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宋云棠忧心忡忡。
“你们可知,这合|欢散是何物?”
银瓶脸上一红。
“奴婢听说,这药,是为了、为了男子与女子欢好。”
她声音逐渐减小,细若蚊蝇。
宋云棠点点头,又摇摇头。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合|欢散有两种作用。剂量小时,有利于男女欢好,促进夫妻之间的房事乐趣。”
她顿了顿,黛眉紧促,面色逐渐阴沉。
“若是像林娴玉交给莺语的这般剂量,那便会闹出人命。”
“服毒之人起初会觉得浑身发热,气血充盈,只当自己精力充沛,大多数人会在此阶段出门游玩。行走时加快了血液循环,体内的合|欢散吸收更快,由此便进入了第二阶段。”
“这一阶段,服毒之人会觉得浑身燥热,十分口渴,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偏好一切冰冷的事物。若是在此时用冷水沐浴或者食用冷饮,则会让血管紧急收缩,爆体而亡。”
金盏浑身一颤:“那若是挺过了这一关呢?”
宋云棠轻哼一声。
“那服毒之人将会呼吸急促,喉头发肿,呼吸不畅,手脚发麻,头重脚轻,全身的血液都涌向大脑,头痛难忍,却使不上一点力气。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嘶。”银瓶和金盏对视一眼,齐齐倒抽一口凉气。
宋云棠把玩着手中的纸,又恨又气,闪过一丝阴冷。
自打她嫁入将军府,新婚之夜便与萧凤州谈妥了条件。
她不争不抢,也不干涉她林娴玉与萧凤州之间的相处。
除非必须做戏给旁人看,萧凤州必须陪她一起。
剩下的时间,宋云棠根本不曾干涉他们二人。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她都不曾嫌弃林娴玉身份尴尬,她林娴玉反倒对她生了不满、起了歹心。
“小姐,那汤,要不我再去换一份?”金盏试探着问道。
方才走的着急,已经被下了药的汤还煨在火边,谁也没动。
虽然签了那劳什子的协议,可她家小姐还要在这里再待个几年。
万一将军真的误会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她说着就要动身。
宋云棠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摇摇头。
“不必。”
她若有所思。
“林娴玉胆敢在苍梧居内下毒,虽说屏退了小厨房的人,可却也不曾掩人耳目。我担忧,此事未必只是她一人的主意,只怕将军也参与其中。”
白玉般的柔荑轻晃着团扇,宋云棠面色不虞。
“小姐,将军虽……”银瓶顿了顿,“可毕竟是奉旨成婚,他即便不给尚书府面子,也得给当今圣上面子。奴婢觉得,这件事情,将军不知情的可能性更大。”
银瓶说的在理,宋云棠垂下眸。
沉思片刻,随即起身。
“先回碧落轩。”
她急急地走在前头,脚步飞快,不似方才那般清闲。
刚推开院门,宋云棠便直奔小厨房。
“银瓶,你把着门。金盏,你对小厨房熟悉,仔细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多出什么本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是,小姐。”
金盏撸起袖子,仔细排查着。
“就连灶膛和柴堆也别放过。”
宋云棠沉声道。
林娴玉既然要栽赃陷害她,必然不会那么简单。
没有充足的证据链,她断然不会舞到萧凤州的面前。
果不其然,在一通搜查后,金盏从炉灶的缝隙之间拽出一张纸。
“小姐,你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