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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民选夫 三风吟 29333 字 3个月前

江墨竹听了,却轻轻摇了摇修长的食指,眼神里带着点无辜,又有理所应当:“这栋?大概是最便宜的吧,地段也偏。不然的话,其他的……就太大了,空得慌。”

李兀听着实在觉得欠揍。

江墨竹看着李兀那一言难尽的表情,往前凑了凑,几乎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声音放得很轻,认真的无辜:“宝贝,我不是在跟你炫富。我就是觉得,房子再大,不都是用来装人的吗?可有时候,就算屋子里人装得满满的,心却可能是空的。”

李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文艺腔的感慨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提醒他:“江墨竹,你对着镜头再说这种话,真的会被网友截图挂起来网暴的。”

江墨竹低低地“哦”了一声,从善如流,然后飞快地凑上前,在李兀唇角亲了一下,触感微凉柔软,一触即分,语气变得黏糊:“谢谢宝贝,你这么为我着想。”

他忽然拉起李兀的手,走向房间一角的红木书案,上面整齐地陈列着笔墨纸砚。

“宝贝,你过来。” 他声音里带着兴致,“我教你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李兀被他带着走过去,看着江墨竹动作熟练地将一张微黄的宣纸铺开,用白玉镇纸压住两端。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墨香。

江墨竹将一方雕刻着云纹的旧墨锭递到李兀手里,示意他帮忙研墨。

李兀依言做起,指尖感受到墨锭与砚台摩擦时那种异常丝滑细腻的触感,他虽然不懂这些文房雅玩,但也隐约觉得,这墨的质地恐怕相当不俗。

接着,江墨竹让李兀站到书案正前方,将一支纤细的狼毫笔放入他手中,然后自身后贴近,温热的胸膛几乎贴着李兀的后背,修长的手指缓缓覆盖上他握着笔的手指。

李兀觉得这感觉挺神奇的,如果让他自己来写,一笔一划肯定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可是此刻,被江墨竹的手稳稳地包裹着、引导着,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笔尖在宣纸上游走的轨迹,轻重缓急,提按转折,仿佛自己手下的笔画真的被注入了生命力,流畅地延伸开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听到江墨竹低沉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带着他手腕缓缓移动。

“喏,李。”

稍作停顿,笔锋再次落下。

“兀。”

以前江墨竹也教过他写毛笔字。那还是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江墨竹被家里要求写对联,他铺开红纸,研好墨,姿态倒是像模像样。

只是当时的气氛和场合,从一开始就有点不对劲。

江墨竹也是像现在这样,提出要教他。一开始还勉强算是正经教学,握着手,讲解基本的笔划。

但不知道从哪一刻开始,那蘸饱了浓墨的柔软笔尖,就偏离了雪白的宣纸,转而落在了李兀的皮肤上。

微凉的触感,带着墨汁特有的湿润,一路从锁骨蜿蜒而下。

江墨竹非要在他身上写自己的名字,还偏偏找一些非常私//密、刁钻的地方,笔尖游走时带来的细微痒意和战栗,混合着墨香,构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

后来那支造价不菲的狼毫笔,就再也没有被江墨竹拿到李兀面前出现过,大概是被彻底收起来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记忆真是带着点难以启齿的、过分的恶俗。

江墨竹仿佛会读心术,他看着李兀微微泛红的耳根和飘忽的眼神,低低地笑了一声:“宝贝,你这个表情……是不是想起了一些比较美好的、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私人回忆?”

李兀猛地回过神,矢口否认,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没有。”

江墨竹的手指却收得更紧,将他的手连同毛笔一起牢牢包裹在掌心,指腹甚至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语气更加确定,带着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我觉得有。”

江夫人很快说是晚饭已经备好了。

虽然长餐桌旁,江墨竹和他父亲之间弥漫的那种沉默对峙的诡异氛围,几乎能凝结成实体,但这顿饭终究还是有惊无险、在一种表面客套的平静中吃完了。

临别时,江夫人亲自将一个丝绒小盒放到李兀手中,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玉佩,玉质温润,色泽均匀,通透得几乎能看见内部的纹理,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泽。

李兀只瞥了一眼,就知道这东西价值不菲。他将那玉佩握在手里,只觉得掌心沉甸甸的,戴着它感觉坐立难安,仿佛承受不起这份过于厚重的“见面礼”。

更让他意外的是,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江温安,此刻也缓缓从自己修长的指节上取下一枚造型古朴大气的男式戒指。

那戒指材质特殊,带着常年佩戴后独有的温润光泽。他将戒指随意地放在李兀手上,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拿着,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上次匆匆一面,没来得及给。”

李兀看着手里那两件分量不轻的礼物,玉佩温润,戒指沉手,心里有些沉甸甸的受宠若惊。

回去的车上,他忍不住对身旁闭目养神的江墨竹低声说:“要是……万一我们俩最后没好成,你爸妈这礼,不是白给了吗?”

江墨竹连眼睛都没睁,只是伸出手,准确无误地覆上他握着玉佩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点了两下,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慵懒:“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就算没好……”

他掀开眼皮:“那也不可能便宜别人啊。宝贝,安心拿着吧,乖。”

车子驶回公寓楼下,两位“邻居”在电梯口不期而遇,视线交错间,分明没什么言语,空气里却仿佛能闻到硝烟味。

李兀回到自己那间公寓,刚关上门,将那份不真实感隔绝在外,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本以为在这种风口浪尖,徐宴礼绝不会联系自己,可屏幕上跳动的正是那个名字。

徐宴礼点开信息,对方只发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其他人家里,是不是都很不错,家庭和睦。”

李兀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道:“……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处理更重要的事吗?”

徐宴礼的回复很快,快得几乎不像他平日沉稳的风格:“我很想你。”

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弹出来。

“我就在你楼下。”

没等李兀反应过来,又一条信息跟了过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坦诚:“我知道,现在说这种话,听起来挺厚颜无耻的。可我……真的很想你。”

李兀走到窗边,手指撩开窗帘一角,楼下昏暗的路灯旁,果然倚靠着一个熟悉又模糊的身影。

他没有回应那句想念,而是问了一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你当初那场车祸……也是司马游做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徐宴礼的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嗯。那个时候,我短暂失忆过三个月。”

李兀的呼吸骤然一窒,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连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微微发麻。

徐宴礼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地叙述着那段被隐藏的过往:“在那之前,司马游就已经察觉到我私下里的一些动作,所以他决定先下手,做掉我。可惜,我命大,活了下来。”

“当时醒来的时候,大脑因为撞击,出现了短暂性的失忆……很多事情,很多人,都记不清了。”

他看着自己的爱人为他伤心流泪,却仍觉得心都要碎了。

李兀听着他平静的陈述,脑海里瞬间闪过许多被忽略的细节,那些疏离、那些反常、那些欲言又止。

那个雪夜,徐宴礼不敢看他的眼神。

“所以……你当时坚持要跟我离婚,是为了……保护我,是吗?”

所以,当徐宴礼参与进这场看似荒唐的节目竞争时,就已经是他与司马游之间这场漫长战争进入最后倒计时结束的信号。

你死我活,没有例外。

从那一刻起,徐宴礼不再隐藏自己早已恢复记忆的事实,那层用于伪装的、失忆后产生的疏离薄膜被彻底撕去,露出了底下汹涌而真实的模样。

徐宴礼站在楼下的阴影里,抬头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原本以为……至少能拖到节目结束,时发突然,我很抱歉。”

李兀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听着楼下那人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语气:“徐宴礼,你动手之前……给你自己的死亡,做了什么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徐宴礼依旧平稳,却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李兀耳中:“我上次单独带你回去,看过的我父母的坟地。旁边……开了一个空位。”

“如果我死了,也许运气好会跟他们葬在一起。”

李兀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滚烫的眼泪就已经毫无征兆地冲出了眼眶,顺着脸颊急速滑落,一滴,两滴,砸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洇开小小的、深色的湿痕。

李兀猛地抬手擦掉脸上的湿痕,对着手机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负气的、试图刺伤对方的狠绝:“徐宴礼,你听好了,如果你真的死了,我是绝对不会去看你的。一眼都不会。”

电话那头,徐宴礼:“你会的。”

“不过,小兀,别为我流泪伤心好吗?不值得。”

李兀的呼吸骤然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我没有。”——

作者有话说:徐大:窝又出现了。

商二:求,能够整死其他三个人的方法。

江三:躺平中,反正我已经做好当小三的准备了,选不选我都无所谓。

戚四:不选我也没事,我身体好,熬得住。

写个毛笔字有什么好锁的[裂开][裂开]真服了

【正文】罪实 这几个人仿佛都患上了某……

徐宴礼人虽然没再出现在李兀面前, 但那存在感却相当不低。

他会选在深更半夜,用一种隔着屏幕都能嗅到的、特别酸的语气给李兀发消息,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跟其他人一起回家, 感觉是不是特别好啊?是不是……不会像当初跟我回去那样,那么冷清。

李兀看着屏幕上那些字,回复也不是,不回复也不是。

光是看着那些精心组合过的文字,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种透着自卑的、小心翼翼的打扰。

消息发出去后, 徐宴礼往往又会立刻清醒过来,自觉失言,紧接着发来一连串的道歉,语气仓惶又混乱。

那股颠来倒去、反复无常的疯劲,李兀真是前所未见, 只觉得陌生。

以前的徐宴礼不是这样的,永远知道什么话该说, 什么话不该说, 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冷静自持得近乎完美。

李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合理的推测, 其实徐宴礼或许早就已经“颠”了。这些年来, 他心里一直压抑着血海深仇, 日夜盘算着如何复仇, 同时还要在他李兀面前, 强行扮演一个成熟、温和、情绪稳定的“完美丈夫”。

这样长期戴着面具活着, 不疯才怪。

李兀看着手机上那些时而尖锐、时而卑微的文字,没有任何将就一个疯子的打算,毕竟,他身边这样情绪不稳定、行为难以预测的“疯子”, 细细数来,远不止这一个。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你先开口,祝我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吗?

有什么可委屈的?李兀想,路是徐宴礼选的,话也是他自己亲口说的。

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又跟了过来,很颓然。

——小兀,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从来没有打扰过你的人生。

徐宴礼似乎总能在失控后,迅速找回一种近乎破碎的真诚。

李兀看着那行字,在对话框里敲下回复。

——已经打扰了,而且,打扰得很彻底。

李兀将手机屏幕按熄,扔在一旁。他根本不需要谁的愧疚,也不要听谁事后的忏悔,在他这里,很简单,如果谁先选择抛弃他,不再陪伴他,那么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个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抛弃。

李兀和戚应淮当初的结合,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就是闪婚。

戚应淮当时像是身后有火烧,急不可耐地要求一个名分。

一个法律认可的、板上钉钉的身份。

其中一个做错的事就是,两人直接跳过了见父母、商量细节这些常规步骤。

当时那么快就去领证,一个很实际的原因是,戚应淮工作后,紧接着就有几个月的封闭训练期,期间几乎与外界隔绝。

戚应淮年纪虽然轻,那时候却表现出一种异于常人的焦虑。他焦虑自己消失几个月,万一有不长眼的狂蜂浪蝶趁机来勾搭李兀,等他训练结束回来,发现老婆跟人跑了,那可真是没地方哭。

李兀有些无奈地让他不要有这种毫无根据的疑虑。

那时候,戚应淮所知的李兀的前任,还只有江墨竹一个。

戚应淮却拧着眉头:“不行,我不放心。万一……万一你那个前夫,趁我不在,又回来骚扰你,纠缠你怎么办?”

李兀当时也是被戚应淮的执着缠得没辙,仿佛不被认可就要碎掉的样子,最后才松了口,答应去领证。

但李兀心里其实一直有点好奇,为什么除了兀徐宴礼的三个人,每个人火急火燎、跳过所有流程直奔民政局,那个最核心的念头到底是什么?

他这样想着,就随口问了旁边的戚应淮。

戚应淮转过头,眼神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如临大敌的严肃,回答道:“怕夜长梦多啊。”

李兀被他这过于郑重的用词弄得有些想笑,提醒他:“明明审查才需要一个星期而已。”

戚应淮却理直气壮地反驳:“一星期也夜长梦多啊!一天,甚至一个小时,我都觉得太慢,太慢了。”

戚家倒没有江家那种传承数代、底蕴深厚的财大气粗,也不像商家那样处处透着小资情调。

之前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这片管理森严的区域里,一栋外观简朴的独立房子,据说周边邻居基本都是军政体系内的内部成员,氛围安静而低调。

戚夫人和戚署长的作风也延续了这种气质,颇为淳朴务实,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带着点旧式风格的男主外女主内搭配,日子过得平稳而踏实。

夫妻俩感情甚笃,几十年如一日。

作为他们唯一的孩子,戚应淮自然是从小就在这种稳定、充满爱意的良好家庭氛围里长大的,骨子里带着一种因被充分爱过而产生的直接和纯粹。

李兀跟着戚应淮下车时,原本以为这次见的只是戚家父母两位长辈,心里还稍微做了点准备。

谁知道,当戚应淮推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里面的景象让他瞬间定在原地,客厅里,乌泱泱站了十几号人,男女老少都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阵仗颇有几分排列组合的感觉。

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Surprise!”,旁边有人立刻拉响了手里的庆祝彩炮,五颜六色的彩带和亮片“嘭”地一声炸开,从空中缓缓飘落,有几条细长的彩带正好落在了李兀的头发和肩膀上。

戚家感觉像是上至祖辈,下至孙辈,三辈人都聚在这里了。

戚应淮看着李兀有些怔愣的表情,伸手动作自然地帮他把头发上的彩带轻轻拿掉,又仔细拍了拍他肩膀和衣领上沾着的亮片,这才转过头,对着满屋子兴奋的家人,语气带着点无奈:“你们也没必要整这么大阵仗吧?看把人给吓的,李兀都不好意思了。”

李兀是真的有点被这阵仗吓到了,下意识地往戚应淮身边靠了半步。

戚应淮察觉到他的紧绷,紧紧拉着他的手,带着他挨个认人:“这是爷爷,这是奶奶,这位是姨婆,那边是姑丈……”

一轮介绍下来,面孔和称呼在李兀脑子里混杂成一团,他其实根本没记住几个,只觉得眼前都是带着善意的、好奇的笑容。

能看出来,戚家是一个枝繁叶茂、关系紧密的大家族,家风是那种透着正直和硬朗的正气,氛围热闹而朴实。

戚夫人即使结婚多年,身上依旧保留着一些温软的小女人姿态,说话声音细细软软的:“小兀,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呀,没提前跟你说。大家就是听说你要来,都想凑个热闹,看看你。你千万不要觉得尴尬,放松点,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一旁的戚署长也开口,语气比戚夫人更直接些,带着他特有的爽利:“对,不用觉得不自在。这些都是家里亲戚,没外人。”

李兀努力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好的,叔叔阿姨,我……我觉得还挺自在的。”

但其实,他心里是真的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转身逃走。

戚应淮大概看出了他的强撑,找了个借口,拉着李兀的手腕,穿过热闹的客厅,把人带到了阁楼一个相对清净的角落。楼下隐约的喧闹声被隔开,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戚应淮抓了抓头发,看着李兀,语气试探:“李兀,你没生气吧?我真不知道他们今天会全跑来。”

李兀靠在墙壁上,长长舒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我没有生气。”

他眉头微微蹙起,带着苦恼:“就是……你们家人真的太多了,名字和脸我对不上号,真的记不住。”

戚应淮看着他这副微微皱着眉、认真烦恼的模样,心头一软,忍不住低下头,双手捧住他的脸,指尖感受着他脸颊皮肤细腻的温热。他凑得很近,眼底笑意和宠溺,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柔:“又没非要你全都记住,傻不傻。”

“你怎么……这么可爱?”

戚应淮觉得自己真是病入膏肓,没得救了。他怎么能这么喜欢李兀,喜欢到光是看着对方微微蹙眉的样子,都觉得心脏像是一颗温泉蛋,又软又胀。

阁楼的采光很好,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戚夫人精心照料的花花草草,绿意盎然。

他才舍不得让李兀下楼去应付他那群热情过度的亲戚,虽然知道大多数人没什么恶意,纯粹是好奇和关心,但问题问多了,李兀肯定会觉得烦。

戚应淮这么想着,便干脆拉着李兀的手,转身带他去了自己位于二楼的房间。

通往房间的走廊墙面上,挂满了戚应淮从小到大的照片。有穿着规整校服的毕业照,有在雪场上踩着单板飞跃的瞬间,还有冲浪时被湛蓝海水包裹的矫健身影。

照片清晰地记录着时间的流逝,从脸庞稚嫩、骨骼纤细的小小少年,一路抽条、拔高,逐渐长成如今肩宽腿长、眉眼锋利的英俊模样。

戚应淮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里面陈设简洁,带着长期无人居住的、过于整洁的冷清感。

他侧身让李兀进来,声音在相对私密的空间里显得低沉了些:“这就是我以前的房间。后来上学了,很少回来住了,我妈平时也就简单打扫一下。”

戚应淮的房间里没什么多余的装饰,最多的就是他从小到大收集的各种汽车模型和机械模型,整齐地排列在靠墙的玻璃柜里,金属和烤漆表面在光线下发着光泽感。

李兀是见过戚应淮上射击课时的样子的。穿着作训服,眼睛上架着专业的护目镜,手臂平稳地举起,对准远处的枪靶,那种全神贯注、呼吸都放轻的冷静模样,确实很能唬人。

带着一种剥离了平日张扬的、锐利的性感。

李兀的看着一个精致的赛车模型,问道:“你从小就开始喜欢这些东西吗?”

戚应淮正蹲在柜子前翻找着什么,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点理所当然:“当然了。我好像刚会跑没多久,就被我爸抱着摸过真枪了,那手感,忘不掉。”

他在一堆旧物里摸索了一会儿,然后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东西,转身献宝似的递到李兀面前,语气带着点雀跃:“当当当——看这个!送给你。”

李兀接过来,入手是沉甸甸的分量。

那是一块金牌,上面清晰地刻着“第九届**杯枪械冠军第一名”的字样。

“我刚突然想起来的,”戚应淮抓了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当年我参加这个比赛,拿完奖之后,第二名和第三名说,这奖牌是实心纯金的。他们赢了比赛,按传统都会把奖牌融了,打成首饰送给自己的女朋友或者伴侣。”

他目光落在李兀拿着金牌的手指上,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遗憾,又带着点终于得偿所愿的满足:“我那会儿……心里又没装着谁,融了也没人可送,就一直留着,现在好了,当然要送给你。”

李兀将那块沉甸甸的金牌握在掌心,抬头对戚应淮笑了笑:“好,我收下了。,谢谢你。”

戚应淮心里那点欢喜立刻漫了上来,得寸进尺地张开手臂将人整个圈进怀里,顺势坐到地毯上,又翻出了自己那本厚厚的童年相册,一页页指给李兀看。

不过戚应淮显然是精心筛选过的,专挑那些自己最威风、最光鲜的时刻讲给李兀听。

比如从第一次摸枪开始,打靶就永远是第一名。

又比如他的个子在同龄人里总是拔尖儿的那一个,照片里站在队伍中格外显眼。

李兀放松地窝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听着他带着点小得意的叙述,忍不住仰头看他,嘴角噙着好笑又无奈的笑意:“小朋友,那些威风史我都知道了。不过……像小时候哭声最大,就没必要特意告诉我了吧?”

两个人就这么依偎在房间角落,低声说笑,腻歪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戚夫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轻轻敲了敲门,叫他们下去吃饭。

李兀和戚应淮自然被安森*晚*整*理排坐在了热闹餐桌的正中央,被一众亲戚包围着。

李兀看着满桌子丰盛至极、几乎要摆不下的菜肴,心里觉得戚夫人要张罗这么一大桌招待这么多人,实在是挺不容易的。

他悄悄观察,发现戚署长那边的亲戚,大多身形挺拔魁梧,带着些行伍的硬朗气质;而戚夫人娘家这边的人,则明显要文弱清秀一些,说话语调也轻。

戚应淮之前在李兀耳边,提过他叔叔和舅舅的身份以及担任的职务。

李兀当时心里瞬间就明白了,戚应淮还能如此安然无恙、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他面前。

如果说徐宴礼和商时序是属于那种自身手段狠辣、心思缜密的类型,那么江墨竹和戚应淮,就是另一种,他们背后站着的是盘根错节、底蕴深厚的庞大家族,那是与生俱来的、旁人难以撼动的根基。

还真是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就算你看不惯我,也干不死我。

戚应淮自己没顾上吃几口,筷子不停地在各色菜碟间穿梭,将他认为好吃的都夹到李兀碗里,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他一边夹还一边说:“这个好吃。”

戚夫人:“小兀,你尝尝看,要是不合口味千万别勉强。主要是我也不知道你具体不爱吃什么,之前我问应淮,他就说你什么都吃。”

李兀看着碗里那座“小山”。

真正不挑食的是戚应淮自己。

不过平心而论,李兀在饮食上确实没什么特别忌口的。

坐在主位的戚夫人看着儿子那副殷勤得过分的模样,忍不住笑着对李兀说,语气温和带着点歉意:“应淮年纪还小,有时候做事毛毛躁躁的,考虑不周全,你多包容他一些。”

李兀闻言,看了一眼身边正眼巴巴等着他反馈的戚应淮,下意识地开口维护:“……没有,阿姨您别这么说。其实他已经……懂事挺多了的。”

戚夫人听到他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欣慰和了然的笑容,眼神在李兀和自家儿子之间转了转。

那表情分明是“磕到了”。

席间的气氛越来越热络,有人开始笑着揭戚应淮的老底。他那个梳着高马尾的堂妹,笑嘻嘻地对着李兀说:“小兀哥,你是不知道,我以前真以为我哥天生就没长那根情丝,或者他出厂设置里压根就没安装‘恋爱’这个程序。他以前可直了,直得能气死人。”

结果谁能想到,他突然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弯了,弯得这么石破天惊,这么惊世骇俗。

简直不同凡响。

这话一抛出来,立刻引来了桌上其他亲戚的纷纷附和。

“可不是嘛!我一直觉得他那是注孤生的命,你们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有小姑娘鼓足勇气给他塞情书,他倒好,连拆都不拆,说什么字太多,看着头晕。”

“对对对!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就打算守着他那堆冰冷的机械模型和零件过日子呢,跟那些铁疙瘩相亲相爱算了。”

连戚夫人都忍不住笑着加入,语气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调侃:“哎呀,说真的,我以前有那么一阵子,都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人类。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他这不是不开窍,是眼光太高,没遇到对的人。”

李兀坐在戚应淮身边,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像一块块拼图,渐渐在他脑海里拼凑出一个形象。

——一个说话直接、不解风情,脑子里除了机械原理和枪械构造几乎装不下别的,对情爱之事完全绝缘的小青年形象。

这么一对比,戚应淮在认识他之后,短短几个月内,就迅速地发起攻势、告白、确定关系,甚至火急火燎地拉着他去领了证……

这整个过程,感觉就像是被人突然上了发条。

按了快进键,一路狂奔,效率高得吓人。

李兀侧过头,看着身边被众人说得耳根发红、试图辩解又无从下口的戚应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如果不是真爱,那还能是什么?

虽然真爱无敌,李兀还是委婉地拒绝了戚家父母让他留下来过夜的热情邀请。

他在戚家房子里,满打满算也就待了几个小时。

然而,当他重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时,那涌入的信息量简直像是一个被填到极限的大胃王,正在向他发出不堪重负的哭泣,抱怨自己再也吃不下了。

屏幕上,未读消息的红色数字。

有来自商时序的二十几条,语气从故作镇定到逐渐焦躁。

有江墨竹的三十几条,内容一如既往地带着他特有的、黏稠又偏执的调子。

还有徐宴礼的十几条,字里行间透着最近更新的、颠来倒去的混乱气息。

李兀看着那不断跳动的提示,忽然觉得,这几个人仿佛都患上了某种程度不轻的分离焦虑,几个小时的联系不上,就集体失控。

节目录制到这个阶段,似乎终于可以暂告一个段落。

像是疾驰的列车缓缓驶入中转站,需要喘息。

要等到这一期的内容正式播出之后,才会根据观众反馈开启新一轮的投票,也是最后一期。

接下来的选择权才会真正落入李兀手里。

李兀这个空档,只在家独自待着。

这种物理距离上的隔绝,极大程度地缓解了另外几个人近乎病态的分离焦虑,至少让他的手机暂时获得了片刻安宁。

期间,关于徐宴礼举报司马游的那个案子,也有一些零碎的消息慢慢传来,像水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汹涌不定。

甚至,李兀没想到会有一个完全在意料之外的人联系了他。

是司马游的夫人,徐宴礼名义上的师母。

他们约在了一家僻静的茶馆雅间。

商时序和江墨竹守在外面,表情凝重,如临大敌,仿佛里面不是一场普通的会面,而是龙潭虎穴,就等着李兀发出任何不对劲的信号,他们便会立刻破门而入,拯救他。

但事实上,隔着一扇雕花木门,里面的气氛却异常平静。

司马夫人这些日子显然过得并不好,即使敷了薄粉,也难掩神情的憔悴和眼底的疲惫。

她勉强对李兀露出一抹得体的、却没什么血色的笑容,动作优雅地提起紫砂壶,为他斟了一杯清茶。

李兀没有动那杯茶,只是看着她,直接问道:“夫人,您特意约我出来,是有什么目的?”

司马夫人放下茶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声音很轻:“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有些事情,我自己怎么也想不通,找不到答案,心里堵得慌,只能找个人……说说。”

李兀垂眸:“我跟夫人您,好像并没有什么交集。”

司马夫人像是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我不知道我的丈夫……究竟是怎么看待宴礼这个孩子的。可是我自己,是真心实意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

“我没有自己的孩子。那年,我丈夫第一次带宴礼回家,只说这是他一个很有天赋的学生,晚上留下来吃顿便饭。”

她的眼神透过氤氲的茶雾,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

“那时候的宴礼,安静,懂事,看人的眼神很干净……的确是个很好的孩子。”

李兀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接近你们,是为了复仇。”

司马夫人摇了摇头,眼神带着一种复杂的笃定:“一开始不是的。他应该是在……跟你结婚之后没多久,才真正找到了确凿的证据,确认了司马游就是他的仇人。”

“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急转直下,变得水火不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撕裂的痛苦,“一个是我视如己出的孩子,一个是我的丈夫……你告诉我,我该选谁?我能选谁?”

李兀看着她挣扎的模样:“夫人,您该选的,从来都不是某个人。您该选的是正义,是公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不该白白牺牲。”

“您今天来找我,是因为良心不安,是吗?其实您心里,早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

李兀不懂,她这些年吃斋念佛,品着昂贵的香茗,营造出与世无争的假象,内里是否也沾着那些冤魂的鲜血,做着这些虚伪的慈悲。

他说完,便起身准备离开。刚走到雅间门口,却撞上了匆匆赶来的、许久未见的徐宴礼。

徐宴礼见到司马夫人的瞬间,脚步微顿。

记忆中那位总是从容体面、衣着精致的夫人,此刻面上疲态尽显,连一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只是随意地挽着,可见这件事对她的打击有多么沉重。

她见到徐宴礼,声音带着哀切的恳求:“宴礼……算我求求你,你能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徐宴礼站:“不能。”

司马夫人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答案,沉默了片刻,才苦笑着喃喃:“我猜……也是这样。他……他也从没想过要给你留一条生路。”

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徐宴礼:“你……是不是也很恨我我?”

徐宴礼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司马夫人,语气是罕见的平静:“我没有讨厌您,您对我真的很好,我一度……非常感激您。”

徐宴礼还记得,当初司马夫人亲自下厨给他做的第一顿饭。那位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平时根本没下过几次厨,为了表示对他的重视,笨拙地忙碌了许久。

成品不算多好吃,甚至有点咸,但徐宴礼低头默默吃饭的时候,司马夫人就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他,看着看着,忽然很温柔地说了一句:“宴礼,你给我当儿子,好不好?”

司马夫人听到他提起往事,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

他也曾真心地崇拜过、追逐过那个被称为老师的身影,渴望得到他的认可。

直到他年纪渐长,开始凭借自己的能力,在暗地里一点点追查父母死亡的真相,那些被精心掩盖的线索逐渐浮出水面,司马游在他心中那座巍峨的形象,才开始寸寸崩塌,露出底下狰狞的本来面目。

司马夫人并非对丈夫的某些作为毫无察觉,可那个男人对她实在太好,好到她即使心里有所怀疑,也一直在自我欺骗,告诉自己丈夫不是那样的人。

她的内心充满了矛盾,就这样自我蒙蔽、装聋作哑了二十几年。

至于司马游当初关照徐宴礼,究竟是不是因为对那对被他害死的父母心存一丝愧疚,如今已经无人知晓,也再没人会去关心这背后的动机了。

司马夫人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肩膀微微颤抖,她怕再继续说下去,自己积压的情绪会彻底失控,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崩溃。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最终站出来,拿出关键证据指认司马游罪行的,正是这位看似柔弱、一直活在丈夫羽翼下的司马夫人——

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了,大概还有六万字吧,还有论坛,好久没有论坛了[爆哭][星星眼][星星眼]番外亲,我快来了。

嘿嘿嘿,挑选哪个幸运嘉宾当“丈夫”原版是江三啦,因为当时觉得他是无能的丈夫最佳人选[害羞][害羞]因为他一直觉得老婆快乐就行了

这次还会是他吗?[狗头]

【正文+论坛】徐宴礼这是打算直接从正房开……

#最后一期落幕, 诸位有何高见?

【1L匿名用户】:

手心手背都是肉。商二的奢华别墅敞亮,江三的深宅园林有底蕴,戚四那大院透着安稳踏实。兀面前摆着的是淌成河的爱意和堆成山的钱, 选哪个都不算亏。

【3L匿名用户】:

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不如谁都别选,就这么吊着他们一辈子。反正他们一个个都富得流油,尝尝爱情的苦,怎么了?这苦, 他们活该吃。

【4L匿名用户】:

别提了,镜头跟着江三在他家那园子里转,九曲回廊一层套一层,我眼睛都快看花了,差点迷路。

【5L匿名用户】:

楼上, 深有同感。那已经不是家,是个小型风景区。

【7L匿名用户】:

不过戚四的票数真是一骑绝尘, 看来大家骨子里, 还是最看重那种根正苗红、和睦安稳的家庭氛围。

【9L匿名用户】:

可不是嘛!在江三家吃的那顿饭, 隔着屏幕我都替兀脚趾抠地, 那气氛。

【10L匿名用户】:

当时的工作人员说, 江三爸妈对着镜头还能勉强维持体面, 镜头一关, 立刻冷嘲热讽, 字字带刺, 句句藏锋,那叫一个刀光剑影。

【11L匿名用户】:

怪不得江三性子那么冷,还带点说不出的偏执。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没疯都已经算心理素质过硬了。

【12L匿名用户】:

为什么连无关人员的片段也要剪进来播?

【15L匿名用户】:

你说哪个无关人员?

【18L匿名用户】:

还能有谁, 徐宴礼呗。

【19L匿名用户】:

自从他那天突然宣布退赛,我们这些‘宴兀’CP粉差点集体心梗,房子塌得彻彻底底。

【21L匿名用户】:

我猜节目组的心态是:拍都拍了,素材不用白不用,播出来还能赚点话题。

【23L匿名用户】:

追了这么久,谁还没投入点真感情。可打死我也没想到,徐宴礼会是以这种方式离开……这退场,太让人措手不及了。

【25L匿名用户】:

那天徐宴礼算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了,全网唾骂,热搜上“徐宴礼不是男人”的词条红得发紫,点进去全是口诛笔伐,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27L匿名用户】:

我冷静下来想想,这事儿搁谁身上都难。一边是父母沉冤多年的血海深仇,压得人喘不过气,另一边是刚刚稳定、想要握紧的眼前人。这抉择,放我身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根本就是无解的题。

【29L匿名用户】: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反正他已经被踢出局了,在李兀的“老公”候选名单里彻底除名,翻篇了。

【31L匿名用户】:

管理员在吗?能不能行行好,把“徐宴礼”这三个字直接设成屏蔽词?看见就心梗。

【33L匿名用户】:

哈哈哈,风水轮流转,这下被全网追杀、喊打喊杀的,总算不是我们“墨兀”姐了。

【35L匿名用户】:

“时兀”姐们别躺了!都给我支棱起来,冲啊!目标明确,助力商二成功复婚,把嫂子抢回来!

【36L匿名用户】:

虽然我们组已经被淘汰出局了,但在这里还是友情提示一句,别高兴得太早。你们以为复婚是看段广告就能成的吗?现在票数第一有什么用?最终决定权,百分之六十可都攥在李兀自己手里呢。

【38L匿名用户】:

对哦!不过如果你们知道我们正主为了追妻,悄无声息就买下了兀隔壁的房子……哈哈哈,你们就会明白“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几个字,到底有多重的含金量了。那可不是一点半点的优势。

【39L匿名用户】:

商二这招玩得是真够绝的。

【40L匿名用户】:

早知道就该组个炒房团,在兀家周边提前布局,现在估计早翻了几番,稳赚不赔。

【42L匿名用户】:

话说回来,当初不是说考察期定了一年?这眼看五个月都快过去了,除了线上投票闹得沸沸扬扬,兀手里那五次关键票权,总该用掉几次了吧?他到底投给了谁?

【45L匿名用户】:

兀那边的投票结果捂得严严实实,半点风声不透。

【49L匿名用户】:

目前看票数,戚四稳坐头把交椅,商二紧咬在后,江三垫底,形势分明得很。

【50L匿名用户】:

江三那股子阴郁偏执的劲儿其实也挺带感的,怎么就没人加入我们邪恶混乱阵营呢?我们太小众了吗?

【51L匿名用户】:

平心而论,徐宴礼原本胜算最大,根基也稳,可惜……一手好牌被他自个儿打得稀烂。

【52L匿名用户】:

前几天好像还有人拍到徐宴礼和李兀同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53L匿名用户】:

我要是兀,见面先甩他一耳光再说!管他什么苦衷。

【55L匿名用户】:

那倒没有,两人看着还挺平静,没什么火药味。

【58L匿名用户】:

徐宴礼,这次你真的想清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世上可没有后悔药给你吃。

【62L匿名用户】:

意难平啊。

—————————

为期五个月的节目联动网络投票,终于在喧嚣声中落下了帷幕。

获得票数最高的人,是戚应淮。

为此,戚应淮还特意正儿八经地发表了一段“获奖感言”,说通过这次节目,他深刻学习并领悟到了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好老公。

要有担当,能把人护在羽翼下;要有责任,扛得起一个家的未来;最重要的是,还必须学会提供稳定、熨帖的情绪价值,不然,凭什么娶老婆?

不如趁早把位置让给更合适的人。

而接下来的五个月,考察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曝光在无数摄像头的注视之下。

而是几个人私密的时间。

前五个月里,李兀按照规则,行使了两次私下投票的权利。第一票,在更早的时候,投给了彼时尚未退出的徐宴礼;另一票,则投给了商时序。而第三次投票,他给了江墨竹。

这几票的投向,原本也带着配合节目赛制、平衡局面的考量。剩下的第四张、第五张票,需要在接下来的漫长日子里,更加审慎地投出。

当被直接询问,是否会最终根据这个累积票数来选择复婚对象时,李兀回答得很干脆,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对啊。不然折腾这么一大遭,总得尊重一下大家为我辛苦考虑、投票出来的结果吧。”

这话引得网上又是一阵热议,有人说李兀这性子也太听话了,让他谈恋爱就真谈,让他看票数选人就真选,要是去当偶像肯定是最让粉丝省心的那个。

由于徐宴礼中途退出,他获得的那一票随之作废,李兀需要投出的总票数也从五票缩短为四票。

目前的局势清晰而微妙:戚应淮凭借稳定的表现和家庭,以40%的得票率暂时领先;商时序和江墨竹则各占15%,势均力敌,等待着后续的变数。

这场轰轰烈烈、牵动无数人心的“全民选夫”大戏,终于暂告一个段落,落下了前半段的帷幕。

戚应淮凭借阳光直率的形象和显赫正派的家庭背景,意外收获了大量好感,被网友们亲昵地戏称为“国民小老公”。

他也前往新的工作单位报到,只是入职后立刻需要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训练,但是因为情况特殊,前面的人已经封闭了两个月,他需要在一个月追上其他人的进度,意味着他也将暂时从李兀的生活中淡出。

李兀也重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工作轨道,他仍在第一军校担任教职。

复工第一天,就收到了不少同事带着善意的调侃,他们说军校人当然要支持军校人,所以都把票投给了同样是军校出身的戚应淮。

与此同时,司马游那桩牵扯巨大的案子,正式进入了司法侦查阶段,卷宗厚重,调查紧锣密鼓。

徐宴礼作为关键举报人和受害者家属,需要全力配合调查取证,他所有的工作安排都按下了暂停键,处于无限期停滞的状态。

江墨竹也重新回到了他那间研究室。入职第一天,刚踏进部门,就听见手下几个胆子大的研究员低声交换着眼神,语气里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说“江工,倒数第一也没什么,重在参与嘛”。

江墨竹没什么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别以为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你们偷偷给我投了‘支持’票,我就会对你们这段时间的工作成果网开一面,降低检查标准。”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此起彼伏的哀嚎,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被高标准严要求支配的黑暗日子。

—————————

#谁敢说,这个小李兀工作的时候实在太迷人了,太那个啥了。

【1L楼主】:

事先声明,绝对没有干扰课堂秩序!而且大家都特别自觉,没位置的都默默站在后面,没人喧哗。你们是不知道李兀老师现在人气有多恐怖,要不是军校门禁严,进出管控严格,我简直无法想象那课堂会爆满成什么样子。

【3L匿名用户】:

楼上某些人拍的视角……我说,也太刻意了吧?心思都快溢出屏幕了。

【5L匿名用户】:

就是!镜头怎么专门怼到李老师后腰和腿弯了,拍什么呢?这司马昭之心,也太明显了点哈哈哈哈,多拍点。

【7L匿名用户】:

哈哈哈,难怪之前李老师还穿修身衬衫,现在直接换上宽松长款外套了,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这防的是谁,咱们心照不宣。

【9L匿名用户】:

看多了李老师上课的视频,可太能理解戚四为什么栽得那么彻底了。就兀那副认真的模样,微微低头时露出的那截修长白皙的后颈,握着教具时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被腰带束着的那把柔韧窄腰,还有包裹在裤子里笔直修长的腿……理想型,天天在你眼前这么晃,谁能把持得住?谁不想……

【12L匿名用户】:

而且兀那种独特的个人魅力真是绝了。之前有个没太搞清楚状况的学生,特没边界感地当场举手,直接问兀说他现在都这么火了,干嘛还回来当老师。兀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回答他,说自己魅力大被人追只是微不足道的天赋之一,另一个更显著的天赋就是,好为人师。说完还淡淡补了一句,同学,记住了,下次只能等老师说可以提问的时候,才能举手。那语气,啧,真是女王范儿十足。

【15L匿名用户】:

[摸下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前几天我随手发了几张兀的课堂抓拍,结果有人私信我,问能不能发他高清原图。我顺手点开那人主页一看,好家伙,居然是徐宴礼本尊!

【17L匿名用户】:

徐宴礼这算是彻底沦为“编外人员”了吧?现在又闲得在家抠脚,只能靠网上搜刮点李兀的照片,望梅止渴,一解相思?

【18L匿名用户】:

哈哈哈,真要笑不活了,是谁说徐宴礼这是打算直接从正房开辟“小三”晋升通道,另辟蹊径啊。

【20L匿名用户】:

疑似徐宴礼见不到老婆真的快疯了,最近开始频繁点赞之前网友产的“宴兀”CP同人图和小作文,甚至还在评论区回答网友提问,活跃得像个高仿号。

【21L匿名用户】:

有人直接问他,对李兀是一见钟情吗?他居然回了,简简单单一个字:“是。”

【22L匿名用户】:

还有人提问之前他们

更离谱的是,有人开玩笑说可以继续为他产“宴兀”粮,问他能做什么。他回复说:“什么都可以做。”

【24L匿名用户】:

哈哈哈,绝了!有人画了张“宴兀”的同人图,直接艾特徐宴礼,让他帮忙做自己的经济学作业当报酬,结果徐宴礼居然真的接了,还做得一丝不苟,数据图表齐全,我也要去产“宴兀”粮了。

【26L匿名用户】:

徐宴礼:我随时都在。

【30L匿名用户】:

这群人太能整活了,我看李兀这辈子是别想摆脱这几个疯男人了,一个比一个路子野。

【34L匿名用户】:

我们还是低估了徐宴礼的疯魔程度。其实从最后一期就能看出来,他和李兀回去那段,他现在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眼里就只剩下李兀一个人。隐忍这么多年是为了复仇,如今大仇即将得报,要是连李兀都不要他……我简直不敢想象,他会疯成什么样子。

【37L匿名用户】:

吼吼吼,我记得最开始法院判决里,每个人都有固定和李兀单独见面的机会吧?现在徐宴礼自己退出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婆跟别人约会……这画面,想想都觉得他要疯。

【40L匿名用户】:

“老鼠人”称号换人,江三,说错了,是江二,这下都光明正大了。

【42L匿名用户】:

合理推测徐宴礼现在的每日行程:八小时高强度刷“宴兀”CP组找糖吃,八小时对着窗外emo想老婆,剩下八小时勉强睡觉。

【44L匿名用户】:

睡觉没那么长,昨晚凌晨还有人收到徐宴礼的点赞。

【45L匿名用户】:

商时序老老实实上了几天班,处理完文件,回来一看,好家伙,网络话题度第一的“一哥”位置早就易主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徐宴礼能疯到什么程度——

作者有话说:久违的论坛体,之后还会出一个李老师学生根据作业批改痕迹讨论哪位师母批改的[狗头][狗头]

商大:what f*,我一哥位置。

江二:讨厌工作。

戚三:等我龙王归来,国民老公不是开玩笑的。

【正文】好事谁做了都要邀功,坏事当然要一……

徐宴礼在互联网上那番堪称疯魔的举动, 李兀起初是全然不知的。

他重新投入军校的教学工作后,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浏览网络八卦的时间自然大幅减少, 便生出了一些信息壁垒。

还是姜武通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语气,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看徐宴礼要是真这么闲得发慌,不如来我们村头,把粪给挑了,也算给乡亲们办点实事。”

李兀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蹙着眉问:“他又在干什么?”

随即打开设备粗略一扫,才知道这人正在网络上胡作非为,行事风格与过去判若两人。

这跟他过去那种冷静自持、处处讲究分寸感的形象,确实是大相径庭。

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李兀看着那些点赞、评论和荒唐互动,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给徐宴礼发了条信息。

——你最近……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夺舍了吗?

徐宴礼的回复倒是很快,简单直接:“没有。”

紧接着, 下一条信息跟了过来, 坦诚得近乎直白, 破罐子破摔:“只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而已。”

以前徐宴礼看到一些人追求另一半时用的那些死缠烂打、甚至有些低端的手段, 心底总是不以为然, 甚至带着点轻蔑。

现在他自己身处其中才真正明白, 当一个人迫切地想要吸引心目中那个唯一配偶的目光时, 心态和雄孔雀开屏并无不同。

哪怕此刻羽翼不够光鲜亮丽, 姿态不够优雅完美, 也必须要不顾一切地展示存在,哪怕只是引来对方一丝一毫的注意,哪怕是嫌弃或无奈的一瞥。

也总好过被彻底无视。

徐宴礼盯着屏幕,最终还是敲下了那行字:“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

做朋友?

李兀看着这几个字, 反问:“你确定……你想要的,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徐宴礼的回复来得很快:“不确定。”

李兀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片刻。

“徐宴礼,你的愿望很快就要实现了。振作起来。”

徐宴礼看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搓了一下。

他是真的、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耍过无赖,用这种近乎胡闹的方式去纠缠一个人。

可对他而言,那些梦寐以求、隐忍筹划了多年的事情即将达成,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喜悦。

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他失去李兀的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里,四处奔波收集证据,像一条游走在阴影里的影子,甚至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都觉得没什么,不算太委屈。

他记得特别清楚,当初为了找到一个曾与他父母共事过、可能掌握关键信息的退休同事,他一个人辗转跑了三个偏远城市。

那天夜里太深,找不到任何还在营业的旅店,他只能蜷缩在冰冷的驾驶座上,窗外是陌生的、沉沉的黑暗。他拿着手机,屏幕亮光照着他疲惫的脸,拇指悬在李兀的号码上,反复摩挲,真的很想不管不顾地打过去,听听那个人的声音。

可他不能。最森*晚*整*理后,他心一横,几乎是带着自虐般的决绝,亲手将李兀的联系方式从手机里删除了,仿佛这样就能切断那点无用的念想。

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作息颠倒,他的胃早就发出了严重警告,之前甚至不得不住了一星期的医院。

躺在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苍白病床上,身体承受着不适,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着李兀。

他想,如果李兀还在他身边,看到他这副样子,一定会皱紧眉头,又心疼又生气地数落他吧。

他看着邻床那位被妻子悉心照顾的病人,那个女人正用勺子一小口一小口,耐心地吹温了汤,喂到丈夫嘴里。

徐宴礼恍惚间,仿佛看见李兀就坐在他的病床前,微微倾身,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轻声问:“老公,你没事吧?”

结果心里想着生病,身体就真的支撑不住垮掉了。

徐宴礼这些年积压在心底、无处宣泄的情绪,像不断增重的砝码,一层层叠加上去,又加上最近作息彻底混乱,昼夜颠倒,深更半夜还在网络上机械性地点赞,直到凌晨天光微亮。

身体终于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徐宴礼被紧急送医,诊断是胃穿孔,需要立刻进行手术。

李兀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边的护士小姐语气带着点歉意和公事公办:“哎呀,李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但徐先生被送来时,意识模糊前留下的紧急联系人号码……是您的。”

李兀这才知道,徐宴礼这家伙在剧痛袭来、几乎晕厥之前,唯一做的事,竟然是强撑着给自己拨了个救护车热线。

之前那场全民关注的“选夫”风波,闹得轰轰烈烈的后果之一,就是这四个男人的行为逻辑,似乎都不同程度地、潜移默化地围绕着李兀在运转,仿佛他成了某种无形的中心。

傍晚的医院走廊格外冷清,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徐宴礼刚做完手术,麻药劲还没完全过去,也不能进食,只能安静地躺着。

李兀就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闭着眼睛、仿佛陷入无尽疲惫的徐宴礼身上。

穿着蓝白色条纹病号服的徐宴礼,卸去了平日所有的伪装和锋芒,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脆弱感,跟那个能搅动风云的人判若两人。

李兀看着他此刻毫无防备的睡颜,忽然有些恍惚,他曾经一度以为,这个人的血,大概也是冰冷无情的。

徐宴礼的手背上埋着滞留针,透明的药液顺着细长的软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流入他的静脉。

年轻的小护士们隔一段时间就轻手轻脚地进来查看一下输液情况和监测仪数据,目光扫过坐在床边的李兀时,总是忍不住互相交换个眼神,然后默契地捂嘴偷笑,脸颊泛红。

这个反应代表着什么,李兀几乎用不着费神去猜。

徐宴礼从昏沉的麻药余韵中挣扎着醒来时,眼皮沉重地掀开,模糊的视线里,第一个映入眼帘的就是李兀坐在他床边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色外套,微微倾着身,手臂越过他的床头,正在调整着什么,露出一截系着细细红绳的伶仃手腕,和一段白皙得晃眼的侧颈线条。

李兀调整好床头高度,一低头,就对上徐宴礼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点麻醉未散的茫然和木然。

李兀伸出手指,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徐宴礼眨了眨眼,声音因为虚弱和干涩而显得沙哑飘忽,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我这是……还在做梦吗?”

李兀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人意识是彻底清醒了,只是脑子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医生随后进来,仔细嘱咐了几句,说要打完手头这几瓶消炎药,观察一晚,等到明天才能尝试喝点温水或流质食物。

徐宴礼安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像是黏在李兀身上。随着时间推移,麻药效果逐渐减退,身体的痛感和周围真实的环境细节一点点清晰起来,他才慢慢地、后知后觉地琢磨出味儿。

现在这情形,好像真的不是在做梦。

李兀看了眼时间,夜色已深,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问道:“你晚上一个人待在这里,能行吗?”

徐宴礼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

李兀看着他这副难得示弱的样子,有些无奈,又觉得有点好笑,低声吐槽了一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脆弱?”

徐宴礼闻言:“其实……我一直都挺脆弱的。”

那边商时序回到住处,没见到李兀的人影,立刻闻着味儿打电话过来了,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爽:“徐宴礼?他住院了?兀兀,那种人……让他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李兀走到病房外的走廊,压低声音:“他也挺可怜的,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

商时序在电话那头嗤笑一声,语气“诚恳”:“那我去‘照顾’他,保证‘伺候’得妥妥帖帖。兀兀,你回来休息吧,别累着了。”

李兀简直能想象出商时序所谓的“照顾”是什么画面,恐怕会趁着徐宴礼此刻虚弱不能动弹,直接连人带轮椅从住院部三十几楼“顺理成章”地抛下去,还美其名曰“帮助解脱”。

李兀:“好了,我就照顾他这一晚上,出不了什么事。你那边没什么要紧事就别给我打电话了。”

挂了电话回到病房,徐宴礼即使生病了也非常安分,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

李兀没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但知道徐宴礼这人骨子里爱干净,便去打了盆温水,浸湿了毛巾,力道轻柔地给他擦拭脸颊和手指。

徐宴礼全程就靠坐在病床上,异常安静,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直牢牢地、一瞬不瞬地落在李兀低垂的眉眼和手指上。

夜里他想去洗手间,都强忍着没叫醒靠在旁边睡着李兀,自己咬着牙,动作缓慢而吃力地挪动。

李兀其实并没睡着,听到动静立刻醒了。

李兀:“你想去洗手间,怎么不叫我?”

徐宴礼声音因为虚弱显得低柔:“看你睡着了,不想吵醒你。”

李兀作势要起身:“那我现在回去?”

徐宴礼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被单,沉默两秒才低声说:“……好吧,还是麻烦你了。”

其实医院探视时间早已结束,住院部大门也锁了。李兀看着这人明明想他留下却偏要绕弯子的模样,觉得徐宴礼这口是心非的毛病真是十年如一日。

从病床到洗手间短短几步路,徐宴礼把手搭在李兀肩上,几乎将大半体重都压了过去。温热的呼吸拂过李兀耳畔,两人贴得极近。

李兀撑着他往前走,忍不住吐槽:“……你是胃做了手术,不是腿脚不利索啊。”

徐宴礼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抱歉,就是忍不住想靠你近一点。”

等站在洗手间门口,徐宴礼却不动了。李兀等了几秒,挑眉:“不会还要我帮你解裤子吧?”

徐宴礼低头看他,写着“原来不用吗”的意味。

李兀耳根发热,别开脸低骂:“……流氓。”

等徐宴礼解决完生理需求,李兀又认命地把他扶回病床。自己在旁边那张窄小的陪护床上躺下,两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在深夜的寂静里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黑暗里,徐宴礼忽然轻声说:“小兀,你对我这么心软……我会控制不住想要得寸进尺的。”

李兀望着天花板:“你没有机会了。游戏规则很清楚,你已经out了。”

“……没关系。”

“我觉得我也可以当小三。”

李兀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他觉得这几个人,一个个年纪轻轻、要貌有貌要钱有钱,怎么就不能有点积极健康的追求?

江墨竹也是,动不动就凑到他耳边,说着“我可以当备胎”的疯话。

李兀觉得自己的“备胎库存”已经严重过剩,快要爆仓了。

第二天一大早,商时序就带着一阵香风,领着一溜儿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和美少年,浩浩荡荡地涌进了病房,美其名曰“亲切慰问徐主席”。

商时序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语气夸张:“哎呀,我是真同情徐主席,一个人孤零零躺在这儿,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所以呢,我特地精挑细选,给徐主席找了几个最是年轻活泼、善解人意的‘护工’。”

李兀一抬头,就看见鱼贯而入的一水儿高挑美女和俊秀男生,个个妆容精致,衣着光鲜。

那几个人甚至还在病床前默契地摆了个亮相的pose,齐刷刷地朝着病床上的徐宴礼抛去飞吻,眼神暧昧。

徐宴礼靠在床头,看着这荒唐的一幕,脸色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差点没把刚接好的胃给气炸了。

商时序像是完全没看见他那难看的脸色,还故作关切地拍了拍徐宴礼输液的那边肩膀,语气“真诚”得令人发指:“怎么样,徐主席?还满意吧?这可都是我的一片心意啊。”

李兀看着这乌烟瘴气的场面,忍不住扶额:“商时序,别闹了,这么多人挤在一个病房里,像什么样子?怎么住得下?”

商时序这才像是刚想到这个问题,耸了耸肩,大手一挥,随意地点了其中一个人:“行吧,那就……留一个最贴心的在这儿就行了。”

徐宴礼看着那个被留下的、正朝他暗送秋波的年轻男孩,眉头紧锁,拒绝:“……不用了。”

商时序:“怎么不用啊?我听兀兀说,你不是正需要人贴身照顾吗?”

李兀看着徐宴礼愈发难看的脸色,伸手拉了商时序一把:“商时序,适可而止,别闹了。”

李兀怀疑,要是真留一个在这里过夜,那人恐怕会趁着徐宴礼虚弱无力,做出什么“玷污”病人清白的荒唐事来。

“把你的人都带走,我已经联系了一位靠谱的阿姨,等下就过来。”

商时序这才略显无趣地撇撇嘴,挥手让那个一脸失望的男孩跟着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没过多久,一位穿着朴素、面相敦厚的阿姨走了进来。

回去的车上,商时序对着李兀,对徐宴礼这种“已经退赛却还拼命刷存在感”的行为进行了严肃的谴责。

他认为其十分没有“竞技精神”。

李兀侧头反问:“……如果换做是你,你会甘心就这么彻底消失吗?”

商时序心想,当然不会。他怎么可能甘心消失?就算用尽手段,他也要牢牢钉在李兀的视线里,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李兀投入别人的怀抱。

于是,他明智地结束了关于徐宴礼的话题。

两人最终一起去吃了晚餐。

是李兀以前很喜欢的一家西餐厅,环境优雅,不远处有位穿着礼服的长发美女正专注地拉着小提琴,悠扬的琴声如水般流淌。

前菜是色彩缤纷的墨西哥拌蔬菜沙拉,酸甜清爽,很是开胃。

李兀最近确实被一桩烦心事缠上了。

他那些多年不联系的亲戚,不仅开始频繁地打电话找他,最近更是直接堵到了他工作的军校门口,言辞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说要么让他带着他那几位“出类拔萃”的几位前夫回家吃顿饭,认认亲。

简单的拒绝根本无法彻底解决这件事,他们迟早会找到别的借口继续纠缠上来。

其实这种事倒也寻常。

过去那些年,亲戚们大概以为他活得平凡普通,便默契地当彼此不存在,断了往来。

如今得知他身边围绕着好几个无论家世、能力还是外貌都堪称顶尖的“老公”,那点沉寂多年的“亲情”便立刻死灰复燃,且来势汹汹。

李兀冷静地在心里评估了一下几个人的“战斗力”和应对这种场面的适配度。

然后,他决定带商时序和江墨竹回去。徐宴礼还在医院躺着,戚应淮正在进行封闭训练,根本回不来。

商时序对于李兀还把江墨竹叫上的行为表示十分不满,在车里就抱着手臂,语气笃定地声称自己一个人就足够镇住场子,完全不需要那个姓江的来分功劳。

李兀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醒:“……那个,你们应该知道的吧?这顿饭,不是一场单纯的亲戚聚餐,性质可能有点复杂。”

商时序立刻接话,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跃跃欲试:“我知道,这不就是见家长嘛!放心,流程我熟。”

李兀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忍无可忍地抬手想给他一下:“……根本不是,我跟这些亲戚其实早就断联很久了,他们现在突然找上门,还直接去我工作的地方堵人,目的恐怕不单纯。说不定以后还会借着这层关系,去找你们帮各种忙,会很麻烦。”

商时序:“那老婆,你到底是希望我们帮他们,还是不想帮啊?”

坐在副驾驶一直没说话的江墨竹,此刻缓缓转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扫了商时序一眼:“你有病吧?你什么时候听宝贝主动提过他家这些亲戚?现在突然被缠上,态度还不明显吗?这顿饭,当然是去划清界限的。”

李兀心下稍安,觉得关键时刻还是江墨竹最懂他的心思,能精准地把握住他那点不愿明说的意图。

等车子开到地方,停在了一片看起来还算整洁、但规格普通的别墅区。

李家姑姑李承月这些年自己做点小生意,家境算是殷实。

车门一开,商时序率先迈着长腿下来,身形挺拔,自带一股迫人的气场。李承月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语气带着夸张的恭敬和热络:“商总!您真是……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她话音未落,另一侧车门也被推开,江墨竹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他今天穿着看似随意却细节考究的深色大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气质清冷疏离。他对着李承月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姑姑好。我是李兀的丈夫,江墨竹。今天打扰了。”

李兀的伯父和姑姑都是“承”字辈,伯父叫李承雄,姑姑叫李承月,而他早已过世的父亲,名叫李承原。

在李兀模糊的记忆里,父亲是家族里学历最高、最有学问的一个人,脾气温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阳。他年纪还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因意外离世,自此他便开始在各个亲戚家辗转借住,看尽人情冷暖。

甚至眼前姑姑李承月现在住的这栋房子,当年也曾是李兀和父母共同生活过的地方,承载着他早已破碎的、关于家的零星温暖记忆。

李承月和李承雄见状,连忙收敛了面对商时序时的那份过分热切,换上一副更显“家常”却同样殷勤的笑容,侧身将这两位身份显赫的“侄婿”往屋里请,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快请进,快请进!外面冷,里面说话!”

李承月眼尖地瞥见李兀站在门口有些迟疑,是商时序极其自然地过去,温热的手掌包裹住他微凉的手指,将人轻轻带了进来。

而跟在稍后一些的江墨竹,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则敏锐地捕捉到了李承月打量他们的视线。

他淡淡地扫了过来,那眼神幽深得像是结了冰的寒潭,看得人心里莫名一紧。

大概是因为记起她是李兀名义上的姑姑,他才几不可察地、象征性地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但那点友好浮于表面,未达眼底。

李承月其实也是前不久才辗转听说,李兀在跟商时序之前,还有过一段婚姻,对象是那个最近闹出很大动静的徐宴礼。

她心里忍不住暗骂李兀,觉得这个小畜生瞒着她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翅膀硬了,不把她放在眼里。

吃饭的时候,李承月和李承雄几乎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话题和注意力全都围绕着商时序和江墨竹打转,斟茶倒水,嘘寒问暖,极尽殷勤。

那架势,仿佛李兀这个正主反而成了无关紧要、需要被招待的外人。

江墨竹没怎么动筷子,目光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着这栋房子。

不远处的楼梯墙壁上挂着许多照片,有李承月一家的合影,也有和李承雄的,照片里还有一个面容清俊、眉眼与李兀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应该是他的父亲。

还有一张是李兀穿着不合身的旧制服和李家其他人的合照,背景是别墅后面那片草坪。

照片上的少年异常瘦小,怯生生地坐在凳子最边缘的角落,胳膊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几乎能透过薄薄的皮肉看到下面凸出的腿骨轮廓,小腿袜松松地提到细瘦的脚踝上方。

完全不像现在这样,被仔细娇养着,肌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整个人像是被充足阳光雨露滋润后、饱满得快要溢出汁水的粉桃。

席间,李承月热情地给李兀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商时序眼神微冷,他一眼就看出,李兀这位姑姑根本不知道李兀从小就不爱吃这些油腻的。

他原本和李承雄敷衍的寒暄瞬间停了下来。

另一边,李承雄试图和江墨竹搭话,可惜对方连眼皮都懒得抬,反应极其冷淡。

而李兀更是没什么“眼色”,只顾低头默默吃着碗里商时序刚才给他夹的青菜,丝毫没有站出来帮忙缓和气氛的意思。

李承雄觉得面上无光,下意识就把那股在自家小辈面前惯有的威风拿了出来,皱着眉训斥了李兀两句,声音带着不满:“吃吃吃,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吗?平日里谁短了你吃的了?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

他话还没说完,一瞬间,三道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了他身上。

连刚才脸上还带着点社交笑意的商时序,表情也彻底沉了下来,眼底结了一层寒霜。

商时序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李伯父,好大的威风啊。”

李承月脸色一白,连忙打圆场:“没有没有!哥,你性子就是太急了!小兀肯定是饿了,多吃点怎么了?”

李承雄也意识到失言,额角冒汗,赶紧找补:“是是是,小兀啊,伯伯就是看你只顾着自己吃,怕怠慢了贵客,一时着急,伯伯跟你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李兀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不想回应他这毫无诚意的道歉。

吃完饭,李承月把李兀叫到一旁的花房。

她看着李兀,语气带着一种强装出来的亲昵:“小兀,今晚就在家里睡吧,姑姑已经让阿姨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

见李兀面露犹豫,她突然伸手,指甲用力掐了一把李兀的手背,压低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刻薄和威胁:“别以为现在攀上了几根高枝,翅膀就硬了!你看看你,跟那些出来卖的有什么两样?一个人伺候好几个丈夫,也不嫌丢人!等他们哪天玩腻了,把你像破鞋一样扔了,你还不是得乖乖滚回李家!记住,你身上流着李家的血,我们才是一体的!”

李兀吃痛地蹙紧了眉,猛地甩开李承月掐着他的手,手背上赫然留下几个清晰的指甲印。

他心底一片冰凉,早就没觉得自己还能从这些所谓的亲人身上依靠什么。

很小的时候,他偶尔还会偷偷安慰自己,他们虽然对他不算好,苛责冷淡,但至少没像扔垃圾一样把他彻底丢出去,勉强算是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看什么看!就会睁着这双死眼睛瞪人,白养你这么大了,一点用都没有!” 李承月被他那沉默的反抗激怒,刻薄的话语像刀子一样甩过来。

他小时候嘴笨,不会反驳,受了委屈只会红着一双兔子似的眼睛,死死盯着人,然后自己躲到没人的角落偷偷难过,把眼泪憋回去。

李兀从小就是听着这些话长大的,好事永远轮不到他,能有个“好人家”愿意要他,就是他最好的归宿了,他该感恩戴德。

他很少跟人提起自己家里这些破事,像是守着某个不堪的秘密。

他曾经看过一本书,里面讲到“破窗效应”,他知道,将自己的伤痛和软肋向人倾诉,在爱情浓烈时,或许能换来几分心疼和安慰;可一旦关系破裂,这些便成了对方手中最锋利的武器,能精准地刺向他最痛的地方。

李承月骂骂咧咧地离开后,李兀还站在原地,江墨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影静默地停在他面前。

“眼睛红了。” 江墨竹的声音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沉郁。

李兀下意识地垂眸,想避开他的视线。江墨竹却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捧住他的脸,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李兀挣扎了一下,偏过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

江墨竹没再强迫他,只是沉默着,指腹转而蹭了蹭他手背上那几道明显的红痕,眼神黑沉沉的,像积压着暴风雨的浓云,牢牢笼罩在他身上。

李兀突然觉得鼻尖一酸,那股强压下去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涌了上来。

他再也忍不住,将额头重重抵在江墨竹坚实的胸膛上,感受到对方衣料下传来的温热体温。

江墨竹问他怎么了,他只是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一句话也不想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李兀没过多久就恢复了情绪。

所以他不想看到这些人。

别墅的佣人又忙碌起来,在花园里支起了烧烤架,炭火噼啪作响。

李承月的女儿杜心婉和李承雄的儿子李逸也先后回来了。

杜心婉气质打扮得确实不错,回来之后便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言谈举止带着刻意训练过的得体,只是那眼神总似有若无地、带着点探究和野心往商时序身上瞟。

李兀觉得疲惫,说了声想睡觉,便独自转身上了楼,他让商时序把话讲清楚,不可能帮他们的。

商时序点头。

江墨竹看着那一家人在楼下虚假的寒暄,声音没什么温度:“这家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恶心。”

商时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冷笑:“假得令人作呕,一群吸附在人身上的吸血鬼。要不是因为他们还顶着李兀家人的名头,而李兀自己对他们的态度也一直模糊不清,我早就懒得在这里多待一秒。”

“你应该……多少清楚的,” 商时序说,“不能逼他,不能问得太急。他那性子,问得紧了,就什么都缩回去,不肯再说了。”

商时序说的是李兀。

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委屈和难过都死死闷在心里。

楼上房间里,李兀连外套都没脱,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铺里,脸深深埋在枕头中,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怀里紧紧抱着一张旧照片,像是流着泪睡着了,那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泛起细密的疼。

江墨竹走过去,动作极轻地将他怀里的照片抽出来。

那是李兀很小的时候和父母的合照,照片上的孩子笑容灿烂,与此刻床上蜷缩着的身影判若两人。

商时序拿着条柔软的毯子,仔细盖在李兀身上,然后转向江墨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我要带他回去,现在就走。他在这里,一点都不开心。”

江墨竹却抬手拦了他一下,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等等。”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操作了几下,他抬眼看着商时序,语气带着质问:“你就没仔细查过吗?”

他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李承月的女儿从小念的是最贵的国际学校,李兀呢?只能去最普通的公立学校。他父亲留下的遗产,粗略算算,四分之三都悄无声息地流进了李承月和李承雄的口袋。还有这栋房子——”

他目光扫过这间卧室:“明明该是李兀的,可在他刚成年不久,就莫名其妙过户到了李承月名下……”

商时序看着楼下花园里,那一家子正围着烧烤架说说笑笑,享受着富足闲适的生活,灯光映着他们满足的脸。

而这些,本都该是属于李兀的。

可李兀呢?只能在这个属于别人、早已没有他位置的所谓“家”里,蜷缩在小时候住过的小房间,抱着父母唯一的遗照偷偷哭泣。

商时序:“……我查了,李兀那心软的毛病你不是不知道,我有时候对他是真没办法,他要是肯对我开一句口,让我做什么都行,可我要是背着他,私下里整治了他这些所谓的家人,他知道了,真跟我闹起来,恨上我了,怎么办?这次他甚至只是让我对他们说不能帮忙。”

他盯着江墨竹:“你怎么不动手?你要是愿意把这个恶人的名头扛下来,我他妈立刻就能想办法,搞得他老李家家破人亡,你信不信?”

江墨竹安静地听他说完,只是淡淡地回了几个字:“……那就一起呗。”

“把徐宴礼和戚应淮,也一起拉上。”

好事谁做了都要邀功,坏事当然要一起分摊——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万字就完结了,番外番外我来啦[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一个番外写贵族学院[奶茶][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