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咬着下唇,心底泛着酸意。
往日,萧凤州一回府,都会先来她这里喝碗清茶再走。
今日刚出了那档子事,萧凤州便一反常态,先去了那贱人的院子。
也不知道,那个贱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能让凤州哥哥对她这么上心!
萧凤州夹菜的手一顿。
“怎么了?”
他神色淡淡,“宋氏是我迎进门的妻子,我去看她,并无问题。”
桌下,林娴玉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
“凤州哥哥说的是,是该去看看夫人。”
她脸上强扯出一抹笑,紧接着拿起绢帕,别过头去。
剧烈的咳嗽使得她脆弱的小身板抖动。
林娴玉瞳孔猛缩,飞快地将绢帕收起。
可白色绢帕上的那抹红,却依旧没有逃过萧凤州的眼睛。
“怎的还是咳血?”
他眉头紧皱,“大夫每日叮嘱的药都喝了吗?”
林娴玉脸色苍白,乖巧回道:“日日都喝,可是娴玉身子骨弱,哪能一下子就调理好?”
“调理身体并非一朝一夕的事儿,凤州哥哥莫要心急。”
她眉眼弯弯,声音轻柔。
“嗯。”萧凤州叹了口气。
“今日瞧着哥哥眉间藏着郁气,可是有烦心事?”
林娴玉歪着头看他,柔声问道。
她眉眼间满是关切。
与宋云棠的疏离大相径庭。
萧凤州心念一动。
“还真有。”他放下筷子。
“凤州哥哥不妨与我说说,娴玉虽愚笨,却是个好的倾听者。那郁气若是得不到抒发,只会愈来愈重,影响身体。”
林娴玉挥挥手,叫人撤下饭菜,上了一壶好茶。
就着月色,萧凤州将今日凉亭中的一举一动,悉数讲给林娴玉。
除了那纸约定。
“什么?夫人竟说出这样的话?”她面露惊讶,随即转为心疼。
“凤州哥哥用心良苦,娴玉都看的真真的,夫人、夫人怎能……”
林娴玉皱眉摇头,化作一声叹息。
“她本属于天地间,却被我拘在这高墙深院之中。我本该放她去做,可我却又不愿她抛头露面。”
萧凤州看着茶碗中漂浮不定的茶,眼中尽是迷茫。
林娴玉垂下眼睑,遮住了情绪。
“凤州哥哥,有些话,娴玉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我兄妹,但说无妨。”
林娴玉捏紧了绢帕。
“凤州哥哥,你与夫人是圣上钦点的姻缘,夫人已经加入将军府,便是要担起责任才是。即便她是高空翱翔的鹰、海里遨游的鱼,都得遵从圣上的旨意。”
她顿了顿。
“夫为妻纲,娴玉认为,凤州哥哥所做之事,并无大错。只是夫人有自己的想法,不愿承了哥哥的情罢了。既如此,凤州哥哥何必纠结?”
她声音温柔,句句说在萧凤州的心坎上。
他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些。
“娴玉说的对。”
他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月上柳梢头。
“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好。”林娴玉甜甜地笑了,“凤州哥哥也到当心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