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姜乃忍不住往那边瞄了一眼。
洗澡了,鼻血……应该止住了吧。
他松了口气,收拾掉地上染血的纸巾,开始折腾起房间的布局。
把小茶几往屏风柜后稍微挪了挪,又把懒人沙发往外推了推,勉强搭出一个掩耳盗铃的“安全区”。
虽说只能当做心理安慰,但也总比直接对着楼梯强。
姜乃满意拍拍手,这才坐下品尝起那块松糕来。
还是温热的,他拿在手里捏了捏,松松软软的,手感还不错。
他一边解锁平板,一边低头咬了一口。
好甜……
姜乃拧着眉,看了眼手里的松糕。
外表看着普普通通,内里的蜂蜜味甜得直齁嗓子。
他破天荒的又喝了一口苹果汁,从自己包里翻出耳机。
在平板上划拉几下,陈君颢居然都没装几个游戏,除了麻将斗地主和开心消消乐,其他全是各种办公软件,大敞着铺了好几页。
翻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自带的酷乐队。
先把许愿说的编曲改改吧……
他戴上耳机,熟练地新建工程添加上钢琴轨道,安静地写了起来。
陈君颢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检查半天,确定鼻血已经彻底止住了,脸上的血迹也洗的干净,这才敢走出浴室。
太丢人了。
只是看了看腿……和胸口,自己居然就大脑充血,半身不遂。
他足足冲了有十分钟的冷水才彻底冷静下来。
要是哪天姜乃光着身子站在自己跟前,怕不得直接当场失血而亡?
他叹了口气,随手拿起手机,屏幕还停在那本小说的页面上。
“‘没什么好害羞的,’管家掀起少爷的衣摆,指尖流连在胸口那片细腻的肌肤上,‘这都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陈君颢手猛地一抖。
靠!
都怪这破小说!
一出来就看见姜乃像只小猫似的蜷在角落,盘着腿一边吃松糕,一边戳平板,陈君颢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总觉得自己这房间很无聊,隔三差五就要改改布局换个氛围,现在看着姜乃窝在自己地盘上,突然就觉得哪哪都顺眼了。
不,简直就是天堂啊。
“小乃。”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坐下,发现姜乃戴着耳机,又凑近唤了声,“小、乃?”
“嗯?”姜乃摘下一边耳机,“洗完了?”
“嗯。”陈君颢把脑袋埋进他肩窝里蹭了蹭,在肩头轻轻嘬了一口,“在写什么?”
“演出的曲子。”姜乃不自觉缩了缩脖子,但没把他推开,“今天跟许愿定了选曲,但要稍微改一下编排,加点能互动的片段。”
“选了哪首?”陈君颢把鼻子凑到他颈间深吸一口。
“一首情歌,”姜乃说,“我唱男声。”
陈君颢一顿,猛地坐直了身子。
姜乃还没反应过来,腰上突然一紧,整个人就被他困在了怀里。
“你干嘛?”姜乃压着声音,试着挣了挣,腰上的手臂却环得更紧了,“陈君颢!”
“你要跟许愿对唱?”陈君颢声音闷闷的。
“不然呢?”姜乃推了推肩窝里的脑袋,“名额有调整,我跟她被分到一起了。”
“为什么?”陈君颢双腿一盘,把姜乃的腿也圈住了,“就不能你一个人上吗?”
“你别闹……”姜乃费劲扭了扭身子,“人家许愿帮我留的名额,我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腰间一凉。
“喂!……唔嗯……”姜乃猛地咬紧了下唇。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衣摆下悄然滑入,捏向腰间的软肉,又慢慢摩挲,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挠痒痒,却让人心底又痒又麻。
“别……哈……别捏啊……”姜乃微微一颤,身体不自觉蜷缩起来,“你……干嘛……”
“我说了我今天心情不好。”陈君颢叼着他的耳垂,声音里满是委屈,“你不仅不哄我,还让我生气。”
“你这算哪门子生气。”姜乃试着去掰腰上的手,可指尖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陈……陈君颢!”
大手突然往上一窜,恶作剧般往一侧轻轻一捏。
姜乃一惊,身子猛地往右一扭。
“啪嗒。”
平板带着耳机线,一起摔在了厚实的地毯上。
姜乃也不明白陈君颢抽了哪根筋,突然就发起狠来。
那只大手在他衣摆里不安分地反复游走,后颈也被又舔又咬,酥麻的燥意从被触碰过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除了紧紧攥着陈君颢的衣袖,他根本动弹不得,更别说挣扎了。
“你……家人……还在楼下!”姜乃咬紧牙关,生怕漏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别乱……来。”
“没乱来,”陈君颢沉声说,“我生气了。”
“放屁!唔……”后颈被重重嘬了一口,姜乃赶紧屏住呼吸,“你……你他妈就是吃醋了。”
“对,我吃醋了。”陈君颢吻舐着刚留下的痕印,“我小心眼,特别小。”
姜乃被他这理直气壮的醋劲弄得哭笑不得,可身体里翻滚的燥意又让脑子彻底糊成一团浆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溢出一声轻哼。
“你手别……”姜乃低头看着,不自觉咬紧了下唇,“好痒……”
“不舒服吗?”陈君颢轻声问。
“不是……就……”姜乃下意识缩起腿,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些,“有点奇怪……”
陈君颢稍稍偏过头,看着姜乃压抑隐忍的表情,心里又痒又热。
仿佛有股无名的躁动,正不安分地在他的四肢百骸游走。
脑海里莫名就想到了小说里的台词。
“没事的。”他吻了吻姜乃发烫的耳尖,“都是正常的反应……”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呼吸也乱了。
虽然有衣摆的遮挡,但他还是看见了。
什么生气,什么吃醋,什么心情不好,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姜乃想躲,却早已是被锢得严实。他有些窘迫,慌乱间想要挡住,却还是被陈君颢抓住了手。
“小乃……”陈君颢的呼吸扑在耳后,滚烫得像团火,“你起反应了。”
“你——”姜乃惊愕转过头,却撞进那双沉如墨般的眼睛,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浑身的血液刹间那疯狂沸腾。
陈君颢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动作,慢慢收回了手,只是又顺势帮他把衣摆往上捋了捋。
姜乃跟着他的手看去,脸“唰”地红透了。
“不……不行!”他一把抓住了那只手,“我……我只是……”
“没关系,”陈君颢亲了亲他滚烫的脸颊,“我也一样。”
他往前挪了挪身子,胸背紧紧相贴,姜乃不自觉绷直了背脊。
心跳声太快、太大,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仿佛都一并在耳边汇成了一道细长的轰鸣。
“要我帮你吗?”陈君颢轻声问。
姜乃的呼吸彻底碎掉了。
他头一回知道,原来人的声音,也可以如此这般蛊惑人的心智。
陈君颢没再说话,只安静窝在姜乃肩窝里,等着他的回应。
姜乃像是被吓到了,在他怀里僵硬着一动不动,但体温却和他的一样,滚烫得吓人。
明明室内温度才不到20度,两人却都出了一身薄汗。
身体里仿佛燃着一团火,在疯狂地燃烧着他的理智,但陈君颢还是耐着性子忍了下来。
这种事……他也没干过,看姜乃的反应,估计也是第一次,
也不知是不是看那狗血小说看上头了,害得他的脑袋像是被刷了层带颜色的涂料,一晚上都在各种的想入非非。
不过这种事,果然还是只能跟喜欢的人做。
只是不知道姜乃……
“小乃?”陈君颢又轻声问了一次,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需要我帮你吗?”
如果姜乃说一个不字,哪怕只是稍微偏下头,他都会就此收手,然后去浴室再冲一遍冷水澡。
就算是感冒,他也不允许自己伤害姜乃分毫。
姜乃没说话,只是抓着他手腕的力道突然一松,转而攥住了他的衣袖。
陈君颢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一道缥缈的气音扑在自己耳侧。
“……帮……我。”
他一怔,猛地偏过头,狠狠吻住了那张嘴。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贴贴舒舒毛怎么了!衣服都很完整啊!揉揉肚子怎么了!你说啊!放过我吧呜呜呜呜(吐血)
记录2025/6/8 23:27 一审死亡;6/9 3:09 重审阵亡(幽怨);4:55 二审死亡;6:33 三审……7:13 重审又寄(彻底疯狂);8:09 四审死了;9:07 五审……10:43 重审又寄了(哈哈);11:58 六神花露水(疯了);13:17 七星连珠(欢呼);14:53 八星魔王(变身);15:40 九九归一(无力);16:32 十杀成就达成(尖叫爬升);18:00 计数君已阵亡;19:07……崩溃了我以后只写省略号了放过我吧;20:08 十二(呵);21:31 十三(累了);22:49,删删改改又一遍
翻译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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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妈:阿颢?你还没回去?
颢:今晚留在这睡。冰箱里有啥喝的没?
老妈:纯牛奶和番茄汁。你要干嘛?
颢:吃宵夜。你早点休息,不用管我。
老妈:你不是不喝苹果汁的吗?
颢:想试一下不就喝一杯呗……诶呀你别管。
老妈:别又搞到半夜。
颢: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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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诶呀新键盘真好用,手感爽死了,我要奖励自己再码个2k奖励一下自己(笑)(为什么敲了句病句(?)(因为太兴奋了(拍走)
周二晚见(狡黠跑走)
第69章
一瞬间,陈君颢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掌心里是姜乃温热的体温,底下是疯狂叫嚣快要爆炸的炽热。
所有的情绪,从被老妈说教的烦闷、偷偷带人回家的兴奋,到吃醋的酸味、流鼻血的尴尬,全都揉碎进这个吻里。
姜乃的舌尖试探着碰上来的时候,陈君颢猛地扣紧了他的后脑勺,把他往上带了带。姜乃抓着他衣袖的手一软,整个人栽倒在他身上,顺势翻身搂住了他脖子。
陈君颢呼吸一顿,手顺着衣摆滑进去,胡乱摸索到裤腰就狠力往下一拽。
……
姜乃瘫在懒人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缓了好一阵,视线才重新聚焦,终于看清了头上吸顶灯的轮廓。
陈君颢帮他简单清理完就钻进了浴室,水流声哗哗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好累……
燥热逐渐褪去,他现在才感觉室内有点冷。
他费力地蜷缩起身子,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浑身上下软成一团棉花,就像是刚做完一整套高强度的有氧运动,那种疲软的虚脱感,叫人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被快意冲刷过的大脑转得很慢,他只能呆呆望着小茶几,盯着那几团皱皱巴巴的纸巾和吃剩的松糕。
哦,还有杯他不喜欢的苹果汁。
也不知什么时候被碰洒了半杯,杯壁上还凝着些水珠。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陈君颢出来时换了身衣服,拿着条湿毛巾走过来,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手给我?”
姜乃愣愣的看了他好一会儿,没反应。
陈君颢笑了笑,轻轻拉过他的手,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地擦拭起来。
姜乃盯着他塞着纸团的鼻子看得入神:“……你鼻子怎么了?”
“没事。”陈君颢头也没抬,“又流了点鼻血。”
姜乃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肾虚啊。”
“瞎说。”陈君颢挑眉,“你刚不是才亲手验证过?”
姜乃被他噎得哑口无言。
右手擦完了换左手,连指缝都擦得一尘不染,清理干净后,陈君颢又把毛巾折了个面,捧起姜乃的脚。
“你干嘛……”姜乃想缩。
“给你擦身子。”陈君颢一脸理所当然,“你刚才弄得腿上到处都是。”
姜乃瞬间脸红到耳根,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闷头不说话了。
陈君颢没再逗他,仔仔细细把他两条腿都擦了一遍。
毛巾蹭过的地方有点痒,但姜乃也分不清是身上痒还是心里痒。
冲动过后,所有的情绪都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些微的恍惚和茫然。
或许还有点不可思议,他没想到陈君颢居然会主动提出帮他做这件事。
而且……事前事后,都把他伺候得很舒服。
姜乃垂眼看着专注的陈君颢,不明白为什么这人只是捧着他的脚,都能捧出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的感觉。
“你……还好吗?”姜乃小声问。
“嗯?”陈君颢以为他是说流鼻血的事,“已经在浴室止住血了,塞个纸巾只是以防万一。”
“不是……”姜乃有些支支吾吾,“我是说……你……那个……”
“什么?”陈君颢抬起眼,故意装傻。
“就……刚才……”姜乃眼神不自觉晃开,“你舒服吗?”
“你呢?”陈君颢笑着反问,“你舒服吗?”
姜乃被问得说不出话,好半天才挤出一声微弱的“嗯”。
“‘嗯’是什么意思?”陈君颢叠好毛巾,还在装傻充愣,“不舒服?”
姜乃羞恼瞪了他一眼,蚊子哼哼般喃了声:“……不是。”
“那是什么?”陈君颢又蹭到他跟前,牵过他的手,“是舒服还是不舒服?你得告诉我,这样我才知道下次要怎么做。”
姜乃抿着唇不吭声,陈君颢也不急,就这么仰着脸看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手背。
天有点凉,姜乃不自觉瑟缩了一下,悄悄回握住那只温暖的手。
“……舒服。”他小声嘟囔。
“那就好。”陈君颢笑着吻了吻他的手背,“我也很舒服。”
姜乃看着他起身收拾起小茶几上的狼藉。随着动作,衣领下几道鲜红的咬痕不时若隐若现,他下意识别开了眼。
好像咬得太狠了……
这家伙怎么也不喊疼的。
陈君颢又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桌子:“宵夜还吃吗?”
“不……”姜乃蜷在沙发里摇头,“太甜了,腻。”
陈君颢三两口解决掉剩下的松糕,把擦干净的杯子递过去:“喝完它。”
“不要……”姜乃皱了皱眉,“不喜欢喝果汁。”
“要补充维生素。”陈君颢不容拒绝地往前送了送,“你平时都不吃水果。”
姜乃“啧”了一声,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接了过来。
陈君颢勾过书桌底下的小垃圾桶,哗啦一下把桌上的纸团全都扫进去。
姜乃盯着那些纸团,脑袋里不自觉就开始回味起之前的画面,耳根一烫,赶紧仰头灌了两口果汁。
等他喝完,陈君颢收拾好杯盘:“我下去洗碗,你先上床。”
“不想动……”姜乃瘫在沙发里,“好累……”
陈君颢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那我抱你上去?”
姜乃瞥了他一眼,手指悄悄勾了勾。
陈君颢立刻会意弯下腰,一手穿过姜乃膝窝,一手托住后背,轻松把人抱了起来。姜乃下意识环住他脖子,微烫的脸颊埋在他肩头。
“我记得动手的人不一直是我吗?”陈君颢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故意逗他,“怎么累的人是你?”
“请你闭嘴。”姜乃伸手,“板子。”
陈君颢捡起地上的平板和耳机递给他:“还有什么吩咐吗,我的小乃大人?”
“没了。”姜乃摆摆手,“退下吧。”
“遵命。”陈君颢行了个礼,嘴角扬着笑,端着杯盘轻快地下了楼。
楼下隐约传来说话声,姜乃竖起耳朵听了会儿,什么也没听清,就干脆戴上耳机,把声音调大了些。
电容笔在平板上划拉着音轨,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楼梯那边飘。
虽然床的位置不至于一上楼就被看得一览无余,但他还是不自觉往墙角缩了缩。
在平板上戳了半天也没能写出什么东西,姜乃有点泄气,摘下了半边耳机。
楼下的说话声停了,脚步声由远及近,却又在一声关门声响后戛然而止。
姜乃撇了撇嘴,莫名有点失望。
不知道为什么,干完那种事之后,心里就跟糊了层胶水似的,黏黏糊糊地特别想要陈君颢的亲近。
又有脚步声上来,姜乃往楼梯口瞥了眼,瞧见是陈君颢,松了口气,又继续低头把注意力放回到编曲上。
陈君颢顺手拍下了楼梯口的开关,只留床头的夜灯还微微亮着。
“还在写?”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姜乃脸颊上亲了一口,才爬上床。
“嗯。”姜乃往边上挪了挪位置,把靠着的枕头还给他,“你就一个枕头……”
“够用了。”陈君颢接过枕头垫在身后,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等姜乃坐稳,他扯过被子盖住两人的腿,双手环住姜乃的腰。
“怎么去这么久?”姜乃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
“碰到阿婆起夜,跟她聊了两句。”陈君颢亲了亲他发顶,“放心,没有人发现你。”
他把脑袋埋在姜乃颈窝里,看着他在平板上点点戳戳。
屏幕上的音符跳来跳去,他听不见声音,也看不太懂,但一想到这是姜乃要和许愿对唱的情歌,心情莫名又沉了下去。
“真要跟别人去唱情歌吗?”陈君颢突然闷闷地开口,“……就不能换首别的?”
姜乃手一顿:“你怎么还在吃醋?”
“不行吗?”陈君颢蹭了蹭他颈窝,“你都没给我唱过情歌呢。”
姜乃偏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嗯?”陈君颢眨眨眼,得寸进尺地拱了拱,“这时候不该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少来。”姜乃用电容笔往他脑门上轻轻一敲,“我这是工作。”
又是工作。
陈君颢郁闷撇撇嘴,整张脸窝进姜乃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乌龙茶的淡香在鼻尖萦绕,却压不住心头弥漫的酸涩。
“小乃……”他声音闷闷的,“你会嫌弃我吗?”
“嫌弃什么?”姜乃手上没停,在卷帘窗口里敲敲点点。
“今天我妈说我,”陈君颢说,“整天没个正型,游手好闲的像个无业游民……”
姜乃没说话,只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说我谈恋爱了也没个担当,”陈君颢蹭了蹭他的手,“不去工作好好赚钱,将来怎么养家……”
姜乃愣了一下:“真这么说的?”
“嗯。”陈君颢抬起头,冲他浅浅一笑,“要是哪天我被我妈扫地出门,没钱养你了怎么办?”
姜乃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家里人……都知道了?”
“嗯。”陈君颢蹭了蹭他鼻尖,“阿婆本来就认识你,有天在餐桌上提到,我就顺便说了。”他顿了顿,“那时候我表白了,你都还没答应我呢。”
姜乃轻抿着唇没说话,低头继续捣鼓起曲子。
不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划来划去的笔尖还是暴露了心绪。
“生气了?”陈君颢轻声问着,悄悄把人搂紧了些。
“没有……”姜乃摇摇头,“就是……有点意外。”
“别怕,他们都很开明的。”陈君颢牵过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等找个时间,我还要把你光明正大地领回来,介绍给他们认识。”
姜乃的耳尖悄悄红了。
“你这么优秀,我妈他们肯定很喜欢你。”陈君颢突然叹了口气,“然后我就惨了。”
“为什么?”
“因为我在我家的地位还不如一块叉烧。”他委屈巴巴地说,“我妈说叉烧都还能吃,我就只会在家里搞破坏。”
姜乃挑眉看他:“你在家炸过厨房?”
“那倒不至于,我好歹会做饭呢。”陈君颢笑了笑,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垂眼捏着姜乃的指尖,“所以……你会嫌弃我吗?”
姜乃疑惑地看着他。
“嫌我烦,整天无所事事,只会赖着你之类的。”陈君颢十指扣住他的手,“要不我也去找个工作?还能多赚点钱养你。”
“我又不用你养。”姜乃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你平时不是挺忙的吗?”
“有咩?”
“嗯。”姜乃点点头,“你不收租么?还会给人修家电,还有营地的事……平时也有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我家的锅铲都被你抡坏了两个。”
“是那锅铲质量太差了,”陈君颢忍不住笑出声,“敲两下就弯了,再来两下直接就断了。”
就不能下手轻点么……
姜乃在心里默默吐槽,合上了平板。
“不写了?”陈君颢问。
“嗯。”姜乃起身把平板和耳机放到床头柜,又坐了回来,拉过被子拢到肩上,往陈君颢怀里缩了缩,“有点累。”
“真累着了?”陈君颢顺势把人搂紧,笑着亲了亲他脸颊,“以后可怎么办?要不明天给你炖个汤补补?”
姜乃瞪他一眼,抬手就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一捏。
“诶痛痛痛!”陈君颢压着声音讨饶,“要肿了。”
姜乃冷哼一声,又用力掐了一把,才松开了手。
他挪了挪位置,好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陈君颢揉着脸颊,“汤?”
“工作。”姜乃“啧”了一声,“要是你觉得当个包租公就挺充实的,钱也够花,那就不用勉强自己,要是你觉得不够……”
“我觉得有你在我就挺充实的。”陈君颢笑着打断了他。
姜乃吐了口气,突然就不想说话了。
陈君颢看他这幅爱答不理的模样,反而更来了劲,跟只大狗似的往他颈窝里拱,温热的鼻息扑在皮肤上,惹得姜乃直缩脖子。
“别闹……”姜乃推了推他,却没用力。
陈君颢得寸进尺地把人整个圈进怀里,顺势往旁一倒,两人顿时滚作一团,被卷进被窝里。
“你干什……唔!”姜乃被被子糊了一脸,手忙脚乱地扒拉开,压着嗓子,“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陈君颢嘿嘿笑着,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要不这样,以后你来养我好不好?”说着就往他颈窝里蹭,“我天天给你做饭,晚上还能帮你暖床……”
“你想得美!”姜乃踹了他一脚,“我养活我自己都费劲。”
“那我养你。”陈君颢手脚并用的把人缠得更紧了,“明天就去买戒指。”
“……神经病。”姜乃费劲扭了扭身子,发现根本挣不开一点,索性又扭了扭姿势,好躺得舒服些,“就非要谁养谁吗?你收你的租,我打我的工,又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
陈君颢突然不吭声了。
“干嘛不说话?”姜乃翻了个身,“我说错了吗?”
“没有。”陈君颢笑了,“我觉得说得很对,所以决定要摘抄了裱起来,挂在床头每天激励自己。”
姜乃一脸无语:“你是不是鼻血流太多,脑子缺血坏掉了。”
“就那点血都不够塞牙缝的。”陈君颢收起玩笑,“说真的,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姜乃抬眼看着他。
“每天给你做饭,等你下班,看你写歌,再陪你跑演出……”陈君颢声音轻了下来,“这辈子都没这么充实过。”
“你这辈子连四分之一都没到。”姜乃嘴上嫌弃,却往他胸口埋了埋。
陈君颢笑了笑,把被子捋开,又拉过枕头,两人一块挨着脑袋挤在一个枕头上。
“以后剩下的那四分之三多一点,”他低头蹭了蹭姜乃的发顶,“我都赖着你过,肯定比现在还要充实。”
姜乃叹了口气:“就不能有点别的追求吗?”
“你就是我的追求。”陈君颢说,“地球还绕着太阳转呢,我就不能围着你转了?”
“……好土。”
“陈君怡教的。”陈君颢不假思索地甩锅,“我被她传染了。”
本来还不觉得困的,躺下来之后,睡意也渐渐跟着暖起来的被窝涌了上来。
姜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陈君颢小声问。
“嗯,”姜乃眯起眼,“再不睡明天该迟到了。”
陈君颢翻过身,伸手拍掉了床头的夜灯。
“睡吧,”他把被子往上掖了掖,“明天我送你上班。”
“你起得来么……”姜乃嘟囔着闭上了眼。
“晚安。”陈君颢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跟我念,早、唞。”
姜乃闭着眼睛装睡,嘴角却悄悄扬起了个细小的弧度。
“不学算了。”陈君颢故意叹了口气,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教。”
被窝里暖烘烘的,姜乃往他胸口蹭了蹭,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说什么?”陈君颢低头凑近。
“……早唞。”
声音闷闷的,糊在他胸前的衣料里。
陈君颢愣了一下,随即浅浅地笑了起来。
他收紧手臂,在姜乃发顶落下一个吻:“乖,早唞。”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爬起)
记得买个红薯吃(迫真)
真的被审核强制爱干趴下了(痛哭流涕)我有罪,我悔过,我是良民(举白旗)
隔着通了两天宵,感觉我的大脑已经离家出走了(阴暗爬行)
让我睡一天倒一下时差,下章周五晚(爬走)
第70章 (改) 儿大不中留。
清晨,估摸连六点都没到,姜乃迷迷糊糊间就被人拍醒了。
“小乃……小乃?”
他费劲眯开只眼,床头的夜灯亮着,窗外都还是黑漆漆的。
太困了,他哼唧着躲开拍他的那只手,翻身又要睡。
耳边传来低笑,接着是一个温柔的吻。
姜乃愣了会儿,略微清醒了些。
“醒了?”
一睁眼就对上陈君颢的笑。
没等他从陈君颢居然比他还早起的震惊中回过神,腰下突然一轻,凉风嗖嗖地灌进被窝的缝隙,冷得他一哆嗦。
下一秒,就连人带被地被捞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你搞什么……”姜乃闷闷打了个喷嚏,“现在几点了?”
“五点八个字。”陈君颢说。
“这么早……”姜乃哈欠连天,“我要睡觉。”
“得趁我阿婆去喝早茶前把你带出去,不然你一下楼就会撞个正着。”陈君颢拽过床边的几件衣服,把他往肩上按,“趴我肩上睡,我帮你穿衣服。”
姜乃懵了两秒,倒头就靠他肩上闭上了眼,随他摆弄。
睡衣被褪下,冷风迅速裹了上来。
“冷……”他含糊嘟囔着,后背贴上来的手掌却暖烘烘的。
陈君颢往他身上套了件厚卫衣,一股子樟脑丸味道,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穿裤子时被捞着翻了个身,姜乃下意识搂住陈君颢的脖子,清晰感觉到喉结在他裤子被褪下时重重滚了滚。
“好了,”陈君颢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快去洗漱。”
“你带我去……”姜乃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嘟囔。
陈君颢愣了愣,深吸一口气,干脆一把将人扛了起来。
“啊!”姜乃惊得搂紧他脖子,困意瞬间散了大半,“陈君颢!放我下来!”
“不是要我带你去吗?”陈君颢笑得一脸无辜,仰脸在他下巴狠狠嘬了一口,大步往浴室走,“宝贝,原来你还会跟我撒娇啊。”
姜乃耳根通红,挣扎着要下来:“我自己能走!”
“嘘——”陈君颢突然压低声音,“楼下好像有动静。”
姜乃顿时僵住,连呼吸都轻了。
陈君颢趁机把人抱紧进浴室,脚带上门,在洗手台前轻轻放下。
“牙膏挤好了。”他递过牙刷,顺手在姜乃腰上捏了一把,“牙刷新拆的,情侣同款。”
“……无聊。”姜乃羞恼地瞪他一眼,接过牙刷塞进嘴里就不理他了。
陈君颢从镜子里打量了他两眼,手突然往衣摆里一探,拽住了他裤腰。
“你干嘛?!”姜乃赶紧抓住裤子。
“我裤子穿你身上太长了。”陈君颢笑着帮他把裤腰往上提了提,又卷了两圈,“想什么呢?怕我扒你裤子?”
“你……”
“昨晚你还扒我裤子呢。”陈君颢坏笑着凑到他耳边,“放心,你不点头,我是不会干坏事的。”
姜乃不说话了,闷声刷牙洗脸。
陈君颢就倚在洗手台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姜乃洗完脸,抹掉脸上的水珠,斜了他一眼。
陈君颢挑了挑眉。
下一秒,姜乃突然扬手一弹,水珠精准溅了陈君颢一脸。
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陈君颢愣了两秒,随即笑着抹了把脸:“好啊你……”
姜乃还没来得及得意,就被一把搂住腰按在洗手台上。陈君颢湿漉漉的脸凑过来,故意往他颈窝里蹭:“居然敢谋害亲夫!”
“喂!凉!”姜乃缩着脖子推他,却反被在颈侧咬了一口。
两人正闹着,门外突然传来阿婆的声音:“阿颢?咁早起身?”
姜乃瞬间石化,一把摁住怀里那颗不老实的脑袋。
“阿颢?”门外又敲了两下。
姜乃顿时慌了,大清早的脑子不清醒,都忘了自己还在陈君颢家里。
现在怎么办?要应吗?不应的话会不会被推门而入?门好像没锁?
怀里的脑袋突然动了动,吓得他一个激灵。
陈君颢费劲挣脱出来,反手把他搂进了怀里。
“茅紧坑啊,”陈君颢朝门外喊,“阿婆你做咩?”
“冇,上天台收个衫。”阿婆说,“你起身嘅话冇吵到你阿妈啊,佢今日轮休,畀佢训多阵。”
“得。”
脚步声渐渐往天台方向走去了。
陈君颢长舒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姜乃正扑朔着大眼直勾勾地盯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眼里满是慌乱,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一股热血直往头上涌。
“怎么了?”姜乃小声问。
“没……”陈君颢用力咽了口唾沫,硬生生浇灭了小腹里刚窜起来的火苗,“宝贝,我怎么感觉你今天变粘人了?”
姜乃愣了愣,立刻板着脸退开:“错觉。”他拍了拍衣服上的水珠,“趁现在赶紧溜。”
下楼的过程堪比谍战大片。
陈君颢拎着姜乃的鞋打头阵,姜乃紧张兮兮地注意着天台的动静。
但大清早的,两个人的脚步声还是太明显。经过二楼主卧时听见里头有动静,陈君颢二话不说就把姜乃往肩上一扛,踮着脚溜得飞快。
姜乃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到一楼时才发现厕所灯亮着,阿公也已经起床了。
“快走!”他一爪子揪住陈君颢头发催促。
直到被轻轻放在玄关的屏风后,姜乃才长长舒了口气。
“刺激不?”陈君颢坏笑着亲了他一口。
“滚蛋!”姜乃手忙脚乱地穿鞋,“快走,不然一会儿你阿公该出来了!”
陈君颢嘿嘿一笑,麻溜开了锁,推门让姜乃出去。
门迅速被轻轻关上了。
谁都没注意到,楼梯拐角站着个人,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电瓶车在路上疾驰。深秋清晨的路上人不多,不过街边的早餐店已是炊烟缭绕。
陈君颢给姜乃买了份干蒸配豆浆,姜乃坐后座上安静吃着,最后一口豆浆下肚时,车也正好停在了菜市场后门。
“我一会儿回去把门锁给弄了,”陈君颢问,“中午和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姜乃说,“不想吃鱼。”
“那白灼虾?”陈君颢说,“晚上再给你焖个排骨。”
“不想剥虾。”
“我给你剥。”陈君颢笑着,伸手帮他拢了拢外套,“进去了也别脱,开个拉链就好,别感冒了。”
“嗯,”姜乃点点头,往门口走了两步,又转过身,磨磨蹭蹭退回来,“那我……走了?”
“嗯。”陈君颢笑着看他,“工作加油。”
姜乃看了他一眼,突然撑着他大腿凑上来,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姜乃冲他挥挥手,转身扎进了菜市场忙碌的人流中。
陈君颢望着那个背影,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抬手碰了碰脸颊。
温热的,仿佛还留着姜乃唇瓣的余温。
果然是变粘人了。
直到开着电鸡晃回家,他都还在回味着那个小鸡捉米般的吻,满脸的春心荡漾。
正准备拿了备用钥匙就回他俩的小窝,刚推开红木大门,就看见老妈坐在餐桌前,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他脚步顿了顿,余光瞥了眼客厅的挂钟。
六点十个字不到。
老妈视线一扫,他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寒颤。
“妈?”陈君颢喉结动了动,慢吞吞走过去,“咁早?唔同阿婆佢哋去饮茶?”
老妈放下勺子,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今朝同你一齐出门嗰个系边个?”
陈君颢一愣,心跳顿时顶到了嗓子眼。
“咩边个?我一个人出去嘅。”他挠了挠头发,“你系咪眼花。”
“你张床上有两套睡衣,”老妈说得不紧不慢,“厕所多咗支牙刷。”
“哦……”他手心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搓着,“我拎出嚟换啫……”
“真喺?”老妈眯起眼,“咁你咁紧张做咩?”
陈君颢呼吸一顿,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虚汗。
“太……太热啩。”他干笑两声,忙把外套脱下来,“件衫太厚。”
老妈往他颈间瞥了一眼,没再说话,淡淡吃完最后一口粥,碗底“咔”的一声搁在桌上。
陈君颢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老妈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个来回,突然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看得陈君颢后颈直发凉,心口一阵慌。
“你冇咁笑得唔得……”陈君颢抓耳挠腮,“好鬼恐怖啊。”
“你理得我点笑。”老妈起身收拾碗筷,轻飘飘丢下一句,“除非你心入边有鬼。”
陈君颢张了张嘴,话和心跳一块卡在喉咙里。
直觉告诉他老妈肯定发现了,先不管是怎么发现的,但这幅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只要他偷摸干了什么坏事被发现,老妈就会露出这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接下来但凡他说一句谎话,后果不是藤条焖猪肉,就是没收游戏机。
虽然现在这两样都已经威胁不到他了,但对那副笑容背后的恐惧,还是深深烙在了他DNA里。
“妈……”陈君颢杵在餐厅,焦躁不安看着厨房里洗碗的老妈,“真系冇嘢嘞……”
“系冇嘢啊,”老妈头也不回,“咪就偷偷地带咗个人返归,仲揽住人哋训咗成晚咯。”
陈君颢一怔,脸“唰”地红了。
“啊……可能仲啵咗嘴添,”老妈声形并茂地继续叨叨,“啊你又钟意我,我又钟意你,锡一啖咀一啖咁,冇咩嘢啊。”
现在藤条和游戏机都不管用了,老妈直接改掀他老底。
虽然知道大多都是老妈脑补的内容,但一想到昨晚他俩真在楼上干了点什么,陈君颢顿时羞愤得直跳脚。
“妈!”
“嗌我仲咩啫?去揾你个小乃啊,”老妈叹气,“条颈都被人咬成咁,真系‘儿大不中留’咯。”
“咩嘢啊!”陈君颢下意识捂住脖子,这才想起来领口下还留着昨晚上的几道咬痕,耳根顿时烧得通红,抓起外套就要往楼上逃,“你冇鬼乱噏得唔得!”
“咪走住!”老妈突然喊住他。
“又做咩……”他蔫头耷脑地转回来。
老妈擦干手,拉过张板凳,垫着脚在冰箱顶的月饼盒堆里翻找半天,最后掏出个系紧的塑料袋,给他抛过来:“接住。”
陈君颢手忙脚乱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小袋老陈皮,看色泽就知道是从老妈和阿婆最宝贝的那罐里分出来的。
他顿时愣住了。
“带返去畀你小乃煲个汤。”老妈拍拍手里的灰,从板凳上跳下来,“下次带人嚟就光明正大嘅,冇又鬼鬼鼠鼠好似做贼咁。”
陈君颢没说话,攥着塑料袋的手紧了紧。
“行开啦,企喺度阻住地球转。”老妈不耐烦地挥手,“快啲走,我要返房训回笼觉。”
陈君颢往边上挪了两步:“妈。”
“又点啊?”
“下个月……”他顿了顿,沉声说,“我揾日带佢返嚟食饭。今个月佢有演出,唔得闲。”
老妈眯着眼打量他,突然笑了:“知啦,你话事。”她打着哈欠往房里走,“我继续训,你搞你嘅,冇鬼吵我。”
陈君颢轻轻“嗯”了声,跟在老妈身后,上楼去找备用钥匙。
天又降温了。
温度好一阵都是上上下下的没个准,临近月底来了波寒流,终于跌到了个位数。太阳还没完全落山,风就已经刮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凉。
姜乃缩着脖子往营地里走,推开木屋门时,冷风还追在他后脖颈钻。
营地木屋的空调没有暖气,何启华不知道从哪搬了台暖风炉,小小的,也就围着坐能暖和些,坐远了都吹不着。
说来也神奇,自从陈君怡说华哥在闭关,姜乃来营地排练了几回,还真一次都没碰到过,神出鬼没的,都有大半个月没见过他了。
“小乃哥!”许愿正在调音响,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快来坐,先暖暖。”
姜乃惯例把门锁上,保温壶刚放到桌上,手机就“叮”了两声-
排练加油,汤记得喝,我晚点过来接你-
360度旋转闪亮大红心.gif
“又带汤了?”许愿凑过来坐下,“颢哥煲的?”
“嗯。”姜乃揣回手机,顺手拧开保温壶盖,“你要吗?”
“我没关系啦。”许愿摆摆手,分给他一份曲谱,“你喝,咱今天就按上次的进度继续?”
姜乃点点头,自顾自倒了杯汤推过去。
热气裹着抹甘香飘出来,许愿轻喃了声“谢”,低头嗅了嗅:“陈皮老鸭汤?”
“不知道,”姜乃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我下班后他直接拎过来的。”
“颢哥对你好好哦,”许愿捧着杯子小口抿着,眼睛弯了弯,“他之前不都跟你一块来的嘛,怎么也不见他进来坐坐。”
姜乃低头喝汤,沉默片刻才说:“……他来了也干不了什么,就让他先回去了。”
“吼……”许愿点点头,安静把汤喝完,翻开了曲谱。
按许愿的说法,她其实不算地道的本地人。家里也就父亲会说粤语,她从小跟着学,说得也算流利,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倒不是说口音重,就是有些字的尾音会不自觉地往上飘,或者吞掉半个音。
姜乃听惯了陈君颢那种字正腔圆又带着点儿慵懒的粤语,现在听许愿教他,偶尔就会不自觉地顿一下,像走在平地上突然踩到块小石子。
“迟来一秒钟——”许愿指着谱子,“来”字的韵调微妙地打了个转,“这个‘来’,唱的时候嘴巴可以O一点……”
姜乃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留下一个小黑点。
“试试看?”许愿放轻声音示范,“迟来一秒钟,迟疑一秒钟……”
姜乃盯着她的口型,小心翼翼地跟着唱。
粤语歌他翻唱过不少,但大多都是自己琢磨的发音,按普通话拼音来,自然是不怎么标准的。
其实找陈君颢教最合适。
本来也说好了要教他粤语,可这家伙整天就教些什么“钟意”“锡啖”“老公”之类的词,没一个正经的。每次教完还要抱着他一通乱啃,根本就是借教学之名行耍流氓之实!
再者说……这首歌本来就是想给他的惊喜,也就更不能找他教了。
编曲调整得很快,就加了个观众互动的段落,姜乃两天就搞定了。
到了和许愿约好的排练日子,陈君颢每次都死皮赖脸的非要跟来。姜乃拿他没辙,可又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小心思。
对付撒泼打滚的大狗,总得给根新鲜的大骨头。
可惜在姜乃这儿,能哄住这只大狗的“骨头”,就是他自己。
自从和陈君颢做了点事后,姜乃就发现,光是简单的亲亲抱抱,已经打发不了这只脸皮比城墙都要厚百倍的大狗了。
还是只醋劲特别大的。
虽说陈君颢嘴上说着“情歌而已”,可每次送他来排练,总要讨上点“利息”。
进营地前被摁着在电瓶上啃了五分钟的事,姜乃打死都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走神了?”许愿用谱子戳他胳膊。
“啊?没……”姜乃回过神,低头翻了下谱子,“在捋发音。”
“多唱多练就顺了,”许愿笑着说,“来一遍副歌?”
姜乃点点头,等许愿播放伴奏,跟她合了一下合唱的部分。
乐声刚停,他才注意到许愿正用谱子挡着脸偷笑。
“怎么了?”
“没什么,”许愿眼睛弯成月牙,“就是觉得你的粤语发音……有点像在嚼棉花糖,软软的好可爱。”
作者有话说:为了后续剧情的推进,对后半内容进行了重修和替换,造成不便先跪一个(磕头)
71章正在爆肝,感觉9点前赶不上了但一定写完就更!(落泪爬走)
翻译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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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阿颢?这么早起床?
颢:在蹲坑啊,阿婆你干嘛?
阿婆:没,上天台收个衣服。你起床的话别吵到你妈,她今天轮休,让她多睡会儿。
颢:行。
颢:妈?起这么早?不跟阿婆他们去喝茶?
老妈:今早跟你一块出门的那个人是谁?
颢:什么谁?我一个人出去的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老妈:你床上有两套睡衣,厕所多了支牙刷。
颢:哦……我拿出来换的而已……
老妈:真的?那你这么紧张干嘛?
颢:有……有点热吧,这件衣服太厚。
颢:你能不能别这么笑……好恐怖啊。
老妈:你管我怎么笑。除非你心里有鬼。
颢:妈……真的没干嘛啊……
老妈:是没干嘛,不就是偷偷带了个人回来,还抱着人家睡了一晚上而已嘛。
老妈:啊……可能还亲了嘴,啊我好喜欢你,我也好喜欢你,亲一下舔一下的,多正常。
颢:妈!
老妈:叫我干嘛?去找你的小乃啊,脖子都被咬成这样,真是儿大不中留咯。
颢:什么啊!你别乱说行不行!
老妈:等等!
颢:又干嘛……
老妈:接着。
老妈:带回去给你的小乃煲个汤。下次带人回来就正大光明的,别鬼鬼祟祟跟做贼一样。
老妈:行了,走开走开,站在这碍手碍脚的,快点走,我要回房睡回笼觉。
颢:妈。
老妈:又咋了?
颢:下个月……我找天带他回来吃饭。这个月他有演出,不方便。
老妈:知道了,你来定。我继续睡了,你弄你的,别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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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聪明的小伙伴知道,时间线快要到刘德华解冻了,见家长副本也在解冻了[狗头叼玫瑰]
事业线和家庭线并行,真是烧我脑子(×)
小情侣日常养胃,下章周日晚,开启新演出和包租公事业副本(为什么要点出来(因为怕码着码着码忘了(成何体统!(一把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