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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档酒店为了自己的经营名誉,本身的安保就已经很够了,在她有所防备下,不怕对方来什么阴招。

在进酒店房间的第一时间,绮月照例先仔仔细细得检查了一圈。

确认安全后,她弯腰从茶几下拎出一个早就放在那里的带锁手提箱。

没错,绮月选择这家高档酒店最重要的一点原因是:这里是组织的产业,能为她提供她需要的东西。

只需要用Dita的权限在组织内网上吩咐一句,这里的“服务员”就会在她到来之前,提早放好手提箱,她与“服务员”之间不需要见面,他们也不会知道她是谁。

不得不说,这种方式也太快捷方便了。

绮月一边感叹着,一边输入特定的密码,打开箱子,一一检查里边的物品。

她虽然带着公安配枪,但按照规定,每一颗子弹的去向都要交代清楚,除非遇到特定情况,否则这配枪根本无法使用。

而且枪太扎眼,她只是去诸伏家的故居走一趟,带点防身的物件就行了。

绮月把玩着密封袋里的麻醉针,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虽然出了车祸这个意外,但因获得福,如果她今晚就去“闯”诸伏家的故居,想来警察和公安一时半会也不会怀疑到“受伤的绵星警官”身上。

但这样的行为却可以引起公安的注意,在组织正在调查“谁是卧底”的情况下,诸伏景光的压力会倍增。

嗯,抓捕山口本二郎并不是一两天的事,她估计她得在长野县待一周左右的时间。

那就等“入室”后,隔几天她再针对诸伏高明一番,也不用真的伤人,只需做做样子,应该就足够逼迫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行动、进行公安内部清查了。

再详细一些细节,绮月就闭目养神,静等夜晚来临。

长野县的晚上比东京要冷。

绮月感觉自己的脸和嘴唇都要被风吹白了,但事实上,她透过路边商店的玻璃窗,能看到自己的“脸”依旧如刚出酒店时那样,该黄的黄,该红的红。

这是必然的。

为了不让人认出来,她废了一下午的功夫,可是把贝尔摩德教她的那些易容术技巧全都应用上了。

绮月默默戴好口罩,压低帽檐。

现在走在大街上的,是一个身高一米七三(垫了增高鞋垫),身材中等身形瘦削(增加肩宽腰围,改变女性的身体曲线),有着一头灰白色的直长发(拉直板+一次性染剂),黑色眼珠(美瞳),走路吊儿郎当,三步两晃的……街溜子青年。

刚开始用这个样子走出来,绮月还有点不大适应,尤其是靴子里垫了5厘米的增高鞋垫,让她走路都觉得脚沉,不过这些也无所谓,她正好要改变自己的行走步态。

长野县的市区还是挺热闹的,绮月溜达着溜达着,顺便把夜宵也解决了,一点也不着急。

这有什么可着急的,她又不是真去偷东西,只要到时候将屋子里面稍微弄乱一点,做出有人翻找又刻意掩饰的痕迹,就行了。

诸伏家的故居很好查,毕竟当年发生了诸伏夫妇的命案,在警局的档案卷宗中,就有命案的案发地点记录。

到达那栋两层的小楼时,绮月看看时间,凌晨两点半左右。

嗯,下次注意。

夜宵吃的有点多……咳咳咳。

因着诸伏兄弟都是警察的缘故,这故居虽然没有人住,但不管是家门口的锁,还是墙角上的监控,都彰显着他们对这个家的严密保护。

用喷漆把监控头喷黑,绮月一边在心里道歉,一边熟练快速地撬锁,身手灵活地翻进屋中。

一楼是客厅餐厅等公共区域,绮月没有停留,用小型手电打着光,蹑手蹑脚地上到二楼。

二楼就是主人家的几间卧房了。

绮月记得诸伏景光提过,他父母去世以后,他和哥哥分别被两地的亲戚收养,所以他应当是在很小的时候就不住在这里了。

这么想着,绮月停在其中一道上锁的房门前。

四间卧房外表看起来都一样,但只有这间房的门边框上有一些浅浅的笔油痕迹。

仿佛看到了一个小男孩在悄悄记录自己长高的全过程。

绮月眼中闪过笑意,叼着小型手电,埋头继续撬锁。

推开门后,打眼一扫,里面的布置果然还是诸伏景光幼年时期的样子,除了整洁干净之外,还很童趣。

但绮月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她不喜欢别人擅入她的私人空间,也不喜欢踏足别人的私人领域,这跟尊不尊重没有关系,只是她潜意识里抵触这种“无形的交流”。

要不就算了?

她又不是真想探究诸伏景光的过去,反正有造出入侵诸伏家故居的痕迹就行了。门口的摄像头,房门上被撬过的锁,有这些应该就够了……

正这么想着,斟酌自己是否要离开的绮月突然警醒起来。

诸伏家屋外,似乎有动静?

绮月惊疑不定地关掉手电筒,悄悄走到二楼楼梯口,在夜深人静中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一开始空气中确实是很安静,安静得绮月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没过一会儿,窸窸窣窣的金属声就隔空传来。

绮月听这声音当即反应过来:有人在撬门锁。

“……?”

绮月满目疑惑。

这什么情况?

难不成她这么巧碰上了贼?

接着绮月想起来,她撬开门锁进来的时候,可没有再把门锁上。

也就是说,撬锁之人如果提前了解过这间故居,就应该知道这里很长时间都没有人住。

但现在门没有锁……

“……”

绮月沉默。

也不知道门外之人猜不猜得到屋里还有“同行”,但听这没有停下的撬锁声音,对方恐怕是想亲自进来一探究竟。

换句话说,她马上就要和对方面对面了。

绮月无语地退到诸伏景光的屋子里,关上门,与门板面面相觑。

搞什么啊?

难道这种房子在小偷眼里不应该算凶宅吗?怎么还会有人想进来偷东西呀?偷就偷吧,为什么非要是今天呢?!

算了算了,既然是进来偷东西的,那应该瞄准的是一楼那些家电器具,不会上到二楼来……

绮月刚这么想完,就听到了门外,楼梯被轻轻踩踏的声音。

“???”

等等,按照时间算,这个小偷是一进来就直奔二楼来了啊!

目标这么明确,难不成诸伏家故居里还有什么昂贵的东西被别人知道了???

这不太对劲。

绮月高度警惕起来,紧盯着紧闭的门板,拿出□□,轻手轻脚地后退,退到窗户边,随时准备跳窗。

门外,诸伏景光房间外的走廊上,正慢慢逼近一个人影。

降谷零现在的心情异常糟糕。

公安内部非常有可能存在的间谍,组织对他和hiro开展的调查,无论哪一样都让他们的处境变得非常危险。

他必须再清理一遍诸伏家有关于诸伏景光信息的东西,并且越快越好。

为了避免撞上诸伏高明不好解释,他让其他零组成员去清理诸伏高明家的,而他来诸伏家的故居。

但他没想到,这故居竟然已经被人“侵入”了!

降谷零检查了监控摄像头上的喷漆,和门锁上的撬锁痕迹,断定这个“侵入者”的行动就在他前面一步。

他迅速进入室内检查,地面的浮灰留下了“入侵者”的鞋印,但只有进,没有出。

说明现在人非常有可能还在里面。

降谷零一路来到诸伏景光的房门前,紧紧咬着后槽牙,手指扣住已然上膛的配枪,盯着门板,眸光凌冽,嘴角却微微扬起嗜血的弧度。

来吧,让他看看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抹了把脸)(狐狸跳窗)

零零:(恶狼上线)(准备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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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想要I/审视

凌晨三点,黎明前的夜晚。

住宅区一片黑暗安静。

诸伏故居二楼,诸伏景光的房间里。

绮月有些心里没底。

以刚才她听到的动静判断,门外之人一定不是什么小偷小摸,最有可能的是……公安。

可她刚进来没多久啊。

难道这里已经被公安布控了吗?

绮月微微侧头,望向窗外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幽光的街道。

也不对,她的警惕性还没有那么差,如果这里已经被公安包围,她在进来之前一定会有所察觉。

那来的就只有门外一个人?

不论是不是,她都得赶在对方的增援来之前赶紧离开。

绮月减低着呼吸频率,右手手中麻醉/枪指着门板,食指抵在扳机上,左手搭在窗户锁上,轻轻扭动着拨片。

她已经维持举枪这个动作很久了。

门外站着的,显然是个极有耐心的家伙,但有耐心也就意味着对方所图甚多——是想一招制敌将她拿下吗?

此刻她若是破窗而逃,恐怕她刚推开窗户或是砸破玻璃,就得迎来一颗子弹。

该死的。

绮月郁闷地看着手里的的麻醉/枪。

她在射击上有心理问题,一瞄准目标眼前就血红一片。虽然经过警校和公安研修高强度的训练,以及时间的自然流逝,好了许多,但要是真对人射击,她也保不准自己能不能开得了枪。

她手里这把麻醉/枪,本是发射麻醉针的,但冬季衣物颇厚,麻醉针效果微弱,所以经她要求、由组织后勤改造,改成了发射小型麻醉弹。

她用起来倒是没有什么心理压力,但杀伤力也小啊!

而且,一联想到降谷零现在就在长野,绮月心里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不由得跳得飞快。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她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要是门外站着的真是降谷零怎么办?

此时此刻隔着一道门板,房间里外是诡异的寂静无声,然而屋里的空气却仿佛一个不断膨胀充气的气球,只需一根针尖,就足以引爆。

长野县多山林、多鸟兽。

户外偶尔响起一阵鸟鸣音,夜鸟扑扇翅膀飞过房屋上空,便从窗前划过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这寂静的氛围中,足以让绮月的心重重一跳。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绮月的呼吸开始渐渐加重。

自知继续僵持下去吃亏的只会是她,她咬牙拨开窗户的金属锁,“咔哒”一声响后,猛然推开窗户!

大风瞬间呼呼得刮进来。

分毫不差的同一时间,房门被“哐——”一脚踹开!

绮月此时正身体后仰向窗外翻去。

黑暗中她只瞄得到一个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根本看不清面容,但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却已经让她知道对方的身份。

门被踹开的同时,“砰砰”的爆破声响起,两颗子弹先后从对方的枪□□出,尖锐地穿破空气,向她呼啸而来!从两个方向意图封锁她的逃跑路线!

——直接开枪吗?!

绮月在心里暗骂一句“真狠”,自己却也几乎跟对方在同时扣动扳机,弹丸大小、但数目极多的麻醉弹毫不客气地喷涌而出,散落在地上!

咻咻咻——

房间内顿时弥漫起一片刺鼻的白色烟气。

……

在突击之前,降谷零早已做好准备,设想过多种门内之人可能的反抗举动,甚至连如何应对炸弹手榴弹都考虑了。

在他凝重的思考中,为了幼驯染的安全,他哪怕拼着受伤也要尽全力留下入侵者,生死不论。

在踹开门的刹那,强烈的对流风吹动了屋内的所有轻薄物件,床单、纸张……

降谷零对着大开的窗户直接连续两枪打出去!

砰砰——!

然而在他破门而入的时候,入侵者的上身已经倒向窗户外,以一种头朝下的方式准备遁逃,子弹几乎擦着对方的帽檐过去,只击断几根被风扬起的灰色长发。

降谷零暗骂一句“狡猾”,身体紧绷,左手一撑地面,向侧前方翻滚避开地面上那些裂开的白色小球,并缩短他与窗户的距离。

在药雾烟气弥漫开的时候,他及时屏住呼吸。

——但,只是麻醉弹吗?

这倒是稀奇,入侵者竟然不伤害人命吗?还是说,对方没想到会撞上敌人(他)所以准备不足?

如一只凶猛的野兽,降谷零身手矫健地翻过窗户,乘着夜风,蹲落到外面的小庭院里。

但落地刹那,更浓郁、量更多的药雾烟气却在庭院中以一种爆/炸式的方式扩散开来,白色的气体充斥着这方空间,连空中无意中飞过的夜鸟都在这气体中无声地坠落。

降谷零刚站起来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

……

回头瞄了眼那故居前弥漫的药雾,绮月脚步不停得向远处奔跑,却轻快地勾起唇角。

她设想了门外之人——现在她知道是降谷零了——或许会射击,所以翻出窗户的时候,用了危险的后仰姿势,而非爬上窗台再跳窗。

虽然确实是避开了子弹,但她的麻醉弹也丝毫没起到作用。

降谷零身手灵活,足够敏锐,而当时房间的门和窗户又同时开着,弹丸大小的麻醉弹里的药剂量很快就会被对流风吹散。

但没关系,她还有大型的嘛。

跟网球差不多大小的麻醉弹,多放几个,足以在半封闭的庭院里构造出一个药雾牢笼,暂时笼罩住降谷零。

人体最大的呼吸器官是鼻子吗?

不,是全身的皮肤。

麻醉弹里是她特意改进过的麻醉药物成分,即便屏住呼吸也能被人体迅速吸收部分。

她也不指望能拿这个彻底放倒降谷零,只要能让对方无力追击……

刚这么想完,“砰!”的声音传来,让绮月猝然一惊,本能地躲避起来。

依靠着路转角的围墙掩藏身形,她小心地窥向枪声传来的方向,诸伏故居。

怎么回事?

难不成除了她和降谷零,那里还有其他人吗?

地面进行着你来我往的较量,天上云只管慢悠悠地飘动着,露出皎洁明亮的月光。

绮月并没有观察到第三个人,她只看到一个人影速度在月色下飞快得向她追来。

——那熟悉的打扮她两分钟前刚见过,不是降谷零还能是谁!

眼尖地看到他左臂衣袖上的血迹,绮月愣了一下,呆滞两秒后脸色骤变,更是头也不回地拔腿就跑!

疯了疯了。

为了不被麻醉晕倒,竟然朝自己开枪!

真狠啊……

对自己下手真狠啊!

不愧是你,降谷零!

绮月在心里骂骂咧咧,从口袋里掏出各种“弹”向后头抛着,什么烟雾弹□□麻醉弹……

这些东西用在户外效果很不明显,但她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比起放倒降谷零,绮月现在需要尽量隐藏自己的身影。

降谷零戴着帽子、口罩,包得严严实实,她却依然能认出他。

而她目前虽然是“改头换面”的样子,但奔跑时的步态是无法遮掩的,谁知道公安先生会不会看出端倪来!

绮月要“干坏事”,自然是提好想好撤退路线的,她对长野县不熟悉,乱跑可能让自己陷入困境,所以,即便不确定能不能甩开后面的人,此刻她也只能按照先前设定好的路线先撤离。

但好在跑到大街上的时候,绮月突然灵机一动,瞄准一辆开夜车的Taxi就莽了过去!

先以拦车的姿态把司机吓得踩刹车,待车停后,趁司机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将人从驾驶座里强硬地拽出来,丢在路边。

这样,绮月就成功得到了一辆用来临时跑路的座驾。

完美!

……

在发觉庭院里这些麻醉药剂并不能靠屏息屏蔽,且他很可能已经中招的时候,降谷零毫不迟疑地调转枪口,咬牙给左臂开了道口子。

剧烈的疼痛唤醒了即将涣散的意识,降谷零翻出庭院继续向入侵者逃窜的方向追去!

但越追击,他越是心生疑惑。

看看入侵者丢下的东西,没有一样是致命的。

如果偷入hiro家的人是组织的成员,会这么“心慈手软”吗?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入侵者的身高体型,以及显眼的特征(比如一头灰白长发)等信息都已经储存在了降谷零的大脑里。

经过记忆的检索对比,他确定没有在组织见过这样的青年。

难道是新人?

或是某个恰好见过诸伏景光和诸伏高明的成员?

降谷零暂时不敢确定,一边追击一边联系风见裕也,让他指挥长野县警察本部的公安来增援,同时安排人去诸伏故居取证,找找入侵者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生物痕迹。

但等看到那狡猾的青年抢了辆出租车绝尘而去,降谷零只能暗恨地停下脚步。

如今他和hiro身在组织卧底,处境危险,检查、清理hiro有可能还残留的个人信息,这事关乎幼驯染的安全,他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今晚他的行动没几人知道,甚至为了减少活动痕迹,他连车都没开。

结果就这么巧撞上了入侵者!

开枪射击的话太容易引来巡逻警察,接下来只能让公安调取道路监控继续追踪了。

降谷零吩咐完风见裕也,无视了下属欲言又止的话,折身返回。

诸伏故居所在的这片住宅区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现在住的也差不多是老人,正值黎明前人最困乏的时间,即便这里刚刚响起过短暂的枪声,也没有引起左邻右舍的关注。

警惕地巡视过周围,趁着没有人注意,降谷零重新进入诸伏故居,准备趁着其他公安来之前先搜查一番。

经过细致的检查,他判断入侵者是一进门就直奔二楼而去,而且单单去了诸伏景光的房间。

这让“灰白发青年是组织成员”的概率就更大了,但基于对方“不伤人”的举动,降谷零对其潜入诸伏故居的目的表示存疑。

而且那个青年很谨慎,只在地板的浮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不,如果对方足够谨慎,为什么会独独留下脚印?因为他的出现所以没来得及处理?还是说,觉得没必要隐藏呢?

降谷零随手包扎了下伤口,在庭院里一寸一寸地寻找,终于在一丛枯萎得只剩干叶的蔷薇植株上,找到两根灰白色的断发。

这是被他那两颗子弹打断的。

可惜了,没有毛囊恐怕很难做DNA检测。

降谷零隔着手帕捻住半臂长的发丝,走进屋里,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打量。

……等等,这颜色?

降谷零想找水,但这屋子长久没有人住,早就停水停电了,他想了想,干脆走到庭院里,用树木枝叶上的深更露水沾湿了手帕,轻轻擦拭两根细细的发丝。

手帕上很快有了丝丝缕缕的灰白印迹,头发也露出了黑色的本色。

降谷零走回屋里,再次打着手电观察。

暴露了“本象”的发丝在金发公安的眼睛里,就像是不同烟灰之于福尔摩斯一般,其中蕴含的信息点很快被降谷零强大的推理能力一一解析出来。

“黑色长发”是毋庸置疑的。

除此之外,这两根发丝颜色饱满,富有光泽感,有韧性,没有毛刺分岔,一看就是平时受到了很好的保养。

稍微有些干燥,尾端带着些许的曲度。

是卷发被拉直吗?

灰白色长发(X

黑色长卷发(√

得出结论,降谷零勾指缠绕发丝的动作一顿。

绮月半路弃车,一路躲避监控,遁逃回高档酒店。

她之前的房间在十楼。

但回到酒店的绮月则是乘坐电梯,先来到九楼最靠近电梯的房间门前,从旁边的盆栽里摸出提前放置好的房卡,刷卡进门。

之后马不停蹄得脱衣服、洗澡洗头。

染发剂冲洗起来需要时间。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绮月用毛巾包好头发,穿着睡袍再度出门,乘电梯下到六楼的24h餐厅。

期间用组织内网的权限,让酒店“服务员”去回收她换下来的衣服、道具、□□,清扫房间,修改酒店内部的监控录像。

处理完这一切,这时候还不到凌晨五点,餐厅已经上新了早餐,绮月吨吨吨灌了杯热牛奶,才算平复下这一晚的惊心动魄。

老实说,她还以为自己要跟降谷零来一场车技比拼呢,谁曾想,他竟然没追来?

平静下来的绮月稍一思索便想明白了理由,不禁啧啧赞叹降谷零对诸伏景光的情谊之深,真是一点风险也不想让自家幼驯染承担。

之后她又忍不住去想降谷零用“自残”来保持清醒的事——顿时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气,牙根都凉疼了。

太可怕了。

虽然她也曾做过,以自己可能的受伤作为代价,去算计一些事,但那都是借助外力,没真对自己开枪动刀过啊!

想想就很疼。

绮月不禁摸向左臂,他是伤到手臂上面还是下面来着?当时她只看得到降谷零衣服上的血迹,无法看清具体的位置。

但他对他自己开枪心里应该有数,不会搞得很严重,最多也就是个擦伤……吧。

绮月随手捡了些食物,端着餐盘,心不在焉地回到1008房间。

打开房门,将房卡插进卡槽,灯光亮起的瞬间——

绮月差点心脏骤停!

手上一个颤抖,餐盘“哐当!”砸在地上,三明治和香肠散了一地。

“……”

沙发上,金发男人正端坐在那里,他已经把染血的衣服换掉了,紫灰色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门口。

“……你要吓死我?”

绮月用尽了全身的克制力,才在惊讶以外没有表现出慌乱,她皱着眉反手关上门,弯身捡餐盘的时候,悄悄咽了下唾沫,再起身时已经是一副疑惑的神情。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降谷零打量着女人身上的睡袍,头上的毛巾,不答反问:“你去哪了?”

“早醒了,左右没什么事,我就下楼看看有什么早饭。”绮月将餐盘放到茶几上,一脸可惜,“等下重新让服务员送吧。”

“嗯。”

降谷零应着,张开手示意绮月过来,将人揽抱在腿上,微微抬头,鼻尖顶在她睡袍领口以上那截脖颈、锁骨上,轻轻嗅闻。

他拆下绮月头上的毛巾,散下湿发慢慢擦拭,认真地擦着,问道:“怎么这个时候洗澡?”

绮月顺势抱着降谷零的脖子,靠在他肩膀上打着哈欠,道:“做了个噩梦,出了一身的汗。”

“梦?”降谷零抚摸着绮月微凉的脖颈,将她下颌微抬,看着她,担心地问,“什么梦把你吓到了?”

绮月对视着那双温柔、却又看不清其他情绪的紫眸,迷糊地眨眨眼,回道:“记不清了。”

“是吗。”降谷零无奈地笑笑,也没有追问,眼眸低垂,手指随意拨弄着绮月的睡袍腰带。

“对了,”绮月好奇地问,“怎么这个时间来找我?有任务给我?”

降谷零挑眉反问:“不能是因为我想你吗?”

“……”绮月提醒他,“我们昨天刚在医院见过。”

“原来你还记得是在医院。”降谷零气笑了,手指点着绮月的额角,“受伤还洗头?嗯?”

洗头的时候哪还顾得上这个!

不把染发剂清理干净怎么行!

绮月勉强解释道:“皮外伤,都结痂了。我有注意……嗯……尽量不让那里沾水,等会再上个药就好了。”

她不确定降谷零是随口问那些,还是别有用意。

得想办法转移他注意力。

绮月看着抱着她跟没事人一样的公安先生,主动凑上去,故作讨好地亲吻他,假装没注意,用手肘去碰放在她身前的那条左臂。

她想,但凡降谷零表现出一点反应,她都能趁机询问。

结果这可怕的男人一点反应也没有!

还把她抱的更紧了!

“……”

深吻夺走了呼吸,被松开的时候,绮月喘着气被迫仰头,任由降谷零的舌齿在脖颈上肆虐,睡袍的领口越开越大……

“等等、别……”

降谷零亲昵地吻着绮月,握住她阻拦的手,微微侧眼,视线描摹着她的手指,和那莹润肩膀上的一点不知名的压痕。

……是他疑神疑鬼吗?

会是垫肩压出来的吗?

“tsuki。”

降谷零将握住的手放在自己肩上,捏住绮月的下巴,尾指轻轻挠着颈侧,含吮着那颗唇珠,低哑的嗓音轻柔出声。

“浴室地面是干的,你在哪里洗的澡呀?”

绮月微阖着眼眸,含糊道:“酒店……有温泉……”

“你还挺享受。”降谷零轻笑一声,将人横抱起来。

绮月一惊,下意识地想去看他手臂,又生生克制住了,只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双腿更是不敢动。

“怎么这么紧张?”

降谷零含笑问道,将绮月放在床上,手指拉住她的睡袍腰带,歪头看着她。

“可以吗?”

绮月呆了几秒:“……”

可以,什么?

这太突然了吧!

你忘了自己有枪伤吗?!

绮月反应过来后当然是拒绝。

但这次降谷零似乎没打算放弃,他极尽温情地吻着绮月,慢慢抽拉着腰带,贴着耳朵倾诉着爱语:“我想抱你……tsuki……”

“!”

绮月急得汗都下来了。

她确实可以强硬地拒绝,但现在的问题是搞清楚为什么降谷零请求得这么突然!

她不觉得降谷零在卧底身份有危险、身上有伤的情况下,会有这种兴致!

到底是为什么?!

这么一会功夫,腰带已经全解开了。

绮月猛地抓住睡袍。

“你、我……”她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我没准备好!”

降谷零抚摸着绮月的脸颊,紫眸氤氲着波动的流光,温柔,却让人看不清,他轻哄:“我会小心的。或者……我们不做到最后?”

谁信啊!!!

绮月还没张口出声。

混血男人微垂着头,语气低落又期盼地道:“我们不是伴侣吗?难道tsuki,你实际上并不喜欢我?”

绮月心累地闭闭眼。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当时,是说的,试一试谈恋爱吧?没有真正确定……”

后半句话绮月在混血男人陡然暗沉的眼神中咽了下去。

“哦,”降谷零淡淡地道,“你是想说,之前你与我就只是随便玩玩?”

绮月嘴角狠狠一抽。

就算她曾经这么想过,她敢承认这话吗!她敢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绮月没好气道,“再说了,你说的那是指吃到嘴以后不负责任,我都没吃……”

绮月突然噤声。

降谷零缓缓歪头笑了,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扣,柔声道:“那我给你这个机会?”

“不用不用不用!”绮月连忙摇头,攥紧衣服,慌不择言道,“我不用这种机会!我又不会不负责任!”

“那就好。”降谷零立马接口道。

绮月:“……”

她是不是被套路了???

还不等她回过劲来,降谷零盯着她,若有若无地低喃着:“可是怎么办?这样的话……我更想要你了。”

绮月心跳加速,张了张嘴,手心浸出了一层汗。

见怎么都避不开这个话题,她试探着支支吾吾地问:“zero,你怎么,这么突然,就是……这种事……”

降谷零静静回视着她,手心贴着绮月的侧脸,半晌,轻轻道:“你有很多秘密,我感觉抓不住你。”

秘、秘密?

绮月干笑着,头皮紧绷,不自觉地道:“干嘛非要抓住我啊……”

手指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使劲攥紧,降谷零勾起嘴角,玩笑道:“可你是我的女朋友、我的爱人、我未来的妻子,我不抓住你……难道你要我去抓别人?”

绮月微愣,跟着玩笑道:“你想得也太远了。”

她看向窗户外。

黎明到来,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

“天亮了。”困顿的女人打了个哈欠,“能不能放我睡个回笼觉啊,先生?”

“……好,”降谷零吻了吻她,目光幽深,温声道,“不闹你了,睡吧。”

他冷静地审视着他的女朋友。

她刚才,避开了我的问题、我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冷静分析)(不用慌张)(反正快展露真实身份了)(等到组织他就不会这样了)(我们又没有未来)

零零:(配枪)(手铐)(脚链)(小黑屋)(审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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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是谁I/见谁

给休憩的女人盖好被子,降谷零回到客厅,脱掉上衣,露出左侧大臂上缠绕的绷带。

他对自己开枪下手当然有分寸,子弹是擦着胳膊过去的,虽然痛,但伤口处理起来简单,止住血、缝几针就好。

刚才抱绮月的时候手臂难免用力,降谷零拆掉绷带检查了一下伤口,见缝线没有崩裂,就把绷带重新缠上不管了。

离开的时候,他在脑海中一直分析凌晨发生的事。

在发现入侵者留在现场的断发是黑色长卷发时,降谷零难免会想起自己的女朋友,这是人之常情。

但那时的降谷零并没有怀疑到绮月身上。

首先,他看到的入侵者的种种身体特征都与绵星绮月不符,如果要拿变装易容作为解释的话也可以,可绮月分明没有动机。

四年前她就认识诸伏景光,知道诸伏高明的存在,没有理由如今深夜潜入诸伏故居,还单单去探究诸伏景光的房间。

所以降谷零压根没考虑过“入侵者=绵星绮月”的可能。

在风见裕也那里处理伤口时,他得知绮月目前一个人暂住酒店。

担心山口组会再做什么小动作,不放心的他想去见绮月前,还特意换了衣服,去除身上的血腥味和药味,免得被可爱又聪明的女朋友发现他受伤。

然而当他来到酒店,打算悄悄看一眼女朋友睡容的时候,面对的却是空无一人的黑暗房间。

想到藏在长野县暗处的山口组与未知所属的入侵者,降谷零那一刻的心立马揪了起来。

迅速搜检了房间里外,没有发现打斗等异常痕迹后,降谷零才半松了口气,同时握着绮月的手机,心中升起未解的疑问:绮月是自己离开房间的,可凌晨四点多,不带手机,她会去哪里?

他想即刻出去找人,又觉得以绮月的生活习惯,既然选择不带手机,那大概率就只是短暂出门。

于是降谷零坐在沙发上静等,等到耐心快要耗尽,准备让公安去查绵星绮月去向的时候,人回来了。

可却是湿着头发、穿着睡袍,端着餐盘回来的。

降谷零本能地捕捉出了诸多疑点:浴室地面、浴缸和洗手台都是干燥的,毛巾一条不少,而且衣柜里还挂着一身睡袍——绮月是在哪里洗澡洗头?衣服又是哪来的?

她去哪里了?

下楼吃早饭?

降谷零刻意忽略了“自家女朋友竟然会穿着睡袍出门”这种不符合她行为习惯的地方,将人揽抱在怀里。

鼻尖嗅闻到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倒是酒店统一的。

擦拭她头发的时候,降谷零看着手中湿润的黑色长卷发,下意识地想去检查,然而这股莫名的想法又很快被压制住了。

先别说怀不怀疑绮月的问题。

就只是几根断发,找也很难找出来。

但降谷零还是拨弄着她的头发,看了看她头上的伤口。

“受伤还洗头?”

被他说教的小女人讨好地主动凑上来亲吻他,像只小狐狸一样,明知她机灵狡黠,但任你抚摸揉搓的样子就是乖顺得让人心头发软。

可紧接着,在温存中降谷零发现了她手指、肩膀上的压痕。

他很不想去怀疑,但还是怀着复杂的心情,问出绮月在哪里洗的澡。

温泉……

可泡温泉会形成这样的痕迹吗?

她是不是在说谎?

降谷零把人抱到床上去,温情脉脉地道出请求。

他想用这个理由,细细检查绮月的身体:拜托了,tsuki,让我验证你没有问题。

可看她浑身紧张却欠缺害羞的模样,降谷零只觉得心里不由自主地酸涩起来。

他忍不住想知道绵星绮月内心真正的想法,想知道他对她是否有重要性,想知道她对他的喜欢心动到哪种程度。

想知道她怎样看待他们的爱情……在她眼中,这是可以随便放弃的情感吗?

但降谷零问不出口。

他只能问些隐晦的话,明知绮月做不出玩弄感情的事,仍然问她“是不是想玩玩而已”。

“我又不会不负责任!”

听到绮月明显头脑一热说出的话,降谷零呼吸微滞。

哪怕他不是会用身体的亲密来强行维系感情、甚至来索求婚姻关系的男人,听到喜欢的女孩子说这种话,他也很难不意动。

察觉到心之所念,降谷零不禁苦笑。

在绵星绮月面前,他不过是同样有着爱情劣根性的普通人而已。

可就算绮月回避了他的问题、他的眼神……证明她没考虑过他们的未来。

他也不会放手。

降谷零从来都是迎难而上的,想要什么,就要尽全力去争取,光靠等待是没有用的。

不管她是否在隐藏什么,或者有什么秘密,他都会一点点挖掘出来。

在他的这份爱不知何时消失之前,他会继续抓住她的。

绮月没睡着,或者说就算之前有睡意,此刻也彻底没了,即便她已经熬了一个通宵。

降谷零离开卧室以后,她睁开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刚才“敌方”攻势太猛,绮月为了不在他面前露出端倪,一直紧绷着神经,没有时间深入思考降谷零请求得那么突然的原因。

现在屋里只剩下她独自一人,倒是可以好好复盘了。

绮月先是回忆了一番,在诸伏故居她与降谷零的交锋,以及之后的追逐。

她的确不敢保证降谷零会不会怀疑到她身上,但她能肯定,自己没有遗留什么能直接确定她身份的东西。

这样就还有转圜余地。

再就是她回到酒店房间见到降谷零之后发生的事。

亲吻什么的……

绮月脑海中不断闪过混血男人抱着她亲密的画面,感觉耳根一阵阵的发烫,咬着后槽牙完整回想完一遍,她终于发现了细节。

手指吗?

绮月展开手指,伸到面前仔细观察,右手食指因为长时间握枪,当时确实有些压痕,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缓解,这些压痕已经很淡了,无非是泛着略微深度的红色。

还有锁骨或者肩膀吗?

绮月起身去拿镜子,下床时发现脚后跟被垫了增高鞋垫的靴子也磨得泛红。

“……”

她大概是明白了。

已有猜测的绮月对着镜子查看肩膀,不出意外地发现了压痕。

所以,降谷零发出请求,实际上是想检查她的身上还有没有类似的痕迹吧?

绮月摸着压痕,嘴角抽搐。

变装易容当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何利用道具改变自身特征、又能不影响正常活动,使之整体看起来非常自然,丝毫没有破绽,这是很难的。

比如垫肩,如果是缝在衣服上,很容易就会被专业人士看出来。

而在贝尔摩德的魔鬼教学下,绮月学的是直接将软体的垫肩黏在自己肩膀上,用布条缠绕胸、大腿,充气垫增加腰围等等。

但在此之前,这些易容技术绮月学是学了,却很少有机会真正应用,更不会有类似需要变装的任务落到她头上,属实是经验不足。

而且卸除伪装后如何消除身上痕迹,贝尔摩德也没教过她啊!

但绮月解开睡袍严格检视自己的身体。

属于易容变装的痕迹并不多,她在九楼房间洗澡的时候压根没刻意关注,甚至还不如浴花和自己指甲不小心刮出的痕迹明显。

——所以降谷零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就是因为肩膀上的一点压痕,就想检查她的身体吗?

他认出了那是垫肩的痕迹?

他是超能力的眼睛吗?!

更重要的是,降谷零用了那样的理由旁敲侧击而不明着询问,她都不好编个理由给他!

绮月想到这儿就有些头疼。

她其实不在意跟降谷零做那种事,但几十分钟前的她,虽然没搞不清楚降谷零的意图,但潜意识里就是觉得他的请求“不单纯”,所以遵从直觉以各种蹩脚的理由拒绝了降谷零。

现在想来……

还好她拒绝了!

真可怕啊这个公安!

这种事你也能拿来利用!

咱俩到底谁玩谁啊?!

绮月一边吐槽,一边系好睡袍缩回被窝里,认真思索她要不要想办法向降谷零不动声色地“解释”一下肩膀上的痕迹。

哦,还有洗澡的问题。

酒店确实提供温泉服务,监控又被她下令篡改了,倒是不怕查。

绮月反复斟酌着,最终决定什么都不解释。

只要不留下实证,她没必要去为了打消降谷零可能的怀疑而费尽心机,多说多错,跟他针锋相对或者争辩起来,她能有什么好处?

至于想着把降谷零耍得团团转,让他全心全意信任她……

她有病吗!

等Dita身份曝光后,他们还得在组织见面,降谷零现在对她有多信任,到时候她就有多惨。

还不如让他对她保留一点怀疑呢。

有了铺垫,这样,不久后知道真相的他反应也不会太剧烈……吧?

绮月自认在复杂的计谋上脑子玩不过降谷零,所占的优势在于情报上的“先知”,那她只要牢牢占据这一点即可。

示弱、讨好、软懦……

她不介意对降谷零表现这些。

反正前世今生为了在组织里活下去,这样的姿态她也没少做。

起码,降谷零对她还是真心爱护的。

“……”

绮月心绪难言,只能无声地叹气。

之后的两天里,绮月和降谷零都没有见面,仿佛那日天亮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次简简单单的温存。

不知道降谷零怎么样,反正绮月立足于“自己没有留下实证”这一点,心情非常平稳,一直投身于搜查寻找山口本二郎之中。

不过她还是稍微关注了一下风见裕也的状态,发觉这位公安先生最得力的下属对她态度依旧,那绮月就更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如此过了两天,大和敢助递来消息,在一处高级会所发现了山口本二郎的踪迹。

病房里,风见裕也问:“你们怎么发现的?”

上原由衣摆出监控截图和地图,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解释道:“几天前,山口本二郎去一家自助提款机取钱,附近的监控拍到了他。有了方向自然就好找了。经过我们的排查、盯梢,最终锁定了这家会所,确认山口本二郎就躲藏在里面。”

绮月翻了翻会所的资料,挑眉问:“山口本二郎的通缉令都贴遍了长野县,还有地方敢收留他?”

大和敢助气怒道:“还不是因为山口组在保护他!”

“既然确定了人在里面,为什么不实施抓捕?”风见裕也皱眉问。

“除了贩卖麻药之外,我们手中没有他涉嫌其他案件的关键性证据。”诸伏高明背着手道,“根据上次抓捕山口本二郎的经验来看,他在审讯室里是不会开口的。”

绮月托着下巴,沉吟道:“所以,最好是先设法接近山口本二郎,从他口中探出犯罪证据或者线索之后,再以合适的机会实施抓捕?”

诸伏高明点头道:“这是最好的方案。”

“山口本二郎滑不溜手,在被通缉的情况下防备心肯定很强,想要接近他可不容易啊。”风见裕也头疼地道。

“跟他成为能聊天的朋友的确不容易,”绮月退一步提议道,“但如果是先往他身上贴个窃听器或者定位仪什么的,就要方便的多了吧?”

风见裕也想了想,也觉得可行,询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绮月指着会所资料问:“这个会所我们能混进去吗?”

上原由衣无奈地道:“这家会所使用的是会员制,进出的顾客都要达到一定的消费金额,而且安保性和保密性极强,听说背后的经营者是来自什么大财阀……”

她最后委婉地道:“我们能批下来的任务资金可能不太够。”

“顾客肯定不行,”绮月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这个,“工作人员呢?”

上原由衣摇摇头,详细解释道:“像能接触客人的侍者、调酒师、清扫包间的工作人员,都是会所招聘、培训的长工,还得需要熟人推荐才能进去。后厨、洗衣房的话倒是可以试试,但这些地方的工作人员不能去到顾客的活动区,恐怕不好接触山口本二郎。”

绮月若有所思道:“既然都是长工,那这些工作人员的人数一定是固定的吧?”

上原由衣莫名其妙地答道:“这是自然。”

她不明白黑发女警问这个做什么。

倒是诸伏高明和大和敢助对视一眼,有了猜测。

“人数固定好啊。”绮月眉眼弯弯,轻笑道,“这也就是说,只要有几个员工在一段时间内始终上不了班,会所就必须要临时找人吧。”

上原由衣听得愣住,等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后,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绮月说完后,看向同事。

风见裕也推推眼镜,倚在病床头点点头,接口道:“公安能处理,我来安排。”

“等等”上原由衣连忙出声,满目震惊地问,“你们准备要做什么啊?!”

“别担心,”见长野女警似乎被吓到了,绮月不以为意地安慰道,“总不会犯法的。”

上原由衣:“……”

你这么一说好像更吓人了!

等长野县三人组走出警察医院。

大和敢助抱着手臂,冷哼道:“早就听说公安在办案的时候,偶尔会用一些非法手段……还以为是开玩笑呢。”

上原由衣刚放下来的心又提起来了,“不是说不犯法吗?!”

三人中看着最像好人、最正直的诸伏高明反而最平静,道:“事急从权。能好好收尾即可。”

绮月也没管风见裕也会让公安们怎么做。

为达成更大的目的而不惜伤害其中一些人——在某种程度上,她倒是和公安警察理念一致了。只不过她的目的未必是好的。

此刻绮月有更重要的任务。

搜查一课追着山口本二郎不放,后者又是本地人,很可能认识长野县当地的不少警察,所以要潜入会所接近他的人必须是个生面孔。

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绵星绮月。

于是在公安解决“如何让几个会所工作人员无法上班”的期间,绮月一直在恶补女侍者的工作内容,背各种酒水的知识和价目表。

第三天晚上,绮月以某个工作人员的远房侄女的身份,成功进入高级会所,开始她女侍者的首日工作。

在分配工作区的时候,绮月演绎了一个[有着出众美貌,有野心、想要赚大钱的年轻女人]的人设,让经理多看了她几眼,成功被指名到地下一层的酒吧服务。

也就是情报中,山口本二郎在除睡觉时间外最有可能待的地方。

绮月保持着优雅大方的微笑,行走在酒吧中,心里不停得在吐槽。

从拿到女侍者制服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会所不简单。

衣服好看是好看的,红色珍珠马甲和黑色真丝衬衫的配色非常亮眼,但衬衫非常轻薄,感觉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扯破,肩口的位置是裸/露的,腰侧是镂空的,还有这包臀裙加□□鞋的搭配……

鬼才信这会所光有正经生意呢。

这种地方绮月可不想多待。

酒吧灯光昏暗,绮月趁着送酒的机会,在酒吧转了两圈才找到山口本二郎。

这货看着就很颓废,现在还不到晚上九点,就已经喝得两眼朦胧了。

绮月趁着上前询问是否要继续点酒的时候,顺走了山口本二郎身上的房卡,随后跟领班报备说去洗手间,上到二楼包房区。

——光在山口本二郎身上放窃听器没有用,他一换衣服就白费了,需要在他房间和不同的衣服以及鞋子上多放几个才行。

而且警察厅公安部新研究出来的窃听器,只有纽扣的一半大小,不易发现,缺点就是电量少,等过段时间就要再换。

绮月放好东西,迅速回到酒吧。

她还得试试能不能接近山口本二郎,跟他建立人际关系,不能只靠着窃听器被动地获取情报。

然而当绮月再去看山口本二郎的时候,发现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金色头发、蜜色的皮肤,以及蛊惑人心的笑容。

降谷零怎么在这里?!

绮月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降谷零穿的常服,说明是以客人的身份进来的。

他不知道今天她和长野县警察有行动任务吗?还是说,他是来给她打配合的?

绮月这么想着,准备过去“交流”一下。

但就在她转过酒吧立柱的时候——从灯光的暗处伸出一只大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将她拖走。

绮月本能地反抗,却被先一步钳制住手腕和腰身,在她因为嗅到的味道怔愣时,后脑后背猝不及防撞进一个冷硬的怀抱里。

这个烟草的味道……不会吧?!

绮月内心掀起的滔天波澜,在瞄到银白色的长发从她肩上垂落时,瞬间达到顶峰!

属于杀手的强势气息从上而下笼罩,低沉烟嗓隔绝酒吧的音乐声,清晰地穿进她耳中。

“在这里做什么呢,嗯?”

大手松开了她的嘴,绮月呼吸却快要停滞了,茶红色的眼眸深处瞳孔不受控制地颤抖。

“Gin……”

琴酒怎么也在这里?!

“你刚才在看什么?”银发男人微微俯身,从绮月的侧脸边看去,声音似乎缠绕着饶有兴致,“波本?哼,倒是巧了。”

绮月眼皮一跳。

等等、琴酒这个反应?

降谷零不是以波本的身份和琴酒一起来的?

降谷零不会真是来帮她的吧?!

绮月攥紧手指,手心的汗呼呼地冒。

“心跳这么快?”琴酒垂眸看过来。

绮月老老实实道:“被你吓到了。”

银发男人嗤笑一声,微扬下巴,指着波本的方向,冷色的绿眸盯着绮月,貌似随口问:“你是要去见他吗?”

绮月:“……不是。”

艹,我敢承认吗?!——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骂人了我要!

零零:(浑然未觉)

琴酒: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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