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柳浮萍又做了噩梦。
梦中,她的阿瑾浑身是血,手脚扭曲着,满眼痛苦的看着她,她听到原本清越的少年音此刻沙哑得不成样子,一句句的喊着:“阿娘,我疼……”
可她却无能为力。
甚至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阿瑾脸色寸寸灰白下去,唇角挂着鲜血,又逐渐的演变成大口大口的呕血。
她看着他的眼眸逐渐失去光彩,气息一点点的微弱下去。
“不……不……”
柳浮萍拼命挣扎着,破碎的音调自喉间溢出,眼前的场景却又倏地发生变化。
满目都是刺眼的红。
原本富丽堂皇、处处精致的高门府邸,此刻变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府邸内横七竖八的躺着数具尸身。
她的兄长、弟妹、爹娘。
全都躺在了血泊之中。
他们的眼眸已经灰败下去,可嘴巴却在一张一合的,在告诉她……
“华儿,快跑,活下去。”
“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柳浮萍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人也猛地起身。
寂静的夜里,只有夜风拂过的声音。
丝丝缕缕的月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似是给地面镀上一层惨白浅淡的光。
柳浮萍额头满是冷汗,也有些失神的抬眼,望向天际的月亮。
拳头不自觉的攥得紧紧的。
她……有多久没梦到过当年了?
如今的她已经家破人亡,早没了和那些人抗衡的资本,她也在有了阿瑾之后,全力的培养她的阿瑾。
她本无意复仇,因为这世道对她来说太过艰难,她更不想将自己身上的血仇,加在阿瑾的身上,她只想他无忧无虑,按他自己的心意活着。
可现在。
阿瑾死了。
柳浮萍觉得喉间一片腥甜。
当年爹娘他们和她说,让她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要回来。
可她还是回来了。
回来……为她的阿瑾复仇。
更要借着这镇国公府爬上高位,报了当年的血仇!
夜风清冷,也缓缓让柳浮萍冷静了下来。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躺在稻草上又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她醒得很早。
醒来时还有一瞬的怔松,又在看到外面的天色后,猛地清醒过来。
她一如往常一般,径直去了主院。
这个时辰,应当恰好是秦骁策要准备去上朝的时候。
她也不知前日自己是否勾起秦骁策的兴趣,但总是要尽可能的,在他面前露露脸,刷刷存在感。
同时……
柳浮萍摸了摸腰间的香囊,眼底里闪过几分暗芒。
刚到主院,柳浮萍就听到院落内,传来秦骁策低沉的怒斥声:“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随之而来的是芳华惊恐的声音:“国公爷,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芳华无比惊恐的跪在地上,疯了一样磕着头。
额头都已经磕出血来,可她却也不敢停下。
而秦骁策手中捧着一个香囊,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柳浮萍眼尖,一眼便看出那香囊上的络子,散了一边。
她前日在秦骁策的腰间也看到过这个香囊。
藏蓝色的香囊已经有些褪色,还有些磨损的痕迹,好似经常有人拿在手中摩挲。
香囊上的络子也打得很是漂亮工整,用的……
柳浮萍瞳孔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