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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早就被阿叔阿婶们占满了,他只能挤在边角。视野一般,但好歹能看清舞台,而且也方便走动。

刚坐下,他就摸出手机扫了一眼-

骑手正在配送中。

心情有些焦躁,也不知道是被这催眠曲似的合唱烦的,还是等某人上台等得心痒。

刚看完骑手的位置,主持人阿婶终于慢悠悠晃上了台。

陈君颢顿时腰板一挺,眼睛瞪圆了严阵以待。台上的合唱团稀稀拉拉往下撤,两个志愿者哼哧哼哧地搬着高脚凳上来了。

“接下来系两位小朋友的金曲演唱!”主持人操着广普,拖长了音调,“有请21号的演出,为大家带来《刻不容缓》!”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陈君颢没太注意报幕的内容,只是看见姜乃和许愿一前一后走上台的瞬间,恨不得直接把手掌拍烂。

阳光洒下,那身英伦风制服衬得两人格外精神。周围几个阿婶已经开始啧啧称赞:“宜家啲后生仔真系靓啊……”

陈君颢眉毛一挑,莫名就翘起了鼻子。

想不到吧,台上左边的那个靓仔,是我家的大宝贝!

姜乃和许愿刚坐下,许愿就落落大方地朝台下挥了挥手。

“好!”观众席突然传来一声喝彩,掌声又零零星星响起来。

陈君颢闻声一愣,伸长脖子望去。

是谢峰。

他明显瞧见姜乃的动作僵了一下。

紧张感突然卷土重来,还裹着股难言的厌恶和反胃感。

姜乃用力咽了口唾沫,握着麦克风的手指不自觉微微发颤。

谢峰就站在舞台斜前方,冲他和许愿咧嘴笑着。

姜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陈君颢呢?

他视线一扫,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个什么东西正疯狂挥舞着。

是陈君颢抡圆了的手臂。

姜乃还没反应过来,陈君颢就蹭地站了起来。

“小——乃——!”那二货把手往嘴边一拢,“别——紧——张——!加油——!”

姜乃一怔,耳朵刷得红了,又羞又恼地瞪过去,又在听见台下细碎的笑声时,害臊地低下头。

陈君颢意犹未尽地坐下,又兴奋地朝舞台挥了挥手。

好几个阿叔阿婶看着他笑,他也不以为意。

这么做,虽然姜乃会生他的气,但至少,不会被谢峰那傻逼影响了。

他低头又看了眼手机上的配送信息-

骑手距您1公里。

他嘴角满意一勾,手机还没放下,小提琴的旋律就在台上悠悠响起。

陈君颢愣了愣,瞪大了眼睛。

这首曲子,他实在太熟悉了。因为老妈爱听李克勤,他以前学小提琴的时候还特意练过。

可印象里……这首歌好像没有国语版啊?

“从来亦无自信,人云亦云,庸庸碌碌半生……”

姜乃的歌声传来时,陈君颢连呼吸都忘了。

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发音标准得几乎挑不出毛病,他完全能听明白姜乃在唱什么。

唱着一如他印象里的歌词,那些粤语的发音,那些旋律,就连那种港乐独特的缠绵感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有的人听歌有母语羞耻,听见自己熟悉的语言,容易觉得下档次,不好听,反而觉得那些外语歌因为听不懂在唱什么,而觉得高级。

可陈君颢现在却无比庆幸,庆幸自己的母语是粤语,庆幸自己能听得懂粤语歌。

因为台上的那个人,正用他最熟悉的语言,小心翼翼地唱着他最熟悉的歌。

姜乃明显紧张了,有两次和许愿的对视都没接上,目光直直地望着观众席的某个位置。

好在许愿的舞台应变做得很好,一个自然的微笑就帮他遮掩过去。

视线在半空中相撞,轻快的旋律与歌声将彼此包裹。

“迟迟未预备,第一句爱你,已经足够酝酿暗涌……”

尽管有麦克风的遮挡,但陈君颢还是捕捉到了,姜乃嘴角那抹小小的弧度。

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又藏着几分害羞。

像是个偷偷准备了惊喜的孩子,现在终于能把礼物送出去,眼巴巴看着对方拆开礼物时的反应。

陈君颢心头一软,手指无意识地隔着衣料,摩挲着衣兜里的八音盒棱角。

“我的粤语……很像棉花糖吗?”

他现在总算明白姜乃那天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这小笨蛋,原来早就在准备这份惊喜。

不让他看排练是怕被发现,结果在别人那扣完字音,得了个这样的评价,还要跑过来问他。

陈君颢没忍住笑了出来。

舞台上的人对上他的笑容,明显愣了一下,吐字突然就胡了个音。

姜乃唱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咬得尽量清楚,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些许生涩。

每个音都软乎乎的,确实很像刚出炉的棉花糖,蓬松而温暖,让人想咬一口。

不过陈君颢觉得,棉花糖的形容不适合他,太甜了,姜乃肯定也不喜欢。

要他说,更像是刚蒸好的糯米糍。外面软软糯糯的,咬下去却藏着韧劲,带着若隐若现恰到好处的甜,嚼得久了,还有些粘牙。

就像现在,一字一句都黏在他心尖上。

真好听。

陈君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姜乃的声音像股清澈的甘泉,每个字,每个音,都往他心窝里淌,将他的灵魂彻底融化。

旋律渐渐流淌开来,姜乃在副歌上做了点小变化,减了一两个配器,节奏顿时轻快起来,引得台下的观众也不自觉跟着打起拍子。

台上两人对视着合唱的时候,陈君颢终于等来了电话。

他拿起一看,二话不说就起身往广场外冲。

“拖一拖,等一等,怕得到得来已是无用……”

“喂?你到哪了?”陈君颢冲电话吼,“……地铁站口是吧,站那别动,我现在就过来拿,很快!”

他现在一刻也拖不了,一刻也等不了。

手里紧紧攥着揣有八音盒的那个衣角,他像风一样穿过人群冲出去。

“拖一拖,等一等,这刻的感动变做裂缝……”

姜乃唱完这句,视线转回那个角落,心猛地一坠。

“连提及亦会心痛……”

音乐还在继续,他几乎机械地跟着唱,后面的歌词全凭肌肉记忆。

趁着间奏,他慌忙往观众席上扫了一圈,却最后正对上谢峰玩味的笑脸。

他脖颈一哽,手脚突然凉得厉害。

陈君颢,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呃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乃和许愿合唱的情歌是李克勤和宋祖儿老师的《刻不容缓》,聪明的小朋友或许在上上一章就看出来了(笑)

这周没榜!为什么会没榜啊啊啊啊是我太菜了吗是我太辣鸡了吗555天塌了(阴暗爬行)我不要没榜啊啊啊(尖叫扭曲)

于是咬牙决定试行一周的隔日更,我就不信了哼哼哼呃呃呃啊啊啊混蛋排榜机器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幽怨嘶吼)

第74章 (微改) 我要你的人。……

最后一段副歌是和观众互动合唱的段落,许愿已经跟着节奏站起身往前走去,姜乃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明明在附近,又不告诉你,太多恋爱这样告终……”

在哪,在哪,到底在哪。

视线反复在每个观众的脸上扫过,可台下除了谢峰那张恶心的脸,就再没一个熟悉的面孔。

他在附近的,对吧?对吧……

“怕在离场后接到迟来情信,其时和旁人在相拥……”

伴奏声和歌声突然变得刺耳而嘈杂,姜乃只能用本能唱着,努力挤出点笑容。

边上还有许愿,台下还有观众,这是舞台,他辛辛苦苦认认真真准备的舞台,不能出错,不能掉链子……

可是。

陈君颢去哪了。

这首歌是唱给他听的啊。

为什么只听了一半就走掉了。

是不好听吗?是唱得太差了吗?是太失望了吗?

是……厌倦了吗?

“拖一拖,等一等,怕这点激情最后和缓……”

“诶,诶!这里!”陈君颢老远看见骑手小哥,扬着手就跟个炮弹似的扑过去,“我东西呢?”

“尾号四个八?”骑手问。

“对对对。”陈君颢点头如捣蒜,急得直跺脚,“快快快我赶时间。”

一大捧沉甸甸的碎冰玫瑰从保温箱里取出来,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这个是店家赠送的护理液,还有空白贺卡……”骑手又絮絮叨叨地给他塞了一把东西,“还有个包装纸袋。”

“不要了,谢谢。”陈君颢实在等不及,转身又跟阵风似的冲回去。

“拖一拖,等一等,终于知表白刻不容缓。”

远处的舞台传来模糊的歌声,他一直在心里默数着节拍,已经进入尾声了。

必须赶在姜乃下台前回去。

姜乃应该已经发现他离席了,要是下台后还看不见他,指不定要多想。

这是精心准备的惊喜,他可不想让姜乃失望,更加不能搞砸。

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步每一个节拍,都卷挟着轰鸣的心跳,和翻涌的刻不容缓的爱意。

弦乐声散去,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姜乃愣了愣神,不死心地又往那个角落扫了一眼。

不在。

心直直地往下坠,手脚像灌了铅似的又冷又沉。他木然地跟着许愿鞠躬谢幕,转身就往后台走。

“太棒了!”陈君怡一边鼓着掌一边迎上来,“小乃哥哥,你唱粤语歌唱得比我都好!”

姜乃看了她一眼,唇角努力扯了扯:“谢……谢。”

陈君怡愣住了:“……小乃哥哥?”

许愿后一步下台,立马有人捧着花束凑了上去。姜乃偏头看了一眼,眼睛闭了闭,别开了。

“很不错。”谢峰把花递给许愿,“还得是小愿。”

“谢谢学长。”许愿笑着接过花,“小乃哥唱得也很棒啊。”

“确实。”谢峰转头看向姜乃,笑了,“小乃也不错。”

姜乃没说话,只是努力笑了笑。

笑成什么样他不知道,但肯定很丑——因为谢峰眼睛突然一亮,像发现猎物的毒蛇一样盯着他,笑容越发扭曲了。

有音院的人围了上来,应该是些学生,都在围着许愿说话,姜乃一个也不认识。

好想走。

陈君颢不在的地方,他呆在这也没什么意义,反正舞台都结束了,应该也没他什么事了……

哦,还有个演出人员的大合照。

好烦好烦好烦好烦……

他从陈君怡那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可电话拨出去,只有冗长的数字歌回应他。

陈君颢……死哪了,混蛋到底死哪了……

“诶。”

肩头突然被人重重一拍,姜乃整个人都绷紧了。

“你男人呢?”谢峰低笑着凑到他耳边,“怎么不见他来找你?”

姜乃没出声,指尖猛地掐断拨出去的电话。本来就烦躁的心情,被这一句话彻底搅乱。

就像水杯里漂浮着还未彻底沉淀的泥沙,那些积攒在心底的茫然、无措、慌乱、不解、愤怒,这会儿直接被一棍子搅得浑浊不堪。

“……关你屁事。”

“这么大火气?”谢峰歪着脑袋,“该不会……是嫌弃你唱得难听,直接走人了吧?”

姜乃呼吸一滞,胸口顿时像是被塞了把碎石子,每喘一口气都被磨得又涩又疼。

不可能,陈君颢不会……

可那家伙确实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看来我猜对了?”谢峰搭上他肩膀,装作安抚般轻轻一拢,“真可怜,要不……”他突然凑近,“跟我算了?”

浑浊的鼻息喷在耳畔,姜乃半边身子直接就麻了。

好恶心。

陈君颢陈君颢陈君颢……

“滚……开。”他声音抖得厉害。

“还装?”谢峰嗤笑,“你男人都不要你了,就你这水平,没了他你还算什么?”

“……滚。”

谢峰低笑着往前一贴,紧紧钳住他的肩膀:“你屁都不是,小贱货。”

“滚——!”

“小乃!”

姜乃猛地一怔。

幻听了?

“不是……我就是去送个花!”陈君颢急得直跳脚,已经在后台入口被拦了老半天。

再不进去,姜乃肯定会着急,会害怕,还有个谢峰,妈的,那混蛋肯定又要缠上来。

“抱歉,”志愿者板着脸挡在门口,“非演出人员不能进入后台。”

“我很快,你们通融一下行不行?”陈君颢扒着护栏往里吼,“小乃!小乃!”

“我们可以代为转交,”另一个志愿者姑娘忙拉住他,“请你不要影响舞台秩序,诶!你不可以进去……”

“别碰我的花!”陈君颢忙护住怀里的花束,“小乃——!小……”

角落的帐篷边有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陈君颢对上了那双眼睛。

空洞而无色。

他瞳孔骤缩。

“哦?”谢峰扭头一看,乐了,“居然还真来了?”他扬起手冲陈君颢挥了挥,“诶!哈咯啊~”

“滚开!”陈君颢突然暴喝一声,直接撞开志愿者就要往里冲。

怀里的花束被挤得歪七扭八,包装纸哗啦作响,花瓣扑簌簌往下掉。

“喂!你不能进去!”门口的志愿者手忙脚乱地拽他胳膊,“人呢!快来点人!”

“放开我!”陈君颢拼命挣扎,“姜乃——!”

不安如潮水般退去,姜乃看清扒在围栏上的人的瞬间,那些堵在胸口的情绪一下子都变成了怒火。

周围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集在入口处,但只有他看清了那人脸上的慌乱和心疼。

整个人狼狈不堪,却还死死护着怀里那束被挤得不成样子的花。

混蛋!

你他妈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真感人。”谢峰吹了个口哨,“小疯子,怎么?感动哭了?”

“别碰我!”姜乃猛地一挣,却反被按得更死。

“生气啊?”谢峰贴着他耳根冷笑,“你看,他就像条疯狗,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可他却连束花都护不住,”手指故意收紧,“怎么护得住你?”

远处传来包装纸撕裂的声音,花瓣落在地上,被人踩成了烂泥。

“是不是很生气?”谢峰笑着,指间一转,悄然缠上姜乃的颈侧,“是不是很想揍我?就像上次一样……”

姜乃胸口那股气突然就炸了,抬脚就往谢峰脚背上狠狠一碾。

“我操!!”

趁谢峰吃痛松手的瞬间,他抡起胳膊往后就是一肘。

“呃啊!”谢峰踉跄着一脸痛苦地捂住肚子。

无视了许愿他们震惊的目光,姜乃头也不回地朝陈君颢的方向跑去。

这志愿者队长身上那二两腱子肉还真没白长,陈君颢挣得半只胳膊都快脱臼了,愣是没挣开。

边上几个志愿者七嘴八舌地劝,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妈的,要是陈君怡把他名字报备上,哪还有这么多破事。

他还要给姜乃送花,要给他惊喜,要看他眼睛亮起来的模样……

而不是看着他被傻逼纠缠,一个人在那害怕……得进去,必须得进去。

“他妈的松手——!”

胸口突然被猛地一撞,陈君颢差点背过气去。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举起花束,本就七零八落的花瓣又撒了一地。

四周的推搡和嘈杂一瞬间戛然而止。

衣襟被死死攥紧,那力道几乎要将布料撕扯揉碎。

“……小乃?”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怀里传来沙哑的气音:“……你去哪了?”

“我……我给你准备了花,我出去拿……”

“我问你他妈去哪了?!”

嘶哑的怒吼闷在胸口,震得他肋骨都在发麻。

刚还拦着他的志愿者都被这动静吓住,纷纷悻悻松开手,退开了半步。

怀里的人哽咽片刻,失控地颤抖起来,呼吸也变得凌乱而支离破碎。

陈君颢愣了愣,也顾不上那束被压得不成样子的花了,手臂紧紧一收,用尽浑身的力气把人揉进怀里。

“对不起……”他死死瞪着站在那边的谢峰,声音压得极低,“对不起,是哥来晚了,对不起……”

轻声的安抚丝毫不见作用,姜乃也不说话,可自己肩上隐约的湿意却愈发明显。

周围好奇的目光越来越多,陈君颢干脆脱下外套,罩在姜乃头上。

“陈君怡!”他吼了一嗓子,整个候场区的人都看了过来。

“啊?诶!”陈君怡赶紧举手。

“后面还有什么安排?!”

“呃……就……就剩个大合照!”

“他有急事!”陈君颢搂紧怀里的人,“不拍了!”

“啊?可……可是……”许愿刚要开口,陈君怡一把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

“哦!知道了!”陈君怡会意挥手,“你们走吧!”

陈君颢隔着外套轻轻揉了揉姜乃后脑勺:“小乃,我们走吧。”

姜乃把脸死死埋在他颈窝,除了呼吸间细微的震颤,一点声音都没有。

“哥带你离开这。”陈君颢轻声问,“要抱吗?”

肩窝里的脑袋微小地蹭了蹭。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一抄,直接把姜乃打横抱了起来。

残破的花束挂在臂弯里,花瓣一路飘落。

临近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

陈君颢大步流星地走着,对周围好奇地目光视若无睹,从大马路上拐进一条人少的岔路,又轻车熟路地钻进条巷子。

车水马龙的嘈杂逐渐远去,怀里的人终于动了动。

“小乃?”他轻声唤着,感觉姜乃要下来,便小心翼翼地把人放下。

外套还罩在姜乃头上,他伸手想掀开,却被一把攥住了手腕。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像是穿着薄衣服在风口下吹了许久,可指节却绷得死紧,像是要把他的腕骨掐断。

“你去哪了。”声音闷在外套底下,又低又哑。

陈君颢喉结滚了滚:“花……外卖只能送到公园门口,我就……”

“为什么要突然走掉。”

陈君颢张了张嘴,却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巷子里的夕阳把墙染成明亮的橘黄色,可外套的阴影下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掌心里细小的颤抖告诉他,姜乃在生气。

不是大发雷霆的炸毛般的怒气,而是裹挟着委屈和后怕的,满是慌乱无措,却又被生生压抑的发着抖的愤怒。

陈君颢低头看着被攥住的手腕,血液不流通的麻痒感渐渐变得清晰。

可他更在意那只压在他脉搏上的手,关节都泛着青白,用力到能看清每一条青色的血管。

“小乃……”

“为什么……”

头上的外套缓缓滑落,掉在地上,陈君颢终于看清了姜乃的表情。

没有什么表情,不过眼角通红,舞台上亮着光的眼睛此刻沉得像潭死水,只映出他慌乱的脸。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恼悔的心情像条毒蛇,盘上他的脊椎,咬烂他的心脏。

这件事被他彻底搞砸了。

“我……”陈君颢有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我是想给你个惊喜……”

“很可笑吧。”

“什么?”

“我唱粤语歌,”姜乃声音哑得厉害,“像个外星人念咒语,像个傻逼,所以你才听不下去……”

“不是!我……”

“你肯定觉得很恶心,”姜乃扯了扯嘴角,“唱这么烂还自以为是,连你都……”

话没说完就被猛地拽进一个怀抱。

陈君颢手臂收得死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放屁!”陈君颢抖着声音吼,“你唱得……很好听!好听死了!”

声音炸在耳边,姜乃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君颢手忙脚乱抓起那束残破的花,从里面扒拉出几朵还算完整的,一股脑往姜乃手里塞:“我喜欢听,真的!我他妈就爱听你唱歌!就爱听你讲粤语!”

姜乃愣愣地看着怀里蔫巴巴的玫瑰,蓝白色的花瓣都卷了边,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又被捧起。

“真的特别好听!”眼角被指腹蹭过,陈君颢咬着声说,“你看着我唱的时候,我都、我都想冲上去亲你……”

一点咸涩的温热滴在唇角,姜乃眼神一晃,下意识捧住他的脸。

“是我错了,我才是那个大傻逼,”陈君颢额头抵着他,指尖都在发抖,“是我没脑子,我本来想带着花,迎接你下台,想给你个惊喜,想让你开心,我没想……没想把你扔在那……”

姜乃仰脸看着他,盈蓄在胸口的委屈忽然像个被戳破的气球,噗地泄了气。

“我订了最大最贵最漂亮的花,”陈君颢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溜到后台等你,可那些人死活不让我进去,我好着急,我快急疯了,我一刻都等不了!”

姜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脸颊,温热的湿意在指尖糊成一片。

“我错了……我怎么会嫌弃,怎么能把你丢下……”陈君颢的声音越来越哑,“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唱歌最好听,我最喜欢,最喜欢了……”

“我……知道,”姜乃搂住他脖子,手里蔫巴巴的玫瑰蹭过陈君颢的后颈,花瓣扑簌簌往下掉,“我知道……”

“对不起,哥错了,对不起……”陈君颢吸了吸鼻子,“以后再也不、不会留你一个人。”

他胡乱抹了把脸,突然一脸认真:“以后我就提前订一卡车,就堆在舞台边上。我就站底下一动不动看着你,要是敢挪半步,就让保安把我按在那……”

姜乃愣了下,忍不住笑出了声,挂在睫毛上的泪珠倏忽滚下来。

“我要把你唱歌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笑,每一句歌词,每一个旋律,”陈君颢拉下姜乃的手,牢牢牵在手里,“全部都记下来,刻进这里。”

他抓着姜乃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小乃,对不起……”

掌心下是热切跳动的心脏,姜乃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双泪汪汪的眼睛。

指尖一转,突然揪住毛衣的前襟,他踮起脚,仰头就亲了上去。

陈君颢瞪大了眼,还没反应过来,牙关就被不容拒绝地撬开。那条软舌不像往日里的犹豫和试探,而是带着股狠劲,又凶又急,像是要把今天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残破的花束啪嗒被扔在地上。

陈君颢猛回过神,一把扣住姜乃的腰,把这个吻加倍地还了回去。

唇齿相绊,暧昧的水声在耳边萦绕,带着些许较劲的意味,谁也不让着谁。

吻得缺氧,姜乃一把揪住陈君颢的头发,往后狠狠一拽。

“啊!”陈君颢被迫仰起头,舌尖还牵着条意犹未尽的银丝,“小……小乃?”

姜乃喘匀了气,突然浅浅地笑了:“不要大卡车。”

“啊?”

“我不要你的花。”姜乃盯着他,抬手狠狠抹了把唇角,“我要你的人。”

巷子里的穿堂风掠过,卷起地上零落的花瓣,也卷乱了陈君颢心跳的节奏。

“说好的,你会陪着我的,”姜乃说,“那在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不能走。”

“嗯。”陈君颢点点头。

“更不能一声不吭就走,”姜乃顿了顿,“我会害怕。”

“是我的错,”陈君颢轻声说,“再也不会了。”

“我……一直在找你。”姜乃勾过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手腕上的掐痕,“不管谁说什么,我都一直在找你……”

“嗯。”陈君颢吸了把鼻子。

“以后,不准这样。”

“好。”他手腕一转,十指扣紧姜乃的手,“我保证。”

斜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华灯初上,步行街这片也逐渐热闹起来。

陈君颢紧紧牵着姜乃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

姜乃怀里抱着那束残破的玫瑰,到底还是没舍得扔。

“现在要去哪?”姜乃问。

“带你去吃饭。”陈君颢整了整衣领,又伸手扶正了姜乃有些歪掉的领结,“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先填饱肚子,”陈君颢牵着他穿过骑楼,“你午饭就只啃了个鸡蛋仔,早该饿了。”

走到一家复古欧式风格的西餐厅门口,陈君颢突然停下了。

“能赏脸,”他偏过头,表情格外认真,“跟我小小的约个会吗?”

姜乃看着他,眉角悄悄一扬:“好。”

作者有话说:今天很准时(欣慰倒下)

陈君颢,一款全自动闯祸机(大雾)

下章周一!隔日更我一定可以嗷嗷嗷嗷(尖叫跑开)

八棺那本现幻的预收替换了新文案,补充了设定,感兴趣的话可以移步专栏点点关注哦亲(深情脸)

微改了些许细节,不影响整体的剧情——2025/6/22 0:45留

第75章

陈君颢看着有些紧张。

从踏进西餐厅开始,他整个人就散发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一会儿捋一下刘海,一会儿理一下衣领,要不是一只手一直牵着,姜乃感觉他下一秒都要同手同脚了。

“预定了的,”他跟门口叫号的服务生说,“手机尾号四个八。”

“好的,”服务生翻开牛皮登记册找了一会儿,“陈先生是吗?预定了两人位。”

“麻烦帮我换成三楼包厢,”陈君颢说,“不要雅座了。”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对着耳麦嘀咕几句,很快来了个经理模样的女人。

“陈先生您好,请跟我来。”女经理冲他俩笑笑,微笑着侧身引路。

西餐厅装潢挺旧的,进门就摆了架三角钢琴,墙上挂满泛黄的黑白老照片。姜乃仰头看了看,不少都是些老艺人的合照。

一楼往里走是大厅,坐满了人,比较热闹,那经理领着他们走上了楼梯。

楼梯是木头做的,看着就挺有年头,踩上去还会吱呀叫,坡度有点陡,姜乃明显感觉陈君颢牵着他的手收紧了些。

二楼相比之下安静不少,古典音乐混着餐具的轻响。姜乃好奇扫了一圈,这儿的客人大多都穿得挺端正的。

他不自觉也理了理胸前的领结。

盯着陈君颢走在前面的背影,心里莫名其妙就泛起抹紧张。

这家伙好像……还真穿得挺正式的。

虽然比不上西服领带,外面还裹着件羽绒服,但里面的黑色高领毛衣搭深色牛仔裤,在这种氛围下竟意外的合适。

姜乃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英伦风的制服在这里一点也不觉得突兀,如果自己手上那捧花没有被挤得七零八落的话……活脱脱就是刚被告完白,和恋人来吃烛光晚餐的感觉。

……烛光晚餐?

姜乃猛地抬头,差点撞上托着餐盘下楼的服务生。

“啊!”

“当心。”陈君颢一个侧身把人护在身后。

“不……不好意思。”姜乃慌忙道歉。

服务生冲他笑了笑,快步往楼下去了。

“没事吧?”陈君颢把他的手牵紧了些,“这楼梯会定期打蜡,容易摔,我以前就在这摔出个大包。”

姜乃摇摇头,两步跨上台阶,跟紧了些:“你经常来?”

“我爸妈经常来。”陈君颢说,“我就是个蹭饭的。”

姜乃侧头看他。

“紧张”两个字都几乎刻在脑门上了,另一只手总攥着衣角,也不知道在摸什么。

经理带着他们到三楼包厢落座。暖黄的灯光映着深棕木墙,木质调香薰混着隐约的钢琴声,小窗外就是步行街的霓虹夜景,倒也挺别致。

姜乃陷进沙发里,心口虽还有点闷闷的,但也确实惬意不少。

陈君颢向经理讨了个小花瓶,又确认了牛扒的熟度,这才让人离开。

姜乃把花放到一边,盯着他倒柠檬水的手。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若有若无的古典乐在流淌。

“你在紧张?”姜乃突然问。

陈君颢手一抖,水溅在桌布上洇开一片。

“你紧张什么?”姜乃眯起眼。

“没、没有。”陈君颢手忙脚乱地擦桌子,摆刀叉时又不小心碰掉了餐巾。弯腰去捡,脑袋还差点磕到桌角。

姜乃托着下巴看他忙活,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好像他平日里那股大大咧咧的肆意劲儿一下子收得紧紧的,现在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服务生送上了前餐的面包,陈君颢仔细给姜乃那份抹上黄油,又拿过那束七零八落的花,把仅剩的几支完整的挑出来插进花瓶。

姜乃小口吃着面包,脚尖在桌下轻轻蹭了蹭他的小腿。

陈君颢愣了愣,红着耳尖抬起头:“嗯?”

姜乃舔了舔嘴角的黄油,歪头看着他:“你从刚才就在忙活什么?”

“啊,我……”陈君颢手忙脚乱把包装纸一扯,“马上好……”

他三两下把花瓶里的花重新扎好,还笨手笨脚地捏了个造型。

姜乃盯着他手里歪歪扭扭的小花束,有些意外:“你还会包花?”

“我爸会,”陈君颢说,“小时候总看他给我妈弄这些。”

他把花递给姜乃:“我好久没弄过了,凑合看吧……本来还挺好看的……”

姜乃接过花,指尖碰了碰卷边的花瓣,抿了抿唇没说话。

“还有这个,”陈君颢从口袋摸出个木盒,推到他面前,“本来想吃完饭再拿出来的……”

“这是什么?”

“惊喜。”陈君颢耳朵有点红。

木盒不过巴掌大小,顶上还刻着个精致的高音符号。

姜乃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八音盒?”

“嗯。”陈君颢喉结滚了滚,“打开看看。”

姜乃摸了一圈没找着发条,索性直接掀开盒盖。

童谣的旋律立刻叮叮咚咚地流淌而出,暖黄灯光下,两枚银色素戒静静躺在绒布上,泛着温润的光。

姜乃顿时愣住了。

清脆的乐声渐渐散去。

姜乃盯着那两枚戒指,有些不知所措。

很意外,也很惊喜,可胸口一下子太多情绪堵在那,揉成一团乱糟糟的毛球,理不出个头绪。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陈君颢,陈君颢也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

“你……”

“喜……喜欢吗?”陈君颢声音有些发虚。

姜乃小心地把圈口略小的那枚取出来。

素圈的款式很简单,仔细看中间还有一圈流线模样的凹痕,里面镶着一道细小的银线,闪着细碎的璨光。

低调,但别出心裁。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碎光,突然觉得胸口涩得发疼。

“我本来……”陈君颢嗓子有些发紧,“计划得好好的,花、戒指、八音盒,还有这顿晚饭,就像拆礼物一样,一份一份地送给你……”

“结果全都搞砸了,”他喉结用力滚了滚,“花被挤烂了,还惹你生气,让你受委屈……对不起……”

姜乃看着他,眼睫投下的那片小小的阴影在微微颤动。

“其实今天……”陈君颢顿了顿,“是个特别的日子,只是你不知道。”

“什么日子?”

“喜欢姜乃纪念日。”他抬起头,认真对上姜乃的视线,“一个月前的今天,我确定自己喜欢上了你。”

姜乃瞪大了眼睛。

“是不是很蠢,”陈君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垂下眼,声音越来越小,“但我看小说里都会过些奇奇怪怪的纪念日……”

“小说?”

“呃……不是,”他忙干咳一声,“我、我爸妈……他们就这样。”

姜乃捏着戒指犹豫片刻,慢慢套在了中指上。

尺寸刚刚好。

手指突然多了道温厚的银光,他盯着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第一场排练的时候,”陈君颢说,“店里没有成对的男戒,就订做了一对。”

“你怎么……”

“尺寸我知道。”陈君颢挠了挠脸颊,“我成天捏你手,早就记下了。”

姜乃又低头看了一会儿,突然拿起手边那束歪歪扭扭的花。

蓝白的碎冰玫瑰衬着指间的银光,像是湛蓝夜空里闪得最亮的那颗星。

陈君颢的想象或许就是这样的吧,他捧着盛开的花,戒指在指间发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简单得像是美好的童话,还带着点儿蠢,但偏偏就是这货的直男脑袋能想得出来的事。

姜乃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又酸又涩的。

高兴是有的,他很高兴,他没收过多少礼物,更从没收到过这样的礼物,戒指总被人们寄托太多的情意,戴在手上沉甸甸的,可心里却是轻飘飘的。

他也有点想笑,想到陈君颢跟个傻大个似的往首饰店里一杵,张口就问有没有一对男戒的样子,指不定有多少人看着他。

不过这家伙脸皮厚,肯定不当回事。

堵在胸口的那团毛球悄悄松解了些,虽然还有些发闷,但毛线上细小的绒毛却挠得他心尖发痒。

这个惊喜,他真的很喜欢。

“其实这家餐厅,”陈君颢深吸了口气,“是我爸妈经常来约会的地方,”他抬起眼,“也是我爸跟我妈求婚的地方。”

姜乃愣了愣,心脏莫名跳得厉害。

“小时候只觉得这里的罗宋汤好喝,还总嫌他们在餐桌上的腻歪很烦人……”陈君颢说着,突然笑了,“直到跟你在一起了,才明白这种地方的意义。”

他伸手握住姜乃的手:“我其实,在拍拖这些事上真的一窍不通,我只知道,我想看你笑,看你开心。”

“我今天搞砸了一切……”他哽了哽,“如果你心里不舒服,打我骂我都没关系,我皮糙肉厚还心大,耐得住。”

姜乃感觉指节被捏了捏,陈君颢正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他戴戒指的地方。

“但我不想你憋着,”他轻声说,“这么特别的日子里,我想你记下的都是好的,都是些开心的。”

姜乃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捻过八音盒里的另一枚戒指。

“……小乃?”

姜乃没搭理他,拽过他的手,把戒指往他中指上怼了进去。

陈君颢心脏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姜乃捏着他的手看了看:“你是要求婚吗?”

“啊……啊?”陈君颢舌头直打结,“不是,我……那个……”

姜乃松开了手:“哦。”

“那个下个月冬至!”陈君颢赶忙抓住他,“我得回家一趟,吃顿饭……”

姜乃抬眼看着他。

“我想……带你一起,”他用力咽了口唾沫,“正式介绍给我家里人认识……可以吗?”

姜乃愣了愣,手指突然僵住了。

陈君颢察觉到他指尖在抖,立刻双手紧紧包裹住他的手。

“别怕,”陈君颢放轻声音,“我家里人……阿婆阿公你都见过,陈君怡那傻样你也熟……”

“我妈是个嘴毒心软的,我爸就是个老婆奴,”他轻轻摩挲着姜乃的指节,“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也都很想见见你……”

“家人对我而言……很重要。”他抬眼,望进姜乃的眼睛里,“你也一样。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姜乃的呼吸有些局促。

某些细碎的嘈杂不受控地在耳边响起,他目光一晃,下意识想要收回手,却反被握得更紧。

“陈……陈君颢……”他抬起眼,撞进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

“小乃,”陈君颢轻轻捏着他的指节,像是在安抚,温热的掌心一点点暖着他发凉的指尖,“别怕,有我在。”

心头轻颤,那些嘈杂突然就散了。

家人……姜乃想起陈君颢的阿婆,那个唠叨但手心温热的老人,还有她身边有点憨厚的胖胖的阿公,想起咋咋呼呼的陈君怡。陈君颢的家,他知道那是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没有摔碎的酒瓶,没有歇斯底里的咒骂。

但心底那道反复溃疡的旧伤还是会隐隐作痛。

橱窗后有温暖的床和食物,即便陈君颢直接把整扇门都给他敞开了,他也还是会犹豫不决,没有走进去的勇气。

他知道自己格格不入。

除了陈君怡和意外撞破的梁家耀,他不确定陈君颢身边所有人都能接受他,更害怕那些视线,还有……那些声音。

“……被包养的小贱货。”

“小乃?”陈君颢捏了捏他的手心。

姜乃猛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把陈君颢的手背掐出了几道红痕。

“怎么了?”陈君颢轻声问,“……害怕?”

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姜乃吞吐片刻,只轻轻点了点头。

“别怕,”陈君颢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我家里,有阿婆的靓汤,有阿公的钢琴,还有蝴蝶酥、老婆饼,有很多好吃的……”

“他们都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他声音放得很轻,但字字清晰,“在这里,没人会伤害你,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保证。”

姜乃没说话,指尖在他手心里微微轻颤着。

陈君颢喉头发紧,今天已经搞砸了太多事,他实在不想再让姜乃难受了。

他虽早有这个打算,如果今天没出岔子,或许可以一切顺利。但他不确定姜乃现在的情绪,更别说他还不喜欢别人知道他俩的关系,就这么突然说要带人回家,确实有点着急。

但面对家人……他也想姜乃被认可。

掌心里的手轻轻动了动。

“就只是……吃个饭吗?”姜乃小声问。

“嗯,”陈君颢立刻点头,“就吃饭,不过夜。”他顿了顿,“要是你想过夜,我也……”

“好。”

“啊?”陈君颢呆住了,“你……你说好?”

“……不然呢?”

姜乃抿着唇垂下眼睫,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缓了些。

陈君颢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最后笑得像个二傻子,突然起身一蹦,窜到姜乃这边,跟只大狗似的扑上去。

“小乃、小乃!”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脸颊急不可耐地蹭着他,“太好了,太好了……”

“喂!”姜乃推他脑袋,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揉他,“好痒……”

“我喜欢你,我爱你,”陈君颢语无伦次地嘟囔,“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姜乃被他蹭得直缩脖子,但团在心里的毛球不知不觉彻底松解开了。

他不确定这个选择对不对,或许是陈君颢的手太暖,让他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点点的勇气。

“我要让阿婆提前煲好汤!”陈君颢絮絮叨叨地数着,“再斩只白切鸡、烧鹅,还有烧肉,再来点鲍鱼、猪耳、石斑、虾……”

姜乃无奈看着他,感觉现在倒像是被这只撒欢的大狗用毛线缠住,想挣都挣不开。

“等会儿来人上菜了……”姜乃揪他头发,“陈君颢!”

“我想抱着你吃。”陈君颢傻笑着,“今天一秒都不想分开了。”

“有病!”姜乃推他,“撒手!啊……别蹭了,好痒!”

包厢门突然被敲响,所有闹腾都戛然而止。

“您好,给您上罗宋汤……”进来的服务生往沙发上扫了一眼,面不改色地放下汤碗,稳步后退,“二位请慢用。”

门关上了。

罗宋汤在暖灯下泛着诱人的澄红,映着两张通红的脸。

“小、小乃……”陈君颢顿时紧张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姜乃深吸一口气:“我饿了。”

“哦、哦!”陈君颢弹簧似的蹦回座位,殷勤地把汤勺递过去,“老婆吃饭!”

姜乃耳尖通红,凶巴巴瞪他一眼,抢过他那份面包就咬,嘴角却悄悄扬起抹细小的弧度。

晚饭吃得差不多了,姜乃陷在沙发里,撑得都不想动弹。

两份总统套餐分量还不少,牛扒是挺香的,但吃多了腻,姜乃更喜欢那份吞拿鱼沙拉。

“吃雪糕。”陈君颢舀了勺甜品的冰激凌伸过来,“啊——”

“你吃。”姜乃把他手推开,“吃不动了,累。”

陈君颢笑了笑,自己吃了那勺冰激凌,又蹭到他身边:“看我。”

“干嘛?”姜乃偏过头。

微凉的唇瓣覆了上来,带着冰激凌甜腻的奶香,舌尖轻卷,又迅速退开。

“好吃吗?”陈君颢笑着问。

“好甜。”姜乃舔了舔嘴角,“不好吃。”

“还有个巧克力的,”陈君颢拿过姜乃那份,“尝尝?”

“不要。”姜乃说,“撑。”

“好吧。”

两份冰激凌球最后都进了陈君颢肚子里,姜乃只从两个吻里尝了尝味道。

服务生结账和收桌动作很快,两人刚准备动身回家,姜乃的手机突然震了震。

“怎么了?”陈君颢问。

“没,”姜乃划开屏幕,“许愿发了今天的合照来。”

他简单翻了翻,合照里音院的人占了大半,原本他的位置最后是陈君怡替上了。

找个时间还得跟这俩姑娘道个歉,今天的事肯定吓到她们了。

姜乃吐了口气,给许愿回了个“谢谢”。

没有他出现的合照也没有存的必要,更何况镜头里还有个谢峰。

陈君颢扶着他下楼梯,他指尖一晃,删掉了那几张照片的聊天记录。

刚划出对话框,列表底下还亮着个数字“3”的红点。他往下翻了翻,脚步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陈君颢回头看他。

“华哥……”姜乃抬起头,“华哥联系我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也很准时!(叉腰)

我靠今天的地震吓死我,正蹲坑码字呢,突然马桶震了我两下屁股,整栋楼晃了两下还有低鸣声,我人都懵了(瞪眼)

如果有清远的读者宝宝,一定要注意安全(严肃脸)

隔日更初见成效,我觉得我还可以(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