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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那就是有。

知道公安警官不会轻易将情报同他分享,柯南早有所准备,他慢吞吞地压上筹码。

“刚才忘了说,在被困在山洞里的时候,光彦的相机碰巧是开机状态,他睡梦中一直抱着相机,无意中拍下了几张照片……”

金发混血青年侧身倾听,闻言笑容不变,依旧是温和耐心的模样,只是紫眸微动。

柯南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补充道:“虽然拍照时并不是夜间模式,照片黑糊糊的,看不清楚,但阿笠博士可以做处理。安室先生就不想知道里面拍到了什么吗?”

“……”

快速衡量他[潜入阿笠宅窃看照片]与[和男孩适当地分享情报]哪个成功率更高。

安室透微眯眼,睫毛轻轻眨动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缓缓加深,嗓音含笑道:“啊,这还真是我无法拒绝的交易呢。”

“那,”柯南眨眨眼,举起饮料杯,“合作愉快。”

安室透不置可否,透露了一条消息:“艾琳的母亲叫薇尔莉特。”

“薇尔莉特……”

柯南默念了一遍,检索记忆,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他追问:“还有吗?”

“其他的……”在男孩期待的目光中,安室透温和轻笑,毫不客气拒绝,“那要等看过照片才行。”

柯南:“……”

这就是从不做亏本买卖的公安警官吗!

没办法,在过去的几次合作和长期相处中,柯南深知面前的金发男人绝不是表面上那么阳光,坚守原则和不择手段可以同时在他身上出现,偶尔甚至是可怕疯狂的。

自从知道安室先生是公安卧底搜查官后,柯南渐渐得知了更多信息,比如警视厅几位优秀警官与他都是同期,包括两年前杳无音讯的绵星绮月。

绮月姐……

真算起来,他跟这位女警官见面次数并不多,不过他记忆力强,并没有忘记对方的音容。

初次见到艾琳的时候,柯南还稍微惊讶二人的相似度,但见识过怪盗基德与工藤新一的极度相像后……哈,只能说他并没有把这点相似度放在心上。

所以当柯南在几张处理过的黑糊糊照片中,扒拉出唯一拍到的侧影时,他只是在竭力分析这个身影上面的可用信息,也就错过了身边男人的神情骤变。

“……”

有时候,眼睛辨认的速度比不上身体本能。

当目光触及到那模糊的身影,安室透的呼吸有刹那间停滞,心跳陡然开始加速。

有人会认不出自己挚爱的背影吗?

这之中一定不会有安室透。

哪怕照片上的人戴着兜帽看不到脸,只有模糊的背影和些许侧面,他也绝不会认错。

安室透紧盯着照片,死死咬着牙关,紫灰色的眼眸凌厉幽深,眼底有红血丝若隐若现-

是你吗?-

是你回来了吗?

内心的喜悦之情与不可置信同时迸发,却也有疯狂叫嚣的疼痛在撕扯名为降谷零的灵魂。

她竟然回来了。

昔日的绝情绝义言犹在耳。

[我不爱你。]

[你什么都不是。]

[我可以随意抛弃你。]

[我骗了你。]

[我对你的心动和喜欢都是有限的。]

[我根本没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

此刻嗡嗡的耳鸣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那些日复一日在梦魇中频频纠缠他的话语又开始环绕耳边。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呼吸的每一下都牵引着心口胸腔隐隐的疼痛……

“我看出来了!这衣服是元太的!”

柯南从帽子上发现线索,亢奋地回头要和公安分享,却猛然发觉金发青年微垂着头,周身气场似乎有些不对。

“安室先生?你怎么了?”他懵然地问。

“……没什么。”

指甲狠狠地掐在掌心,浅金色的发丝遮挡了青年深邃的眉眼,让人辨不清他的神情,只有低沉的嗓音平缓响起。

“我听见了,你是说,她身上的外套是元太的?”

柯南愣了一下,迅速冷静下来。

“啊,是。”

他简单应答了一句,没有再说什么。

没错,柯南现在已经百分百确认了,艾琳一定是和他、灰原一样!

照片中女人腰间有不自然的形状,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是把光彦的外套系在了腰间。

为什么艾琳需要两件外套?多次服用过解毒剂的柯南不能再理解了!

但这些他暂时不会跟安室透说,否则他和灰原哀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

安室透不动声色咽下喉间的血腥气。

看出男孩有要隐瞒的东西,他心知肚明江户川柯南身上存在秘密,至于秘密具体是什么,他没有证据不会轻易下定论,但不妨碍他大胆猜想求证。

尤其是……

现在这事还牵涉到他的女孩儿。

多年卧底生涯练就的情绪管理稳住了安室透明面上的淡定,焦灼不安被强制压下。

从容离开阿笠宅后,他将风见裕也叫到指定地点见面。

“降谷先生?”风见裕也疑惑地看着塑封袋里的亚麻色头发。

“艾琳的。”

安室透眼神沉暗,淡声道:“拿回去与绵星绮月做DNA比对。”

风见裕也当场震惊,大脑不听使唤地发散思维:

降谷先生终于克制不住想知道那是不是绵星绮月的孩子了吗?!

可是他前不久信誓旦旦说艾琳不是他的啊!

啊这……

嘶——

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过了好久,风见裕也艰难拉回理智,为难地道:“可是,当年Dita从公安逃离的时候,清除了所有痕迹,我们并没有可以做检材的……”

“有。”安室透打断他的话。

风见裕也惊愕抬头。

金发混血青年仰着头,望着傍晚天空浮现的月亮,眼神晦涩难懂,低声道:“两年前,我亲手在公安内部封存了一份资料。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会用上。”说到最后已是咬牙切齿。

风见裕也反应了半天,才明白自家上司说的是什么。

公安有一处特制的保险柜里,每个卧底搜查官或者去执行危险任务的公安警察,都可以在那里封锁一些个人物品,只是不能携带个人信息。

说的委婉,其实就是给大家提供一个放遗书遗物的地方。

所以……

两年前降谷先生把恋人的生物检材放在里面了?!

风见裕也怀揣着复杂心情回到公安,用上司给的密钥打开保险柜。

“……”

里面可不是简单[一份]的问题。

面对整整齐齐十数个塑封袋,风见裕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降谷零算无遗策未雨绸缪?

还是那个女人竟然会如此不设防,让公安卧底轻松获取她的DNA?

这两人……

[风见,我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性。]

那让他觉得可怕的上司淡淡的声音回响在耳边。

想到降谷先生近些年愈发狠绝的手段,风见裕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也不知道是为谁。

门铃响起的时候,艾琳正撑着虚弱身体,给自己倒水准备喝药。

听到有人敲门,她也不惊讶。

从她生病以来,不断有来看望她的人,连松田和萩原都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提着日用品来过。

如果不是怕传染给志保和阿笠博士,艾琳早就烦不胜烦得跑到阿笠宅住了。

所以今天又是谁?

艾琳游荡着走到门口,拧开门锁,见到是金发混血青年,后知后觉心想,哦对,他还没来过。

她恹恹地点点头,自顾自地转身回餐厅去喝药。

被留在原地的安室透凝望着女孩儿小小的身影,脑海中回想的是自从她“出现”后,一直对他躲避、拒绝的态度,哪怕夜晚迷迷糊糊给他一个拥抱,一清醒后就要逃跑。

……真狠心啊,tsuki。

插在裤兜里的手猛地攥起,他微垂眼,反手关上门。

“咔哒。”——

作者有话要说:

零零:(心痛死了)(爱恨交加)你不是要演吗?我陪你(黑化微笑)

绮月:(茫然不知自己掉马)他发什么疯?

风见裕也:细思极恐!可怕至极!

作者菌:(喜极而泣)终于认出来了,不然写起来与小只艾琳相处,总有种零零过于变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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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欲擒I/装傻

tsuki还在生病,不宜跟她谈论其他。

安室透闭闭眼,警醒过自己,保持冷静走进餐厅,披头散发只着睡衣的小女孩刚仰头把药喝完。

“艾琳……吃过晚饭了吗?”

安室透蹲在女孩儿身旁,紫眸认真看着她,温声问着。

微微颤抖的手指使劲握了握,才平稳地伸出去,轻柔得将女孩儿脸侧的碎发挽到耳后,随后手指顺势穿进她的亚麻色长发中,触摸她的后颈,又抽手出来,探查她额头的温度。

“还是在烧。从卧室出来要多穿件衣服。”

对这些关心的话,艾琳只管点头应下,喝完水后,就耷拉着脑袋要回房休息。

这几天因感冒发烧她的精力不够,反应迟钝,其他朋友来看望她时,她都尽量减少和他们的交流互动,避免被看出破绽。

现在换成对绵星绮月了如指掌的安室透,艾琳更是不敢在脑子不够清醒的情况下和他多接触,只希望他看望完后赶紧离开。

但事与愿违,她要离开餐厅前,先被安室透抱了起来。

腾空的艾琳:“……”

该说不该说的,这位先生您是越抱越熟练了是吧?

“艾琳还没回答我吃没吃饭呢?”

艾琳坐靠在金发男人臂弯里,无奈地点头,回答他絮絮叨叨问的各种细节,比如吃了什么,几点吃的等等。

安室透一边发问,大手轻轻抚摸女孩儿的胃部,紫灰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神色。

这次近距离再度观察,果然能发现“艾琳”与“绵星绮月”更多的相似之处,不仅仅只是容貌上的,还有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

可绮月为什么会缩水成幼态?

她的发色眸色又是怎么回事?

他确定她不是染发或者戴美瞳。

两年前她被FBI带走,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赤井秀一只说她“凭空消失不知去向”……后来又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身体竟然如此虚弱不健康!

安室透收紧手臂,强行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将女孩儿抱到卧室的床上。

“还想睡觉吗?”

艾琳虽然头晕,但其实睡不太着,这是由于她自身警觉性所导致的。

[她只有一个人在家,如果烧晕过去麻烦就大了]这样的潜意识一直埋藏在大脑中,会让她在病中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不过对着安室透,艾琳当然是点头,拉高被子到下巴处,表示自己想休息。

“先别睡,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安室透俯身安抚地摸摸她的脸颊,“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里全是药,不补充点营养是不行的。”

因为低烧的缘故,女孩儿的身体略微发烫,脸颊晕着淡淡的绯色,神情有些呆滞,金红色的眼眸也不太清明,看过来时,迷迷蒙蒙泛着水润的光。

看得他心都软了。

安室透对着小小只的幼崽恋人生不出禽兽的念想,只会在心疼和怜爱之外,暗道可爱。

“等我一下。”

嘱咐完女孩儿,安室透去到厨房,在冰箱里看到各种各样的食材以及提前做好、吃时只需要加热的便当。

安室透打眼一扫就知道是幼驯染准备的,对此并不意外。

之前他担心他多来艾琳家恐会引起组织的注意,所以拜托有帝丹小学老师这层关系的hiro多照看艾琳。

今晚若不是他来,也会是hiro来,毕竟没人会放心一个生病的孩子独自在家。

安室透边切水果边回忆风见裕也的情报:绮月生病的头两天晚上是阿笠博士家那个女孩留宿在这里,昨天才是hiro。

——如果“绵星绮月”变成“艾琳”的秘密可以复制,按照容貌判断,那个叫灰原哀的女生,该不会就是炸“死”在铃木快车上的组织叛徒雪莉吧?

那绮月一回国就跑去帝丹小学“上学”便能说得通了,她一定是需要雪莉帮忙做研究,来解决她的身体问题。

安室透想起两年前在组织时,绮月对他提到的“银色子弹实验计划”。

返老还童,长生不老。

没想到,这一类型的实验竟然真的出现了苗头。

擦拭好的玻璃杯倒映出金发青年凝重的模糊表情。

绝对不能让组织注意到“艾琳”。

在榨汁机停止运作时,安室透已然想好该如何部署对艾琳暗中保护的大方向,唯一还在斟酌的是他要不要与绮月坦诚布公。

私心里讲,压着一肚子火的安室透当然是想要立刻马上戳穿恋人的伪装身份,从她口中了解过去两年内她的所有经历,倾听分享她的困难,还要惩罚她总是抛下他独自行动,致使自己受伤的错误行径!

然而理智上安室透明白,如果找不到“绮月不与他相认”的心结所在,哪怕真戳穿她的伪装,以恋人的倔强,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否认,否认不了就糊弄他,还会执意参与到捣毁组织的行动中,到时候他俩大概率又是一场你躲我藏的拉扯。

那倒不如他继续假做不知。

不是要演戏要伪装吗?

他奉陪到底,看谁忍得过谁。

安室透端着玻璃杯回到卧室,望着床上闭眼休息的女孩儿,眼神幽暗。

他真的受够了这样那样的分离。

这一次他定不会让她有逃离的可能。

“艾琳?”

金发青年将迷迷糊糊的女孩儿抱起,让她倚靠在自己胸膛上,将杯口抵在她的唇间倾斜,声音温柔地哄她。

“张嘴,把它喝掉。”

微凉的液体浸润唇舌,艾琳下意识地咽下流进嘴里的蔬果汁,迟钝的味觉尝不出里面包含了多少种食材,只觉得滚烫的喉咙得到了涓涓细流般的抚慰。

然而艾琳食欲不振,喝了一小半就摇头不想喝了。

安室透想到冰箱里只被她吃了两口的便当,硬是耐着性子半哄半塞,把整杯蔬果汁全喂进了她的肚子里。

喝到最后艾琳终于尝到了胡萝卜味,痛苦地咽下最后一口,把头一偏,闭眼埋进他怀里。

“好了好了,没了,艾琳真乖。”

安室透温声夸了一句,歪头蹭蹭女孩儿恹恹欲睡的柔软小脸,指腹擦去她嘴角的余汁,莫名遗憾地叹气。

至于遗憾什么?

深夜将至,安室透关掉房间的灯,躺在床上将昏睡的人儿拢到怀里,一眼不眨地看着她,紫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唔,虽然小只的tsuki很可爱。

但真的……太小了啊。

也难怪他那晚睡得那么沉、那么熟。

安室透勾唇,无声念着“tsuki”,倾身在女孩儿额头落下一个吻。

因为就是她回来了啊……

回到了他的身边。

清晨醒来,退烧后的艾琳重新拥有了清醒的头脑,让她睁眼就受到惊吓。

这张深邃多情的混血娃娃脸怎么会在她的枕边!

这个英俊帅气的男人怎么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

艾琳惊疑不定。

难道是“初次见面”那天晚上,她留宿安室透家给他留下了不良印象?让安室透以为她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睡觉需要人抱着才行???

不然任公安先生再好心,照顾生病的孩子也不至于这———么亲密吧?

诸伏执意要留下照看她的那晚都没有这样!

还有,离她这么近,这男人是真不怕被传染感冒!

艾琳在心里骂骂咧咧,同时动作小心得从熟睡的金发青年臂弯里退出来,像是只怕惊动猛兽的小崽一样,提着拖鞋,蹑手蹑脚地离开卧室。

呼……

关好房门,刚才一直在屏息的艾琳长舒出一口气,随即纠结起来。

话说,这里可是她家,她现在总不能跑出去吧?

“……”

艾琳无语地看着房门,静立半晌,烦躁地搓搓头发,走向浴室。

算了算了,何必为难自己,想必安室透昨晚就是担心她这个生病的小孩子,跟诸伏一样,等醒来就会走了。

艾琳关上浴室门,按部就班地开始洗漱。

然而她刷完牙后,刚把脸打湿,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像是房门被狠狠一甩撞在墙壁上那种动静。

“?”

满头雾水的艾琳顾不上擦脸,赶紧打开浴室门往外探头一看,正好与赤脚匆忙跑出卧室、连衬衫扣子都没来得及扣的半裸金发青年对上眼。

艾琳:“……?”

大清早的,这是搞哪一出?

一睁眼就面对空荡荡的身边,条件反射以为恋人又双叒叕跑路,所以来不及细想就跳床夺门而出的安室透,眼尖看到“猫猫探头”的小女孩,在一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句冲到嘴边的[tsuki——]使劲咽了回去。

“……早,艾琳。”

虚冷的汗水从背脊流过,泛起后怕的涟漪,安室透强行拉起唇角,以温柔良善的笑容面对两眼茫然的艾琳。

见她脸上湿漉漉的,反应过来女孩儿方才在洗脸,安室透稳下情绪,神色如常地走向浴室,让她继续洗,自己则是翻出柜子里的备用牙刷,站在她旁边刷牙。

艾琳搞不清楚公安先生清晨情绪起伏的原因,也没有细究,只是擦脸时,从毛巾缝隙中窥到对面镜子里一起洗漱的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的青年和女孩儿,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曾经相似的过往。

还有……

艾琳瞄了眼金发青年手里的备用牙刷,心情颇为微妙。

这家伙为什么对她家的陈列设施和东西这么熟悉啊!刚刚翻东西时可是半点没有犹豫。

咱就是说,现在都已经毫不掩饰了吗?对于把她家搜了个底朝天这件事情!

虽然她是努力让安室透把她当成真小孩看待啦,但对方真这么干的时候……是不是显得她很傻?

艾琳暗自惆怅地走出浴室。

安室透始终在暗中关注女孩儿,当从牙杯玻璃面上看到她脸上细微却瞒不过他的纠结、不满、郁闷的小表情时,他挑挑眉,在心底哼笑。

tsuki,憋屈吗?

回房间换好衣服之后,艾琳只是要从卧室到餐桌,这点距离她没走几步,就又被金发青年抱起来了。

艾琳再迟钝也意识到安室透的行为不正常,疑心他是不是发现了她脚底的伤痕——在山林里恢复原身的时候,虽有外套避体,却没有合适的鞋,她只能赤足行走奔跑。

这几天一直有人来看望她,为了避免别人发现,哪怕在家中她都穿着袜子,尽量待在卧室里。

一般人也的确不会去脱她袜子,但安室透……

艾琳真说不好。

公安先生可是连她家备用牙刷都知道放在哪里/笑。

不过艾琳也早有准备,安室透要是问起来的话,她就推到“薛定谔的母亲”身上。

让他找去吧哈哈!

“怎么这么开心?”

安室透微眯眼,笑着伸手擦去艾琳脸边的面包屑。

这小狐狸又在想什么呢?

[因为吃到了好吃的嘛。]

女孩儿快速比着手语,金红色的眼眸里满满都是真诚,笑着赞美他的厨艺。

安室透挑眉,但笑不语。

装!再给他演!

信你才有鬼!——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我一定能骗过他!

零零:(静静看着你作妖)

没想卡文/笑哭,毕竟是零零和崽崽斗智斗勇,相对来说是单调的,等“薇尔莉特”出场就好了,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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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前兆I/约会

一顿早餐,忽略金发青年和红眸女孩儿各怀的小心思,气氛还是非常融洽。

只是吃过饭后,艾琳见安室透在厨房不紧不慢地清洗餐具,有些忐忑他会继续在她家待下去,于是主动拿着写好的纸张上前。

[我跟灰原约好了,如果今天身体好了,就去阿笠博士家找她玩。]

“这样啊,”安室透擦干净手,揉了揉小女孩蓬松的发顶,将挺翘的呆毛压下去,笑得阳光温和,道,“那我开车送你过去,正好顺路。”

顺路?又去波洛咖啡厅打工吗?

艾琳当着安室透的面乖巧地点头应好,暗地里撇嘴腹诽降谷零的打工人属性。

公安卧底搜查官,黑衣组织情报专家,咖啡厅服务员,侦探/沉睡小五郎的大弟子。

天天忙得深更半夜凌晨才睡,这人就是仗着身强力壮体质好!才敢这么造!

坐在白色马自达里,艾琳悄悄瞥了眼旁边专心开车的金发混血青年,脑海中有郁闷掺杂着不悦的念头一掠而过。

——照他这样继续消耗心血和自身,还真说不准她和降谷零谁的寿命更长。

“到了哦。”

低沉温柔的嗓音打断艾琳的神游天外,在她往车窗外看时,一只蠢蠢欲动的大手熟练地探过来,呼噜了一把她的脑袋。

在女孩儿不满的瞪视中,安室透淡定地收回手,笑容和善地问:“需要我稍后来接你回家吗?”

[不用不用!]

艾琳连忙摆摆手,推开车门跳下去,快速打手语。

[今晚我在这里睡。]

安室透没有反对,将一起带来的感冒药递给艾琳,嘱咐道:“按时吃,别忘了。”

艾琳点头。

安室透站在原地目送小女孩跑进阿笠宅的身影,既欣慰她病好后的活泼,又对恋人变小后似乎也受到幼崽形态影响的活泼率真性格感到一丝古怪的好笑。

等艾琳冲他挥手示意并关上门后,安室透把头转向隔壁,望向工藤宅的二楼书房,目光停留在玻璃窗后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动作看似平静随意,紫灰色的眼眸里暗藏锋锐。

“艾琳”的出现从一开始就不光引起了他的注意,还有一些讨人厌的家伙也在暗中观察。

江户川柯南与某些人关系密切,现在那个聪明的男孩八成已经推理出“艾琳”的秘密,想必讨人厌的家伙也会很快知道。

FBI,赤井秀一。

识相的话最好离他的女孩儿远一点,否则……

安室透冷哼一声,上车快速离开。

他需要尽快想好对策。

为保障绮月的安全,他已命令风见暂时不将“艾琳”的DNA检测结果上报——即便是忠心国家的降谷零,也拿不准当高层一旦耳闻类似“返老还童”这样药物的出现,之后的事态会如何发展。

但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让所有人回归“正序”之后,将所有的药物研究资料销毁。

这并非是看不见的希望。

两年前,赤井秀一与绵星绮月的行动让组织大伤元气。

朗姆瘸了条腿,嗓子常年沙哑,说话费劲,别说剧烈行动,就是多走几步都会喘,身体的衰败已经不可抑制,现在就是个疯狂的病老头。

Dita的叛逃导致贝尔摩德与琴酒在组织的地位受到动摇,boss对他们的信任大打折扣。

偏偏这三位是组织的中流砥柱,少了他们很多事情都无法进行下去,boss自己也病着呢,就是想培养新人也有心无力。

趁此机会,组织渗透进来的卧底们狠狠从朗姆、琴酒和贝尔摩德身上咬下大块的权利,带头人就是波本、苏格兰和基尔,哪怕一时半会还打垮不了“瘦死的骆驼”,也能搅得组织翻天覆地。

通过各方情报机构的努力,如今行事越发癫狂的组织实际已是走向末路,红黑双方的对决进入白热化,离最终的决战不远了。

不过越到这种时候越需要慎重冷静,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对黑衣组织的一击必中,完全摧毁,而不是留下让组织死灰复燃的尾巴。

无数日夜的反复复盘回想,安室透不得不承认,抛开绮月自身的安危不提,绵星绮月刺杀朗姆的行为真的是像是命运给予红方的神来之笔。

如他、诸伏景光这般肩负重任的卧底搜查官,他们是不可以轻易采取行动的,他们需要慎重对待一切有可能打草惊蛇的举动,就算针对高层干部做出部署,也得考虑组织后续对警方的报复,要顾及同伴战友,要顾及无数无辜的国民,而且行动部署也是如当年的FBI和赤井秀一一样,是【抓捕】不是【杀害】。

在这种战战兢兢的形势下,绵星绮月就是那个最大的变数,她站在灰色地带,她只代表她自己,她一意孤行,她……

组织挖地三尺一般调查Dita叛逃的原因,查出来的一切矛头都指向朗姆和背后的boss,哪怕猜测这其中多少有黑麦威士忌的缘故,谁能不说一句朗姆“自作自受”。

Dita给卧底们撕开了口子,却完美地没有把他们拉下水,甚至……

安室透闭闭眼,蓦得一打方向盘,在偏僻的路段狠狠踩下刹车,仰头靠在座椅上,抬手遮住晦暗泛红的眼眸。

她用自己的血给他铺了条向上爬的捷径,他却不能不接。

每次一想到这里就心悸发痛。

“做到这种地步,还说什么我对你不值一提……”安室透喃喃道,“把我当傻子吗?”

绵星绮月跑去刺杀朗姆前特意把他关起来说了那些绝情绝义的话,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

两年没有来找他,一回来又是这种状态,不用想也知道是身体出了问题。

——那该死的女人不会是觉得命不久矣所以才不与他相认吧?

安室透咬紧牙,放下手猛地拍向方向盘,在刺耳的鸣笛声中发泄怒火。

这个笨蛋!

[你说什么?!]

阿笠博士家,灰原哀的房间里。

艾琳此刻如遭晴天霹雳!

任她疯狂打手语反复询问,灰原哀只有一句话:“是的,根据你的体检结果和我的推算,你应该很快就能变回大人了,换句话说,本次的排毒反应阶段就快要结束了。”

“……”

艾琳在原地打了个晃悠,扶着额头满心吐槽。

依照往常的经验,她要变回原身起码得按月起步计算,这也是“艾琳”说她的失语症过几个月就能好的原因。

她今早还在得意地想,就让安室透尽情去查她那“薛定谔的母亲”吧,反正他也找不到。

结果转头志保就跟她预警,“艾琳”的身份快要没法用了!

这算什么?

幸灾乐祸后的乐极生悲?

灰原哀思索道:“具体原因还要进一步研究,但这起码说明我们做出的第一版解毒剂是有效果的,它可以快速缩短你的排毒时间。”

说完,看小姐妹一副天崩地裂的样子,灰原哀不免好笑地安慰她、提醒她:“这是好事,等你恢复原身,我就能更精准地确定你的身体情况,从而进一步调整解毒剂。不过当务之急,是你要提前处理好你的身份问题,绵星绮月可不能出现。”

[我知道。]

艾琳无奈地在电脑上打字。

[回国之前我就做好了新身份,只是没想到要这么快用到它。“艾琳”要合情合理地消失才行,恐怕还需要你帮忙。]

灰原哀挑眉道:“没问题。”

艾琳和灰原哀没办法判断恢复身体具体会是哪一天,于是她们俩商量过后,又找了个可靠的外援,广田雅美。

三个小姐妹齐聚一起完善计划,还不知道背地里有人三观震裂。

风见裕也神情恍惚地将DNA检测报告递给自家上司。

早就知道结果的安室透只是平淡地扫了眼以作最后确定,问道:“你没有上报吧?”

“没有,”风见裕也下意识道,“我当作降谷先生的私事处理的,报告是我亲自取的,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

“很好,辛苦了。”

“不辛……”

风见裕也话到一半,清醒过来,惊悚地看着淡定的金发上司。

“等等、降谷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别问,别提,”安室透缓缓勾唇,低声道,“有什么猜想也给我烂进肚子里,明白了吗,风见?”

被暗藏危险的紫灰色眼眸静静盯着,风见裕也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点头:“明白、明白!”

并不觉得自己是在威胁人,只是善意提醒的安室透满意地颔首,掏出打火机将鉴定报告书烧得一干二净。

在温暖的橘色火焰映照下平缓了情绪,风见裕也推推眼镜,小心地道:“如果降谷先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我都可以的。”

双商在线的安室透领会到下属的不安,轻笑出声,模棱两可道:“这背后的秘密,还不到揭露它的时机。放宽心。”

“没关系,降谷先生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风见裕也坚定地道,“我不会怀疑您。”

安室透拍拍他的肩膀,想了想,道:“先把艾琳家附近的警力撤回来吧。”

“啊?”风见裕也愣住,“不盯了吗?”

风吹过,安室透望着空中飞扬的灰烬,意味深长地笑道:“总得留点空间,让她活动活动。”

艾琳病愈后继续回到白天上学,晚上或回自己家,或去阿笠宅蹭住的生活。

只是某人出现的频率高了些。

甚至——

“请问这位小小姐,今天有时间吗?”

周末的清晨,金发青年叩开大门,向睡眼蒙眬的女孩儿平伸出手,歪头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深邃的眉眼蕴含着幼崽应当领会不到的魅力风情。

“我可不可以有这个荣幸,与你拥有一个美好的约会日?”

“……?”

艾琳懵然,呆滞地看着安室透。

他,刚才说什么?

约会?

艾琳顺着金发青年宽厚干燥的手掌,看向他的胳膊、肩膀,衣物随着动作微微褶皱,显出富有力量的肌群,再往上,是发出蛊惑温柔嗓音的喉咙,干净凌厉的下颌……以及嘴角眉梢快闪瞎她眼睛的耀眼笑容。

近距离还能闻到从他身上飘来的淡淡男香。

是她喜欢的味道……

不不不不什么啊!

艾琳一个激灵,艰难拉回神智。

不对劲!

这男人冲她一个“小女孩”散发如此浓郁的荷尔蒙,是不是有些过了?

难不成!

两年不见降谷零的Horap已经“饥不择食”成这样了吗?!

艾琳脑袋后仰,大为震惊。

安室透眼皮一跳,虽然不知道tsuki在想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微眯眼,直接动手抱起艾琳,趁着她没回过神来,快速进屋找了件外套给她披上,给她换好鞋,又快速将她抱到车上。

“不说话我就当艾琳答应了。”

安室透扣上安全带,对副驾座里瞪着眼睛的女孩儿眨眨右眼,wink后一踩油门。

“出发喽~”

艾琳:“!”

这不是欺负她不能说话吗!

[你这算不算是绑架?]

在红灯时间,艾琳挥舞着双手用力打手语。

“嘛,这怎么能算绑架呢,”安室透挑眉,指尖愉悦地敲着方向盘,含笑道,“最多,就是我的主观能动性强了一些。”

“……”

[强词夺理!]

“哈哈!”安室透控制着力道按揉着艾琳的头发,“放心,去的地方你一定喜欢。”

艾琳:我还能拒绝?

别说,对这种反抗不能的局面,艾琳莫名还有种微妙的怀念感。

嘶……

降谷零都给她留下了什么印象啊?

艾琳没好气地整理完头发,往车窗外看,想知道安室透要带她去哪儿。

……

游乐园?

费力仰头看向入口处【东都水族馆】几个大字,艾琳愣住。

安室透弯腰将她抱在怀里,似是无意地道:“在这儿约会怎么样?还没来过呢。”

艾琳眼神微闪,转头看他。

金发青年眨眨眼,无辜地补充后半句:“小孩子应该都喜欢吧?”

“……”好像是。

艾琳慢半拍扬起开心的笑脸。

心底发沉。

刚才,降谷零的意思是在说他(自己)没来过这里吧?

但艾琳仔细想想……

他们俩以前似乎的确没有过几次约会。

唔,就当补上?——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补上。

零零:记着每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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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游园I/心声

东都水族馆建成不久,度过刚开业那一阵时间的游客高峰浪潮,现在来游玩的日常人流量慢慢趋于平缓。

但对头一次来这里的艾琳来说,放眼望去,仍然——全是人。

排队买票进园后,安室透将导览地图手册递给艾琳,指着上面的各色项目,询问她有没有特别想去的。

“听说水族馆不错,上午十点有海豚表演……过山车比较刺激,其中有一段悬空在海面之上,艾琳不害怕的话可以尝试一下……还有这里的标志特色,首座百米高的双轮摩天轮……”

金发青年的嗓音温和低缓,只是听这略显干巴的描述,可一点儿听不出他的绝佳口才。

艾琳看着手册上花花绿绿的游玩项目图标,内心有些想笑。

显然,一天到晚忙碌奔波的公安先生也没来过这里,只能转述电视宣传和员工介绍的台词。

这么想着,艾琳抬头,眨巴着眼问:[我们能玩到什么时候?]

“我今天没有工作,”安室透眼神不自觉有些飘忽,他摸摸鼻尖,“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可以玩到闭园。”

公安先生的回答看似随意,实则非常严谨,艾琳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此处划重点: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

嗯,看来兼职侦探之后,他对自己的事故体质是有点子清醒认知在身上。

艾琳一想到回国这段时间遇到的案件数量,总疑心米花町是被什么神秘力量给诅咒了,而且这股神秘力量一定就在米花町这几个侦探和警察身上——否则很难解释在案发现场总能碰到他们。

[原来你今天休息。]

艾琳故作懵懂地恍然大悟,在导览地图上随便指了个离他们距离近的图标。

但她转念一想。

不对啊,这么说起来,当初上警校的那小半年,降谷零和他们那几个同期好友似乎也是三五不时会遇到一些突发情况,每一次还都把无辜的她给卷进去。

艾琳:“……”

现在想起来,那真是很令人无语又怀念的时光呢。

过往的回忆在脑海中转瞬即逝,艾琳再回神时,她已经被安室透抱着走出好远,沿路遇到卖气球、玩具、冰淇淋等等的摊位,她不经意一偏头,就对上金发青年在观察她的紫灰色眼眸。

[?怎么了。]

“嘛,我只是想看看艾琳会不会想要这些?”安室透笑着揉揉她的后脑,眼珠略向一旁瞄去。

艾琳顺着他的目光方向转头,就看到摊位周围的小游客们,他们或是向家长撒娇,或是眼神充满渴望,或者直接拉着爸妈去购买……无一例外,这些小游客们年纪都不大。

表面同龄人-艾琳眉头一跳。

难道她的漠然表现和其他小孩不一样所以引起安室透怀疑了?还是说,这只是安室透随口一问?

但她刚刚对小摊位都没有多看一眼,要是现在再说[想要],是不是太假了一些?

艾琳纠结一瞬,眼神下意识地巡看四周,当注意到几米远外的小吃摊时,立马作出反应。

安室透假作关心,光明正大地观察怀里的小女孩,见她短暂的怔愣后,原本淡然的神色忽然变得活泼起来,金红色的眼眸映着阳光闪闪发亮,小手指着不远处的可丽饼摊位,哪怕没有言语,也能让人从她精致漂亮的小脸上读出[想吃]的渴望。

……糟糕。

小小只的幼崽恋人好可爱。

装模作样在他面前演戏的样子……也好可爱。

仿佛听到了心花绽放的声音,安室透垂眸遮住眼中的促狭,在抬眼时又是阳光霁明的如常神色。

他从善如流地走到可丽饼摊位前,问道:“想吃什么口味?”

艾琳秉持着“来都来了”的积极态度,认真看着招牌和样品——才不是突然馋了。

安室透也不催她,只是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女孩儿,暗自将她的每个画面都收入眼底。

像是欲望贪婪而理性克制的猛兽,面对脆弱无知的猎物心有顾虑,所以只能用这种“画饼充饥”的方式悄悄在背后满足自我。

年轻的摊主即是游乐园的兼职打工人,见到这一对颜值颇高的组合,热情好客的话对着眼神宠溺的大人就自然而然秃噜出去:“您的女儿真是漂亮乖巧又懂事,知道自己吃不完所以要选一个呢,好多孩子都是……”

后面的话艾琳和安室透已经听不见了,摊主开头四个字成功让他们陷入沉思。

艾琳不解:所以为什么连陌生人都会将他俩误认为是父女关系呀?!

安室透纳闷:虽然“女儿”也不是不行……但为什么不认为他们是兄妹关系?

“不,您误会了。”安室透礼貌地微笑回道。

艾琳配合得使劲点头。

“这是我妹妹。”

头点到一半的艾琳:“……”豆豆眼.jpg

“欸?!”摊主惊讶地看看大的,又看看小的,赶紧鞠躬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不过、不过这么仔细一看,二位的确长得像呢!”

艾琳:看出来摊主在尽力找补了。

“没关系,”金发青年歪头碰碰怀中女孩儿的额头,将恶趣味全部藏在灿烂笑容里,解释道,“毕竟我们年龄差大,一个遗传了爸爸的容貌特征,一个则是遗传妈妈呢。”

“……”

艾琳木着脸看安室透忽悠摊主。

可怜的摊主还在努力挽回,一不小心说急了吞掉几个字:“可即便这样也能看出你们(长得)像,这说明、说明你们(遗传的)容貌就很有夫妻相哦!”

“……”这摊主,人才啊。

艾琳艰难忍着抽搐的嘴角,紧盯着美味的可丽饼,不给自己戴上痛苦面具。

而安室透低笑几声,意味深长地重复道:“夫妻相啊。”

“是啊是啊!”天真的摊主还在应和着。

“。”

艾琳忍无可忍,用力拽了一下青年耳边的浅色碎发,指指招牌上的图画。

安室透见好就收,忍笑道:“请给我一个草莓奶油可丽饼。”

“好嘞!”

没有错失生意的摊主匆匆抹去额间的汗水,手脚麻利地开始制作,话唠一般夸赞金发青年。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咧,您从那边走过来,一直抱着妹妹,视线都没离开她!是怕走丢吗?您真是个好兄长!不过今天园里游客多,这样也好。”

艾琳这才后知后觉。

要命,她是被抱习惯了吗?

艾琳轻轻推了推安室透的肩膀,示意她要下地,却被安室透收紧手臂,按着后背又往怀里拢去。

“是怕走丢了。”金发青年含笑的嗓音似有若无透出一丝寒意,着重强调,“我怕她走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艾琳微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心虚,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但当她小心地飘过去目光,就看到安室透偷偷冲她眨眼,唇角弧度带着俏皮,一看就是在顺着摊主的话说玩笑而已。

艾琳心下一松,表面上维持聪慧早熟、性格倔强的人设,对他打手语:[我不会乱跑的。]

安室透抚摸着她的头发,眉眼柔和地道:“知道艾琳听话,但游乐园太大了,许多热门的游乐设施都需要排队,如果艾琳想要尽可能多玩一些项目,我们就得走快一点。”

说完,紫眸含蓄地垂下,看向艾琳裹着白色长袜的双腿。

言下之意,小短腿赶路太慢。

“……”

艾琳成功噎住了,偏偏无可反驳,郁闷地别过头去。

耳边传来青年的轻笑,随后就有香甜的可丽饼放进她手里,伴随着殷殷嘱咐:“艾琳胃不好,早饭刚吃了没多久,如果现在不是很饿的话,可以等会儿再吃。”

艾琳确实不饿,就是馋,听到安室透的话,她眼珠骨碌一转,在离开摊位后,用叉子慢吞吞地把可丽饼里的草莓全都挑出来吃掉,只剩下外面的脆皮和里面的奶油、巧克力豆。

等两人走到旋转木马前,艾琳终于双脚落地。

当工作人员打开栅栏,示意新一批的游客进入,她转手将吃剩下的可丽饼一把塞给安室透,扭头就往场地里跑,在一众孩子中一骑绝尘,踩着小皮鞋“啪嗒啪嗒”登上最耀眼的公主马车。

看着小狐狸崽在欢快的音乐声中冲他挥手,目光狡黠,却满脸无辜写着【我是小孩子哎,挑食/吃不了/恶作剧那不是很正常的吗?】,安室透好笑地摇摇头。

虽然他本来就不想让肠胃娇气的艾琳吃太多的甜食,但主动和被动可不一样啊。

艾琳假装无意地偏头。

却发现安室透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绕圈圈,紫灰色眼眸专注不二,即便吃着甜腻的奶油和巧克力豆也面不改色,甚至勾唇含笑,一口、一口,仿佛吃的不是可丽饼而是她。

“!”

艾琳咽了口唾沫。

老实说,如果她不是小孩子,如果安室透恢复公安警察的身份,他们现在这个互动模式真的很像盯梢布控。

……所以能不能别一眼不眨地盯着她了呀!

艾琳搞不明白,难不成公安先生真是怕她和他走散了,她日常表现出来的智商应该没有那么低吧?

一曲音乐结束,旋转木马停止,艾琳“啪嗒啪嗒”跑出场地,仗着幼龄儿童,对安室透大胆发问:[为什么你老看着我?我不会乱跑的。]

“哎呀,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面对质问,安室透毫不慌张,也不急着给出解释,笑吟吟地掏出消毒湿巾擦着她的小手,变成幼崽的恋人身体虚弱体质差,必须得格外注意。

艾琳也不着急,心道,我看你能编出什么理由来。

“其实是这样的。”金发青年重新抱起她向下一个游玩地走去,再开口时语气惆怅,似是要准备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几年前,那时候我刚毕业参加工作,我和我的爱人虽然恋爱不久……”

“?”

听这个开头,艾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我们感情很好,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艾琳:“???”

安室透温柔地摸摸她懵然的小脸,肯定道:“就像艾琳一样可爱漂亮。”

“但好景不长,一次突然的意外,我们的女儿被人拐跑了,我的爱人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抛下我离开了。”

说到这里,金发青年非常自然地哽咽了一下,紫眸闪烁着隐忍的水液,语气甚至有些语无伦次。

“我好想念她们。我每天每夜都在想念我的爱人!我多么希望再见她一次啊!”

面对安室透真情实感的表露。

逐渐呆滞的艾琳:“………………”

他,是不是在把她当傻子?——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左右纠结)(陷入矛盾)

零零:(微笑)真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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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骗子I/破唇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我还能不能再见到她们……”

金发青年长吁叹息,语气满含低落,不光紧紧抱着艾琳,说到动情处还不自觉得将头抵在女孩儿的发上,似乎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丝慰藉。

“……”

呆滞的艾琳两眼放空。

她人麻了,心情还很复杂。

稍微了解一下【安室透】就知道,他并不是会轻易袒露过往的人,更何况是这种公共场合,就连刚刚的寥寥讲述都是压低了声音只让他们二人听见,显然是有在逗“艾琳”玩儿的嫌疑。

但你要说这个男人是在演戏,他言语表情中的思念和低迷又不像是假的,换成真正单纯的小孩听这番话,或许还会沉浸于他的情真意切,赶紧给予劝慰。

——可谓是真情假意混杂于一团。

就如【安室透】这个人一样,阳光灿烂,却总有种神秘莫测的气息缭绕周身,让人看不分明。

但“艾琳”壳子里的灵魂是不一样的,她知道【降谷零】的过往,他们曾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他们也曾给彼此带去过欢喜与痛苦。

所以当这则真真假假的故事摆放在眼前,她可以轻而易举掀开假面窥见属于降谷零的真情。

感动吗?

艾琳:不仅感动,还想打人。

回过神来,见金发青年还在半真半假叙述他的爱情故事,反复着重强调他[狠心抛弃他的妻子]和[可怜可爱的女儿],艾琳就心梗,心里那点心虚、伤感和别扭,逐渐被憋屈替代。

什么叫无中生有?

什么叫风评被害?

这就是!

偏偏她还不能解释!真是有口也说不清,还好没让别人听见……

内心憋闷的艾琳果断伸手朝向安室透的脑袋,小手在他浅金色发丝中穿插抚摸,名为安慰,实则报复,假装不经意间拽掉几根头发。

来自头皮的几下刺痛让安室透顿了一下,偏头看向怀里的女孩儿,幼崽的小脸微微皱着,似乎被他的悲惨经历所触动,金红色的眼眸仿若含着泪珠,湿漉漉的,在阳光下盈盈动人,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艾琳?”安室透眼神微动,收敛起外放的伤感,用拇指轻抚过女孩儿的眼皮,“你是在心疼我吗?”

呵,小骗子。

狐狸就算变成小狐狸崽崽,也惯会装模作样,仗着幼崽的“壳子”,演技大有进步啊。

安室透勾起唇角,温声哄着:“没事啦,都过去了。”

艾琳含泪点头,手指从安室透发间抽出来,在他背后微不可见地甩动两下,与阳光同色的发丝悄咪咪飘落。

拍拍他的肩膀,认真打出手语:[别担心,她们一定是在某个地方好好生活着。]

小女孩儿给出了一句在这种情况下比较贴切的暖心话。

然而此刻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却各自明白那未尽之言完全没有“暖心”那个意思。

【一定是在某个地方好好生活着】——只字未提类似“未来一定会见面的”等等祝福。

所以哪怕他编造漏洞百出的故事,借此隐晦而委婉表露真情,她仍然不打算找机会对他袒露身份……是吗?

“我们艾琳真是小天使。”

猜到恋人心思的安室透感叹着,笑容灿烂的将女孩儿的脸压向自己的颈窝,一个感动之下的紧密拥抱,这样才能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将眼底沉冷的怒火慢慢压制。

你是乱我心神的魔鬼吗,tsuki?

……

无形的爆.裂火花被不动声色泯灭,“曲折悲惨的爱情故事”讲述时间暂时告一段落,安室透继续抱着艾琳在游乐园玩。

先是体验儿童可以乘坐的刺激过山车,嗯,他们大概是这辆车上最安静的乘客。

公安先生身居颠倒腾挪的高空,不忘习惯性地观察周围,成功捕捉到两起偷窃事件,并将嫌疑人的特征精准描述给工作人员,维护了游乐园的治安。

路过镜屋鬼屋的时候,艾琳倒是想进去瞧瞧,但被安室透拉走了。

“你身体不好,容易受到惊吓。而且这种地方的工作人员是不会让你进去的哦。”金发青年笑吟吟的,暗藏意有所指道,“未满十二岁的小小姐。”

虽然是游乐园合理的规定,但艾琳就是莫名看安室透这张笑脸不顺眼。

午饭自然也是在游乐园内吃的。

哪怕艾琳百般解释她可以吃海鲜,安室透仍然担心于她的过敏体质,硬是抱着她远离据说有限定美食的高档海鲜餐厅,选择了口碑不错的家庭餐馆。

至于安室透帮她点了份儿童套餐却不让她吃里面的油炸鸡腿所以又被服务生误以为是父女关系这种事……

ok,fine.

面对辛苦忍笑的金发青年,艾琳礼貌回以:[。]

午后不适合剧烈运动,他们进入水族馆,穿过海底隧道看了各式各样的海洋动物,隔着玻璃与鲨鱼互动。

两个人都对人满爆棚的海豚表演不感兴趣,但在纪念品商店买了海豚挂件。

准确说,是安室透买了两个,并当场把其中的蓝色小海豚挂在了手机上。

在一边旁观的艾琳眨眨眼,若无其事地点着手中粉白小海豚的尾巴。

“喜欢吗?”安室透笑着问。

艾琳还不至于傻到摇头。

“走吧,下一个想去哪儿玩呢?”安室透动作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一直玩到晚上,也没把主要的游乐设施都玩完。

不过,明明最开始出发前说是来“约会”,整整一天却谁都没有提出要拍照留念,就好像有意无意把这件事情忘了一样。

直到登上摩天轮,安室透才随手对着窗外的高空夜景拍了一张。

地面的光影表演,水光十色;远处是繁华都市,灯火通明;天空有灿烂繁星,皎皎月明……也就隐藏了透明玻璃窗上映出的不清不楚的双人影子。

安室透刚要收起手机,紫眸微微侧移,就看到亚麻发的小女孩正在跟比她头还大的兔兔棉花糖较劲,想要吃得优雅,又难免把糖丝粘在脸上,苦恼得她直皱眉,夜色里偏暗的红眸没好气地瞪着棉花糖,仿佛在瞪着坏心眼给她买这东西的某人,不想吃又不想浪费。

安室透情不自禁翘起嘴角,眼神柔和,悄悄将可爱爆表的幼崽恋人定格于镜头,随后慎重得将照片移进专属加密文件。

“咳,”收起手机,安室透笑着拿出湿巾,提醒还在苦恼的女孩儿,“没关系,吃完再擦干净就好。”

艾琳双手举着庞大棉花糖下的细细木棍,目光幽幽看向安室透。

都说了她不吃,非要给她买。

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女孩儿控诉谴责的表情太过明显,安室透摸摸鼻尖,眼神略有飘忽。

他才不会说,就是一时兴起想看小狐狸崽吃超大型的兔头棉花糖呢……咳咳咳!

“好啦好啦,我会帮艾琳吃的。”安室透坐到艾琳身边,软着声音哄道。

他这么一说,艾琳就冷不丁想起白天在旋转木马处,金发青年吃她剩下的可丽饼的场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潜意识里在心虚,总觉得安室透活像时在吃她一样……嘶,算了算了,她还是自己解决吧。

艾琳撇撇嘴,愤愤得冲着“兔子耳朵”就是一大口——

同一时刻,安室透没有得到艾琳的回应,误以为她是默许他帮忙的意思,于是倾身歪头去咬艾琳手中的棉花糖,离他最近、也最好下口的也是支楞起来的“兔子耳朵”——

“……”

棉花糖是软绵绵、轻若无物的。

那她唇齿下这个同样也软,却又暖热湿润的是……?

艾琳茫然地愣住了。

安室透也僵硬地怔愣在原地。

小女孩儿刚才吃棉花糖那一下带着狠劲,宛如丛林里刚学会撕咬猎物的幼兽,可阴差阳错,因为他的介入,她不甚尖利的犬齿重重磕下来,咬的却不是“兔耳朵”……

一缕甜腥的气息在舌尖蔓延,逐渐覆盖掉糖丝的纯甜,猛然惊醒艾琳,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当即像被火烫到一般,身体一个弹动后仰,手上一哆嗦。

小狐狸崽的“猎物”立马头朝地得坠落。

安室透凭借身体反应,眼疾手快抓住棉花糖的木棍,神游天外的感知重新回归,下唇的疼痛后知后觉泛上来,带着熟悉的铁锈味。

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唇上流动,他抬手轻轻碰了下疼的地方,指腹沾下一颗鲜红的血珠。

艾琳瞪圆了杏眼,看着那颗血珠,喃喃地咽了口唾沫。

她刚才咬的那么重啊……

艾琳鬼使神差舔了下自己的犬牙。

“……”

啊啊啊啊她在干什么?!

[对不起!!!]

艾琳疯狂打手语,垂着头掩饰她的尴尬和脸热,心里又不可自制地庆幸,还好她现在是小孩!是小孩子!!!

“没事,只是意外而已。”

来自头顶的抚摸和温和平缓的嗓音安抚了艾琳的情绪,她舒了口气,调整表情,抿着笑,不好意思地抬头。

“……”艾琳笑容微滞。

金发青年是在安慰她,可明明眼角眉梢的弧度那么温柔,却因唇瓣和嘴角染上的一抹猩红色,整个人的气质仿佛就变了,像笑面修罗,若有似无充满着诡谲的攻击性。

“怎么了?”

察觉到她的呼吸变化,青年敏锐地发问,他微抬艾琳的脑袋,紫灰色眼眸认真平视着她,耐心等她回答,舌尖似是无意识地探出,在注视着她的期间,慢慢舔舐掉唇上嫣红的鲜血和残留的糖丝,留下一处泛红的破口。

[……没什么。]

艾琳从那双会摄人心魂的紫眸中艰难拔出目光,迟缓地摇摇头,按下突兀加快的心跳。

神色回味什么的……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视线轻扫过女孩儿淡粉的唇珠,安室透笑了笑,指腹仔细擦拭掉她嘴边的糖丝,将手里缺了一只耳朵的棉花糖递过来,“继续吃吧。”

艾琳莫名不敢动,方才心里还想着“这棉花糖是不能吃了”,现在却手不听使唤似的僵硬接过去,低头安静吃着,一边纳闷自己的反应。

安室透克制地坐在另一边,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紫眸氤氲着浓重翻腾的迷雾,手背轻碰微肿的唇瓣,无声叹息。

若不是这幅幼崽的躯体……

摩天轮舱室开始从高处转向低处,地面水潭里的彩光来回投射,金发青年的影子好似充了气似的变得庞大,悄无声息笼罩、蚕食掉另一个小小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

绮月:(庆幸)还好我是小孩子!

零零:(克制)我买棉花糖的时候可没有想什么有的没的(震声——

棉花糖:不打自招?顺便,出场费结一下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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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零零I/很气

“果然是你啊……”

柯南两手插着口袋,毫不意外地扬眉勾唇,看着客厅里特意来拜访阿笠博士一家的“新客人”,湛蓝色的眼眸里流光闪动,神色略显复杂,既有勘破真相的自得,也有一丝凝重,和对往事的怀念。

即将被戳破身份,“新客人”捧着茶杯不慌不忙,她随意抬手,抚开耳边垂落的亚麻金色散发,低头闲适地啜饮两口红茶,这才看向堵上门的小侦探,眼尾挑动,暗红色的双眸含笑。

“啊啦,我还以为那天露营结束后你就会来向艾琳一探究竟呢。”女子笑盈盈地道,“毕竟当时情况紧急,我和哀酱只能随口编造理由去哄骗孩子们,却瞒不过你。”

柯南嘴角抽搐,瞄了眼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茶发女孩,幽怨地道:“我知道那是假话,但是不管我怎么问,灰原什么都没透露给我。”

所以我只好自己想办法去调查了。

这后半句话柯南没说出口。

“自我介绍一下,”哪怕对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女子仍然不多言相关的信息,只道出目前的姓名,“我是薇尔莉特,艾琳的母亲。”

柯南眨眨眼,表现的就像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一样,好奇地追问道:“具体呢?”

作为侦探的他鬼心眼可一点也不少。

【知道绵星绮月这个身份】只是揭露了第一层秘密而已,绵星绮月的其他身份、过往的经历以及她所知晓的黑衣组织的情报才是更重要的。

柯南深知对方不会轻易告诉他,当然不会在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筹码全都摆出来,比如光彦的相机无意间拍下的照片,安室先生对“艾琳”的调查结果等等等等。

除此之外,柯南也有尚且不能确定的事情。

例如:已知绵星绮月与降谷零是警校同期,并且,他根据萩原警官等人有几次语焉不详的只字片语推断,这二人的关系很可能不只是单纯的同期——绵星绮月两年前莫名辞职消失,说不定也是去组织卧底了,那她与波本、苏格兰肯定是有接触的——除了警校同期,他们还是同一阵营的同事,生死相托的战友。

那么问题来了,那天安室先生看到那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时,到底有没有认出【绵星绮月】?

柯南在当时没怎么注意,事后反复回想,总觉得安室透的反应有些微妙。

这些疑点都被他一一记在心里,掩藏在天真烂漫的幼童伪装下。

柯南充分发挥侦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不停追问道:“你现在是薇尔莉特,那你怎么处理艾琳?还有,你又是怎么恢复身体的?不会再变小吗?你用的解毒剂跟我的不一样吗?”

薇尔莉特同灰原哀对视一眼,解释时隐去了广田雅美的帮助,只道:“我先请人易容成我现在的样子,以去国外做手术、治病休养为理由,给艾琳办理了休学,然后……”

灰原哀淡淡接口道:“薇尔莉特当年服用的药物,你可以理解为是APTX-4869的先代版本,所以药物反应与我们不同,解毒剂自然也不一样。不出意外的话,薇尔莉特目前应该不会再变小了,不过毒素副作用仍然在她体内。”

【恢复成工藤新一】是柯南一直以来的愿望,得知薇尔莉特的经验不适用于他这种情况,柯南难免有些失望。

但听到灰原哀最后一句话,他又皱起眉,小心翼翼地问:“副作用会怎样?”

“不知道,”薇尔莉特一手托着腮,夹起桌上的柠檬片放进红茶里,轻描淡写道,“当前只是身体虚弱,免疫力低,以后可能会生理机能败坏活不长久,也可能哪一天就毒发身亡……具体情况还没研究出来呢。”

柯南顿时眉头皱得更紧,他还年轻,他做不到为对方生死看淡的态度感到欣慰,他只会为她不重视生命而觉得愤怒。

可他能说什么呢?

好像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无力,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未来会不会也是如此……真是令人挫败。

“别担心。”

见小侦探沉默下去,似乎是由彼思己,看着有些难受,薇尔莉特不禁心叹,就算是被赞誉有加的工藤新一,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啊。

她摸摸男孩的头,安慰道,“我和哀酱这不是在一直研究着吗,又不是彻底没希望了。解毒剂已经在不断改进中,肯定能成功的。”

也对。

情不自禁想起毛利兰,柯南眼神重新升起亮光。

兰在等他,他不能放弃。

小侦探打起精神,满血复活后就开始询问薇尔莉特:“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消失是不是去组织卧底了?那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有还有……”

一连串的问题轰炸下来,薇尔莉特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她实在不好解释自己的过往经历。

她要是跟柯南说,她并不是对方心目中正义勇敢的警察小姐,而是从一开始就潜伏在警方内部的黑暗间谍,不知道小侦探能不能承受得了。

薇尔莉特被问得头皮发麻,只能含糊留下一句:“这些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谈吧。”便戴上口罩帽子墨镜,起身匆匆忙忙离开。

走前还不忘提醒柯南,今天是来不及准备,等她的易容材料集齐之后,她会再修饰一下容貌,以区别于【绵星绮月】,让他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露馅。

“放心,我明白的。”知道这关系对方的身家性命,柯南下意识答应下来,等反应过来时,“等一下!”

全副武装打扮的女子已经跑没影了。

灰原哀旁观完全程,摇摇头,一抬眼对上小侦探充满探知欲的晶亮双眼,她淡定地放下茶杯,转身就走,自顾自地道:“阿笠博士应该快回来了,该准备午饭了。”

“啊喂——!”

转眼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客厅,柯南瞪大眼睛,抓狂地揉搓头发。

“啊啊啊啊这一个两个!好气!”

“艾琳”的消失并没有在帝丹小学引起很大的影响,她毕竟出现的时间短,就算是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伤感的情绪也没有持续很久,更多的还是祝福“艾琳”可以手术成功。

但成年人这里可就不好糊弄了。

面对“巧合”同一天来家访的广末明老师,和来探望艾琳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薇尔莉特拿出给他们买的礼品,感谢大家对艾琳的照顾,态度疏离而礼貌,还拿出让弘树与阿尼亚帮忙提前准备好的【艾琳住院】的照片给他们看。

然后?

然后就假装没有发现窃听器和微型耳麦的存在,微笑着应对他们采用各种话术对她来历身份的旁敲侧击——哪怕是早有心理准备,薇尔莉特此刻也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心来抵挡警官们配合默契的猛烈“进攻”。

撇开这些以外,她还得听三个大男人话里话外地指责她缺乏责任心,疏于对女儿的照顾。

薇尔莉特:扑克脸的微笑.jpg

“虽然我们问这话有些逾越,不过薇尔莉特女士,您是让艾琳一个小女孩独自在国外接受手术治疗吗?”

萩原研二弯起嘴角,刻意咬着某些字眼,彬彬有礼给予不容置疑的发问,多情的下垂眼看似眼神轻浮,实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女人的每个细微神情变化。

“不是的,您误会了。”薇尔莉特将水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心平气和地反驳道,“我并没有让艾琳一个人在国外。”

“哦?”

一身黑西装的松田阵平把玩着手里的墨镜,闻言微微挑眉,黑曜石似的眼眸散发着锐利的光芒,他的长相气质本就具有攻击性,当上身略向前倾,高挑健壮的身躯更给人一种带着匪气的压迫感。

“可据我们所知,艾琳是单亲家庭吧?”他紧紧盯着薇尔莉特,以陈述句,一字一句反问道。

诸伏景光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温温柔柔地笑道:“毕竟是关乎艾琳的身体,这么重要的治疗手术,想来薇尔莉特女士总不会随便拜托了什么远方亲戚去看顾她吧?”

“当然没有,广末老师您怎么会这么想,艾琳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啊。”薇尔莉特捂嘴失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然而三位警官不为所动,拿出针对重大嫌疑人的洞察能力,全方位无死角地观察面前顶着【超级不负责任の单身母亲】标签的薇尔莉特,不错过解析她的每一帧一颦一笑。

藏在窃听器背后的某人听到那句【亲生女儿】,扶着额头,神色颇为古怪,忽然遗憾没有将【艾琳=绵星绮月】的真相告诉给幼驯染和同期好友,否则他就可以看笑话了,hiro他们的反应一定会很好玩。

想想那样的场景画面,金发青年忍不住偷笑,想了想,觉得好友们这么继续试探下去,也只会得到一堆瞎话,他按住微型耳麦,简言提点道:“可以了,这是绮月,别被她骗了。”

话音落下,此时此刻诸伏景光&松田阵平&萩原研二的内心波动是这样的:【!!!】→【???】→【……】→【。】

初始感到震惊;

再想想不管有几分,总归“艾琳”“薇尔莉特”与绵星绮月容貌是有相似度的,立马意识到这其中隐情恐怕不简单;

但不管真实情况是怎样的,只看结论的话,联想绵星的性格和能力,她能做出这种事似乎也不意外;

最后醒悟降谷零一定早就知道,偏偏现在才告诉他们,真是恶趣味。

思绪流转间,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才保持着镇定,没有在表情神色上露出太大的破绽。

不过三位同期默契地选择不说话,打算听听看昔日同期女警会编出什么花来。

“是这样的。”

在六只眼睛默默注视中,薇尔莉特清清嗓子,暗红色的眼眸看着茶几,睫毛低垂,似是对自己要说的话感到不好意思。

“艾琳与我的确是单亲家庭,但是……只有我一个人,这孩子也是生不下来的。”

“?”

三个警官包括金发青年在内,听得都有些迷糊。

“哎呀,就是、就是……”

大概是发现说得太含蓄他们听不懂,红眸女人一咬牙,羞恼地偏过头去,手指不自觉地搅动在一起,语气难掩害羞之意。

“孩子的生父已经找到了我们,愿意照顾我们母女呢。”

四个男人:“……?”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艾琳现在由她爸爸照看着呢。”女人羞涩地捧着脸,神情洋溢着幸福,抿唇笑道,“而且等艾琳病好之后,我和阿娜达会补办婚礼,到时候我们三个就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啦!”

“………………”

【生父】【爸爸】【阿娜达】【婚礼】【一家人】

每个词的出现都宛如晴空一道雷劈在诸伏景光、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头上,让他们眼前一黑,再强大的心理素质也控制不住扭曲的神情。

听着微型耳麦里愈发沉重急促的呼吸声,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让三位警官不禁脖颈发凉,汗毛冷竖。

……对不住了绵星绮月。

这可是你自己作的!!!

“咳咳!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

“对对对,我昨天的案件报告还没有写完呢!”

“不好意思,我也得赶紧回学校了!”

萩原研二率先起身,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紧随其后,竭力克制着不露出怜悯目光,快速而礼貌地提出告别。

不明所以的薇尔莉特:“?”

有些茫然。

这就结束了?

波洛咖啡厅。

“安安安安室先生!你的手!”

榎木梓捂住嘴,惊恐地看着金发混血青年,和被他生生捏碎的玻璃杯。

“……没事,小意外。”

安室透平静地拧开水龙头,将手上的鲜血混杂着玻璃渣一起冲走,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水池里积起一滩血色水洼,映照着一双怒火中烧的灰冷色紫眸。

冷静,降谷零。

你不想看看爱人的【阿娜达】吗……

呵——

作者有话要说:

薇尔莉特-绮月:(美滋滋)用我编的剧本,不会再有人执着找“艾琳”了!

诸伏:……自求多福。

松田:……好走不送。

萩原:……为你祈祷。

零零:气死了!要气死了!

啊卡住了/捂脸

对不住今天忘把平板带回家了,用手机就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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