,睁大了眼睛,静气凝神等待。

绮月好奇地看着他们这个组合。

几秒后。

“啊啊啊!”阿尼亚突然尖叫起来,跳起脚在原地转了一圈,抱着头扑到绮月身上,“不好啦绮月姐姐!!!”

绮月懵然地接住惊慌失措的小女孩,下意识道:“怎么了?你看见我死了?”

“不是你!”

阿尼亚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大叫着:“是那个大哥哥死了!就是、就是头发长长的,眼睛这个样子的那个大哥哥!”

她摸摸头发,又用两只手使劲拉下眼角。

绮月看着做了个鬼脸却不自知的阿尼亚,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半长发,下垂眼……萩原研二?

他和松田阵平在爆处组是挺危险的,他们两个自己也有觉悟。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有面对死亡的心理准备。

他们要有,活着的人也要有。

绮月冷静地问阿尼亚:“你确定吗?你要不给我描述一下你看到的画面?他什么时候死?怎么死的?”

阿尼亚刚才以为自己能看到绮月姐姐的婚礼,所以看得可认真了,这下让她描述画面,她立马就答了出来。

“是墓碑!我看到了墓碑上的照片,就是那个大哥哥!ha……ha……反正就是他!”

“萩原。”绮月教她正确的读音,然后问,“还有呢?”

“还看到了那个头发卷卷的大哥哥,穿着黑西装。还有……还有其他人我不认得……”

松田阵平。

绮月点点头,问最关键的信息点:“有看到时间吗?”

阿尼亚茫然地问:“时间?”

绮月回想了一下墓碑的样子,不确定地道:“忌日应该是写在左下角吧……”

阿尼亚歪着头,使劲回忆着画面内容,连呆毛都在用力,以她不及格小学生的词汇量也就能认识一二三年月日这样,所以她成功读出了日期。

“xxxx年……11月……7日。”

绮月:“……”

她把还在她怀里的阿尼亚放下,站起身,摸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在过程中她还顺带看了眼手机日期。

今天是11月5日。

“莫西莫西?”电话被接通,萩原研二含笑的声音拖着绵长的尾巴传来,“小绵星~找我嘛?”

绮月还能听到松田阵平隐约的声音。

“你俩现在在哪儿呢?”她问。

“我们?”萩原研二看了眼旁边开始打哈欠的幼驯染,“已经和小阵平吃完饭准备回宿舍了哦~ ”

绮月“嗯”了一声,询问他们:“后天你们谁上班啊?”

“后天?”萩原研二疑惑地重复道。

“哈……后天?”松田阵平连打三个哈欠,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无精打采地道,“拜托,后天工作日,大家都上班啊!”

“就是这样。”萩原研二道,又笑问绮月怎么了。

绮月心想,现在不知道萩原研二是怎么死的,最好是那天让他不出门。

“你能请一天假吗?”绮月直言道,“后天陪我一天。”

“啊?”萩原研二一懵,下意识问,“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这时,松田阵平的手机也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走开几步接起,嘲笑道,“怎么了,金发大老师?难不成知道绵星在给hagi打电话,你来查岗?”

“嗯?”电话那头的降谷零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道,“什么跟什么啊,我找你有事……不过,绮月找萩原?”

松田阵平瞄了眼幼驯染,随口道:“绵星问我们后天上不上班,我也不知道什么事,要不你自己听。”

说着,他重新走回来,将手机伸到萩原研二的手机边。

萩原研二一边向幼驯染抛去疑惑的眼神,一边对电话解释道:“……毕竟是工作日啊,组里的事又那么忙,不加班就不错了,能不请假就不请假,当然如果绵星你有重要的事的话,我自然会陪你……”

松田阵平对萩原研二无声比了个口型:zero。

萩原研二了然,忍笑将自己手机的听筒靠近松田阵平的手机。

而另一端的绮月还在想该用什么重要的理由叫萩原研二请假,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烦躁地开始揉头发。

萩原研二!我就是想让你请一天假,怎么这么费劲!

这时,绮月低头看见还在腿边眼巴巴等她打完电话的阿尼亚,她突然福至心灵,决定pua一把萩原研二,于是对电话大声喊道:

“我就想带你去见见我小舅舅——那是我唯一的血缘长辈了,你不会要拒绝我的,对吧萩原?!”

带着异性去见、见自己唯一的亲人长辈???

萩原研二呆滞地应了声:“……啊?”

松田阵平半个哈欠堵在了嘴里:“……哈?”

两个话筒外正认真倾听的降谷零:“……嗯?”

正在降谷零身边、因为绵星绮月声音太大所以听得一清二楚的诸伏景光:“……什么?”

回过神来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约而同看着他们俩紧紧依靠在一起的手机,沉默了。

你是要害死我/hagi啊!绵星/小绵星!——

作者有话要说:

萩原研二:我要是被小降谷暗杀了,小阵平,这里面肯定有你一份功劳。

松田阵平:……(噎住)

降谷零:我枪呢?

诸伏景光:(混乱中,掉线)

伊达航:吃瓜没我份?

感谢在2023-01-15 21:00:03~2023-01-16 20:0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信宏的小可爱 50瓶;璐璐蘭挞 20瓶;Camellia 15瓶;缓缓漫漫 10瓶;不能吃豆子 7瓶;某北六岁 6瓶;千里许 5瓶;77、洛洛的小阿薯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爆炸I/炸弹

“莫西莫西?”绮月迟迟听不到电话对面的回复,疑惑询问,“萩原?你还在吗?”

“……”萩原研二张了张口,“在。”

松田阵平收到幼驯染的求救信号,无语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示意他手上也有一个“炸弹”。

萩原研二无声叹了口气,小降谷在那头不说话,小绵星又在催促他给回答……

研二酱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夹在中间?!

“小绵星啊,”萩原研二抹了把脸,收起平时轻佻欢快的语气,语重心长地问,“为什么要叫我……嗯,跟你去见你小舅舅啊?”

为什么?

绮月哪里能给出答案,她就是找个理由呗。

“你不愿意吗?”

这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吗???

萩原研二在心里吐槽。

作为大家中情商最高的那一个,萩原研二很清楚绵星绮月对他没有暧昧的感情,那这个见长辈的请求提出来,多半是绵星绮月对他另有所求。

而且以他的了解,估计小绵星自己也意识不到“特意带异性见长辈”意味着什么。

但小绵星到底是有什么“所求”不好直说呢?

萩原研二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最终只能试探着问:“难道小绵星你是要我暂时假装你的一日男朋友吗?”

这是萩原研二绞尽脑汁想到的唯一可能了:小绵星被长辈催婚/催找对象了,或者是因为什么原因小绵星对舅舅说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而现在舅舅要亲眼见见这个“男朋友君”。

就算有了这个猜想,幼驯染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就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贴着他,萩原研二问出口的时候还特意重复强调了[暂时][假装][一日]这样的字眼。

生怕某个金发同期听不清误会他。

而另一端的绮月却是听糊涂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又谈到男朋友上去了?

但萩原研二反复询问中所透露出的婉拒她是感受到了。

绮月有些头疼啊,这个理由看来也不行,她要是继续纠缠下去,以萩原研二包容的性格,他最后是会答应,但肯定会对她起疑心……包括现在就在萩原身边的松田。

那该用什么理由呢?

这时,阿尼亚举着一张纸跑了过来。

刚才在绮月打电话的时候,阿尼亚又抱着邦德试了好几次,终于又“看到”了跟半长发下垂眼大哥哥相关的事情,然后阿尼亚又被吓了一跳,想着要赶紧告诉绮月姐姐。

而绮月看着粉发女孩大师级别的抽象画作,“……”眼睛好疼。

但别的先不提,那个跟烟花一样的图案绮月是认出来了。

她捂住手机话筒,轻声问阿尼亚:“爆/炸?”

粉发女孩使劲点头。

绮月慢慢吸了一口气。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还真不能让萩原研二7号那天不工作不出门。

现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是爆处组的实力担当,一旦市区有明确的爆/炸物出现,“双子星”中势必要有一个人去现场。

如果她拦住萩原让他请假不上班,那11日7日松田就可能……

想要让这二人、或者爆处组所有的警官都安全存活,7号那天出现的炸弹才是那个关键。

绮月当即调整了计划,松开话筒对那端说:“不用了,萩原,你正常上班吧,打扰了。”就挂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萩原研二&松田阵平:“……?”

“哈?”松田阵平难以置信地看着手机,“这女人怎么回事啊?说话没头没脑的,玩咱俩呢?”

萩原研二也一头雾水,“但听小绵星的声音,也不像是生气了……所以她找我到底什么事呢?”

隔着两个手机听完了全程的降谷零沉吟片刻,问两个同期:“后天你们除了上班没别的安排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没有,至少目前没有。”

“说起来,你们之前有听绵星提过她的舅舅吗?”诸伏景光的声音隔着稍远的距离传来。

“有吗?”松田阵平微微皱眉,“没有吧,hagi?绵星她倒是提过她的父母……”

“没有。”降谷零快速回忆了一番在警校的事,跟身边的幼驯染确认道,“她从没提过。”

“那不是很奇怪吗?”诸伏景光疑惑道,“如果绵星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那作为唯一的血缘亲人,舅舅应该就是她成年前的监护人或者抚养者,但绵星都能提过自己去世的父母,却从来没提过她的舅舅一家,直到今天……舅舅、表妹,突然就冒了出来。”

“确实啊。”萩原研二捏着下巴,比起诸伏景光从常理分析,他是从情感上分析的,“看今天小绵星的样子,她也挺喜欢那个叫阿尼亚的小妹妹的。如果她们是朝夕相处的姐妹,又感情不错,没道理绵星在学校的时候一点也不提及啊?”

像他和小阵平,平时聊天的时候,言谈中难免会说起他的姐姐,次数不多,但每次都是自然而然就提到了。

绵星绮月却一次都没有。

降谷零若有所思道:“看来得去查查绮月的舅舅一家……”

此时的降谷零还没有想到什么间谍、卧底上面去。

他只是联想绵星绮月在警校曾经表露出的心理问题,还有她身上说不通的各种矛盾,认为,如果绮月真的是被舅舅一家养大的,那按照“家庭因素是导致心理问题的重要原因之一”的科学理论,觉得有必要去查一查,看这舅舅一家对绮月怎么样。

绮月并不知道,她在费心思想办法保住萩原研二、甚至包括松田阵平性命的时候,这群冤种同期在条理清晰地分析她身上的疑点,甚至某个公安先生正试图扒她舅舅的马甲。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会当不知道——开玩笑,查她舅舅的马甲关她这个外甥女什么事?最好舅舅大人能把他们这些警察的注意力,从她这个外甥女身上牵引过去。

至于莫名其妙被日本公安盯上的劳埃德·福杰怎么想……都说了,关她什么事?

晚上八点,绮月家门口。

舅舅对着便宜外甥女露出得体的笑容,拉着女儿的手,优雅从容地道别:“谢谢艾琳帮我照顾阿尼亚,有机会我们再聚。”

外甥女则对便宜舅舅礼貌微笑:“一路小心,不送。”

再低头看向粉发女孩的时候,绮月的笑容就真诚多了:“再见,阿尼亚,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在刚才挂掉和萩原研二的电话后,绮月就让阿尼亚详细描述她和邦德看到的场景,然后一点点画下来,准备等会研究。

又嘱咐阿尼亚和邦德,要是又看见有关于她和她身边人的事,一定要告诉她。

阿尼亚拉着邦德的狗绳,紧绷着小脸,重重点头:“嗯!阿尼亚记得!”

劳埃德·福杰好奇这两位大小女孩做了什么约定,但没有当场问。

绮月也无所谓他的好奇,反正只要阿尼亚不想暴露自己有读心超能力的事,她就不可能告诉劳埃德·福杰约定的内容。

送走二人后,绮月回房拿起画纸细看。

如果一句话简单描述这幅场景,那就是【高层公寓爆/炸,松田阵平站在楼下仰望】。

其实阿尼亚和邦德所“看到”的人物是个侧影,根本看不清脸。

但有那头黑色的卷发,以及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阿尼亚一说,绮月立马就知道这是松田阵平。

联系前一幅场景【萩原研二的墓碑】,那被炸死的一定就是……

再看这幅画,绮月能判断出爆炸是在白天。

为防备突发情况,松田和萩原这对爆处组双子星一般不会一起出现场。

而画面中,松田阵平穿着作训背心却没上去,说明同时间可能不止有一处炸弹,松田是拆完他那处,才来萩原这边集合。

……难办啊。

绮月扔下画纸,仰靠在沙发背上,客厅的灯光直视之下耀得晃眼,她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

只有这点细节,根本不能提前排查出炸弹所在,她也不可能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就发动警视厅去搜查全市的高层公寓。

她只能等到7号当天随机应变。

还有,虽然萩原自己常说,他的拆弹速度比不上松田,但松田阵平这种鬼才十几年都不一定出现一个,萩原研二的拆弹速度和准确度已经是顶尖那层了。

就算萩原觉得自己解决不了,那还可以让松田去,或者直接申请安全引爆,怎么会让炸弹爆/炸呢?

绮月只能想到【遥控爆/炸】这一种可能。

就离谱。

能遥控的炸弹还拆什么拆!直接想办法安全引爆就行了,无非是浪费点钱财嘛!

难道是什么不能轻易转移的炸弹?

绮月头疼,她对炸弹这方面实在了解不多,就只会最基础的拆弹技巧,这还是在警校的时候,松田阵平心血来潮教降谷零拆弹,觉得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索性就拉着大家一起上课的那几天里学的。

上课的时候,松田和萩原两个人一个骂一个夸,效果竟然出奇的好,几节课上完,大家都掌握了基础拆弹知识。

某个被松田骂出火气的警校第一更是进步飞速,要是时间再长一点,搞不好能把松田肚子里的东西都学过来。

当然,拆弹速度上还是比不过松田阵平的。

回忆起警校的欢乐时光,绮月情不自禁弯了弯眉眼,轻笑出声。

然而转念一想现状,又愁得皱眉叹气。

当初她在警校毕业前想的法子,是想利用【她分明知道波本和苏格兰的公安卧底身份却没有上报组织】来获取未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信任。

真正实施起来却很难。

她虽然已经进入公安,但公安的保密工作异常严格。按照正常的升职流程,以她的资历,没有机缘她十年八年都接触不到卧底这么重要的机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也必定不会说“他们在xxx卧底”。

上次她去警察厅找服部耀的时候,顺带试探着转了一圈,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以她的能力,想要不动声色地盗取警察厅的机密卧底文件,压根不可能。

那这一切就走进了死胡同:

“绵星绮月”要知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卧底于黑衣组织,就必须去偷警察厅的机密文件;但一旦去偷,就会惊动公安;公安一追捕,她就潜伏不下去了,必须回组织;回组织……

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组织初期的底层地位,是没资格知道Dita存在的。

等到他们拿到代号,爬上高层,这段时间绮月不敢保证自己手里不沾血不干坏事,到时候三人见面,“绵星绮月”手无证据,说自己早知道他俩在黑衣组织卧底,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能信?必定会认为这是她的狡辩。

现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觉得她的形象有多光明,知道真相后对她的印象就有多两极反转。

虚伪、谎言、伪装、欺骗……这些标签被贴在她身上,绮月只怕他俩不光不会再信任她,还会时时刻刻监视她,甚至想办法把她抓起来送公安审讯。

那她又该怎么报仇杀朗姆?

想想就让人头秃无语。

绮月幽幽叹了口气,目光不知不觉中放在那张画上。

如果走情报这条路不能获得未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信任……不如先从旁入手?

比如,救下他们同期挚友的性命?

而且她也无法坐视不管萩原研二的死亡。

绮月一夜没睡,不断做着计划又推翻,第二天一上班就关注机动队爆处组的动向。

一片安宁。

中午的时候,萩原研二拉着松田阵平特意跑过来看她,想弄清楚昨天那没头没脑的电话是怎么回事,但全都被绮月敷衍了过去。

从昨晚知道萩原研二会被炸死之后,一直到现在,她的眼皮就一直在跳,心脏像悬在半空中一样不踏实,似乎潜意识/直觉一直在提醒她:有危险,要多注意。

但现实中却又宁静祥和,甚至搜查一科那边今天都没有案件,整个警视厅都仿佛闲得要命。

这在其他警察眼中岁月静好的日子,在绮月看来却暗藏危机,甚至时不时产生心悸的感觉。

此刻见松田阵平以及萩原研二这个“罪魁祸首”还敢在她面前轻松说笑,绮月就来气,睡眠不足让她火气更大,直接将二人赶了出去。

爆处组的双子星站在组织犯罪对策第五课办公室门前面面相觑。

“你惹她生气了,hagi?”

“你怎么惹她了,小阵平?”

“……”

“……”

这对幼驯染看着彼此无语凝噎。

“可能……”萩原研二委婉地说道,“是到了每个月女生都会烦躁的那几天了吧。”

松田阵平嘴角一抽,戴上墨镜,转身就走,咕哝着“原先也没见她这样啊”。

萩原研二无奈地笑笑,跑茶水间冲了杯姜红糖水,让过路的女警帮忙捎去第五课。

绮月收到这份“特殊礼物”的时候,又好气又好笑,但面对萩原研二的贴心温柔,气又能气多久呢?

晚上绮月特意吃了片褪黑素,早早睡下。

第三天,11月7日上午。

当听到爆处组出外勤的消息,且任务地点恰恰好是两处不同地方的高层公寓后,绮月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绮月给萩原打电话询问情况。

“小绵星你最近很关心我们呀?”电话那头的青年似乎正咬着香烟,拖长音调侃的时候,嗓音略有些地黏腻。

他简单解释了目前的情况:“犯人在两处公寓安放了炸弹,以此向警视厅索要赎金。搜查一课那边正在谈判,我和小阵平已经在去往现场的路上了。”

绮月嘱咐对方小心。

“小绵星,你怎么这么紧张?”青年随口一问,转而用轻快的语气邀请道,“放轻松,如果今天下班没事,就一起吃晚饭吧?昨天我和小阵平发现了一家好店!”

绮月暗自叹气,她这两天内心情绪不稳,自以为掩饰得挺好,却瞒不过只跟她见了两面、但心思细腻的萩原研二。

“好,”她也笑道,“今晚你请客我就去。”

“哈哈哈当然是我请客啦!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下电话绮月就拿起车钥匙。

她这两天做了很多计划,但想来想去无非就是两个选择,要么她找出那个持有遥控器的炸弹犯,要么就是阻止萩原研二拆弹。

无论哪个选择她都要先到公寓附近待命。

但在开车途中,绮月从内部通讯器里听到警视厅已经同意、并开始筹备赎金给炸弹犯,炸弹已经停止了计时。

停止计时了?

绮月皱眉,那炸弹怎么还会炸?犯人欺骗警视厅?

但既然警视厅的谈判专家同意给出赎金,那犯人想要钱的意图应该不是假的……那炸死警察对炸弹犯有什么好处?警视厅全力追捕下,他拿到钱也没命花。

绮月总觉得这中间的逻辑存在问题,但信息太少解析不出来。

正在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嗯?”服部耀?

绮月疑惑,这个时候找她有事?

“服部课长?什么事……嗯?我是在去浅井的路上……欸?麻药犯?”

此时绮月已经顾不上问服部耀怎么知道她的定位的了,听到对方的指令,只觉得心气不顺。

STAND和警察厅搜查一课一直在追查的一名重要麻药犯,正在开车向她这个方向驶来。

服部耀让她半路截停对方并实施抓捕。

可她急着去萩原研二那里啊!

正烦着,绮月听服部耀说道:“……今天浅井别墅区那边有情况,附近在施行交通管制,麻药犯似乎并不知情,一直往那个方向开,我们会继续把人往那里逼近,绵星,赶在他察觉不对、换路之前截停他!”

浅井别墅区?那不就是……

绮月马上应道:“好。”

打转向盘,在路边暂停,透过车后视镜,绮月观察过路的车辆,当发现符合服部耀所说的车子时,立马开车跟了上去。

知道警视厅已经交付赎金,炸弹计时也已经停止后,她实在是推理不出来,到底是什么导致的萩原研二被炸死,所以今日一切可疑的人和事她都要注意。

萩原研二正在浅井别墅区附近的高层公寓里拆弹,而这个麻药犯又还往这里跑,她不确认一下都不安心。

不过出乎绮月意料的是,当她踩油门提速、暴力逼停麻药犯开的车子时,从路边窜出来一个慌不择路的人,竟然翻越跨栏强行横越马路,就这么整整好撞上了她刚停好的车。

绮月一懵,想着这算不算强行碰瓷?一边飞快地下车,将被撞得晕晕乎乎的麻药犯拽出驾驶座,反压在地,扣上手铐。

与此同时,一群精悍强壮的男人也呼啦围了上来,穿过绮月身旁,将撞她车的那个路人强行拉起,反摁在她的车前盖上,再“咔嚓”给路人戴上手铐。

一切动作结束后,两方人马眼对眼,又互相看了看对方手里的犯人……手上的银亮手铐。

“……”

“……”

绮月默默掏出证件。

对方默默掏出证件。

“哈、哈,”为首的便衣警察尴尬地看了眼绮月的车,将手里的人扯离车前盖,解释道,“这是今天那个威胁警视厅的炸弹犯。”

“这是一个麻药犯……等等!”绮月难掩震惊,“炸弹犯抓住了?!”

误以为这个漂亮女警同僚是在为他们这么快就逮捕犯人表示惊讶,便衣警察们颇有些得意,讲起他们抓捕的全过程。

然而绮月已经听不见他们的话了,满脑子都是问号和惊叹号。

不是啊!

炸弹犯都抓住了,那炸弹怎么还能爆/炸呢?!

难不成……原有的未来里,她的车没有撞到炸弹犯,所以警察没有抓到人???

绮月下意识得去审视刚被逮捕的炸弹犯。

刚才她截停的时候是急刹车,对方没有被她的车真正撞到,但刮擦是有的,除此之外没有外伤,就是表情比较颓废,还有着懊恼,这也都正常……他在看什么?

绮月敏锐地顺着炸弹犯的目光方向看去,是一条无人的小巷,没有发现异常。

但想到阿尼亚和邦德的“预言”绮月就不放心,她匆忙将麻药犯交给赶来的搜查一课同僚,拔腿赶往萩原研二那里。

高层公寓人口密集,警方正在疏散这里的居民,绮月逆流而行非常明显,在警戒线外就被拦住了。

“组织犯罪对策第五课?”机动队的警官看了证件后,仍然不让绮月进去,“里面正在准备拆弹作业,除了爆处组,其他人都要撤出来,警察也一样。”

绮月怎么说都不行,无奈之下,只好换了证件,用更为强硬的公安做派,道:“抱歉,我一定要进去,有什么问题……你可以联系警察厅搜查一课的服部课长。”

没办法,她的直属公安上司神秘得找都找不到,只能借一下服部耀的名头了,虽然对方不是公安,但是警视正啊!而且她刚给他干完活儿,借一下怎么了?

估计公安插手别的部门的工作都已经是常态了,机动队的警官明显脸色不好看,没好气地挥手,让绮月进去了。

萩原研二正坐靠在炸弹物旁边抽烟。

周围的同僚们拿着防爆盾将他和炸弹围在中间,严肃谨慎,无人说话,只有他神色平静轻松,在香烟缈缈的烟雾中,甚至显得有些悠闲。

当听到电梯响的时候,他还没怎么在意,以为是还有居民没疏散出去。

但当看到绵星绮月踏出电梯,出现在他面前时,萩原研二脸上的轻松神色一扫而空,化为惊讶错愕。

“小绵星?!”

“咳咳咳!”绮月一出电梯就先被烟气呛了一口。

她抬眼环顾四周。

这里是公寓20层,炸弹就被放在刚出电梯的公共区域的装饰壁炉下,现场包括萩原在内有六名警察,这应该是萩原研二那一个小组队。

绮月站在电梯口,被防爆盾拦着,不让靠近。

“绵星!”萩原研二将烟蒂扔进随身的灭烟袋中,“你来这里做什么?下去。”

绮月知道,不说明白萩原研二是不会走的,于是她飞快解释了刚才在路上发生的事,并道:“我现在怀疑炸弹犯不止一个人,可能是双人或团伙作案。如果是这样的话,其他同伙知道炸弹犯被捕的消息后,可能会做出过激的反应。”

见萩原研二微皱眉头,应该也想明白了关键,绮月趁热打铁:“这颗炸弹已经不可控了,有必要重新估量,你们先撤离吧。”

“你就因为这个跑了上来?”

“嗯?”绮月听到青年不以为意的话,一愣。

萩原研二又问:“关于炸弹犯团伙作案的猜测,你上报了吗?”

绮月点头,“我跟三系的目暮警官说了。”

“好,你先下去吧。”

绮月微微睁大了眼,“你没听明白我的意思吗?我是说让你们撤离……”

萩原研二低垂着头,貌似自言自语道:“让无关人等闯进拆弹现场,底下负责警戒的警察都该去写检查。”

“萩原!”见他这个时候还在意这个,绮月不自觉地加重语气叫他,“你听到重点了吗?我是让你们……”

“绵星,”萩原研二抬头打断绮月的话,同样语气很重,又很平静,道,“是否继续拆弹,是否需要重新估量这颗炸弹的危险性,这是我们爆处组的工作。退一万步说,就算这颗炸弹要炸,在所有民众没有安全撤离之前,我也不能走。”

他看了眼周围的同僚,严肃得对绮月道:“我们都不能走,你明白吗?”

绮月怔愣住了。

看着往日温柔多情的青年露出锋利的眼神,脸上难得展现出一抹厉色,对她说着看似平静又语重心长的话。

而他周围的爆处组成员虽然没有插话,但都毫不动摇地站在原地。

绮月突然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可、可是……”

绮月紧紧握着拳头。

她有做错吗?她只是想让萩原研二活下来。

来的路上她看到了撤离的队伍,那些居民好悠闲的,在警察一路的护送下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走得不紧不慢。

他们不知道已经停止计时的炸弹会爆炸,他们不知道一个优秀的警察马上要被炸死了啊!

绮月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甚至告诉自己,既然萩原研二自己选择了留下,她何必再劝呢?她都说了炸弹不受控,萩原自己也说“哪怕炸了为了民众他也要留下”……

你有病啊萩原研二!

绮月死死攥着拳头,却骂不出口。

她真是搞不懂这些警察的思维。

她只是,想让萩原研二活下来……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见黑发女警垂着头不语,萩原研二缓了缓声音,嘴角一弯,素日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安抚着说道,“这点小东西我很快就拆掉了,这里很危险,听话,绵星,下去等我。”

旁边拿着通讯器的组员小声插嘴道:“组长,这栋楼的居民都疏散成功了。”

“好,”萩原研二起身活动了下手腕,“那我们准备开始吧。”

他叫绮月:“小绵星。”

绮月茫茫然抬头。

半长发青年第四遍对她说:“下去。”

“……”绮月张了张嘴,见萩原研二沉下来的脸色,她连忙道,“等等!既然居民已经疏散成功了,炸弹没必要拆不是吗?!”

萩原研二想了想,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小阵平?什么事啊?”

刚从第二现场过来的松田阵平站在公寓楼下,仰头看着二十层的位置,大声问道:“hagi!你在上面磨蹭什么呢?快点拆完下来!”

“小点声啦,小阵平。”萩原研二拿远了些手机,揉揉耳朵,换了只手拿电话,“正好,小绵星提出炸弹犯可能不止一人,阵平你问一下搜查一课那边什么情况……绵星?”

他看向电梯口的绮月,道:“啊,在我这,我怎么说她都不下去。”然后迅速拿下手机,将听筒对准绮月的方向。

下一秒绮月就听到松田阵平暴躁的训斥:“绵星绮月!你给我下来!!!那里是拆弹现场你怎么跑上去的?!你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说?!”

绮月:“……”

她深呼吸一口气,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同样大喊回去:“你别说我!说你幼驯染!他不仅在炸弹旁边抽烟!他还不穿防爆服!!!”

是的,绮月对爆处组的服装不敏感,刚才又光顾着劝萩原研二离开了,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这货压根没穿防爆服!气死了!

萩原研二当即眼皮一跳,果然,松田阵平的炮口立马又转向了他,一通暴跳如雷的输出。

“……”萩原研二心虚地望着天花板,手指当机立断点了挂断。

安静了。

绮月吐出一口郁气,冷静过后问眼前的青年:“哪怕居民都疏散了,你也要拆弹?”

萩原研二收起手机,耐心解释道:“小绵星,你忘记了吗?处理爆/炸物后续也是我们的工作——这颗炸弹总不能一直放在这儿吧?我总要拆掉它或者将它转移再拆掉,对于拆弹警察来说,风险是一样的。”

“……”绮月揉揉额头,她真是忘了这一点,光想着让萩原研二怎么躲开必死的爆/炸了。

“好吧。”她掐着腰,提出要求,“拆可以,但你先过来穿防爆服!不然我就过去陪你,你选一个。”

说着,绮月就要抬脚走过去。

吓得萩原研二连连摆手:“Stop!停停停!”

绮月挑眉看他。

“我这就穿。”萩原研二抱起重达四十公斤的防爆服,无奈地重复道,“我这就穿。”

这身超重的防爆服一个人根本穿不了,其他组员只能去帮忙。

绮月看看周围,指指电梯斜对面的方向,对他们说:“你们到消防通道那里去穿吧,那宽敞点,别离炸弹那么近。”

萩原研二点头同意,在消防通道口一边套防爆服,一边抱怨:“它好重好热的啊。”

绮月好笑地问他:“你还承受不了这点重量?”

“可是很热啊,”青年拖着尾音像撒娇一样道,“哪怕是冬天穿上去也跟蒸桑拿一样。”

绮月扶额,刚才对她疾言厉色,甚至用命令语气让她“下去”的人是谁啊?

见萩原研二被他的头发所困扰,绮月忍不住走过去,想帮帮忙,随口玩笑他:“别抱怨啦,不然我就给松田打电话让他催你喽?”

“滴——”

炸弹突然开启的倒计时,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绮月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一时刻真正到来的时候还是让她没反应过来。就像车祸中那些眼睁睁看着车撞上自己的伤者一样,头脑空白了一瞬。

“滴——滴——”

萩原研二和他的爆处组成员在消防通道口,而此时的绮月因为想去给萩原帮忙,离开了电梯口,走到了电梯与消防通道中间、毫无遮蔽物的长廊里——与炸弹所在的位置恰好在一条平行线上。

“绵星!!!”

看见半长发青年瞬间脸色大变,一把推开他的组员,转身向她扑来。

绮月恍然,不知不觉中,她竟然成了在场离危险最近的那个人。

“滴———”

六秒的时间那么短暂,绮月只来得及依靠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向萩原研二奔去。

对面的青年焦急惊慌的样子映入她的瞳孔,他爆发出强有力的速度,好像身上穿的不是重重的防护服,而是他在警校穿过的花衬衫。

“滴——滴——”

然而还是来不及,绮月感觉勾到了萩原研二的手上的白手套,又仿佛没有。

“轰—————!!!”

绮月大脑一嗡,什么都听不见了,头剧痛,眼前逐渐变成了红色的光影。

模糊的人影在浓黑的烟中扑过来抱起她,硬邦邦的防护服咯在她被烧灼的身体上,她感觉不到疼痛了。

鲜血源源不断地流失,绮月被自己血呛了一口,想起了被苏格兰追杀的那天。

好冷。

“hagi!绵星?!绵星绮月!”

“救护车呢?!”

遭了……想救人却把自己玩进去了。

就说不要随便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绵星绮月……你还是不长记性……

“医生!医生!!!”

“手术室不能进先生们!在外面等!”

绵星绮月,你还想靠救萩原研二来获取未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信任……这下你有没有“未来”都不知道。

果然,想要改变未来,势必要付出些什么。

就算把一切都计算好了,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算计别人终会被算计。

“啪!”

樱井理莎哭得满眼通红,伸手就是一巴掌。

被她打偏了脑袋的青年却不声不响,静静地坐在病房外,因为几天几夜没合眼,光洁的下巴已经冒出了一层青胡渣,眼底全是疲倦,头上缠着的绷带已经微微渗出了血。

见萩原研二这个样子,樱井理莎也提不起劲骂他了,颓废地坐在他身边。

“……怎么不打了?”

沙哑的嗓音干涩响起。

樱井理莎深呼吸一口气,“你比谁都难受,打你做什么?”

萩原研二低着头,双手交握紧紧攥着手指,喃喃着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话:“如果那天……我如果再强硬一点,直接让她下楼,就不会……”

松田阵平提着早餐过来,见幼驯染的模样,他登时皱起眉,“你又抽烟了?”

萩原研二苦笑:“饶了我吧,小阵平,不抽点我怕我坚持不住……”

“你的伤还没好。”松田阵平只浅浅说了一句,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内。

那天,他在公寓楼下听到爆/炸声,心跳都快停止了,条件反射就是冲上去,被其他同事死死摁在下面。

等爆炸声停,他们准备上楼救援或者……的时候,就见萩原研二抱着绵星绮月跑了下来。

那场爆/炸,整个小队奇迹般的全部存活,最严重的萩原研二也只是头上被坠落物砸了一下,轻微脑震荡。

但受到爆/炸正面冲击却没有防爆服、防爆盾保护的绵星……

松田阵平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去试探绵星绮月的呼吸和脉搏,刚接近绵星,就被萩原研二狠狠推开,除了医生谁也不让靠近,自己却紧紧抓着绵星的手腕数着微弱的跳动。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幼驯染快疯了的样子。

“医生说,可能是,植物人。”

萩原研二艰难地说出急救手术后的诊断,表情空茫而痛苦。

“我要怎么跟降谷交代……”

晚些接到消息,匆匆赶来心急如焚的金发青年,刚拐过医院走廊就听到这句话。

他猝然停下脚步,留在原地,许久没动。

……绮月——

作者有话要说:

浅浅一刀,我应该没有写得很虐吧,都是点到为止/挠头

刀子可太难写了,我尽力……

感谢在2023-01-16 20:08:59~2023-01-17 21:1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宁宁 77瓶;yinzhi2018 30瓶;伍桐 20瓶;Cocoa 16瓶;木叶嘴遁Naruto 11瓶;浅染霜华、雅柏菲卡、Arrebol 10瓶;30872420 4瓶;7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