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县城都变得白雪皑皑,往常这时候,不少人都会挨饿受冻。
今年却因为上面的减税政策,有了微妙的不同。
荆县北,几个浑身穿的十分厚实的仆从,拎着竹编篮子,挨家挨户的敲门送粮,送元宵。
这儿的元宵不是南方那种小小的,玉雪可爱的那种,是跟馒头差不多大,抱着各种馅料的真家伙。
来开门的人迎面就被怼了两个元宵,人都傻了,“这……你们是谁?为何到我家来。”
“给你们送东西,今年县令大人上请,给我们家老爷还有好几家商户都减了税收,我家老爷一高兴,就让府里下人做了这些,让我们发给你们。”
今年减免了税收?那人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感到欢喜。
好啊!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这样一来,就不用愁来年收成不好,交了税吃不上饭了。
这一现象并不只发生在这家,每一处都能看见这些人的身影。
拿回家的元宵因为是被闷在篮子里,拿出来还是热乎的,有人迫不及待咬了一口,满嘴都是咸香的馅料,满足的要落下泪来。
今年注定是个好年。
另一边,沈惜娇等人愣是干瞪眼,等到初雪未霁,天都亮了才肯睡觉,几个熬了一宿的人沾床秒睡,连沈秦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也就沈母去送了送沈秦,顺带给了他一件厚大氅。
“官衙过年也不放假吗?我看那些个官差,不是早走了,你还回去做什么,一个人孤零零的,还不如留在家里,热闹些。”
沈秦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年前堆了太多文书,若是放到年后再处理,恐耽误时间。”
说着,他顿了顿,难得地有些迟疑,“若是府里有人问起,你……实话实说就好。”
沈秦心里也颇感无奈,若他只是个寻常的父亲,自然能留在家里,享受天伦之乐,可他不是。
他是父母官,注定了除了为家人,更要为百姓考虑。
沈母送别了沈秦,心中也没有太过不舍,一次会伤心,两次会不舍,次次都看着一个人远去,那还剩下什么?
只是沈母没想到才送别了一个,又来一个。
两日后,收拾好了行囊的沈景翊,面对沈母格外的踌躇。
“娘,儿要走了,书塾的章夫子提前回来了……我要去给他恭贺新年,章夫子学识渊博,素日里教导儿子良多,不能不去。”
沈母早有准备,却还是难以割舍,“非得今天吗?”
沈景翊沉默良久,只拱手给沈母行了一礼,庄重严肃,子对母的满腔不舍和孺慕,都在这一礼之中。
“好,好,我儿有出息!为娘等你学成归来那一日,为沈家添光,外面路不好走,娘叫几个人陪你吧。”
随后沈母叫了沈安和一个粗使丫鬟来,两人拿了铲子跟扫帚,勉力把门前的雪扫走,弄出一条路。
厚实的大门在身后关闭,沈景翊呼出一口热气,裹紧身上的大氅,抬脚步入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