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茅子夏一眼就看出了秦老师的想法, 他没拒绝，清脆的应了一声就站了起来，准备了下, 在所有同学和秦老师的目光中, 流畅的将陆游的示儿背诵了出来。

一早上的努力，终于在这个时候得到了应证。

当然，这不是茅子夏在窃喜，而是非常高兴自己给秦老师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同时，他也敢很感谢秦老师对他的关照，担心他跟不上进度, 特意将他叫起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学习五年级的知识。

果然, 茅子夏背完了之后, 秦老师脸上就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班里的其他同学, 也笑着给茅子夏鼓掌，还有顽皮一点的同学，竟然高声大喊：“茅子夏，你是好样的！”

“哈哈哈，夏夏小弟弟真的厉害！我们一起加油啊！”

茅子夏颇有些不好意思，孩子们太热情直白了, 让他有点招架不住。好在秦老师抬手压了压, 将教室里的气氛压下去, 正常上课, 这才让茅子夏轻松了许多。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数学课，自然课, 思想课，竟然也来了抽背，然后他每一次背诵结束，孩子们都会拍手鼓掌，几次下来，他深深感觉自己的脸皮厚了很多，完全能做到面不改色。

好歹这是孩子们喜欢他的表现！

不仅如此，茅子夏还在下课后主动找其他同学交流读书心得，互相解决自己遇到的难题，更进一步的加深了他和班里同学的感情，等到了下午放学，好几个同学还要跟他一起回家呢，这搞得专门放学等茅子夏的刘爱华立刻心里不平衡。

等那几个同学一走，他就赶紧拉着茅子夏走到一边，委屈的又严肃的警告他，“夏夏，你可不能背叛我们啊！”

茅子夏失笑：“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们了，又背叛谁啊？”

“就是我们啊！尤其是我！”

刘爱华小朋友心里升起了浓烈的危机感，原本他没这危机感的，虽然茅子夏跳级去了五年级，但在他的心里，茅子夏只是换了个房间上学，他们两人仍旧是好朋友，约着一起上下学，一起做作业，周末一起玩耍，还能去找他的表哥戈如诲玩儿。

可是现在呢？这才多久啊！竟然就有五年级的大哥们放学等茅子夏了！

那以后呢？以后岂不是更严重！然后从那个时候起，茅子夏的身边就再也没有他的位置！

天哪！

刘爱华小朋友越想越绝望，拽着茅子夏的手臂要让他发誓，“夏夏，你发誓，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最好的朋友！”活像茅子夏是个浑身冒黑气的绝情负心汉。

茅子夏：“……噗！”

他终于忍不住了，不再假装自己是个刚十岁的小朋友，抬起手用力揉了一把刘爱华的小脑袋，剃成寸头的脑地摸着毛刺刺的，还挺舒服。

“好，我发誓，我和刘爱华是永远的朋友！”也不嫌弃刘爱华幼稚，茅子夏立刻发誓。

哈哈哈哈，刘爱华终于满意了，提了提书包，拽着茅子夏就往家里跑，满脸的期盼和笑容：“那我们快点回去了，做作业！”

刘爱华小朋友真的太紧张了，真的朋友，怎么可能因为时间和距离而消失，在时光中经历磨砺的感情才更加弥足珍贵。不过茅子夏也没嘲笑刘爱华，因为这是独属于孩子的天真。

他们会因为很小的事情而伤心，也会因为更小的细节而感动，他们拥有比任何人都更为纯粹的情感。

两个小朋友打打闹闹的回了家，也是巧合，刚到筒子楼下面，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下面，围成了一个团，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大袋子和一小袋米。

这是……

茅子夏脑中一闪，刚想起什么，就见到对面人群中的茂爷爷乐呵呵的冲了出来，大巴掌分别在俩小孩儿头上揉了一大把，声如洪钟的喊道：“夏夏，爱华，打米花糖了，你俩先别上去，马上就轮到我们了，等打完了我们一边吃一边回。”

果然是米花糖啊！

茅子夏下意识就笑了，嘴里仿佛也感受到了一阵甜。

棉花糖啊！那是他没恢复正常时最喜欢的零食，这个时代的华国，不像系统所在的那个时代那么繁华，家家户户都缺吃的，也没啥工资，就算是有工资，因为生产力低下的原因，有钱也买不到什么好吃的。

因此，一些零嘴就非常的风靡也受欢迎，尤其是那种膨化小零食，用很少的原料做出很多的食物堆着慢慢吃，看着就满足。

爆米花、棉花糖就是最受欢迎的零嘴。

每当师傅推着机器出来，铁定周围要围上一大圈人，有大人有小孩，全部围在一起看机器，一会儿说说自家这次准备打几角钱的，一会儿问问别家准备打多少。

“嗐！我家崽子多，这次至少打五角钱的，不然不够吃！”

“哈哈哈哈，那肯定是的，少了崽子也饿！”

也好在打这个东西，不需要出别的钱，米面这些是自个儿的，他们只需要出人工费，不然还真吃不起。但是家长们也不生气，平日里就没什么吃的，好不容易来了打爆米花的师傅，如果错过了，不知道师傅下次什么时候才来呢。

家长们讨论着，孩子们也嬉笑着绕圈圈。

整个空地一扫清净，满是欢声笑语。

“夏夏，马上就要到我们了，爷爷这次带了苞米和大米下来，一会儿我们照样先打苞米的，你看怎么样？”这时，茂爷爷拉着茅子夏的小手，慈祥的问道。

苞米有苞米的甜，大米有大米的香，茅子夏无所谓先打哪一种，但是他记得自己以前最爱吃苞米的，每次都要撒娇着让家里人先打苞米味泡花堂，打出来了之后，他都先吃几根。

于是，面对茂爷爷笑出菊花的脸，茅子夏仰着小脑袋也笑了，脆生生说：“好，爷爷，这次我们也先打苞米的！”

哇！刘爱华小朋友羡慕极了，大眼睛泪汪汪的，他爸每次都不会问他打哪种，他们家就是他爸妈打啥他吃啥！

呜呜呜，他也是茅家的小孩儿就好了！

茅子夏可不知道刘爱华小朋友大逆不道的想法，还不知道这天晚上回去，他竟然真的可怜兮兮的和他爸妈说了这话，之后当场被教训了一顿。

男子女子单人打，男子女子混合打齐上阵，打得整个筒子楼都听到他的叫声。

真惨！

第二天上学，刘爱华小朋友等在下面，茅子夏这才看到刘爱华小朋友脸上的黑眼圈，当即便忍不住笑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人类的忧愁并不共通，欢喜也是一样。

在学校操场告别，刘爱华去了三年级，茅子夏去了楼上的五年级。抵达教室，迎面而来的就是满教室的嘻嘻哈哈，伴随着嘻嘻哈哈，好多孩子手里都拿着米花糖，有些孩子还套在手指上。

“咦~脏不脏啊！”有同学嫌弃的撇脸。

“你知道个屁，我这是至尊手套，想吃就吃！”那同学立刻反击，挑衅般的吃了一口。

别说，还真挺方便的。

“夏夏，你来了，快来坐！”那同学懒得吵，看见茅子夏来，连忙打了个招呼，爸桌下的米花糖和爆米花拿了出来，“昨天我们打爆米花的师傅来了，我们家就打了很多，师傅有没有去你们那里啊？”

接过爆米花，茅子夏也笑着打了个招呼，说：“我们那里也来了，我爷爷也打了很多。”

说着，他也从书包里拿出了口袋，打开给同学吃。那同学一见，连忙笑了，拿了两根起来吃。

嘿嘿嘿，明明都差不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交换着吃就是格外好吃！

不仅是茅子夏和这位同学，其他同学也都交换着吃。几根米花糖和爆米花，竟是把这个早自习闹出了过年的热闹。等秦老师和赵老师进来教室，教室里还热烘烘的，空气里也弥漫着食物的香甜。

老师们一笑，也没教训孩子们，只不轻不重的笑骂了几句，让孩子们专心一点，就拿出教案本开始了上课。经此一事，茅子夏彻底和班里的同学搞好了关系，同学们既把茅子夏当成同学，又把他当成弟弟，完美的让他融入了这个班级。

茅子夏轰轰烈烈又平平淡淡的五年级生活，便彻底开始了。转眼间，就过去了一周。到了周末，茅子夏和刘爱华熟门熟路的到了戈如诲家里，戈如诲把刘爱华打发去看电视，就和茅子夏去了书房。

拿着书，戈如晦偷偷的打量着正在看书做作业的茅子夏，按捺不住轻轻咳了声，故作淡定的掩饰着心里的紧张道：“到五年级一周了，你适不适应？”

虽然他和茅子夏的关系变好了，他也把茅子夏当做自己最好而且是唯一的朋友。可是对于心高气傲的戈如晦同学来讲，安慰人他还是头一遭。

竟，难免有些不适应。

噗嗤！茅子夏看出了戈如晦的表情，眼睛深处盈满了笑意，他放下手里正在看的视频成像的书，笑着回道：“非常适应，非常顺利。班里的同学对我很好，秦老师和梅老师对我也很照顾。你呢，你在新班级还待得好吗？”

戈如晦立马就笑了，抬高了点手里的书遮住灿烂的小脸，满脸矜傲：“当然很顺利。”

“我可是天才！”

茅子夏：“……”

天才你好，天才再见！

茅子夏继续看书，不知怎么的，戈如晦今天半点书都看不进去，屁股左动动右挪挪，忍不住蹭到了茅子夏身边，戳着他的胳膊玩，茅子夏回头，他赶紧收回手指，假装镇定的道：“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你要不要参加奥数考试。”

“奥数？”茅子夏错愕。

见茅子夏错愕，戈如晦微微拧眉，“难道你不想参加吗？奥数考得好，得了名次，还能在小升初的时候加分。当然好处不仅仅是加分，做奥数题还能增加脑内题型，拓宽解题思路。”

“反正我打算报名了，你呢？你到底去不去啊？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见茅子夏仍旧不答，戈如晦眉头拧得更紧，心里突然也咯噔了一下。暗骂了声自己话多，他是天才，茅子夏也是天才，他擅作主张帮茅子夏做决定，茅子夏应该不会生气了吗？

第32章

戈如诲心中惴惴, 茅子夏却不知道，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他不是天才, 戈如诲才是。他忍不住在心中掩面, 略微心虚的轻咳了声，然后这才恢复冷静，在脑海里呼唤系统，“统儿，奥数是什么？”

系统早就把这些资料从储存空间里调了出来，茅子夏一问, 它立刻就把所有的信息传输到茅子夏脑海里。茅子夏这些日子从系统那里接收到了不少的知识，那么多的信息传入进来, 不过两秒的时间, 他就完全恢复了平静。

接着，他的眼睛微微有些睁大, 里面透露出许多的喜悦和感动。

原来奥数和小学生创新比赛一样，都是培养小孩儿思维能力的比赛。奥数是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建成，是一项一数学为内容，中学生为对象的国际性竞赛活动，1959年第一届举办，至今已有41年的历史。

华国的数学竞赛始于1956年, 在著名的数学家华罗庚、苏步青等人的倡导下, 有中国数学理事会发起, 北京、天津、上海、武汉四个城市首先举办了高中数学竞赛。

系统感叹：“虽然这是个平行世界, 但是那些应该有的名人，仍旧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了他们熠熠生辉的身影。”

总而言之，数学奥林匹克活动的蓬勃发展, 极大的激发了广大儿童学习数学的兴趣，成为引导少年积极向上、主动探索、健康成长的一项有益活动。竞赛题目中多涉及到实际应用的问题，比如计数、图论、逻辑、抽屉原理等，和平时上课学习中所涉及到的题目有很大木桶。

而为了解决这类问题，一般都需要对实际问题的数学意义进行分析，归纳，把实际问题抽象为数学问题，然后用相应的数学只是和方法去解决。有效的培养了学生用数学观点看待和处理实际问题的能力，提高学生用数学语言和模样解决实际问题的意识和能力，看到数学的实际应用，感受到数学的魅力。

当然，数学竞赛的举办并全不是好处，由于竞赛举办，每个学校都出现了特训班，特训班的孩子在学校有特殊待遇，学生们的家长为了不让孩子落于人后，不管孩子有没有相关天赋，都往数学竞赛方面培养，导致孩子对数学产生了厌烦，激发了逆反心理。

“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茅子夏消化完所有信息，唯有这句话理解异常深刻。

系统也忍不住感叹了句，“可不是吗，这些家长也真是的，要是孩子有天赋也就罢了，可那些孩子没天赋，让他们学数学，还不如让他们去死。”

说到这里，系统就把千百年来的数据做了个统计，恨其不争的说：“看吧，好多学生原本还挺喜欢书序的，结果经过这事儿，好多都不愿意学理科，而选择了文科。我不是说文科不好，只是这世上的科技发展，离了理科哪里能行啊！”

“到后来那些家长一个比一个眼睛瞪得大，哈哈，傻了吧！上天政策下有对策，嘿！孩子表示，我不学了，拜拜了您呢！”

系统对此深有感触，吐槽停不下来，听着系统愤愤不停的逼逼赖赖，茅子夏心里因孩子们厌学而升起的沉重忽然就消散了，变得哭笑不得。

分明是那么沉重的事情，怎么到了系统嘴里，就那么好笑呢。不过好笑过后，却不得不让人注意这种情况的严重性。

根据资料显示，在华国加入国际奥林匹克竞赛之后，不管是数学还是物理或者化学等科目，都从最开始的极少斩获金牌，到后面得到许多金牌，足以可见竞赛的激烈厮杀，这是全华国人努力的结果。

这个时候的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不显，没有多少话语权，人微言轻，全国人民都争相想要取得国际地位，想要让外国人看见华国人、听见华国人，想让那些人知道，华国不是懦夫，华国不是落后，华国不是未开化！

从上至下，每个人都像是攒着一股劲儿。在这样的风气下，可以说是全国人民都在竞争。大人们竞争，小孩儿也竞争。但良性的竞争有利于进步，盲目的竞争却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奥林匹克竞赛就是一个例子。

去他的比赛，去他的考试，老子不伺候了！这就是产生了逆反心理孩子的想法。

青少年是国家的未来，如果青少年失去了学习的想法，那么这个国家未来由谁撑起？也是好在华国人地多人多，不然这个缺口还真难已补上。

茅子夏沉思着，戈如晦再也忍不住了，算了，茅子夏生气就生气吧，天才应该拥有良好的品德，该道歉就道歉，于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酝酿了半晌，决定开口。

但不等他说话，茅子夏就终于有了动静，只见小孩儿微不可查的小叹了口气，认真的望着他，“如诲，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过我现在不想参加奥数比赛，小学最后一年，我想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原本的课业上，不想再多做别的。”

戈如晦一惊，当即忘了刚才的想法，下意识的急切道：“你怎么会不想参加奥数？”他道：“原本的课上着有什么用啊，你知道吗？对于我们这种天才来讲，按部就班的上学根本就是不可取的！”

真正的天才戈如晦惊呆了，作为天才，哪个没有傲气？谁甘于只老老实实的上课，泯灭与普通学生之中？奥数这玩意儿，对他们来讲根本没有任何挑战力，茅子夏为什么不答应啊？

没道理啊！

戈如晦急得不行，茅子夏却非常平静，他心态平和的解释道：“如诲，你这就不明白了，越是高深的题目就越是依靠最简单的基础，就像建房子一样，地基没打好，之后建得再好整个房子也不会稳固。”

“我之前就是个傻子，恢复正常也才没多久，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我需要的就是打基础，基础打牢靠了，以后才能走得更远。”

戈如晦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可是……他满脸不高兴的望着茅子夏，傲气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的后悔，“可是我已经报了名了，要是你不去的话，这个比赛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啊！”

他一个人凄凄惨惨、孤孤单单的参加比赛！

茅子夏你忍心吗？啊！

茅子夏：“……”

茅子夏瞬间乐了，感情是这样啊。

他终于忍不住伸出爪子揉上了戈如晦那颗珍贵的脑袋，笑出了声，原来戈如晦再怎么聪明，他还不是个孩子。

哈哈哈哈，是孩子就会因为没有小伙伴而难过，还会这么幼稚的发小脾气。

“你就笑吧！”左右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茅子夏面前丢脸了，戈如晦咬着牙暗想，面上却继续的游说茅子夏，“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想你参加奥数，你们老师肯定也会这么想，哼！”

戈如晦转头，气呼呼的肯定道。茅子夏却不再说了，闷笑着拿起了书再度看了起来，没再和他讨论奥数的话题。茅子夏不说，戈如晦自然不会再自讨没趣，也拿起了本高中物理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咬牙切齿。

结果还真的被戈如晦说中了！

下周上学，秦老师和梅老师就把班里前五个成绩最好的同学，以及茅子夏叫去了办公室，茅子夏到了五年级还没参加统一考试，但他思维能力强，创新能力强，是个参加比赛的好苗子，秦老师和梅老师就把他也给叫上了。

别的不说，就他学习的效率和进步的速度，全城投红心小学就每一个比得上他的，不叫他叫谁？

进了办公室，梅老师秦老师就把六张报名表交给他们，让他们在办公室里填一下，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参加明年四月份的小学生奥数比赛。

这就是个象征性的问问，压根没什么含义，基本上就不会有学生拒绝，反正秦老师和梅老师都是这么想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参加奥数不说能不能得名次，光是接触到新的题型，就能拓宽孩子们的思维，稍微有上进心的孩子，就不会拒绝这个机会。

然而事无绝对。

于是在其他五个孩子都认认真真填报名表的场面里，站着不动，表情尴尬的茅子夏就显得意外的惹人注目。

秦老师：“？？？”

梅老师：“？？？”

两位老师面面相觑，“夏夏，你怎么不填啊？”

茅子夏尴尬，礼貌的笑笑，道：“秦老师梅老师，我不想参加奥数比赛。”

哦，不想参加……等等，你说啥？！

秦老师梅老师登时惊讶，两人万万没想到茅子夏竟然不愿意！夏夏同学不是最有上进心了吗？脑袋刚恢复正常情况没多久，就参加了小学生科技创新比赛，之后更是雷厉风行的参加跳级考试，他这次怎么会拒绝啊？！

茅子夏可是他们两个共同看上的好苗子，一致认为这六个学生里，就他得奖的机会最大。现在这个好苗子不参加了，两位老师心里登时就受不了了，非得问个清楚不可才行。

若不是骨子里的素养让他们还维持着老师的体面，怕是在听到茅子夏不去的那一刻，两位就能表演一个原地起身。不过饶是如此，略带着点喘息的声音也表现出两人老师的语气不是那么的平静，“夏夏同学你说说，你为什么不想参加奥数，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不愿意啊。”

茅子夏笑笑，把对戈如晦的那说辞搬了过来，他也叹了口气，说：“老师，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也愿意去的。只是我的基础真的差了很多，所以这一年我就想多稳固稳固基础。你们教了我一周应该也发现了，我连字都没有认全，应用题题目也要好好分析，这些都是我的短板，到了考场，可能其他同学已经开始做题了，而我还在看题目。”

秦老师：“……”

梅老师：“……”

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可惜了啊！太可惜了！茅子夏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怎么之前就是个傻子呢！但凡他不是个傻的，就凭他这天赋，妥妥的一个大天才！

两位老师气闷不已，只得接受茅子夏的说法，遗憾放弃茅子夏。但两位老师也没真的放过茅子夏，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历届奥数相关的试题交给茅子夏，让他自己私底下多看看。

“别以为不参加比赛你就不用学了，这些题你自己拿回去看，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就当多认认题型。”

茅子夏登时笑了，连忙抱过那一小摞试卷，忙不迭的道：“行的老师，我这就拿回去看，到时候我要是做出来了，就交给你们帮我改改。我肯定是要多认认题型的啊，等以后我上了初中，肯定就去参加奥数比赛，进奥数班。”

不参加奥数比赛，他竟然也笑得出来。

秦老师和梅老师彻底放下了，也忍不住笑了，又是满意又是堵心的摆手让茅子夏出去。

造孽哦，他们两个运气差，也不知道这么个好学生以后会便宜了谁。

第33章

茅子夏不参加奥数比赛, 城投红心小学五年级参加的孩子们却如火如荼的准备了起来，连带其他不参加奥数的孩子都感受到了那股紧张的氛围。

这次小学生奥数比赛明年四月份举行，现在才将将入秋, 还有好几个月, 但这时间对于孩子们来说，却并不长。想想中考的三年，高考的三年，短短几个月，别说长，老师孩子们都嫌短了。

也是他们小学师资教育力量差了些, 没有完整的奥数班，只能放了学开小班教学, 其他好一点的学校, 奥数班早就成立了，不仅有奥数班, 还有专门的自习室。

可以说，红心小学从师资力量到学校设备上上下下的被其他学校吊打。

但饶是如此，孩子们的热情却半点不消，学校没条件就自己创造，那天从办公室里出来，茅子夏就听见那些孩子们约着在上完了小班之后做题补习, 老师也不放松, 直接把那些孩子拉回自己家, 不仅教他们做题, 还包了他们的晚饭。

其实也不是不能留在学校，是红心小学太差了，这个年代人贩子也颇为猖狂。镇上乡下的孩子养得糙, 也养得野，可也不是人贩子的对手。

所以秦老师也梅老师不仅要包了孩子们的晚饭，还得一个个的亲自把他们送回家。也好在他们就住在镇上，孩子们都住在周围，这事儿也不算麻烦，否则孩子们没上战场，老师就先倒下了。

回头茅子夏就向戈如诲感叹了一番，戈如诲当场就嗤笑出声，“这算什么，我们学校奥数班的同学，每天做卷子都要做两套，做完了之后奥数班直接排名，排名靠后的学生还会受到老师的特意关照。”

竞争比红心小学的竞争更强，稍微不注意就会落到后面，排名靠后。奥数班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天才，在一堆天才里竞争，对自信心的打击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睇着茅子夏，戈如诲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你就只关心你班上的同学和老师，就不关心关心我！”

茅子夏还没从戈如诲那看不起红心小学的傲气里出来呢，就受到这么一番指责，当即就有些莫名。见茅子夏不开窍，戈如诲差点气死。

他把茅子夏当做自己唯一的朋友，也准许他到自己家里来，而茅子夏心里朋友却那么多！

他也是个孩子啊，比五年级的学生年纪都小，他报名参加奥数，插班进奥数班，刚进去的新生和那些学了好久的同学相比相竞争，难道茅子夏就不担心他压力大，成绩差，比赛得不了名次吗？！

被戈如诲指着鼻子指责一番，茅子夏这才知道他在别扭个什么劲儿。瞠目结舌，他清了清嗓，“那你进去之后怎么样了啊，压力大吗？同学们对你的态度还好吗？”

“哼，全是些废物。”戈如诲评价。

茅子夏：“……”

戈如诲：“小学生的那些奥数题最多涉及到初中知识，不会超纲太多。我基本上已经自学完了初中课程，那些题目对我来说没有半分压力。”

事实上，戈如诲进去之后做的第一套考试试卷，就得了第二名，仅差第一名三分。

他才九岁！刚跳级！刚进奥数班！

奥数班里的其他孩子看到戈如诲这成绩，全部恍恍惚惚，一时间竟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而不是天才。第一名也倍感压力，他有预感，等戈如诲在奥数班里学习一段时间，第一名绝对不会再是他，而是戈如诲！

将所有人都打击了一番的戈如诲洋洋得意，精致的小脸上全是笑意，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在那番笑意之下看着居然消散了很多。

就一句话：除了我，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众人：“……”

茅子夏：“…………”

破案了，难怪戈如诲的人缘那么差。就他这个狗脾气，能有好人缘才是出了鬼！

茅子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戈如诲这小孩儿分明不是求安慰和关心，而是来炫耀的！

茅子夏：心累。

茅子夏心情平静了：“然后呢？你就在奥数班学习了？那你们什么时候二次测试？”

戈如诲兴致缺缺：“一周后，奥数班都是一周测一次，前一晚考试，第二晚就讲题，查漏补缺。”

已经在茅子夏面前炫耀了一波，展现了一下自己的智商，戈如诲就没再有心思谈论奥数班，毕竟茅子夏又不参加奥数比赛。比起奥数，他更在意茅子夏看的摄影成像的书。

这些日子，每次茅子夏来他家里，把作业做完之后，他必定会拿出这本书开始看。

起先戈如诲并未在意，但现在他不得不上心。他以为茅子夏可能会比较注重课本上的知识，也不是说纯粹的数理化政史地，只是看摄影成像这类书，他的口味也太多杂七杂八了。

“茅子夏，你怎么看这种书，你对摄影感兴趣？”戈如诲好奇道。

“没有。”茅子夏道，他略有些不解，顺着戈如诲的视线他这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立即笑了，“我看这书只是想弄明白摄像机的成像原理，除了它，我还会看物理，并不是对摄影感兴趣。”

事实上，这个年代的小学生，大多数都不知道什么是照相机和摄影机，有个摄像头就很不错的了。茅子夏做的蜘蛛机器人，用的镜头和电板就是从另一个机器人上面拆卸下来的。

不是对摄影感兴趣就好，不对摄影感兴趣的戈如诲松了口气，如果茅子夏对摄影感兴趣，那他……戈如诲咬了咬牙，他也去学！

第34章

为了能和朋友有共同话题豁出去的戈如晦小朋友的苦心, 茅子夏却察觉不出来。他只当是自己看书让戈如晦好奇了，于是就温笑着跟他说了下自己对这类书感兴趣的原因。

当然，就算是知道戈如晦的想法, 茅子夏也不会有别的什么奇怪的情绪, 只是会错愕戈如晦竟然这么能狠得下心，那他一定不会辜负戈如晦的深厚友情！

听到茅子夏看这书的目的是为了弄清楚摄影成像的原因，戈如晦立刻激动兴奋了起来，这他知道啊！他完全可以帮助茅子夏，和他一起讨论！

摄影成像在照相机的基础上发展而来，也就是说, 要明白摄影成像的原理就得知道照相机形成原理，因为两者没有多大区别, 本质都是利用光学成像来记录影像。

它们为何能够摄像, 原理就是被摄景物反射出的光线通过照相镜头或摄景物镜和控制曝光量的快门聚焦后，被摄景物在暗箱内的感光材料上形成潜像, 再经冲洗处理构成永久性的影像。

至于感光材料和冲洗这就与他们要了解的无关，而是化学方面的。

戈如晦兴致勃勃的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闻言，茅子夏登时就明白了什么，他凝眉想了想，随即脸上爆发出了喜悦, 他拿出物理书, 激动的道：“是因为光的直射和折射吗？光的直射让人发现了小孔成像, 某种程度上就显现出了实物的景象, 对照相机来说，只是多了一个或者几个步骤，使得得到的景象更为的清晰可变。”

“是的。”戈如晦含笑点头。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就是这么聪明，一下就懂了！

而且光的直射和折射，是初中物理的知识，茅子夏如今不过才小学五年级就知道了这些，说明他平日里学习了解的知识面非常广，不死读书。

得到了摄影成像的原理，茅子夏一下便笑了，心里很是满足。当初他做出蜘蛛机器人，是系统那边给出的原理图和设计图纸才成功的，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最基础的元器件和电板焊接在一起。

如果不弄懂这些原理，即便是拿着那么先进的玩具和知识，也没任何的用处。他就像是一个抱着全科百书的文盲，若是哪天系统消失了，他就会被打回原形。

这对茅子夏来说，完全无法忍受。从战争年代穿越而来的他，无法忍受自己是个废物，也无法忍受分明有这么先进的科技知识，却无法拿出来帮助祖国。所以他要不断的学习，不断的把这些知识吃透。

解决了一个问题，茅子夏就开始下一个问题——电路板。他得弄明白电路板的设计，至于更重要的芯片，他如今还没有能力。

但他也不着急，饭要一口一口吃，问题得一个一个的解决。于是，茅子夏就再度拿出了物理书，从最基本的电阻电流电压开始学习。

时光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就从入秋到了深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五年级上学期便走到了结束。最后一个月，整个红心小学的孩子们在一片欢天喜地中准备期末考试。

“哈哈哈，终于到期末了，还有四周就要放假啦！”

笑了，不管在哪个时代学生们最期盼的就是放学。茅子夏想起以前村里的那些孩子们，他们在村长家认字的时候，也是到了放假的时候最开心。

茅子夏也开心，不经意间，他就在这里呆了半年了，他也恢复了半年。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茅家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茅家过得最开心最轻松的一个年！

离年初一还早呢，这个时候他爸妈爷爷他们就开始了准备年货，李桂珍去街上扯了几块布，还有许多毛茸茸的毛线，要给家里四口做新衣服，再给茅子夏打两件毛衣。

以前的毛衣就是在之前的基础上改改，今年她要做新的！从今年开始，就是他们的新生！

除了这个，钢铁厂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裁员。

近几年来，私有企业如雨后春笋般林立而起，各行各业百花齐放，对国有企业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大量国有企业效率低下，三角债频发，面临国有企业的重组局面，在这之中，一些员工就会被裁员下岗。

这几年好些人都不得不被厂子开除，下了岗，是国家发展不得不出现场面。他们谩骂者，抱怨者，当年考上厂子端起铁饭碗，好些人想着的都是一辈子为工厂工作，现在离开了工厂，他们又能干什么？

可是再多的痛哭谩骂都无法阻止。

茅爸茅妈所在的钢铁临到年末的时候也下发了一批被裁掉的名单，里面没有茅爸茅妈的名字，他们两人身强力壮，干活积极，作风干净，还有个前途无量的儿子，想来应该还能在钢铁厂里做很久，不过茅爸茅妈心里却升起了一个想法，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茅妈妈：“我要辞职！”

那天他们吃完饭，茅子夏趴在桌上写作业，茅妈妈给他打毛衣，茅爸爸茅爷爷聊天时，她开口说的。接着茅爸爸就说：“嗯，桂珍辞职，我还呆在钢铁厂。”

两口子突然开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茅子夏茅大柱没准备的两爷俩登时懵了瞬。

茅大柱更是下意识的道：“你把厂子里的活儿辞了，以后你打算做什么？”他倒不是不满，只是单纯的好奇。

人活在世上总要找活儿干，不然吃什么。他家也没有金山银山，媳妇儿李桂珍也晓得，所以她打算离开厂子，是不是想好了要做什么。

茅子夏对这些不了解，只停下了写作业，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李桂珍。重生回来，系统一直在向他传输解释这个时代的事情，但因为新生时代的新生事物太多了，所以他了解到的一般都是自己遇到的，像这种下岗潮，之前就没涉及。

一边看着李桂珍，茅子夏一边就在脑海里询问系统。

系统立刻调出相关信息，不过多久，茅子夏就知道了什么是下岗潮。简单来说，就是国有企业面临重组不得不裁掉一些员工，并且没有办法阻止，因为这是历史的进程。

既然如此，那他支持妈妈辞职。于是茅子夏也不问妈妈为什么要辞职，直接像他爷爷那般问李桂珍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没错，下岗归下岗，辞职归辞职，没有别的打算，他妈妈那性格，怎么可能突然辞职，她又不傻。

“哈哈，爸，夏夏，我确实是有个想法。”爸和儿子都不反对，李桂珍心里轻松很多，脸上尽是笑容，她看了眼茅天德，带着对未来的期盼，有些激动的道：“我和天德商量过了，我想进纺织厂。”

“纺织厂？”茅大柱抽了口叶子烟，烟雾缭绕，他眯起了眼睛，思索了一会儿，随后道：“可以。”他在桌沿磕了磕烟杆，苍老但精神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年纪虽然大了，但人生经验不是小年轻可比的。

他是战争年代过来的，比其他人更清楚时代的变化无常和机遇。很明显钢铁厂这些铁饭碗出了问题，那么他们就改找一找别的出路。茅天德呆在工厂，李桂珍出来就是最好的。

纺织厂他也听过，不过那是在沿海城市，他们这里是内陆，纺织厂赚钱是赚钱，可这就意味着李桂珍要去远处。

很明显，李桂珍和茅天德也知道这个问题，两人脸上的笑容稍稍淡了。可也没办法啊，和茅天德不同，李桂珍只是扎钢筋的，技术含量不高，今年不辞掉她，不能保证明年不会。而且夏夏也大了，他们夏夏是有大本事的是个聪明娃，他们也要赚更多的钱供夏夏读书，学习更多的知识。

所以……李桂珍忍住心里的不舍得，狠下了心，认真道：“我就出去几年，等赚了钱就回来自己开服装店，到时候就不用出去了。”

都辞职了，她和茅天德也商量了那么久，绝对不能在这时退缩。

到此时，茅子夏这才明白进纺织厂意味着什么，李桂珍要离开出远门打工，好几年都不能回来，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回来一趟。

对于这个消息，茅子夏有一瞬间的茫然。

从他恢复正常，茅天德李桂珍茅大柱，他的爸爸妈妈爷爷都在他的身边，他一直以为会这样的。突然的，李桂珍要出门打工，他很难消化这个信息。

或许是从战争年代回来的原因，他对家人比常人更加看重和珍惜，对温馨却简单的家庭，也更加的喜爱和维护。

茅子夏不想李桂珍出去，可他却找不到理由。纺织厂工资高，勤快的一月能赚其他人两月的工资，干几年存了钱，就能回来自己开店。用几年的辛劳换后面的平稳，很划算。而且李桂珍既然说了，那么肯定是做好了打算。

事实也正是如此，之前钢铁厂有下岗的工人是李桂珍的朋友，她就在沿海城市深市进了纺织厂，才一年的功夫，存款就有小一万，李桂珍不想自己被裁员了才找出路，所以她早就联系上了那个朋友，确定了能进纺织厂，这才辞了工。

如没意外，过完年，李桂珍就要出去了。

第35章

这晚, 茅家的气氛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中，后面气氛虽然缓和了，可是这件事却印在了他们心里。

睡觉的时候, 茅大柱就使劲儿揉吧了一下自家乖孙的小脑袋, 把他额前的软发往后拢，慈祥而温和的低声问道：“夏夏，你是不是不想妈妈出去啊？”

茅子夏没回答，肯定不想。但他却不是真正的小孩儿，而是成年人，他早就活过一回了。所以他知道理想和现实的区别。妈妈辞工是为了赚更多的钱, 为了他们家以后的日子，就算是真正的小孩儿, 此时也没有任性的权利。

可是, 就这样看着李桂珍出门打工，茅子夏心里又很不甘心。他很想做些什么事情, 他也应该能做些什么事。

茅子夏不再回答，茅大柱无声的叹了口气，把小孩儿往怀里抱了抱，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让他睡觉。

嗐！再舍不得还不是没办法，忍过这几年就好了。

茅子夏没睡觉，等爷爷睡着了之后, 他就立刻呼唤了脑海的系统。系统也没关机休息, 听到茅子夏的声音立刻就跳了出来, 接着茅子夏眼前就出现了一大片文字。

文字出现, 系统也没有只让茅子夏自己看，而是同时解释道：“夏夏，其实有解决你这个妈妈问题的办法。”

茅子夏来了精神, 问道：“什么办法？”

他眼前出现的是一大片生意经、致富书，难道系统说的办法是让他妈妈做生意吗？

在茅子夏的理解中，以前的商人是大地主，现在的商人是有技能的平民百姓，就像路边卖卤肉的叔叔阿姨，但是他妈妈能做什么呢？茅家并没有其他人没有的技能。

像是知道茅子夏的意思，系统笑了声，回答道：“当然是做生意了，帮别人打工永远没有出路。而且纺织厂的工资虽然高，但它的职业危害却不小。”

纺织品的生产原料含有天然纤维(棉、毛、丝、麻)、人造纤维(化学纤维，包括粘胶纤维、醋酸纤维)、合成纤维，制造过程中，制造车间所产生的气象条、粉尘、早生、不良照明，都会对工人造成一定的影响。

最严重的的大概就是粉尘危害呼吸道，在清洗棉花、梳棉、织造等作业中会形成大量的的棉毛粉尘，在粉尘的长期影响下，工人易患慢性鼻炎、咽炎、接触棉、麻粉尘的疾病有纱厂热织布工咳、急性呼吸道病和棉尘症。

这个年代，虽然有防御手段，但太过于粗糙，年轻的时候不显，等上了年纪，就会出现许多毛病，而大部分是出现在起着过滤功能的肺部。据不完全统计，华国纺织厂因粉尘而得尘肺病的工人，严重的和不严重的，至少有十分之一。

而不仅仅是尘肺病，还有因染色而感染的化学中毒，蒸布煮纱的高温伤害，总之，纺织厂是造成职业病最多的工厂之一。

诚然，李桂珍可以在短短的几年里通过当纺织女工赚到一笔不小的钱，但这几年里，李桂珍是否还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却犹未可知。况且这些年李桂珍因为茅子夏劳心伤神，身体原本就有些损伤，如果不是她还年轻，恐怕连钢铁厂的工作也负担不下来。

所以，李桂珍绝对不能出去。

也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吃了国家发展缓慢的亏，否则这些人哪里会去纺织厂搏命？稍微有些常识的就知道进纺织厂不是个好选择！

别人也就罢了，茅子夏可是它的宿主，所以不管怎么说，系统也不会让茅子夏遭受可能母亲会得病的后果。

听完系统的话，茅子夏一下就抿紧了嘴唇，原本有些摇晃的决定瞬间坚定——不能让妈妈出去打工！

钱再重要，也没人的健康重要！

他能用几个钱？他自己以后也能赚钱，不需要妈妈用健康去交换！

男子汉顶天立地，这个家，不用女人柔弱的肩膀去抗，高昂的情绪在心中激荡着，许久，茅子夏才勉强恢复平静。他盯着脑海中的那一大片文字，思索了半晌，然后说道：“所以，妈妈可以留在家里做生意，做玩具生意，而我这边，可以出技术，对不对？”

系统不会平白无故的给他看这些致富经，它的目的应该就是让他们家自己做生意，而结合他手中所拥有的的机器人技术，虽然简陋简单，但在城投县还是独一无二的，即便是在城投市，技术也是数一数二，如果好好经营，打好营销，不难做出成绩。

茅子夏不认为自己理解错误。

果然，再次开口时，系统的声音就略显激动，“是的夏夏，你没有猜错，我的意思就是让你妈妈自己做生意。这个年代虽然落后，但也是遍地都是机遇的年代。你能想象吗，在后世看来，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这个年代，只要鼓起勇气做生意，就算是在门口开一家刷鞋店都能赚钱，开一家小卖部就能保持温饱，如果再有胆子，去买一座山，找到一处煤矿，就能一页暴富。你手里有技术，茅家也有一些存款，更重要的是，你妈妈敢于自动辞职，离开钢铁厂的舒适圈，你爸爸爷爷也支持，说明他们有强烈的进取心，且是想不僵化，勇于探索新的领域，有走出去的勇气。”

“那么为什么，你妈妈不能把这股勇气和想法放在正确的道路上呢？”

“而据我所知，在你参加了青少年科技比赛上了报纸之后，本地的工厂对你制造出来的蜘蛛机器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若不是碍于中心小学的威严，不能打扰小学生学习，引导学生误入歧途，可能好些商场都会找你购买技术。如果你能说服你爸妈他们，那么不用出去，你们在家就能赚钱。”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系统说完，茅子夏久久没有回答。系统也不催他，因为它知道，茅子夏不是不相信它说的话，而是在消化，嘿，相处了这么久，以及它选择茅子夏之前的观察，它就知道茅子夏的性格。

也一样的，果不其然，就像茅子夏了解系统一样，他也想系统所想的那般，带着些笑意和期盼的道：“统，谢谢你了。”

系统大笑，强忍骄傲，“哈哈，没事。”

解决了心中大事，茅子夏这才睡着。第二天恰好也是周六，他这天就没去戈如晦那边，而是吃完了早餐，快速完成了作业之后，就对在家里的李桂珍和茅大柱说了他的计划。

他自知作为小孩儿的他，如果像真正的小孩儿那般撒娇讲述，可能会被妈妈和爷爷当做是小孩儿耍赖，所以他的态度是沉稳的，表情是严肃的，同时，他还拿出了自己的蜘蛛机器人原理图。

李桂珍和茅大柱听完茅子夏的计划，两人都愣了一下，完全想不到自家孩子在一个晚上之后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堪称周全的主意。

自己做生意？

哦，这种事李桂珍和茅天德最开始当然想过，但是要做什么生意却想不到。做生意不是想做就能做的，要考虑市场需求，以及投入资金，和沉没成本，这样才能在生意失败时不会失去退路。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不做生意，茅家就是个普通家庭，哪里能承担得起生意失败的后果。他们若是做生意，家里的存款一下能缩水一半，他们堵不起。

可现在，茅子夏竟然拿出了一个虽然很粗糙但却有可行性的计划，李桂珍和茅大柱怎么会不惊讶。起初他们只以为那是茅子夏随口说的，可当他们接过那原理书之后，他们却知道茅子夏不是在随便想想，而是认认真真的计划过。

他们不懂蜘蛛机器人的原理，却知道那蜘蛛机器人多么受欢迎，那可是第二名！第二名啊！要是这蜘蛛机器人真能量产，那绝对能赚钱！

两人以前在报纸上见过某些人卖技术赚钱，没成想，他们家也能这么做！而且茅子夏的计划还不是直接卖技术，而是什么……什么技术入股。他们家出技术，别人家出钱，可以说是没任何成本，只是付出一些时间。

两人直接惊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约而同的都有些激动，然后还有些忐忑。

激动的是如果成功了，李桂珍就不用出去打工，在家就能赚钱，日后茅天德说不定也能转行，能轻松上班，谁愿意去钢铁厂卖力气？做危险活？

忐忑的是是不是真的有厂家愿意接受这种形式，他们也不是知识分子，也不知道怎么去说服别人。万一那厂家不愿意呢？

可这又是目前唯一一种可以留下李桂珍的方式……

沉了沉呼吸，最后一家之主茅大柱开了口，他慈祥的声音显得有些威严，他对李桂珍和直直等着回答的茅子夏道：“夏夏，桂珍，你们两个在家里做饭做作业，我去钢铁厂里找天德，让他请假回来，我们一家人再商量商量。”

李桂珍点头，说这就去准备饭菜。茅子夏挺直的背脊微微往下塌了塌，心中缓缓松了一口气。不管结果如何，他们已经走出了第一步，这就很好了。

茅大柱说完，就转身急匆匆的出了门，苍老的脸上泛着一层红光。

他家乖孙太厉害了，出息了哈哈，搁以前就是是会读书会运用的秀才郎！

第36章

茅大柱和茅天德很快就回来了, 两人急喘着气，在深秋的寒冷里，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极力奔跑的运动使得他们体内的水分快速蒸发, 但两人都没有喝水，而是随便擦了一把汗，就快步走到了茅子夏面前。

“夏夏，你说的那个可是真的？”茅天德嘴唇有些颤抖的问。

茅子夏点了点头，面容认真，“爸爸, 这是我想到的比较好的办法。”

也就是说，茅子夏其实也不能确定是否能实施成功, 他只是拿出了自己所能拿出的最好的办法。茅天德听罢, 心里的激动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多了几分。

茅子夏要是肯定的告诉他肯定能成功, 相反茅天德还不会相信，毕竟茅子夏只是个十岁的小孩儿，虽然他聪明，但社会上的事情哪有这么简单，生意场上更是崎岖坎坷。

然而茅天德到底是茅天德，正如系统所说的那般, 他都能支持自己的老婆辞去铁饭碗, 身上的冒险意识绝对不少。

于是, 他沉默了几秒之后, 狠狠拍了下手掌，道：“儿子，这件事就交给老爸, 老爸去做！”

富贵险中求，他茅家也不是担不起这项损失。

说完就做，茅天德当即就拉着茅大柱进了屋去商量去了，李桂珍在外面做饭，茅子夏继续做作业。那两父子也不是要瞒着李桂珍和茅子夏，而是这件事很重要，没成功之前也不好和他们讲，平白让他们高兴。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茅天德和茅大柱才从屋里出来，出来时，他们两人手中拿着茅子夏给出的设计图和原理图，还有用粗糙的作业本匆忙写得计划书。时间太赶了，他们暂时只能准备这些。

当然，这只是在茅子夏和系统看起来很粗糙，可在这个年代，胆子大的拿着一张纸就能出去骗人，随便背个包出几张纸就能拉单，茅大柱和茅天德还是挺有诚意的了。

也是钢铁厂要考试才能进去，所以茅天德的学历并不低，不是文盲，才能匆忙赶出这么一份文件。

每一分时间都很珍贵，出来之后，两父子赶紧吃完饭，吃完了饭仔细叮嘱了李桂珍和茅子夏他们几句就出了门。这次找合作主力是茅天德，茅大柱是去帮忙的，上阵父子兵，在外面陪茅天德，给他打气。

茅子夏和李桂珍齐齐点头，心里虽然都有些紧张，但也没做任何拖后腿的事，让茅天德和茅大柱放心出门。

出门之后，茅天德和茅大柱就往筒子楼右边走，右边是大马路，上了马路他们就拿了五角钱坐公交车去了城里。他们看起来不是漫无目的的去城里找工厂合作，而是有目的性的前往城西开发区。

城西开发区是城投县前年由政府投资，从市里拉来的建筑队开发的区域，这块儿计划的是做商业区，全部用来开公司，综合性超市，商业街等等，差不多就是按照沿海城市那些先进的开发区打造的。

当初城投县政府打造的时候野心勃勃，城投县虽然穷，但公司也有许多，像繁星般遍布整个县城，很是杂乱，没有顾虑。若是有个专门的区域提供，租金还不高，那么肯定有公司愿意。说不定还有人创建新公司，这样一来，就能解决城投县人才就业难问题，一举拉升城投县GDP。

人活了，这地方或许还能顺势打造成城投县的旅游区，逢年过节的都能赚上一笔。

然而想象过于美好，以至于现实的残酷更加深入人心。

开发区建立，根本没有多少公司愿意入驻。开发区落成一年来，只有寥寥无几的几家公司矗立在这里，基本半死不活。

在城投县开办的公司，基本是多年老店，早就习惯了在一个地方，见证着城投县的繁华与落后，街头小巷才是他们的主场，轻易不会挪窝。

而年轻人确实眼红那高楼大厦，那整洁明亮的办公室，那可是大城市才有的办公室啊，好些人只是听过，根本没见过。

然而眼红归眼红，开公司不是那么容易的，没有技术没有市场，开公司就是自寻死路。

茅天德这次的目的就是其中一家公司。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赶路，站在这栋写字楼前面，茅天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带着茅大柱走了进去。

茅大柱肃着脸一言不发，只跟着茅天德。她很清楚自己是来打气的，主要的谈论是由茅天德负责。他老了，能给的只有经验，新生的一些知识他帮不上忙。

茅天德也知道这个，所以他和茅大柱抵达了目的公司之后，他就率先一步敲门走了进去。他憨厚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对来开门的前台人员道：“你好，请问马工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