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在一阵惊天动地的追逐战后, 问答赛终于以“委员长勉强解气,给他留了口气继续比赛”的结局告终。

但紧接着,就是考验个人能力的第二场比赛。

“——要拯救人质, 就要证明你能带给她真正的幸福。”

主持人泡泡老师站在演讲台上,如同开设成功学讲座的微商达人一般,满脸严肃地抓着话筒:

“所以,厨艺是最重要的!正所谓要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她的胃 ,因此,赛方决定将本轮比赛设置为厨艺比拼。”

说着,他忽然向侧迈开一步,让出了站位。

“为此,我们邀请到了在该领域相当权威的专家——毒蝎子碧洋琪女士!”

随后,仿佛早就准备好一般,广播中再度传来充满激情的登场音效。

伴随着风纪委员与桃巨会成员们的热烈掌声,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碧洋琪从阴影中款款走出。

甚至没等他睁大眼确认, 背后便先一步传来了“扑通”的闷响, 狱寺君捂住胃,单手撑地, 颤巍巍道:

“老…老姐……”

说完,就双眼一闭,昏迷过去。

沢田纲吉:“狱寺君!”

他瞪大眼, 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人、果然是碧洋琪啊!

话说回来,这家伙明明今天上午还嘟囔着“去当烹饪社的指导老师可以从中捞点油水买新食材”之类的话,结果转头就出现在了绑匪根据地的楼下……

不不,比起这个,厨艺比赛会请碧洋琪当评委才更值得吐槽——如果是她的话,评判标准要么是听起来很奇怪的“爱意”、要么干脆就是谁做出生化武器谁就胜利,这样一想,无论如何都很难赢吧? !

思及此处,纲吉额角不由滑过一滴冷汗,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对未知的恐惧。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碧洋琪转过头,远远看了他一眼,略微点了点头,大概是“放心吧,一切OK”的意思。

…虽然完全不知道到底哪里可以放心。

接着,她抬手,平静宣布道:

“比赛时间限定为十五分钟。谁做出更能带来幸福的料理,谁就是胜者。”

“十、十五分钟?!”纲吉的眼珠脱眶而出。

即使是鲜少参与家务的他也知道,想要在十五分钟内完成一道料理根本就是天方宴谈——平时妈妈光是备菜就要十五分钟不止了!

“嗯,有异议吗?”

碧洋琪看过来,脸上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冷酷:“如果参赛双方都有意见的话,也可以酌情修改比赛内容——那么云雀选手,你有异议吗?”

虽然是这样问着,但桃巨会成员们却已经将各种参赛厨具都搬了过来。

除了锅铲砧板外,居然还有烤箱破壁机这种非必要的设备……甚至连原本正在围观的风纪委员,都搬着一堆来源不明的食材堆放到了旁边,俨然一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不做也得做的架势。

…总觉得就算双方都拒绝,她也会假装很遗憾地说“场地已经布置好了”,然后告诉他来都来了,如果不做的话就去吃她的万紫毒千红。

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个寒噤,沉默地摇了摇头,同时将期冀的目光投向了云雀学长。

——快说点什么吧云雀学长!十五分钟料理什么的,未免也太苛刻了!

然而,注意到他目光的云雀恭弥只是面色平淡地移开了视线,嘴角牵了牵,全然是一副嘲讽的模样,而嘲讽的对象,毫无疑问就是身为对手的他。

纲吉:“……”恶意好大!

“看来双方都没有异议呢。”

担任主持人的Reborn适时地跳出来,气定神闲地摸了摸自己的八字胡,欣慰道:“既然这样,那就开始吧。”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周围瞬间变得嘈杂忙碌了起来。

纲吉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事情发展成了他难以想象的样子:

两个风纪委员捧着一只巨大的帝王蟹走了过去,草壁学长弯腰从鱼缸里吃力地捞出两条小臂长的波士顿龙虾;渡边将贴着“法国黑松露”标签的竹篮摆到桌上,顺便从里面掏出两盒布满奢华雪花纹的和牛肉……

与此同时,云雀恭弥身上凭空出现了一条黑色围裙,胸口处甚至印有某种暗金色的LOGO ,虽然他不认识,但大概率是什么昂贵的奢侈品——就连他手里握着的那把菜刀,刀把上面都有十字花的纹路。

不出意外的话,云雀学长所在的白组周边,最便宜的东西应该是桃巨会提供的那些锅碗瓢盆了。

沢田纲吉:“……”

虽然平时派头也很大,但学校里的云雀学长至少还是普通的国中生水平,现在出现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啊!所以那个人果然也是很恐怖的富家少爷吗? !

说,说起来好像也是…因为云雀学长揍完人之后还会叫救护车,所以学校里一直有传言说并盛中央医院也是云雀学长家的财产,现在看来、完全就不是传言啊!

纲吉被对方的恐怖实力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概是他盯着那堆昂贵食材的目光太过灼热,云雀恭弥微微扬起眉,抬头看了眼他,沉默片刻,解释了一句:

“因为怕弄脏校服,所以才穿围裙的。”

“……”完全不是这个问题吧!

他张了张口,实在无言以对,只能满头黑线地回过头,看了面前的桌子上。

除了基本的厨具与调料外,什么也没有。

纲吉觑了眼站在一旁戴着黑色墨镜的桃巨会成员,内心挣扎片刻,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请问我们的食材…?”

“啊,抱歉。”

虽然一副经典□□模样,但对方意外地非常礼貌,对着他恭敬地鞠了一躬,才从同僚手中接过了超市的塑料袋,转头递给他:“这是您的食材,请随意使用。”

太好了,虽然比不过云雀学长那边,但至少有提供食材,这就足够了!

他暗自庆幸,眼含热泪地打开塑料袋,将里面的食材一一摆上桌面,然而,每拿出一样食材,他的表情便僵硬一分。

白萝卜,红萝卜,胡萝卜,腌萝卜。

生鸡蛋,熟鸡蛋,温泉蛋。

卷心菜,生菜,白菜。

——袋子空了。

沢田纲吉:“……”

他抖了抖塑料袋,里面飘飘悠悠落出一张小票,捡起来看了眼,共计1800円——比他委托Reborn买菜的跑腿费还少!

差距太大了吧!不说十倍、感觉对面的食材成本已经超过他们的整整一百倍了!

…这种食材到底能做出什么料理啊!带来幸福的沙拉吗? !

“为了确定参赛者是否能给人质带来幸福,我们特意购买了最朴素的食材喔。”

稚嫩的声音忽然从背后飘来。

纲吉吓了一跳,猛然回头,被他委托跑腿的人如同背后灵一般走过来,轻飘飘地看了眼桌面上的食材,镇定地解释道:

“这也是考验你们厨艺的一环。当然,如果弄到更昂贵的食材也可以,毕竟经济也是自身能力的一种喔。”

“……”他看了眼对面的风纪委员,发现他们已经如火如荼开始给帝王蟹剥壳了,于是大脑宕机片刻,才慢一拍地吐槽道,“那你也完全没说要自己准备食材啊!”

小婴儿背过手,吹起了口哨:“嘛,毕竟收集信息也是个人能力的一种呢。”

“我看你就是忘记了吧!”

虽然嘴上还在吐槽,但纲吉难免有些焦虑。

在得知京弥也在某处观察着自己之后,这场对决的性质就隐隐有了改变,他的心情也从“最好赢了证明自己,但没赢也没关系”的无所谓,变成了“无论怎么样都要证明给她看”的决绝。毕竟说一千遍抱歉也不如一次切实的证明,就算京弥同学已经列出了两条玩笑似的考核条例,他也想加倍地告诉她,其实自己能做的有更多。

更何况,厨艺这种东西,他虽然不太擅长,但云雀学长更像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类型,比起他来也并不太占优势。

——第一轮比赛已经和胜利失之交臂,这一次一定要赢!

抱着这样的决心,他干脆撇开Reborn ,弯腰在食材中翻找起来,一边在脑中搜寻着合适的菜谱。

有鸡蛋的话,玉子烧怎么样?之前给京弥带了妈妈手作的便当,她似乎很喜欢这种家常菜,而且做起来也不会很费时,即使是不常下厨的他也能很好地完成……

正当纲吉拿起一枚鸡蛋,一言不发地陷入沉思时,一旁同样研究着卷心菜的山本忽然“咦”了一声。

“这是…狱寺,你醒了?”

纲吉这才回神:“狱寺君?”

狱寺捂着胃,脸色苍白地点点头。

左右手对着他挤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抬手递给他一个塑料袋……上面还印着711的LOGO ,似乎就是他最开始带来的那个。

“这是便利店的员工福利,蛋挞皮和蛋挞液。原本打算带回家做午餐便当的,刚刚忽然想起可以用来参加比赛…就当是弥补我上局的错误决策,十代目,请收下吧!”

狱寺看起来完全就是凭借意志力才站起来的,整个人摇摇欲坠。纲吉吓了一大跳,连忙摆手:

“没关系的狱寺君!比起蛋挞什么的,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不!”狱寺君单手握拳,露出坚定无比的表情,将塑料袋推回他手里,“请相信我,这次一定可以的,十代目!”

“因为第一次家政课,云雀京弥那家伙就用了相同的手法赢得了老姐的夸奖……所以我想,就算老姐本身不喜欢蛋挞这种食物,也会因为我们和上次交出了同样的料理而有所触动,毕竟她上一次就说过,云雀京弥的预制蛋挞是爱的料理。”

纲吉:“……”

纲吉:“……好,好有道理!不愧是狱寺君!”

虽然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蛋挞皮和蛋挞液做成的蛋挞能叫做爱的料理,但按照这个思路,似乎真的可以——

虽然他心里完全不觉得这种东西能带给京弥幸福,但考官可是那个碧洋琪啊!

这样想着,他双眼骤然亮了起来,一把抓住狱寺君的手,狠狠握了两下。

“太好了!这样一来一定可以的!太谢谢你了狱寺君!”

“不…不客气,十代目。”

狱寺君奄奄一息地说着,嘴角牵起一抹释怀的笑容,没等他再开口,便捂着胃部,扶墙滑落下去。

“请您继承我的意志……成为…带给云雀京弥幸福的…胜利者……”——

作者有话说:太中二了!本场比赛已经浮夸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主要指恭咪的排场和狱寺的台词)

写完之后脑子里浮现出了的“宁可在自行车后座笑,也不要坐在宝马里哭”这种台词,虽然很诡异但意外地非常贴切……

当然,十年后就完全是另一种局面了[彩虹屁]

顺带提一嘴,个人设定里十年后应该是270下厨更多,偶尔也有两个人一起照着菜谱学习做饭的场景,从半成品蛋挞变成纯手工蛋挞什么的[垂耳兔头]

第72章

“……”

“怎么了,京弥?”

“没什么,只是有点震惊,群众的力量什么的。”我说。

——距离方才碧洋琪出现、忽然宣布第二场比赛为厨艺比拼, 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我和迪诺仍然坐在203的招待室,以“检验团建成果”的名义观看着屏幕中的比赛。

此时此刻,红白两组的成品都已端上餐桌展示,电视上正播放着双方料理的特写。

沢田君代表的红组桌面上,勉勉强强摆放着一盘蛋挞、一份玉子烧,以及一份盖着温泉蛋的萝卜沙拉。看得出来烹饪者很努力地想摆好盘,但因为食材实在过于简陋,以至于最后能夸出口的,好像只有萝卜沙拉的颜色很丰富。

是的。在生菜卷心菜熟白菜——我什至很难理解为什么沙拉里会出现白菜——以外,碗中还有切得分外整齐、摆放严谨的四色萝卜,倘若出现在高级餐厅作为附属菜品,食客应当会夸赞一句很精美。但如果摆在卖相潦草的蛋挞与玉子烧旁边,看起来反而有一种自欺欺人的凄凉感。

……并且很显然,身为主厨的沢田君也是这样想的。

镜头停从桌面的几道菜品上一一掠过,最终停留在参赛者脸上,我看到屏幕之上,沢田纲吉嘴角挂着一丝超然物外的笑容,仿佛已经看破红尘,灵魂出窍了。

与此同时,铺着白色桌布的对手组——

装饰精美的瓷盘与色彩各异的器皿整齐摆放,甚至直到计时结束的现在,疑似有强迫症的草壁学长犹嫌不够,偷偷从背后掏出一瓶红酒,摆在色彩浓郁的菜肴旁。

帝王蟹刺身、清蒸波龙、黑松露意面……这些刻板印象中的“豪华料理”被板正地摆在形态各异的容器中,配合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干冰花叶,乍一看异常唬人。

之所以说“乍一看”,是因为这些东西根本只有食材很厉害……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主厨根本没怎么动手。

根据之前电视转播的情况来看,帝王蟹是风纪委员一起剥的、波龙是草壁学长放上蒸锅的,黑松露是渡边刨的,非要说的话,哥哥本人只负责煮意大利面而已。

但意面这种东西,就算是草履虫看完教程也知道怎么煮——而且那家伙口味超级清淡,据我观察,他刚才什么调料都没有放,完全只是纯粹的把面煮熟了而已!

反观一旁看起来已经在心底认输的沢田君……呜哇,虽然卖相上真的朴素到有点凄凉,但至少有参与全部的开火过程!

“哎呀。看来京弥心里已经有倾向了呢?”迪诺笑眯眯地说。

“请不要用这种祖母看孙女的眼神看着我。”我义正言辞地说,“比起倾向什么的,在厨艺比赛上端出刺身这种行为才是超级不合理吧。如果把黑松露换成香菇、帝王蟹换成蟹柳的话,双方根本势均力敌嘛。”

“话也不能这么说喔。”

仿佛穿透屏幕听到了我的质疑,电视机里忽然传来小婴儿清脆稚嫩的声音。

“虽然本轮比赛也叫厨艺比拼,但严格来说,只要交出能带来幸福的料理就算合格。虽然有受食材的影响,但能获取昂贵的食材也属于一种个人能力呢。”

穿着彩色西服的Reborn捻了捻胡须,看似专业地解释着:“就像是红组的选手们使用了半成品的蛋挞皮和蛋挞液一样,云雀的料理都是合理的。”

“什么!”提出质疑的狱寺瞪大双眼,压低了声音,“可恶,那个主持人居然看穿了我们的蛋挞……”

“好了隼人。”

抱臂站在一旁的碧洋琪(在狱寺的强烈要求下,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戴上了墨镜)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冷静道:“我会结合这些方面给出合适的评分。”

“……”大概是出于对碧洋琪的忌惮,狱寺君略带不满地闭上了嘴。

紧接着,她便走上前,开始依次检查双方菜肴的卖相与口味。

于是镜头又跟着来到了料理前,开始新一轮的特写。我对厨艺评价环节毫无兴趣,何况十五分钟做出来的食物也看不出所谓技术,因而干脆站起身,走出招待室,权当散心休息。

“哎呀,我倒是也觉得阿纲做的蛋挞很不错,不过白组的的确更奢华一点,也不知道毒蝎子会选谁……”

似乎对这场实况转播很感兴趣,迪诺盯着屏幕,自言自语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离开。

我便也没有再打扰他。

从接待室到正中间的办公厅,虽然也零星有几个工作人员,但大都聚在窗边凑着热闹,我得以一路畅通。

虽然主持时Reborn提供的最终位置是203号,但实际上,写字楼的整个二层似乎都属于同一个组织。

但因为刚来就被迪诺热情洋溢地接引进了待客室,罗马里欧的茶点上来之后,电视里便开始播放起奇怪的比赛吸引了注意,所以直到现在、走到办公厅的我才猛然意识到某个问题。

…虽然说是团建演习,但参与人员为什么会是沢田君和哥哥来着?

沢田君就不说了,以哥哥的性格,怎么可能放下风纪委员会的月末报告跑来这里参加团建啊?

退一步说, Reborn和碧洋琪会担任主持人和评委什么的也很奇怪……

某种诡异的猜测从脑中一闪而过,我倏地抬头,环顾起这间屋子。

——办公室正中央摆着黑檀木的刀架,墙面上挂着龙虎图的卷轴,角落里放着巨大的陶瓷鱼缸,玄关正中央的牌匾上写着“一体同心”四个大字。

靠南的窗户边,竹麻窗帘紧紧拉下,隐约能看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贴在玻璃上,毫无疑问就是这间办公室组织的名称。

“桃…巨会?”

我艰难地辨认着镜像过的字体,读出来后不由沉默了片刻,再次转头看向其他地方。

除了某些象征意味浓烈的摆设之外,整间办公室都是还算正常,成套的办公桌椅摆在正中,桌面上凌乱地扔着几只拆封过的速溶咖啡,置物架里层层叠叠地摆放着厚度不一的文件,储物柜上放着普通的绿萝盆栽,看起来全然是普通的办公室。

我:“……”

虽然社畜气息非常浓厚,但这个地方是□□的办公室吧?而且“桃巨会”这个名称相当耳熟啊,前几天是不是还上过电视来着?

话说回来,虽然过去这么久也有点习惯了,但是最开始迪诺身边就带着一堆黑衣人吧?又是黑西装又是黑墨镜的,而且每个都身强体壮看起来很恐怖,最开始我还以为是他请的保镖,现在一想,好像也有另一种解释。

……不是吧?

原来桃巨会其实是意大利组织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桃巨会的绑架属于跨国案件吗?要报警的话是不是该联系国际刑警?

等一下,如果按照这个思路的话,迪诺岂不是桃巨会的什么小头目? !

在并盛本地扎根数年的黑.道组织,应当也对父母的产业有所耳闻,当时在代官山迪诺开出的薪水本就很可疑了,现在又莫名其妙对仅有半天之缘的我表现得相当熟络,还请我到他的根据地喝下午茶……

我倒吸一口凉气。

绑架、是绑架吧? !先是通过巨额日薪卸下我的心防,因为当时急于赚钱我也没太在意,现在想想完全就是经典的诈骗!和我刷了脸熟后不久再下手,这样成功的几率就会更高,甚至还兴师动众地把沢田君和哥哥的风纪委员一起骗来,莫非是盘算着将未成年人一网打尽,想干一票大的? !

真是人不可貌相…因为迪诺那家伙笑得太爽朗了,我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人傻钱多!

想到这里,我插在口袋中的手不由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想从中摸出手机做点什么,却发现手机早在第一轮比赛最后、与沢田君发送消息时,落在了接待室沙发里。

我:“……”不好。

直至此时,我心底才涌上一股可怕的危机感。若是针对我一个人也就算了,可楼下还有沢田君他们,哥哥带来的风纪委员数量也比不过桃巨会的人——更何况那些家伙都是外国面孔的成年人,真要动手,风纪委员绝对敌不过他们。

冷静点、云雀京弥。正所谓“谋定而后动”,趁着这些黑西装还没注意到你,得赶紧和其……

“咦,京弥小姐怎么出来了?”

正从窗边向下眺望的黑衣人忽然回头,看到我时明显惊讶了一瞬间,随后冲我打起了招呼。

“——!”

我吓了一跳,努力维持着表情,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撞到了鱼缸。

“稍微有点无聊,所以出来透透气。”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看楼下已经评出结果了,应该没那么无聊了?”

“…结果这么快就出来了?”

“是呢。”对方笑了笑,“说是各有千秋,所以又是平局——呃?!”

他忽然露出有些惊恐的表情,直直地盯着我。

“?”

我背在身后的手一紧,疑心他已经看到了我手中的硬币。

抿了抿唇,正想再周旋两句,却忽然见他扑过来,一把将我拽开:

“小心!!”

我微微一怔。

直至此刻,我才发觉,背后好像凭空出现了某种可怕的气息,甚至已经显现出巨大的阴影。

然后,“呲啦”一声,身后的鱼缸四分五裂。

我蓦地回头。

“安翠欧…是安翠欧!”

宛如特摄片一般,在我身后不到一公分,忽然凭空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深色乌龟。鱼缸破碎流出的水,此时正源源不断地向这只庞然大物涌去,我眼睁睁地看着它变得更大更大、一直到天花板出现了蛛纹似的裂痕。

那位黑西装瞪大眼,惊恐道:

“——房子要塌了、快跑!!”——

作者有话说:安翠欧就在鱼缸里,让我们把它请出来好吗!

不然怎么说两位能谈恋爱呢……完全两位吐槽役啊,迪诺现在是缅北头子了[垂耳兔头]

第73章

与此同时。

第3写字楼前, 比赛现场。

“所谓爱的料理,看重的不仅是料理本身,还有食材、制作方式、成品的色泽口味乃至于摆盘。”

担任评委的碧洋琪如是说。

虽然比赛本身有点儿戏, 但她意外地非常认真, 居然真的仔细端详过大家端上的成品, 并且给出了(看起来)中肯的评价。

“白组。你的食材万里挑一,但烹饪技巧过于简单,虽然成果看起来很不错,但我在菜肴中没有品尝出爱——这代表着,你或许可以给她带来物质的富足,却没有采取正确的方式接近她的心!”

站在云雀的高级料理前,碧洋琪双手环胸,冷冷地给出了这样的判词。

站在一旁的纲吉偷偷瞪大了眼。

“能带来富足的物质却无法贴近她的心”、这种话已经完全超越料理的范畴了吧!听起来像胡扯但又很哲学,这个人难道是什么能参透人性的神秘占卜师吗? !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居然隐隐能体悟到碧洋琪想表达的意思,结合起京弥平日里与云雀学长的关系,甚至觉得有那么两分道理……

“至于红组——”

碧洋琪拖长了音调。

“是?!”

纲吉不由自主地立正站好,如同被点名的小学生一样,乖乖等候着审判。

“你们一比一地复刻出了云雀京弥当初家政课上的蛋挞口味,这说明你们珍视彼此的记忆,这一点值得肯定。”碧洋琪先是点点头,随后,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纲吉,话锋一转,“但同样地,你们的缺点也很明显……虽然我曾在黑曜乐园反驳过MM ,但是!过分寒酸的料理象征着你们匮乏的经济实力,如果无法给予心爱之人舒适的条件,这便是男人的耻辱!”

这样说着,碧洋琪拍案而起,指向他与云雀。

“综上所述,你们双方的料理,均不合格!”

“?!”

一时不知该吐槽“食材根本就是是赛方提供的啊”还是“心爱之人这种话当着云雀学长的面说出来没关系吗”,犹豫片刻,纲吉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所以,比赛的结果是…?”

“平局。”碧洋琪毫不留情道。

又,又是平局? !

纲吉瞬间石化。原本抱着“云雀学长应该不擅长料理”的心态,暗自发誓一定要取胜,结果却因为食材太寒酸又拿到了平局…早知道平时就多在厨房帮妈妈打下手了!这样说不定还能因为厨艺多加点分、不至于又是这种局面!

这下只能寄希望于第三场比赛了。

他深感挫败,看了眼碧洋琪严厉的侧脸,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垂头丧气地看着工作人员们收拾起现场,等待着Reborn宣布下一场比赛。

然而,似乎有人比他更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杂七杂八的厨具刚被撤下,菜品尚且还摆在盘中,便听见另一边,不知哪个风纪委员大声喊道:

“我不服!”

“?”

碧洋琪掀起眼皮。

人群中忽然站出来一个飞机头。纲吉认出来他是那个给龙虾剥壳的勇者,因为过程中被夹了一钳子痛得鬼哭狼嚎,所以很在意比赛的结果。

风纪委员举起缠着纱布的右手:

“明明委员长的食材比对方高级了一百倍,只是品尝不出爱这种虚无缥缈的理由,根本无法说服我们接受这个结果!”

大概是他的姿态太过义无反顾,以至于感染了身边的飞机头。

紧接着,便有更多风纪委员附和,渡边君甚至偷偷抹了把泪,而后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抗议列队中:

“我们不接受!”

“不接受!”

“更改结果!”

“……”纲吉目瞪口呆。

不,不愧是风纪委员!就连厨艺比赛也要闹出这样的阵仗,真是可怕……

他忍不住地将目光转过去,果不其然,到雀恭弥拧起眉,脸色微愠,纲吉猜测他是对风纪委员的自作主张感到不快。

然而,正当云雀恭弥张了张口,准备说话时——

“哗啦——!”

写字楼的玻璃窗忽然发出了刺耳的破碎声。

紧接着,自开始就窗帘紧闭、一片寂静的二楼,猛然爆发出可怖的巨响。

这声音不似人为,几乎像是某种巨物的咆哮,伴着阵阵轰鸣,窗户的玻璃碎片噼里啪啦尽数落下,整座大楼随之震颤。

“怎、怎么回事?!”

抗议着的风纪委员们纷纷抬头。包括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桃巨会成员在内,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向着声源望过去。

“那是……乌龟吗?!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乌龟??!”

“糟糕!好像是安翠欧失控了!!”

“BOSS还在楼上!”

质疑与惊呼交织在一起,黑衣人们纷纷掏出手机,边打电话边往楼上跑,风纪委员们则各自奔向不同的位置,拼命护住了云雀学长的料理,场面一时混乱无比。

纲吉的头脑短暂地空白了一下。

在他的视野里,二楼的窗户全碎,竹制窗帘被半扯下来,露出了一部分光景:一直体型巨大的乌龟探着头,在里头撵着人四处走动,天花板的墙屑扑簌簌地落下,整栋大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甚至有人被乌龟挤到了窗边,身形高大的黑色西服抓着窗沿,半个身子仰至半空,似乎是被逼到退无可退,引来周遭一片骇然惊叫。

“二楼!快去二楼!”身旁有人惊慌地指挥着,“那边还有普通人!”

无暇顾及他们口中的“普通人”是什么意思,纲吉脑中划过少女的面庞。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上牙磕到下牙的声音,整个人莫名战栗起来,下意识地念出了某个名字。

“……”

“十代目,这里太危险了,请您尽快离开…!”

狱寺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似乎正推搡着他向外走,可他纹丝不动。

“——十代目?”

纲吉有些茫然地回头,与友人对视。

他才后知后觉回过神。透过对方暗含紧张的瞳眸,纲吉清楚地看见了自己:嘴唇紧抿,脸色煞白,饶是如此,他的视线仍然紧紧黏在二楼那只巨大的怪物身上,整个人似乎无意识地打着颤。

“京弥同学……”

他再一次念了遍她的名字。

这几个音节勉强唤回了他的理智,沢田纲吉终于清醒了一点,艰难地收回视线,冲着朋友郑重地摇摇头。

“京弥同学还在楼上。”

他没有说再多的话。

含义已经很明显了。他必须去救她,尽管看起来很困难,但这是出自他本心的、最真实的意愿——他无法放任京弥一个人在楼内,面对那样的危险。

“……”狱寺看着他的神情,微微一怔。

最终,这位左右手还是放弃了劝说,认真道:“我和您一起去,十代目!”

纲吉下意识地摇摇头,不愿牵连旁人:

“没关系的狱寺君,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不用……”

“我知道云雀京弥那家伙对十代目很重要,但她也是彭格列的人。”狱寺说,“身为左右手、以及学生会的成员,我想和十代目一起,把那家伙救出来。”

“既然如此,那也算我一个吧?”

山本忽然道。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棒球棍模样的锅铲——即使是这种情况,纲吉也忍不住有点想吐槽——一只胳膊搭上他的肩,冲他们笑了一下,扬了扬手里的武器。

“身为朋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京弥一个人在二楼啊。”

“大家……”

沢田纲吉有些感动。

毕竟一开始就是为了营救京弥同学,现在虽然方向变了,但意外地可以称得上殊途同归。这样想着他,握紧了拳头,重重点头:

“嗯!那就大家一起,把京弥救——”

“不可以喔。”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稚嫩童音打断了他。

“…咦?”

纲吉循声低头。

声音的主人正站在他们三人中间,他不知何时摘掉了鼻子下的八字胡,漆黑的大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大家一起是不可以的。”Reborn说,“只能阿纲一个人去。”

狱寺瞪大眼。

“ Reborn先生?!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十代目一起去?”

“因为那边也是一个人前往的。”

小婴儿说着,指了指另一个方向。

纲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发现云雀学长已经正提着浮萍拐,气势汹汹地走向楼梯……看起来是打算亲自制裁二楼的乌龟版哥斯拉。

“如果想要赢下比赛的话,就超过云雀,在他之前把京弥救下来好了。”Reborn说。

“…这种事怎么可能啊!”他当即反驳。

且不提云雀学长有着怎样可怕的实力,身为废柴纲的自己完全没法做到比他更快,单看二楼那只乌龟的体型……它可是快要把整座楼撑破了啊!除非他能发挥出当初打败六道骸时的实力,否则根本不——等等,如果他能像当初打败六道骸一样打败乌龟哥斯拉不就好了? !

想到这里,纲吉眼前蓦地一亮。

他止住了未尽的话语,目光熠熠地看向家庭教师,开口。

“ Re……”

“别想了。” Reborn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列恩至今没有产出第二颗批评弹,死气弹倒是还有几发。”

说着,他忽然又看了眼纲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如果你想裸着身体去英雄救美的话也可以。” Reborn说,“不过,现在可是在云雀恭弥眼皮子底下,旁边还有那么多风纪委员,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噗噗。”

“不必了!”

眼见他越说越过分,甚至发出了相当刻意的嘲笑声,原本还抱有些许侥幸心理的纲吉立刻敛了心思,满头黑线地大声回绝。

Reborn :“反正你不也很想战胜云雀吗?想成为她第一个见到的人,让她看到自己的决心什么的,这刚好是个不错的机会呢。更何况现在只是在见习恋爱当中,如果能证明自己就好了,一定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弥补之前让她生气的过错,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赢……”

“嗯嗯,是这样没——等一下!”纲吉惊恐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可是有读心术的杀手喔。”

“…不要随便读我的心啊!”

他恼羞成怒,实在无法忍受家庭教师的火上浇油,干脆背过身:

“总之我现在要去楼上了——你要是有武器什么的就拿出来,没有就不要指指点点了啦!”

Reborn:“……”

纲吉:“……”完全没有吗!

虽然很不爽,但其实也没怎么出乎意料,比较Reborn这家伙一向不会给他提供什么帮助,倒不如说每次都在给他添堵……

这样想着,他有点心酸地向着写字楼走去,背影在风中显得异常萧瑟。

直至半只脚踏进门内,他才听见家庭教师气定神闲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如果想帅气一把的话,还是戴上手套比较好喔。万一运气好又点燃了火焰,说不定能让她刮目相看呢。”

“…不用你多操心啦!”

他心怀怨怼地对家庭教师撂下气话。

尽管如此,在走进大厅内,纲吉还是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犹豫片刻,他将那副随身携带的毛线手套取出来,垂下眼,小心翼翼地戴上。 ——

作者有话说:感谢哥斯拉安翠欧的友情出演!

由于楼上根本没留几个部下,迪诺大概率变成废柴,所以加百罗涅的大家其实也很紧张(……)

第74章

……所以,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窝在茶水间的角落,我有些困惑地思索起来。

原本只是因为无聊而出门透气的。

结果刚出门就注意到了办公室的装饰,通过某些黑.道特征过于明显的细节推测出迪诺·加百罗涅的真实身份与动机,大惊之下想要寻求帮助,却刚好被他的同伙注意到……然后,正当我思索着对策的时候,身后的鱼缸里,忽然钻出来一只两米多高的乌龟。

——两米多高的乌龟。

我的人生, 在经历了“男友是真黑手党而且头上会冒火”“火箭筒能把人弹射到十年后”“奇怪的凤梨头能入侵梦境”之后, 终于迎来了最离奇的不可思议。

并且,这只乌龟异常暴躁。

和刻板印象里乌龟的“动作迟缓”截然不同,它先是徘徊着砸碎了所有的窗户,很快开始追着黑西装开始疯狂咬人,如同陷入躁狂的哥斯拉,看见人就追。

——期间推翻了三张办公桌、踩坏了数不清椅子,甚至将会议室的门框撑成了异形。

被追的那位先生边跑边掏出手机, 逃生逃死的同时又要注意前方的路障, 顺便还要腾出手拨通号码,整个人看起来绝望极了。

我犹豫了一下。

虽然已经笃定迪诺是黑.帮头目, 身为属下的黑西装们也应被视作从犯,但对方刚刚还好心提醒过我,按理来说, 我应该帮他一把才对。

但是,这群人可是货真价实的、疑似对我不怀好意的黑.道组织啊? !

踌躇之际,那位好心的黑西装已经将手机贴在耳边,开始鬼哭狼嚎起来,听语气还颇有精神,大概不需要帮助。

“罗马里欧先生!安翠欧又进水变大了!现在二楼的都是实习生,BOSS看到我们的脸根本没有用——呜哇!救命!”

我:“……”

虽然大部分内容都听不懂,但可以确定的是,二楼的成员都是实习生。

太好了!是实习生——要不就趁现在跑走好了!

心中不太道德地燃起一丝希望,却见对方又探出脑袋,满面担忧地望过来,真心实意地嘱咐道:

“非常抱歉京弥小姐,但是二楼现在很危险。请您先躲到茶水间——我们很快就会解决!”

我:“……好的。”

…在对方殷切的注视下,我只能硬着头皮走进了茶水间。

与此同时,门外再度传来乒铃乓啷的追逐声,乌龟的低吼与年轻人凄厉的惨叫一同传来,随之便是剧烈的地面震颤。

“安,安翠欧!我是达里奥啊——平时给你喂小鱼的达里奥!呃!!!”

“等一下!那个是承重墙啊不能吃的!!”

“别、别咬我!!呜哇、BOSS!!”

我:“……”

靠在茶水间的吧台边,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听着门外如此惨烈的叫声,即使清楚对方是□□,也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我有点绝望地想。

明明只是出来喝个下午茶而已,结果莫名其妙卷入了黑.帮和哥斯拉的争斗中,现在甚至还陷入了有点微妙的道德困境——算了,不管怎么说达里奥都救过我,还是去帮帮他吧?

这样想着,我试探性地推开了一条门缝,向外看了一眼。

然而,还未等我定睛,便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似乎有鞭子打在了地板上,屋外安翠欧的低吼短暂地停顿了一瞬,另一人的脚步声更加清晰。

随后,清亮的男声响起。

“抱歉达里奥,让你久等了。”那个人说,“我刚刚去疏散其他部下了,还好没有出现伤亡。你没事吧?”

我顺着门缝看了一眼,头皮一阵发麻——迪诺果然找过来了。

“我没事,BOSS。只是承重墙被安翠欧……”

“没关系。毕竟安翠欧是我随身携带的,接下来就交给我吧?”他对部下笑了笑。

说着,金发青年手腕一转,鞭梢瞬间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绳圈,带着“咻”的破风声,流畅收势。

迪诺三两步走上前,摆出游刃有余的姿态,长鞭直指乌龟。

“来吧,安翠欧。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掉进鱼缸里的,不过这里是其他人的地盘,可不能放任你乱咬啊。”

达里奥:“BOSS!”

我微微睁大眼,看着迪诺架势十足地抬手挥鞭,屏息凝神。

下一秒——

只见他奋力一挥,鞭子充满激情地扬起,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随后歪歪扭扭地甩至后方,长鞭脱手而出。

“啪嗒”一声,鞭子失控地砸向茶水间,原本半掩着的木门蓦地被砸开,发出尖锐的吱呀声,我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

然后,门扉大敞,长鞭落在了我的脚下。

迪诺:“……”

我:“……”

“对不起, BOSS 。”站在一边的达里奥哭丧着脸,仿佛很自责地说,“我只是个实习生,没办法像罗马里欧先生那样激发您的潜能……”

…我怀疑他用的其实是什么外星语言,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每个字我都听懂了,连起来的意思却全然弄不明白。

激发潜能是什么? Mega进化吗?所以说迪诺其实和安翠欧一样,都不是地球人类对吗?

虽然如此腹诽着,但眼下局面紧张,我不得不与他们虚与委蛇。

弯下腰,我慢吞吞地将鞭子拾起,递给迪诺,对他牵起一个看似平淡的笑容。

“给,迪诺先生的鞭子。”

“京弥?”他似乎相当惊讶,“你居然没有一起下去吗?!”

“……”我干巴巴地说,“因为安翠欧出现时我就在附近,所以没能跑得掉。”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当然也想远远甩开绑匪了。

迪诺显然不了解我内心的真正想法,只是微微低头,单手握住鞭柄,露出了决绝的眼神。

“既然是这样,那我更要好好发挥了啊。”

他摸了摸我的头,身上莫名其妙浮现出某种使命在身的坚定气质,仿佛在无形之中和谁达成了某种约定,严肃承诺着:

“绝不能让京弥受伤!”

“…?”

我确信自己并没有失忆,因而完全不理解迪诺这种“一定要替你远在老家的父母照顾你”的使命感从何而来。

只是,没给我多问的机会,迪诺便已一个箭步冲上前去。

“一会就让你变回去,安翠欧!”

对着巨型乌龟大喊着,他足下一蹬,身体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安翠欧,右手猛地一甩,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漂亮的圆弧。

“咻——啪!”

我下意识地睁大眼。

有那么一时半刻,我几乎真的以为迪诺要发力,轻易解决掉陷入狂暴的安翠欧。

然而,下一秒,鞭梢就泄了力。

在我与达里奥紧张的注视下,鞭梢如面条一般软绵绵地搭上了龟壳,甚至连道印子都没留下。

“……”

而后,反作用力顺着鞭子传回手腕,迪诺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紧接着,鞭子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诡异趋势,牢牢卷住我的脚踝,限制住我的行动——我猛然抬头,却发现迪诺已经正脸朝地,狠狠摔了下去。

我:“…等一下?!”

故意的吗? !拼着自己摔跤的风险也要拉我下水…作为□□头目而言,未免也太敬业了吧!

而且不知怎地,总觉得他的摔跤方式似曾消失,仿佛在哪里见过……

种种思绪在我脑子飞快闪过,现实不过才一眨眼的工夫。

某种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起,我抿了抿唇,抬起头,却见安翠欧已经被彻底激怒,对着我们龇起了牙。

“吼——”

单层楼高的乌龟愤怒地叫了一声,地板墙面一阵颤动,安翠欧直直地低头冲过来。

它的速度快得离奇,在脚踝被长鞭缠住的情况下,我几乎没可能避开它的攻击!

“京弥!?”

“京弥小姐!!”

耳畔同时传来迪诺与达里奥的惊呼。

温热的风从头顶呼啸而来,我瞳孔骤缩,一时难以反应,只能紧紧闭上双眼,心如擂鼓。

“锵——!”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耳边传来金属与墙面碰撞的回响,我微微一怔,心有所感地抬起头。

“哥哥……”

夏初的微风从破碎的窗边吹过,走廊尽头,披着外套的黑发少年单手持拐,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而在我颊侧,另一只浮萍拐,正深深嵌入墙中。

“早就和你说过,少跟奇怪的人交往。”

这样说着,云雀恭弥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了一旁的迪诺,看到对方脸上印出的红痕,又有点嫌弃地移开了视线。

“绑架的事待会再和你算账。”

他瞥了我一眼,干脆利落地将浮萍拐从墙中拔出,墙面扑簌簌地落下碎屑,一部分蹭到了我脸颊。

我一动不动。

仿佛随手为之般,云雀恭弥屈指敲了下我的额头,将我拉起来,又指了指走廊尽头。

“去那里躲着。”

他命令说。

我尚未完全回神,有些怔忡地望过去,尽头的楼梯恰好匆忙跑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沢田君?”

对方微微一怔,微微发潮的刘海下,露出一双紧张而欣喜的暖色圆眼。

“京弥同学!”

他的脸上灰扑扑的,鼻梁上还有一小道擦伤,不知道经历了什么,表情却分外雀跃。看到我时,双眼亮晶晶地小跑过来,又轻轻握住了我的肩。

“京弥同学、没事吧?!”

沢田纲吉紧张地上下打量着我,又有些局促地抬手,想用毛线手套擦去我脸上的灰痕,小声说:“因为你一直没有回消息,我……”

“够了。”

一旁的云雀恭弥终于冷冷回头,眉头扬起,满脸的不耐烦:

“沢田纲吉,你还要啰嗦到什么时候?赶紧带她走。” ——

作者有话说:恭咪对迪诺的第一印象:很逊的绑架犯

感谢迪诺先生舍己为人,促成了云守和十代目的第一次和平合作(?)

第75章

“……”

按理来说,我应该吐槽一下兄长对沢田纲吉说话的态度,例如“他之前不是看沢田君很不顺眼吗”之类的。

然而劫后余生,安翠欧的嘶吼尚且回响在耳畔,种种情绪交织缠结,我一时难以处理,只能维持着方才木然的表情,微微侧过脸。

沢田纲吉刚刚应付完兄长,此时骤然回头,看到我时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小声唤道:

“京弥同学?”

我顿了顿,这才抬头:“…嗯?”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我们先离开吧。”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又摘下手套,轻轻牵起了我的手。

“有云雀学长的话, 应该没问题……楼下有工作人员接应,我们可以先去和狱寺君他们汇合。”

“……”我没有挣脱,而是严肃地直视着他。

“工作人员, 是桃巨会的成员?”

“呃,应该?”

沢田君搔了搔脸颊,有些不确定地说:“不过他们好像和Reborn认识,人也很和善,所以应该可以相信?”

说实话,我之前也是这么看待迪诺的。

然而,直至此刻,我还是确信——甚至可以说愈发笃定,迪诺·加百罗涅,绝对是某个黑.帮的首领。

在这样的前提下, 要相信那些所谓的“工作人员”,未免太过困难了吧?

所幸现在云雀恭弥也赶到了现场,我可以不用再瞻前顾后。定了定神,我微微握紧沢田君的手,斟酌着开口道:

“其实,那些人,可能是——”

只是,没等我说完,迪诺已经捡起长鞭,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毫不见外地加入了对话。

“阿纲说得没错,接应的人手都在楼下。”

由于方才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态度,也并未将兄长的失礼放在心上,冲着我们好脾气地笑了笑:

“就让达里奥带你们去吧——别担心,安翠欧是我的宠物,我会解决它的。”

“欸,迪诺先生?!”

沢田君这才注意到他。

他对迪诺的印象应当还停留在代官山,认为对方仅仅是位心地善良的路过外国人,因而心中并无芥蒂,只是有些惊讶地问:

“迪诺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迪诺也露出了相同的诧异神色。

“咦?Reborn他没和你说吗,我……”

“——BOSS!”

熟悉的声音忽然打断了谈话。

我循声望去,便看见罗马里欧急匆匆地从安全通道跑上来。

“刚刚一直在忙着处理晚间的事情,达里奥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果然二楼不该留这么多实习生的……”

他有些无奈地念叨了两句,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专业得体的模样,即便背景里的安翠欧已经和哥哥大战了八百回合,还是颇为镇定地对着我与沢田君打了招呼,随后,才断断续续地和迪诺报告起外面的情况。

大致是说现场设备都已经转移到安全的地方,无关人员也疏散得差不多了,现在只要解决了安翠欧就万事大吉云云。

“没问题的,罗马里欧!既然你来了,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迪诺再一次露出了信心满满的神色,单手叉腰,利落地挽了个鞭花,甚至有暇回头,对着我与沢田君做了个ok的手势。

“这次一定不会失败的,相信我吧,京弥阿纲!”

我:“……哈。”

不,任何人目睹你两次翻车,都很难再对你抱有希望了。

另一头,本已和安翠欧缠斗起来的兄长忽然注意到这里,顺势抬肘给了乌龟一拐,身法轻盈地后退了两步,落在我身旁。

“不是让你早点离开吗?”

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他语气中并没有责怪,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反而是沢田君缩了缩脖子,一副不大自在的神情。

我刚想开口谴责一下他的个人英雄主义,身旁的迪诺忽然插嘴。

“没关系的啦。有我在的话不会拖很久,安翠欧很快就会被制服的,如果他们想的话,就让他们待在这里吧?”

“?”

兄长仿佛这才注意到他,淡淡问:

“你是谁?”

迪诺:“……”

“…好、好不客气!”一旁的沢田君满头黑线地吐槽,“该说不愧是云雀学长吗?!”

迪诺脸上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瞬,露出有点束手无策的笨蛋成年人的表情——这点我倒是很能共情,因为哥哥就是这样,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处于叛逆期,让人完全没法应对。

这样想着,我叹了口气,息事宁人道:“没关系啦哥哥,迪诺先生只是普通的黑.帮劫匪而已。”

“什、什么?!”

比起云雀恭弥,迪诺最先做出了反应,虽然没有当真,但头顶还是飞来了一片阴云,看起来相当消沉:

“我在京弥眼中居然是这种形象吗…?!”

沢田君随之投来了“居然这么说?!”的震惊视线,很显然也没有相信我口中的“黑.帮劫匪”。

哪怕我是真心实意说出这句话的。

“……没关系!”

不知怎么又恢复了精神,迪诺飞快握拳:

“一定是我刚才表现得太逊了才会让京弥有这样的误会,没关系、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罗马里欧!”

“是,BOSS!”

罗马里欧大声回答。而后,他动作流畅地从口袋中掏出两张中年男人的面具——这两张脸我依稀有点印象,似乎是和他关系很好的同事——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眼疾手快地将面具戴到了达里奥和沢田君脸上。

达里奥尚且还算镇定,但沢田君猝不及防被戴上面具,下意识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欸?”

然而罗马里欧并未回答,只是拍了拍沢田君的肩膀,又指了指前方的迪诺,示意我们仔细看。

只见迪诺回头瞥了一眼,也不知看的是谁,周身气质倏地一变,浑身上下散发出某种可靠的气息,简直是被□□附身的程度。

陷入狂暴的安翠欧甩了甩头,一掌拍到他跟前,激起大片尘土飞扬,沢田君吓得一个激灵,“咿”了一声。

迪诺浑然不惧,向后一跃,轻易地避开了攻击。

巨龟原本被云雀恭弥吸引走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主人身上,怒吼着想要再次进攻,却见他神态从容,手腕微微一抖,鞭梢如灵蛇吐信,精准地卷住安翠欧的右足,然后驾轻就熟地使力一抽,巨龟翻转在地。

“吼——!”

安翠欧猛地失去平衡,轰然坠地,砸起了一片烟尘。

而后,尘埃散尽,迪诺站在乌龟面前,笑眯眯地摸了摸宠物的龟壳。

“哎呀,总算结束了。”

他拎着鞭子,半是困扰半是释怀地笑了下,走向我们时,有点无奈地说:

“这次又要赔偿重修大楼的费用了,真是麻烦。罗马里欧,麻烦你去找吹风机来,先把安翠……”

他的话再次被打断。

云雀恭弥:“哇哦。你出手很快嘛。”

我:“…!”

来了、露出了“没打尽兴”“被抢人头很不爽”以及“本来心情就不好居然还有人虎口拔须”表情的哥哥!

虽然不确定具体原因到底是什么,但是毫无疑问,哥哥他绝对有在生气!

云雀恭弥提起了浮萍拐,看了眼迪诺,勾起一个兴致勃勃的笑容。

我反手扣住沢田君的手腕,飞快地冲他使了个眼色,后退了两步。

…顺便把他脸上的面具摘了。

“既然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们就先下楼去了!”

抛下这样一句话,我连头也没回,抓着沢田君、飞快奔往逃生通道。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我清晰地听到兄长冷哼了一声。

而后,他语气平静对另一人道:“跟我打一场。”

“抱歉啊,我这里还有后续事项要处理,暂时没时间——你是京弥的哥哥吧?和她长得很像呢。”

“……”

“对了,你和阿纲关系怎么样?他其实性格很不错,也很有潜力。身为家长,偶尔也要参考一下妹妹的想法呢。”

“你很吵。”

在这之后,便是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似乎是浮萍拐撞击在墙面上,随之则是鞭子破空的声音,听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我:“……”

脾气好坏!

一直走到楼梯平台,我都能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以及迪诺真诚的劝阻。虽然只在代官山有过一面之缘,但迪诺的语气简直熟稔到有点离奇,谈及沢田君时,听起来就好像在向哥哥推销后辈一样——等等,说到后辈、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脑中一闪而过了…!

我脚下一顿,忍不住侧过脸,望向沢田纲吉。

沢田君下意识地随着我停下脚步,有点疑惑地抬起眼,对上我视线时,目光躲闪了一瞬,似乎有点不自在。

“怎,怎么了?”

犹豫了一下,我才开口。

“刚才,迪诺先生好像有什么话想对沢田君说。”

“……”沢田君短暂地思索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好像。的确有这回事?”

某种诡异的猜测在我心中浮现。我问:“莫非沢田君和迪诺先生之前认识?”

他有点茫然地摇摇头。

“之前在代官山就是和他的第一次见面了,那个时候京弥同学也在——”

沢田纲吉说着,忽然神色微变,整个人有点微妙地紧绷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觑了眼我,试探性地问:“京弥同学问这个是做什么…?”

“稍微有点在意。”

迪诺的态度实在过于熟络了,就算是自来熟也要有个度吧?而且他好像还有提到Reborn ,在我这里又坐实了□□的身份。种种因素加起来,无论怎么看都很奇怪——

这样想着,我眨了眨眼,踌躇了一下,暂时将“迪诺是桃巨会头目、想要通过绑架把未成年人一网打尽之后再吞并彭格列”的推论压在心底。

然而,未等我再开口,不远处的二楼办公厅,忽然传来“锵啷”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沉重的金属制品狠狠砸落在地。

沢田纲吉浑然未觉,睁大双眼,神色中透露出一股清晰的无措:

“京弥同学、难道很在意迪诺先生吗?!”——

作者有话说:27:(茫然)(警觉)(有点急了)

第76章

“京弥同学、难道很在意迪诺先生吗?!”

沢田君看着我,露出了忐忑而急切的表情。

我先是一愕,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不由瞪大眼。

“——你在说什么呢!”

我先是有点生气, 然而看到他那副可怜惶恐的神色, 忽然又有点好笑。

怎么会这样紧张呢?

明明我只是在担心迪诺的身份, 心不在焉了一小会儿。

…沢田君,就这样害怕吗?

二楼的两位尚在争斗,头顶一阵沸反盈天,我无心过问。

“——”

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我蓦然凑近了沢田纲吉,微微蹙眉,认真地盯着他。

“在沢田君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沢田纲吉棕色的眸光闪了闪。

离得这么近,我才注意到他瞳色偏深,在阳光下会折射出柔和的暖色,里头似乎什么也没有,仅仅是倒映着我的脸,近乎茫然地望着我。

“我……”

他下意识地吐出一个音节。

“嗯?”

直至这时, 他才好像终于反应过来,睫毛猛地一颤,视线慌乱地聚焦, 又慌忙移开,手足无措地解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沢田纲吉的声音又微弱下去。

我耐心地等待了几秒,他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于是周围又一次陷入沉寂,唯有二楼不断传来家具碰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

其实剩下的话也不用再听。多半是“迪诺先生很厉害”“我只是个废柴”这样的丧气话,因为沢田君总是这样,一副垂头丧气、对自己毫无自信的模样。

——这家伙,至今表现的患得患失,难道是因为还没接受自己的身份吗?

我神思不属地想。

从沢田君告白到现在,其实也没有过去多久,因此我们在一起的消息只有那天一起去游乐园的朋友们知道,而哥哥这几天正和我闹着别扭,我担心他擅自去找沢田君的麻烦,于是稍微提醒了一下,恳请大家暂时对风纪委员们保密,等过几天亲自和云雀恭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