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陈君颢嘴角都要翘上天了,却还要装模作样地摇摇头:“唔……发音不够标准啊,再来一遍吧。”
“你!”姜乃羞得抬脚就要踹他。
陈君颢灵活一闪,顺势把人往肩上一扛。
“啊!”姜乃吓得赶紧搂住他脖子,两条腿直扑腾,“你又发什么酒疯!快放我下来!”
“我不,”陈君颢扛着他往楼上走,边走还不忘往他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一口,“讲得真好听,以后每天都要跟我讲一遍。”
“你少得寸进尺!”姜乃红着脸推他,“快放我下来!”
“那不行。”陈君颢坏笑着把人往上颠了颠,吓得姜乃惊叫出声,楼梯间的声控灯跟着一闪一灭,“你要想跟我学好粤语,那就必须得每天练习,勤学苦练,偷懒的话可是要挨罚的。”
“罚你大爷!”姜乃被他颠的头晕脑胀,一把揪住他耳朵,“你这叫趁机占我便宜!”
陈君颢痛得嗷嗷直叫,面上却笑得见牙不见眼:“你说得对,这个便宜我占定了。”说着又在姜乃腰上挠了一把。
“陈君颢!”姜乃又羞又恼,气得直锤他后背,“放我下来!一会儿摔了怎么办!”
“摔不了,”陈君颢把人往上托了托,“等到家了,老公给你煮热辣辣的姜茶,再窝上个蛋。”
姜乃闻言更来气,上手就使劲薅他头发。
“诶诶诶!要秃了要秃了!”陈君颢赶紧讨饶,“我少放点姜,少放点……”
姜乃冷哼一声,暂时放过了他。
陈君颢趁机把人往上颠了颠,单手按开密码锁。
伴随着一串上扬的音阶,门锁开了。
“两个。”
“嗯?”陈君颢推门的动作顿了顿。
“要两个蛋。”姜乃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
陈君颢低笑一声:“好。”
今天天气稍微回升了一些。
姜乃跟许愿联系上后,最后约在了许愿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谈演出的事。
陈君颢本想赖着一块去,姜乃都快被他磨得松口了,结果租客一个电话过来,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没办法,又到月中了。
就算他想二十四小时黏在姜乃身边,也不得不为了“冲业绩”忙碌起来。
不然“业绩”不达标,被老妈发配去厂里当牛马,他还怎么天天跟姜乃腻歪。
这种苦日子,想想都觉得可怕!
租户打电话来说是热水器老抽风,动不动就打不着火。这活倒是不难,陈君颢跟人约了今天上门,估摸个把小时就能搞定。
这家租客是一家五口,两夫妻带个刚上小学的女儿,跟爷爷奶奶一块住。
去的时候只有老两口在家,老爷子耳背,老太太又说不清楚,比划半天也没说明白。
陈君颢只好一边拆热水器,一边耐着性子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费了小半个下午的功夫才总算给修好了。
临走前还顺道收了个租。
陈君颢前脚刚出门,老太太又突然叫住他:“靓仔!”
“啊?”陈君颢应了一声,一回头就见老太太拎着个塑料袋往他怀里怼。
“带上,带上。”老太太说。
“阿嫲不用……”陈君颢推辞着。
“拿住!”老太太使劲一塞,“别跟阿嫲客气!”
“诶……”陈君颢实在没办法,只好拿稳了,“谢谢阿嫲。”
“谢什么!”阿嫲笑了起来,“你辛苦。好吃下次再来阿嫲这吃啊!”
陈君颢笑笑,跟二老道别,关上门才长舒一口气。
塑料袋里躺着个一次性饭盒,他拿出来一看,里头装着两块金灿灿的松糕,热气在饭盒里蒙了一层白雾,看模样应该自家蒸的。
难怪刚才修热水器的时候,一直有股甜丝丝的香味往鼻子里钻。
陈君颢拿着饭盒掂了掂,又给仔细装了回去。
邻里街坊的阿婶阿伯总爱给他塞东西,点心水果、凉茶热汤,有时候还会有手作的小玩意儿。
他向来不怎么推拒这些好意,一般客气两句就会收下。要么自己吃了,要么就带给梁家耀。
梁家耀老说他这本事神,换成自己去,不是被嫌弃笨手笨脚,就是被调侃得想原地钻地缝,搞得他一想到跟老头老太太打交道,都得先打个冷战。
其实也没什么技巧,无非要多点耐心罢了。
陈君颢倒还挺喜欢听这些阿婶阿伯聊天说话的,听他们讲自己或别人的故事,特别有意思。
提着塑料袋,陈君颢走出居民楼,慢悠悠往自家小独栋的方向晃去。
“阿婆!”陈君颢进门时顺嘴喊了声,“我返嚟啦!”
只是阿婆好像不在家,客厅里就坐着个陈君怡在啃着苹果看电视。
“傻仔颢?”陈君怡惊讶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来了?”
“这是我家,我不能回?”陈君颢嫌弃“啧”了一声,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阿婆呢?”
“跟阿公出去了。”陈君怡眼睛直勾勾盯着塑料袋,“你回来干嘛?”
“报账。”陈君颢一把拍开她蠢蠢欲动的手,“别想,给你小乃哥哥的。”
陈君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表情逐渐猥琐。
陈君颢被她盯得直拧眉:“你能不能正常点,还有你干嘛又来我家。”
“姨妈喊我来吃饭,我还能不来么?”陈君怡哼了一声,“毕竟她的傻大儿已经被人拐跑了,也就只能找我这个贴心小棉袄来陪她咯。”
陈君颢“啧”了一声,一个箭步过来揪住她耳朵:“皮又痒了是吧?”
“诶痛痛痛!松手!”小姑娘好好的小脸顿时皱成了一团,“陈君颢你个扑街仔!我要跟小乃哥哥告……嗷——”
“告什么状?嗯?”陈君颢笑得一脸“和善”,手上又些微加了点力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俩那点小动作?又想偷摸告我状?嗯?”
“我还想给你点恋爱秘籍呢!就你这态度!嗷——轻点!”小姑娘疼得直扑腾,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你个暴力狂,小乃哥哥怎么会看上你!”
陈君颢这才松手,顺手揉了揉她发红的耳朵:“少跟我挑拨离间。说吧,什么秘籍。”
陈君怡“哼”的一声,气呼呼揉着耳朵不理他。
“不说算了。”陈君颢作势又要抬手。
“别别别!”小姑娘忙往后一缩,掏出手机一通敲,“我给你还不行吗!”
手机“叮叮叮”连着响了好几声,陈君颢点开一看,脸直接黑了。
“这啥?”
“我的秘籍啊!”陈君怡洋洋得意,“全是我珍藏多年的耽美小说和漫画,还有广播剧!勉强允许你蹭我的VIP订阅,去饱览群书吧骚年!”
陈君颢嘴角抽搐着往下划拉屏幕,什么《霸道少爷爱上我》《富家公子二三事》《电车上的恋人》……链接分享多到根本看不到头。
“……陈君怡,”他深吸一口气,“你整天拿我银行卡充VIP,就看的这些?”
“你懂个屁!”陈君怡理直气壮,鼻子翘得老高,“我这叫战略储备!要不是我理论知识丰富,就凭你那废铁脑袋,追小乃哥哥你得追到下下辈子!”
小姑娘哼哼两声,得意拍拍胸脯:“等你细品完我这些珍贵资料,我保证你俩甜度翻倍,腻歪到难舍难分!”
“你……”
“不用谢!”陈君怡大手一挥,“到时候记得让我坐主桌就行。”
陈君颢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把顶上心口的火气给咽回去。
看着陈君怡那副瞎嘚瑟样,他真恨不得当场来点“爱的教育”。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姑娘虽然欠揍,说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要不是她帮忙,自己跟姜乃可能现在都还八字没一撇呢。
当然,要是她能管住那张整天叭叭的小嘴,别老转头去姜乃那告黑状,说不定早就吃上他的感谢宴了。
姜乃和陈君怡的关系似乎非常好。
至少是出乎陈君颢意料的关系好,从姜乃没有因为陈君怡发现他俩的事而感到不安,他就看出点端倪了。
最近因为许愿和舞台的事,他俩的联系也变多了不少。
换作是梁家耀、李程,甚至是妈妈,姜乃都大大方方的,允许他凑过来看。可一到陈君怡这,姜乃就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行迹十分可疑。
更邪门的是,他头天刚跟姜乃吐槽完陈君怡,第二天保准能收到亲亲表妹的“爱的问候”。
陈君颢总感觉这俩人肯定背着他做了什么秘密交易,可一直没抓到证据。
为了避免陈君怡真把状告到姜乃那,害得自己睡沙发,他也只能……忍了。
陈君颢正咬牙揉着太阳穴,红木大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嗯?阿颢?”阿婆拉着小拖车进门,看见他明显愣了一下,“你今晚返嚟训?”
“冇,”陈君颢赶紧上前帮忙,“返嚟同我老母报条数。”
阿公跟在后面,肩上挎着个崭新的大帆布包,“名家中医”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陈君颢余光扫了一眼,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
“留低食饭啊?好啊!”阿公把包往腋下一夹,正好挡住那四个字,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你阿婆话五指毛桃煲鸡啊,好耐唔见你返屋企食饭喇。”
“得。”陈君颢点点头,“你哋今日去咗医院咩?”
“哦,冇。”阿婆说,“你阿公腰骨痛,去按咗下。”
“腰又痛咗?”陈君颢问。
“老风湿啊,”阿公摆摆手,扛着包头也不回地就往厨房走,“近排降温啊嘛,腰腿都唔系几舒服。”
“得啦,你同阿怡睇电视,”阿婆拍拍他,“阿婆去煮饭先!”
陈君颢盯着二老的背影看了会儿,才闷闷“哦”了一声。
陈君怡在看偶像剧点播,陈君颢一点都不感兴趣,索性就上了楼,简单整理了下卧室,抱着平板做起这个月的报表。
做了半天,心一直静不下来。
想姜乃了。
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姜乃发了条消息-
今晚我在家吃了。
这个点姜乃应该刚下班不久,正去咖啡馆的路上。
发完消息,他盯着聊天界面发了会儿呆。
阿公阿婆在撒谎。
但这也只是陈君颢的直觉。
阿公是有风湿,但从来都是只有下雨天才疼得厉害,吃个药就能缓解,很少严重到要去医院按摩。
而且这阵子只是降温,又没有下雨。
那个巨大的褐色帆布袋他也认识,是中医学院专门用来装中药的,他以前有次自己去看病拿药的时候就买过一个。
中药,阿婆有段时间经常喝。
所以今天去医院看诊的其实是阿婆?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陈君颢愣了下,赶紧点亮屏幕-
好。
心里的忧愁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你今晚吃什么?
他飞快敲着字,恨不得把一肚子的念想全塞进屏幕里去-
晚点要我去接你吗?-
阿婆今晚煲了汤,打包点回去给你当宵夜-
想你了-
好想好想好想。
……
姜乃还没回复,他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姜乃看到消息时微微抿嘴的样子了。
可爱得要命。
好想亲一口。
陈君颢无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嘴里不自觉就瞎哼哼起了几个旋律,支着下巴等回复。
哼着哼着,才发觉是姜乃写的曲子。
他忍不住浅浅地笑了。
他谈恋爱的事家里除了陈君怡,其他人都还不知道。不过反正他们也都清楚自己喜欢姜乃的事,找个时机简单提一嘴就好。
姜乃大概是在坐车,没注意看手机,回复的气泡一直都没冒出来。
陈君颢盯着屏幕,莫名有点落寞。
仔细一想,姜乃还真是他初恋。
就像陈君怡说的,他在恋爱这种事上完全是一窍不通,纯一废铁脑袋。
除了亲亲抱抱举高高,各种好吃好喝的投喂着,他好像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了。
之前准备的下班欢迎仪式,第一天就被姜乃严令禁止;想说往房产证上加他名字,结果转天姜乃就把房租一分不少地转了过来。
还是支付宝直接到账,连点退回键的机会都没有。
有时候手机刷到“恋爱倦怠期”之类的推送,虽然他俩在一起连一个月都不到,陈君颢也还是会忍不住思考一个问题。
姜乃会不会嫌他烦?
其实说实话,他自己也挺嫌自己烦的。
毕竟整天就只会死皮赖脸地黏着人家,有时候姜乃看着也不太情愿,最后还是被他软磨硬泡着才肯亲近。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跟个“肌肤饥渴症”患者似的,一天不抱着姜乃就浑身难受。
要是哪天姜乃真不让他抱着了,他估计能彻底疯狂。
陈君颢想着想着,突然有点泄气。
姜乃就算和他在一起了,像“我喜欢你”这种话也说得少之又少。
要不是借着教粤语的机会,变着法哄着人说,恐怕到现在都听不到一句正经表白。
他知道姜乃习惯把情绪藏在心里,只偶尔从眼神里、小动作里透出一点。
可情绪全闷在心里,迟早会闷出病来。
他也希望姜乃能像自己一样,大大方方地把爱意宣之于口。
只是……以姜乃的性子,他也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十五分钟过去了,姜乃还是没回消息。
陈君颢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扑上去瘫成个大字型。
怎么谈了恋爱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整天胡思乱想。
他烦躁搓了把脸,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
他猛地一个激灵,弹起身子就抓过手机-
不用。
陈君颢盯着屏幕上新冒出来的两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这到底是“不用来接”还是“不用管我”?
他正纠结要不要再问清楚,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用接,我和许愿在咖啡厅吃完饭直接打车回去。
陈君颢眉毛一扬,心里还没来得及欣喜,底下又弹了个气泡。
这次是条语音消息。
陈君颢指尖一顿,喉结滚了滚才小心翼翼点开那条语音。
“老……公。”
声音轻轻的,混在背景的风声里。
粤语发音还有点青涩,吐字带着点犹豫的含糊,却足以让陈君颢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是今早起床时,他硬缠着姜乃新教的词。
呼吸厚重地从鼻腔里涌出来,裹着躁动不安的热。
救命。
陈君颢滚在床上使劲蠕动着,像条蚯蚓,无声地抓狂。
怎么声音可以这么好听。
如果世界上有能让他一碰就缴械投降的春药,那绝对是姜乃的嗓音。
陈君颢把手机死死按在胸口,深呼吸好几口才把轰鸣的心跳声给压了回去。
他清了清嗓子,按下说话键:“真好听,回家再多喊几声好不好?”
消息发了出去,但他知道姜乃肯定不会回他。
不过光想象着姜乃被他说得又气又恼,羞红了脸的模样,他就兴奋得在床上滚了两圈,两条长腿胡蹬乱踢了好几下。
简直太犯规了。
今晚一定要把人按在怀里亲个够。
心满意足地退出聊天界面,无意间瞥见列表里陈君怡发来的那堆链接,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他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陈君怡的聊天窗。
密密麻麻的链接分享刷了满屏,指尖划了好几下也不见尽头。
陈君颢翻了半天,一个有点眼熟的书名突然跳进视线。
“《纯情少爷火辣辣》?”他念完就当场后悔了,嫌弃得下巴都快缩出了三层。
这都是些什么鬼啊?
实在没法理解陈君怡看文的品味,感觉梁家耀看的那些降智番都比这强。
“……我保证你俩甜度翻倍,腻歪到难舍难分!”
想起陈君怡的嘚瑟嘴脸,他咬咬牙——好歹也算是“学习资料”,万一真能学到点东西呢?
手指一戳,他硬着头皮点开了第一章 。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
昨晚灵感潮思泉涌通宵爆肝了新预收的文案人设和大纲,在空调底下吹太久好像有点感冒了(吐血)
今天还有点卡文,一卡一卡的,鼻子也一卡一卡的(擤)
差不多要发展颢仔的事业线力(搓搓手)这本也基本要过半了(感慨)
不过文如其名,距离完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爬行)
新预收《我想回到过去》,回忆救赎向校园文,感兴趣可以移步专栏围观哦(星星眼)
薯上赠送迟到的六一儿童节礼物一份,是谁还没去看小情侣贴贴(盯)
头有点晕,我先去躺会儿了。
请假一天,下章周五更(跪)
第67章
“喂,食饭啦皇帝。”老妈第N次敲他碗边,“一日到黑夹住个手机,都唔知喺度睇乜,奏折多得过皇帝?”
“诶呀知啦知啦。”陈君颢嘴上应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饭,眼睛还死死黏在手机屏幕上。
陈君怡的品味着实是让人不敢恭维。
开篇还没翻上两页,就是什么“邪魅狂狷的管家把娇小可人的少爷按在墙上”,给陈君颢雷了个外焦里嫩。
还没等他吐槽完这管家怎么敢的,下一秒少爷的上衣就被人扒了。
陈君颢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要不是看在“学习资料”的份上,他恨不得直接冲下楼,当场给陈君怡来套“爱的教育”全家桶。
管他什么兄妹情义家族情分,反正都特么是表的!
但为了小乃……他忍着额角直跳的冲动,咬牙切齿地继续往下翻,心里骂了陈君怡八百遍。
还管家攻略内宅少爷?谁家好少爷敢让管家以下犯上?净特么瞎扯淡!
手指却很诚实地又翻了一页。
于是一页又一页,从管家捏着人下巴说“你逃不掉的”,到少爷红着眼睛说“不要”,陈君颢愣是从床上看到餐桌上,一口气刷了十来章。
居然……还有点上头?
“食饭啊!”老妈又一筷子敲过来,“一系就食饭,一系就报数!”
“啊得得得,食食食。”陈君颢胡乱扒了几口饭,眼睛又瞟回手机屏幕。
少爷被亲得失神,管家咬着他耳垂低语。
陈君颢喉结动了动,一口饭嚼了二十几下都没咽下去。
手指又自动自觉点了下一章。
“睇咩啫真系……”老妈狐疑地凑过来。
“冇嘢!”陈君颢手一抖,忙把手机“啪”地扣桌上,“唔啱你睇。”
“咩啊。”老妈撇撇嘴,“鬼鬼鼠鼠咁,有咩景滚?”
“系青年大学习~”陈君怡扒着饭,憋笑憋得筷子都在抖,“近排佢好鬼勤力噶。”
陈君颢瞪了她一眼,在桌底狠踹了她一脚。
陈君怡委屈得直抽气,凶巴巴地瞪了回去。
两人用眼神“友好”地交流并互相威胁无果后,又开始在桌底下无声地过招,膝盖撞得砰砰响。
“你哋两个,”阿婆突然出声,“食饭都冇个安落!”
两人瞬间老实了,一个低头扒饭,一个淡定夹菜。
吃了没两口,陈君颢又偷偷摸摸把手机翻了过来。
“管家轻抚上少爷雪白的大腿……”
老妈叹了口气:“唔食饭就报数。”她朝陈君颢摊手,“部pad拿嚟。”
“嗯?哦。”陈君颢头都没抬,随手把旁边的平板递过去,眼睛还黏在手机上。
手指无意识地又往后划了一页。
“管家的大手在少爷细软的腰肢上掐弄,惹的人吟咽一片……”
他忍不住低低“啧”了一声。
这管家什么技术!
换做是他就绝对不会把姜乃掐哭……
“今个月啲租收齐未?”老妈一边翻着账目表,一边问。
“嗯?哦,齐晒。”陈君颢心不在焉应着。
老妈又把表格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微微皱了眉:“唔见巷仔嗰间条数嘅?”
“嗰间唔租啦,”陈君颢顺嘴回道,“我宜家住嗰度。”
他光顾着看小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啥。
老妈瞥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把平板合上了:“好心你冇成日住人屋企啦,周不时返下归都好过?一日到黑唔黐家嘅真系……又唔见你揾野做咁勤力?”
“咩啊。”陈君颢不耐烦地划着屏幕,“我有做嘢嘅好冇?我今日先同人整咗个热水器……”
这什么狗血剧情?少爷居然还被绑架了?
“你除咗识收租整电器你仲识乜?”老妈“啧”的一声,一把抽走他手机,“就识食识训识玩手机,懒到你出汁!”
陈君颢手里一空,这才回过神来:“妈!”见老妈不为所动,他又转头看向阿婆,“阿婆!”
“嗌阿婆都冇用,”老妈把手机塞进兜里,“咁大个人仲成日无所事事,难得返嚟一次就揽住部手机……”
“咩无所事事!”陈君颢突然拔高嗓门,“我又要理啲租客,又要理个营地,屋企仲有个人等住我返嚟煮饭,我边有无所事事!”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
老妈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陈君颢自己也愣了下,长出口气:“系,我拍紧拖。”他烦躁抓抓头发,“就我之前同你哋讲嘅嗰个。”
老妈沉默了几秒,突然重重叹了口气:“既然企埋一起,咁你就更加冇成日周街荡啦。”
她掰着手指开始数落:“拍拖唔使钱?洗米煮饭唔使钱?”
陈君颢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就被老妈打断。
“你要负责嘅,睇下你个衰样啊,”老妈越说越来劲,“不务正业成个无业游民咁,人哋边敢放心跟住你啊?”
阿婆在一旁点头帮腔:“系啦,拍拖要负责任嘅。”
“我……”陈君颢想狡辩,抬眼就对上陈君怡同情的目光,一口气顶上喉咙,最后也只能憋出一句,“我又唔系冇钱……”
“钱?拿屋企啲钱啊?”老妈火力全开,“你睇下人君怡,学习又好,又同人搞工作室,自己做博主赚钱,你舅母从来唔使担心,你再睇下你?”
“唔系一日到黑窝喺间房度发毛,就系成个丧尸咁周街荡,都唔知人哋睇上你啲乜……”
老妈的喋喋不休还在继续,陈君颢被怼得哑口无言,干脆埋头扒饭装聋作哑。
每次老妈一讲到他只收租不工作的事他就心烦,明明说好只要按时把租收好就不再管他,结果只要哪里看他不顺眼了,就必然要拎出来念叨。
说得好像他不上班,这辈子就要完蛋了似的。
小学说不考个好初中就完了,初中说不考个好高中就完了,高中说不考个好大学就完了……
哪有这么容易完蛋?
他陈君颢一不偷二不抢,除了读书时默写随堂考会打点小抄,就没干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街坊邻居谁见他不得夸他一句懂事能干?
再说了,现在靠收租和营地分红就能养活自己,干嘛非要按部就班的去上班?
只是姜乃……
“你要有担当嘅,要唔系人哋点愿意一直跟住你啊……”
陈君颢咬着筷子,突然觉得饭菜没了滋味。
姜乃他……会介意这个吗?
“OK,那就定这首歌啦。”许愿笑着收起平板,“排练约去营地?”
“嗯……我都行的。”姜乃点点头,“看你时间。”
“那就每周一三五晚上?”许愿划拉着手机日历,“刚好跟我兼职的时间错开。”
“好。”姜乃应道,“那我这几天就先按你说的简单改一下编曲。”
“OK,辛苦你啦。”许愿背好挎包,冲他举拳,“一起加油吧。”
“嗯。”姜乃浅浅笑了下,碰了碰她的拳头,收拾好东西和她一起走出了咖啡厅。
许愿的学校离得还挺远,等姜乃辗转回到家,都已经十点多了。
今晚见面聊上演出安排了才知道,节目名额有调整,他和许愿被排去了合唱节目。
这还是他头一回跟人合作演唱,选曲上要考虑的因素一下子多了不少。
好在许愿早有准备,直接抛来了七八首备选,全是些家喻户晓的KTV必点金曲,连到时候现场的观众互动都考虑到了。
姜乃站在家门口,一边输密码一边还琢磨着选曲的事。
他们最后定了首粤语情歌,男女对唱的,曲调还挺欢快,也算是符合演出氛围。
其实许愿挑的选项里也有国语的曲子,现场演唱粤语歌对他来说也挺有难度的,但他还是私心选了粤语歌。
至少……想给陈君颢一个惊喜。
手指按下井键,姜乃习惯性去拧门把,结果整个人“砰”的一声直接撞在了门上。
门纹丝不动。
“嘶……”他揉了揉脑袋,又试着拧了两下门把。
怎么没开?
姜乃弯下腰,凑到密码锁跟前又按了几下,这才发现屏幕压根没亮。
没电了?
他掏出手机试了试蓝牙解锁,结果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君颢?”他又拍了拍门板,试着喊了两声,“在家吗?”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声控灯随着他的声音亮起又熄灭。
这家伙还没回来么……
姜乃叹了口气,点开微信,熟悉的数字歌很快就在楼道里唱了起来。
“早啲训啦。”阿婆回屋前又唠叨了一句。
“知啦知啦。”陈君颢摆摆手,“阵间我就返归。”
阿婆叹了口气,摇摇头关灯回屋睡觉去了。
这顿晚饭吃得不太愉快。老妈被他气得直接回屋闭门加班去了,刚下班回来的老爸一头雾水,瞪了他几眼就赶紧跑回屋去哄老婆。
被老妈拿来当“优秀范例”的陈君怡也知道他心情不好,吃完饭难得安分,没再作妖便乖乖回了家。
偌大的独栋小楼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君颢一个人瘫在客厅沙发里,瞪着手机里的狗血小说发呆。
内容是挺香艳劲爆的,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茶几上的那盒松糕早就凉了。本来有两块,被陈君怡偷吃了一块,剩下那块他要留给姜乃。
姜乃……应该到家了吧?
他叹了口气,起身拿过饭盒,准备热热松糕再回去。
刚走到厨房门口,手机突然响了。
“喂?哥?”
姜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陈君颢顿时觉得心里松快了不少。
“嗯,到家了?”他歪头夹着手机,顺手打开蒸炉预上热。
“到是到了……”姜乃的声音闷闷的,“你那还有备用钥匙吗?”
“有啊,怎么了?”
“密码锁好像没电了……”姜乃叹了口气,“我没带备用钥匙,进不去……”
陈君颢没忍住浅笑出了声:“我现在过去还得小半个小时,你要不先找个地方坐会儿?”
“不要……”姜乃声音更闷了,“外边冷死了。”
“那不然……”陈君颢把松糕用盘子装好,小心送进蒸炉,“你来我家?”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陈君颢都能听见姜乃细微的呼吸声,还有风拂过话筒时细微的沙沙响。
这个提议会不会太冒进了?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毕竟姜乃……还不希望被人知道他俩的事,况且地点还是他家,他家里人都在,虽说他也不打算让家里人发现,就是不知道姜乃会不会介意。
但只要姜乃说一个不字,他现在就算是飞也会直接飞回去。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姜乃小声的询问:“你家里人……不介意吗?”
“没事。”陈君颢压低声音,“你悄悄来,动静小点他们就发现不了。”
电话那头又没声了。
陈君颢都能想象到姜乃现在红着耳朵,绞着衣角满脸纠结的模样。
“要……在你家过夜?”姜乃的声音更小了。
“嗯。”陈君颢柔声说,“给你准备了宵夜。”他顿了顿,“要是你不想……”
“地址……”姜乃突然打断他。
“什么?”
电话那头一阵细小的窸窣声后,隐约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把你家地址发我。”
陈君颢盯着蒸炉里渐渐升腾的热气,心跳莫名也加快了几分。
姜乃正在来他家的路上。
这种背着家人偷摸带人回家的感觉……怎么跟高中生早恋似的。
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可心里那股兴奋劲怎么都按耐不住。
他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瞅瞅墙上的挂钟,在厨房里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空气里飘着松糕的甜香,熏得他心头也甜滋滋的。
别人是做贼心虚,他倒好,做贼心里甜得冒泡。
家里这么私密又重要的地方,马上就要被心上人踏足,光是想象着姜乃站在他的领地里好奇打量的模样,他喉咙就一阵发紧。
怕是要疯。
关火取出盘子,热气腾腾的松糕蓬松而柔软。
他傻笑着戳了戳,脑子里光顾着盘算要让姜乃穿他哪件睡衣,指尖被烫得通红了都没在意。
手机震了震,陈君颢立马点开扫了眼-
到了。
他踮着脚溜到玄关,轻轻推开大门。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二话不说就把人拉进屋,一把抱进怀里。
“小乃,想死我了……”
“陈君颢,”姜乃压着声音,“你家里还有人的。”
“小声点他们听不见的。”陈君颢咧嘴一笑,轻手轻脚关好门,牵着姜乃就往楼上蹿。
“喂!”姜乃压着气声喊了句。
陈君颢充耳不闻,一口气跑上三楼,拍开灯就把人抵在了墙角。
“你……”姜乃累得直喘气。
“张嘴。”陈君颢沉声说,“深呼吸。”
“……啊?”姜乃刚仰起脸,灼热的唇就覆了上来。
舌尖被衔起,继而轻咬、吮吸,交缠出暧昧的水声。凌乱的呼吸肆意交错,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燃起混沌的燥意。
姜乃揪紧了陈君颢的衣领,猝不及防的吻惹得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本就因为爬楼而狂跳的心脏眼下几乎要蹦出胸腔,氧气被急速消耗,不过须臾他就憋的满脸通红。
“哼唔……”
姜乃被亲得晕头转向,实在是受不住了,才往陈君颢肩上锤了两下。
陈君颢轻咬着他的下唇,狠狠吮了一口,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了些许。
“呼哈……”姜乃猛地偏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你真是……”
“宝贝……”陈君颢轻啄着他的嘴角,“陪陪我好不好?我好想你……”
他像只受了委屈了大狗,讨好般黏黏糊糊地蹭着姜乃的脸颊,“我今天不开心……”
“你先……”姜乃还没喘匀气,吻又不容拒绝地覆了上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才一日不见,这家伙的吻技好像又上了个台阶。
又深,又沉,却又很温柔,亲得他不住踉跄,两腿一软,又被人稳稳托住腰,抱了起来。
“唔!”双脚突然离了地面,吓得姜乃瞪大了眼,下意识搂紧了陈君颢的脖子。
惊呼又被细细密密的吻尽数吞没,缠绵的热意席卷全身,厚重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而迫切。
等陈君颢吻够了,姜乃已近乎是虚软般倒在他怀里。
“怎么还是不会换气?”陈君颢笑着蹭他,“这都学多久了。”
“你……”姜乃压着声音,瞪着他狠狠抹了把嘴,“你也不怕被你爸妈听见!”
可惜眼角红红的,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他们都关着门的,听不见。”陈君颢仰着脑袋蹭他手心,“今天我还被我老妈训了一顿,烦死了……”
“先放我下来。”姜乃无奈揉了揉他脑袋,声音软了几分,“我想先去洗个澡。”
陈君颢仰起脸,委屈巴巴地噘着嘴,没动。
姜乃拿他没办法,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现在可以了吗?”
陈君颢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往他唇角偷袭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他往浴室走。
作者有话说:翻译汇总!
——————
老妈:喂,吃饭啦皇帝!一天到晚就盯着个手机,都不知道在看啥,奏折比皇帝还多?
颢:诶呀知道啦。
老妈:吃饭啊!要么就吃饭,要么就报账!
颢:诶行行行,吃吃吃。
老妈:看啥呢真是……
颢:没有!不适合你看。
老妈:啥啊,鬼鬼祟祟 肯定有古怪。
怡:是青年大学习啊~最近他好努力的。
阿婆:你们两个,吃顿饭都没个清净!
老妈:不吃饭就报账,把pad拿来。
颢:嗯?哦。
老妈:这个月的租金都收齐没?
颢:嗯?哦,收齐了。
老妈:不见巷子里那间的账的?
颢:那间不租了,我现在住那。
老妈:拜托你别整天住别人家里啦,时不时回家多好?一天到晚都不着家的真是……又不见你找工作这么积极?
颢:什么啊。我有干活的好不好?我今天才去给人修了个热水器……
老妈:你除了收租你还会干嘛?就会吃会睡会玩手机,懒得你!
颢:妈!阿婆!
老妈:叫阿婆也没用,这么大个人了还整天无所事事,难得回家一趟就抱着个手机……
颢:什么无所事事是!我又要管理租户,又要打理营地,家里还有个人等着我回家做饭,我哪无所事事了!
颢:对,我谈恋爱了。就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个。
老妈:既然在一起了,那你就更加别整天到处游荡啦。谈恋爱不用钱?柴米油盐不用钱?你要负责啊,看看你这鬼样子,不务正业跟个无业游民一样,人家哪敢安心跟着你啊?
阿婆:没错,谈恋爱是要负责任的。
颢:我……我又不是没钱……
老妈:钱?拿家里的钱啊?你看下人家君怡,学习又好,又跟人搞工作室,自己做播主赚钱,你舅妈从来都不用操心,你看看你?不是一天到晚待在房间里发霉,就是跟个丧尸一样到处游荡,都不知道人家看上你什么……
老妈:你要有担当的啊,要不然人家凭什么愿意一直跟着你……
阿婆:早点睡啦。
颢: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
以上!!
抱歉敲翻译迟到了一点(跪)
虽然不知道读者里有没有高三党但是也留一句高考加油哦[狗头叼玫瑰]
下章周日晚!
第68章
姜乃脚一沾地,就迅速把陈君颢往浴室门外推,生怕晚了一秒,这家伙就要说出“一起洗”之类的胡话。
……虽然说也不是不行,但是在男朋友家里,而且长辈们就在楼下的情况下,怎么说都感觉太羞耻了。
本来偷偷摸摸跑人家家里就挺做贼心虚的。
“干嘛啊,”陈君颢磨磨蹭蹭地赖着不肯走,“不用我给你介绍一下吗?”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分得清沐浴液和洗发水。”姜乃说,“出去出去。”
“我还没洗呢,”陈君颢坏笑,“要不我俩一起……”
“停!”姜乃连忙压着声音打断,使劲把他往外推,“毛巾睡衣换洗的内裤,我都没有!”
“好好好,”陈君颢举手投降,笑得更欢了,“我去给你拿。”
等门关上,姜乃才长舒了口气。
从迈进陈家院子开始,他心跳就没一刻是消停的,再加上被陈君颢拽着跑上楼,又摁在墙上亲,到现在他整个人都还有点晕乎乎的。
靠在门上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总算提起精神,打量起这间浴室。
被陈君颢逮着一通造,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一眼这货的家。
浴室还挺大的,带个小窗,干湿分离还有单独的洗衣区,装潢简单但干脆利落,特别有陈君颢的感觉。
姜乃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突然脸上一热。
这里是……陈君颢平时洗澡的地方。
光着的……陈君颢……
喉咙莫名发干。
一定是外头风太大给吹的。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脑袋里的黄色小人赶走,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摘光,麻溜钻进了淋浴间,“唰”地拉上帘子。
“衣服和毛巾我放洗手台上了。”陈君颢敲门进来,对着浴帘说,“我这没一次性内裤,给你拆了条新的。”
“啊?哦……”浴帘后的身影明显一僵,手忙脚乱地就往身上遮,“放着就好了。”
陈君颢没忍住多瞥了两眼,喉结滚了滚:“我去给你拿宵夜上来,有事就微信跟我说。”
说完他就赶紧带上门退了出去,后背抵在门上深吸了口气。
门后传来的水声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满脑子都是姜乃被水汽蒸得泛红的模样。
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一开始还只是偷摸带人回家那种隐蔽的刺激和兴奋,现在莫名又混进了一种说不清的躁动。
脑袋里乱糟糟的,好像一不留神就会有什么不安分的想法冒出来。
“管家抱着刚出浴的少爷往房里走,怀里柔软的腰肢还带着热水的余温……”
陈君颢一怔,猛地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
瞎想什么呢,狗血小说看多了?
他拼命摇了摇头,把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甩出去,心里暗骂了陈君怡两句,风风火火往楼下厨房跑。
“阿颢?”在厨房倒水的老妈有些诧异,“你仲未走?”
“今晚留低。”陈君颢应着,头也不回地翻起冰箱,“冰箱有咩饮?”
“纯牛奶同果汁。”老妈皱眉,“你做咩?”
“食宵夜。”他倒了杯苹果汁,端上那碟还温热的松糕,“你早唞,唔使理我。”
老妈眯着眼:“你唔系唔饮苹果汁嘅咩?”
陈君颢脚步一顿,故作镇定:“想试下未饮杯咯……诶呀你冇理我。”
老妈眉毛一挑,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冇又搞到半夜。”
“知啦。”陈君颢扬着笑,三步并两步就往楼上跑。
陈君颢刚在小茶几上摆好宵夜,浴室门就开了。
“小乃,今晚宵夜……”
话说到一半直接卡壳了。
他直勾勾盯着从浴室出来的身影,连口水都忘了咽。
“你睡裤也太长了,”姜乃边擦着头发边走过来,把手里的裤子抛给他,“没别的裤子吗?”
“啊……”陈君颢手忙脚乱接住还带着点体温的裤子,舌头直打结,“衣……衣柜在那。”
姜乃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拉开柜门的瞬间愣了一下。
算不上乱,只能说整齐和混乱并存。下层衣服叠得方方正正,上面的挂衣区排得整整齐齐,中间……
姜乃看着硬塞在中间的那一大坨……不,应该说一大长条的衣服堆,陷入了沉思。
“裤子……在哪?”他扭过头问。
“啊……在、在右边。”陈君颢如梦初醒,忙走过来,还被床腿绊了个踉跄,“我……我来……”
姜乃拉开右边的柜门,一眼就看见了底下衣服堆里的一条蓝色大裤衩子,弯腰捡了起来。
从陈君颢的角度,正好瞥见衣摆底下一道若隐若现的黑色。
一股热流瞬间涌上头顶。
姜乃没穿裤子。
从浴室里出来,就一直光着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晃得陈君颢眼都直了。
他给姜乃的睡衣明显大了几号,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仿佛抬起手来都能当风筝放。
虽然平时没少见姜乃在家穿着短裤的样子,偶尔也会不小心撞见他没穿裤子的场景,但和眼下这画面的冲击力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姜乃穿着他的睡衣,他的新内裤,浑身上下都裹着他的东西……
沐浴液的香气裹着热水的余温,陈君颢只在他身后都能嗅到那抹淡淡的乌龙茶香。
等等……怎么还有点铁锈味?
“这是……校裤?”姜乃拎着裤衩子比划了两下,弯腰穿上了,还挺宽松,大小正合适,“好了,你去洗……”
他刚一转头,顿时被吓得结巴了,“你、你流鼻血了!”
“啊?”陈君颢慢半拍地摸了摸鼻子,低头一看,满手血红。
“卧槽!”他也被吓了跳,手忙脚乱捂住鼻子,血却止不住地从指缝渗出来,“纸……纸巾!”
姜乃慌慌张张四处张望,抓起床头柜的纸巾盒就冲过来:“仰头!快仰头!”
“没……没事。”陈君颢仰着脖子,鼻血却顺着流到了下巴,“可能……最近天太干了,上火。”
姜乃手抖着抽出一叠纸巾就往他鼻子下塞:“你……你别乱动!”
两人一个弯着腰,一个仰着头,在床边折腾得手忙脚乱。
陈君颢看着自己面前惊慌失措的姜乃,莫名心里一阵发软。
这八百年不流的鼻血……还挺值。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想着安抚姜乃两句,无意间往下一瞥。
正好瞧见姜乃因为弯腰而大敞开的领口,胸前的两抹红点就在视野里若隐若现。
刚勉强止住的鼻血,瞬间“哗”的一下又涌了出来。
“怎么更严重了?!”姜乃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没……没事。”陈君颢绝望地闭了闭眼,轻轻搂过姜乃的腰,“你先去吃宵夜,我去浴室处理一下,顺便洗个澡。”
“可……可是……”
“乖,真没事。”他仰起脸,本想亲亲姜乃肚子,又想到自己一脸血,最后也只是在他腰间捏了捏,“你先去吃,有事就微信叫我。”
不等姜乃反应,他就起身拉着姜乃到房间的小茶几前坐下。
“松糕和苹果汁。”陈君颢始终保持着捂着鼻子仰着头的姿势,把碟子往他跟前推了推,“书桌上有平板,觉得无聊就拿来玩,密码010322,我生日。”
姜乃还想说什么,他竖起食指抵在姜乃唇上:“嘘,”他轻声说,“动静太大,会被我妈发现的。”
姜乃皱眉看着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目送他狼狈地钻进浴室。
浴室门一关,姜乃对着茶几上的松糕和苹果汁发了好一会儿呆。
陈君颢的状况太惨烈,他都忘了说自己不喜欢喝果汁。
他端起杯子凑近闻了闻,苹果的清香扑面而来。
看在那家伙流鼻血那么可怜的份上,姜乃决定还是给点面子喝两口。
酸甜冰凉,不算太甜,但是那股果味在口腔里发涩的感觉还是让他皱了皱眉。
勉强尝了尝他就放一边了,起身去拿了平板,顺便打量起陈君颢的卧室。
整个三层都是陈君颢的地盘,用各种柜子隔断分出了不同的区域,面积看着都比得上自己那间小出租屋了。
姜乃转了一圈,发现除了楼梯口的那组又当玄关又当屏风的柜子外,整个空间几乎一览无余。
要是这会儿陈君颢的哪个家人突然杀上来,他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姜乃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这还是他第一次除了李程外,上别人家过夜。
本来就挺新奇的,再加上偷偷摸摸,那种隐秘的刺激感直让他后颈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