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金陵不渡(阻断与阻断) 唇下点着一粒……
林斐然会去哪, 这是个无人能预料的问题。
毕竟,她一直都是一个变数。
屋中众人望着那点暖色,神情不一, 伏音忽然开口问道:“毕笙大人,如霰可还在宫中?”
圣女毕笙望向那处, 眸光不定:“他还在,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有所不知, 妖都是我的辖区, 我曾听过一些逸闻,他二人关系或许非同寻常……不过,既然他还在宫中, 这点关系也无甚重要。
林斐然去了何处, 他们必定知晓。”
这话说了像是没说,齐晨掩唇一笑, 倒是更让伏音恼怒。
毕笙却并不在意这等关系。
她只是摩挲着长弓,思索片刻后, 回首望向那个少年, 直言道。
“阿澄, 立刻把她找出来。”
此话一出,屋中众人立即看向这个少年,看向这个传闻中孱弱而神秘的天行者。
只见他略略点头,随后取出一串撞得叮叮作响的木牌。
木牌上列有各州之名,他将牌子立在桌上,垂眸看去,用那沙哑得近乎苍老的声音呢喃过一串含糊不清的低语后,抬眸看去,一个一个念过。
【中州、北原、南瓶州、东渝州……】
话音落, 写有东渝州的牌子便应声裂开。
刹那间,其余人的神色都有了微微的变化,这是他第一次在众人眼前展露这番能力。
毕笙指尖轻敲着长弓,眸色微沉,林斐然去东渝州做什么?
阿澄掩唇咳了许久,再度抬眸,看向东渝州的木牌之上,说出东南西北四个字后,纹路便从南裂至北,意味着林斐然如今正在南部。
前后不过几刻,林斐然的大体位置就这样被锁定下来。
坐在角落、身穿蓑衣的大汉忽然开口:“使者有这样的能力,何不方接用来寻出灵脉的方向?”
阿澄没有开口,毕笙此时倒是有些耐心,这才向众人解释:“灵脉是天地造化之物,阿澄纵然是天行者,却也无法以人力寻出,不过,找个人倒是绰绰有余。”
齐晨捻着花,面容在明灭的灯火下更显阴柔,他目光奇异看去,语气难辨。
“是么,使者看起来好像不是很轻松。如果我没有记错,天行者出言,似乎都是以命做代价,咱们真是下血本了。”
毕笙侧目看去:“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让他动手。
诸位不必着急,再等片刻,那只小老鼠跑到了哪儿,自会知晓。”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空气中却卷着一股燥意,行止宫方向透出一片富丽的火光,有几人正立在檐下,凝眉看着这阵来得奇怪的雨。
碧磬不由得道:“风云席卷,却又没有雷雨之相,平姐,这雨……”
平安站在檐下,伸手接过,落雨入手尤为冰凉,她细细看了片刻,似是在回忆什么,随后道:“这雨有问题。”
她立即回身,步入屋中,如霰正坐在席位假寐,她上前道:“尊主,可要出去查探一番?”
片刻后,如霰略略睁眼看向屋外,仍旧没有言语。
在平安几人询问之时,夯货正听着万里之外的声音,真正的如霰正步行于秘境之间,同他低语。
“不必出去查探,有人闯入妖都,告诉碧磬,开阵。”
早在清晨时,林斐然便将密教之人抵达妖都一事告知于他,只是他如今不在城中,难以查探。
如今终于等到征兆,他定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以免坏了她的事。
夯货已经不是第一次假扮如霰,虽未在林斐然面前忍住,但面对旋真几人,它还算得心应手。
只见他微微坐起身,敛眸看向平安,摇了摇头,但又很快抬起手,一道法印很快在掌中凝成。
他们之前早有约定,旋真一看到这个印记,神情也微微沉下:“是,即刻闭城!”
妖都与落玉城关系极佳,当初自然也布了一个锁城法阵,只是这么多年来从未用过,如今突然启动,碧磬与旋真不由得心下一坠,立即动身前去开启阵法,不点有半点怠慢。
妖都天幕之上,很快出现一道浅淡的虚光。
恰在此时,屋中众人自然也发现这一点异象,立即转头看向毕笙。
她站在窗边,冷雨与夜风呼啸而过,眉心忽然一跳,随即转头看向阿澄,定了一瞬,又看向众人。
“如霰已然发现,既然林斐然不在此处,我们也不必在此与他消耗,走。”
几人刚刚起身,便忽然听到一声明锐的尖啸破空而来!
那近一只火红的箭矢,踏风奔雷一般,铮然射入窗棂,下一瞬,一阵滔天的烈焰从箭簇爆出,轰然席卷屋内!
众人当即破屋而出,屋上瓦甍哗然下落,混入这淅沥的雨声之中。
毕笙眯眼看去,只见烈焰对侧,一道宝蓝身影立于屋脊之上,腰后缀着箭筒,手腕长弓,正持着另一支裹着雷电的箭矢指向此处。
“比箭?找死。”
毕笙几乎当即挽弓搭箭,那是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话音落时,箭已离弦!
简单而漆黑的箭身,却裹挟着一种狂暴的风力,顷刻间便落到碧磬眼前,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旁侧出现一道奔雷身影。
旋真带着碧磬迅速撤去,箭风却仍旧不减,着着赫赫威势,向二人紧追不舍而去!
下一刻,一只苍劲修长的手从侧方探入,并未借助任何宝器,就这样破风握住箭羽,两相较劲之下,箭矢断裂,那只几乎未曾受伤的手却也被割出密密麻麻的伤痕。
平安的面上,正泛着一种罕见的冷色,她旋身而过,指间转动,将掌中断箭蓄力射出——
看似轻巧,却又如同巨石坠落,轰然一声挡住齐晨和那蓑衣大汉的去路!
在房门破开的瞬间,两人就已经戴上假面,此时被阻拦也没有回头,而是继续分头冲离。
平安目光略略向暗处一瞥,确认那人出现后,纵身一跃,手中擒着一个巨大的葫芦,向左侧的齐晨奔袭而去。
另一头,蓑衣大汉翻身躲过落下的长箭,却又不期然撞上一个身形瘦削、面带奸笑的老者。
他当然认识,这人正是张思我!
这老头就像老鼠一样,不知在何时何处,你就会突然遇上他。
蓑衣大汉咋舌一声,取下背着的大剑,迎面击去,张思我同样抡起大锤,重重砸下,一时间摩擦蹦出的火星足以照亮一片,落雨被燎得滋滋作响!
另一厢,平安紧紧盯着齐晨的背影,手中结印捻诀,数十道黄符如落叶一般袭去。
齐晨同样侧身避开,他回头看了一眼,纵身跃起,身形竟然就这么消散在夜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篷密密麻麻的纸片。
纸片化作小纸人,手持锐器,以一种埋头乱打的方式刺开了所有的黄符。
这本该是百试不爽的法子,但下一刻,符纸上的咒文竟然抽空而出,化作一条条长索,直击上藏匿在暗处的齐晨,下一刻,他翻身而起,掌中数十道丝线同样袭去。
积蓄在低洼处的雨水四处飞溅,滴答声不绝于耳。
毕笙带着阿澄翻身而过,他是天行者,几乎没有灵力,此时就是她身上最大的弱点,带着他对上如霰,她只会落于下风!
身后,“如霰”连同碧磬、旋真二人紧追而去,但他并非真正的如霰,碧磬、旋真境界同样不足,如此追击之下,竟隐隐有落后之势。
好在今晚的雨夜之中,妖都中渐渐出现了其他人的身影,那是不明所以的妖都百姓,以及潜藏暗处的密教教众。
妖都百姓虽然不知道为何会打起来,但见到众人一同出手,便也按不下好战的心,借着助力的名义,加入了这场混战。
但就在这样的乱象之中,竟有一人凭借与孩童无异的身形得以保全。
伏音站在暗巷之中,蹙眉看着这场乱斗。
在屋中烈火铺面而来时,恰是伏霞掌控身体,他们兄妹二人本就因过往之事对火有所畏惧,伏霞惊惧之下,叫喊着从后窗跌落,就此阴差阳错地避过了众人的视线。
他们身形特殊,路过的妖族人不以为意,甚至还出言他们回家躲避。
“……”伏音此时没有心情发怒,他全副心神都在回忆那一块倒下的木牌。
东渝州南部,带有数十座城池,本应难寻,但他几乎立即就想到了金陵渡。
傲雪并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她会突然询问此行进度,必然是那根怪草有了异动,又拿不准异动何在,这才问向了他。
异动不在妖都,而在金陵渡,甚至可能就在主殿!
思及此,他当即以玉牌同傲雪联络,但他哪里知道,傲雪房外已经被布下阵法,传信的灵力被截断,她的玉牌根本没有动静。
伏音等待了半刻钟,那边仍旧没有回音,他越发笃定自己的推测,想到林斐然如今就在主殿,目的不明,他便不由得眼皮一跳。
思定后,他躲过众人,潜行至妖都城下,传音道:“毕笙大人,林斐然就在金陵渡主殿之中!”
传音过后,他御剑而起,凭着对妖都的熟悉,偷偷在这一片混乱中飞离妖都。
妖都离界门尚且有一段距离,他抖落身上雨珠,疾行在暗夜之中,甚至还在锲而不舍地联系傲雪。
至于另一个同样留守主殿的人——
伏音面色微沉,他并不相信他。
他与伏霞有一个从未告诉过旁人的秘密。
当初在妖界发现林斐然时,他曾试图动手,但却被如霰阻止,彼时他一枪洞穿他的眉心——
这本不是什么致命伤害。
他与伏霞一体双魂,即便洞穿眉心,对他而言应当是连轻伤都算不得。
但或许是如此傲慢太久,又或许是从未与如霰这样修为的人对垒过,他当时的确掉以轻心,没这想到这一击竟然几乎震碎他的神台。
他顷刻间陷入沉眠,伏霞因为怔忡害怕,也不敢再出面,直到被抛尸而出,确认周围安全之后,她才掌控身体,惊惧着离去。
伏霞当时六神无主,便下意识想要去寻道主为他疗伤,但在去往金陵渡的途中,他们遇上了一个人。
“卓绝”,甚至就连这个名字也是假的,他从不会以真名示人。
但令伏音讶异的是,彼时卓绝并未戴着那张假面,而是以真容示人,那是一张疏朗清隽的面容,如月如风,唇下点着一粒小痣,笑意盈盈。
他同样在去往金陵渡的途中,于是两人就这样恰巧相遇。
彼时伏音对他并无疑心,卓绝为人圆润和善,在教中人缘上佳,甚至与伏霞这样骄纵的人也相处融洽。
慌乱的伏霞遇上他,就像是有了主心骨,哭着上前拉住他,三言两语便将所有都抖落出来。
“怎么办?卓绝哥哥,我哥哥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伏霞的手忍不住颤抖。
“怎么会呢?你哥哥舍不得你的。”他俯下身,轻轻擦掉伏霞面上的眼泪,“你说,你们在妖都遇上了林斐然?是卫常在身旁的那个林斐然吗?”
伏霞抽噎着点头:“就是她!哥哥为了拨乱反正才对她出手,道主会救哥哥的,对吗?”
在那一刻,温雅的青年忽然有了变化,他的目光幽深几分,唇角微微扬起,回答哭泣中的小女孩。
“啊,当然会救……但是你们未经允许动手,受了伤,按照教中规矩,应当要先行惩处,再予以诊治。
伏霞这么聪明,肯定记得的,对吗?”
伏霞未经人事,难以窥出个中变化,只停住抽噎,吸着鼻子看去。
“我、我记得,那……”
他怜惜一般叹口气:“那,如今只有伏霞醒着,代为受罚的自然也得是你,扣去功绩倒没什么,但皮肉之罚……我记得你很怕痛?”
伏霞抿唇片刻,脸上再也显不出半分骄纵,她还是摇了头:“只要哥哥能醒过来,我不怕痛!”
他道:“但是也有不痛的法子?”
“比如呢?”
他竖起一指在唇前,笑道:“比如,我偷偷帮你们疗伤,医术一道,我还是会一些的。”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呢?像我们这样的人,早就百无禁忌了,疗伤而已,又不是叛教,不是吗?”
伏霞还是点了头。
如此应下,竟医治了许久,久到林斐然都能在妖界站稳脚跟,伏音才修复好神台醒来,将此事呈报圣女。
这件事乍一看,似乎只是他出于好心,但伏音不是伏霞,自然能从回忆中看出他的神情变化,虽然不知这是为何,但从这时起,他就已经对卓绝起疑。
他和林斐然定然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联系,只是没有被抓到把柄,这件事绝不能告诉他!
界门就在眼前,御剑回到金陵渡,不出半个时辰,但直至此时,傲雪那边仍旧没有回应,伏音穿越界门之时,转而联络上了他的得力下属,青雀。
“可在教中?”他沉声问道。
玉牌另一端传来敲锣打鼓的声响,他才忽然想起,今日是渡龙王的日子。
青雀立即回道:“正在教中处理事务,大人有事吩咐?”
“青雀,教中应当有生人混入,你立即去通知傲雪大人,避开卓绝,然后带人去探查,看看异动在何处。
那人十分狡猾,你们不要太过靠近,远远观察斡旋就好,我正在界门附近,很快赶回!”
“是,大人!”
那方回答得铿锵有力,伏音稍稍放心。
断开传音后,青雀立即取过玉牌,却不是联系傲雪,而是同林斐然相联。
“情况如何?伏音他们已经发现不对,正在赶回的途中!”
那边却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片刻后,林斐然才回道:“还需要一些时间。”
青雀已经是心如擂鼓:“一定要尽快,他们每个人都有一队自己的人马,尤其是圣女,她能控下整座主殿,若是让她动手,你们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明白。”
林斐然断了传音,看向暗室中越来越多的白影,以及某一处残壁楼阁之中,那颗被她设法引出的宝盒,不禁凝下视线。
她缓缓吞咽,滋润早已干涸的唇角。
额侧沁出的汗已经濡湿乌发,甚至隐隐有滴落之势,声音也哑了几分。
“前辈,你还撑得住吗?”
李长风一剑挥去,叉腰道:“还行,你呢,撑不住尽早告诉我!”
林斐然抬手擦去下颌处的汗珠,喉口微微吞咽:“再撑一会儿,只要要一会儿——”
李长风疑惑道:“为何?”
林斐然看向悬浮的数百座狭小楼阁,沉声道:“我已经记下来了,只要再跃过几处楼阁,我就能摸清这里所有的路线。”
然后,夺下火种。
“啊?!什么时候?”
在李长风的惊呼声中,林斐然已然纵身跃去。
……
主殿之中,簌簌声响越动越快,打坐行灵的傲雪睁开双眼看去。
枯荣草的叶片不停合拢又抻开,如同海草般游动,与先前的恹恹不同,此时已是近乎惊惧癫狂的状态。
她目色微沉,终于站起了身——
作者有话说:12章,伏音的出现,不少读者都会觉得突兀,他突然出场,又突然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好像显得如霰那一击很弱,但其实背后都有隐情的,而且他遇见林斐然其实算是一切的开始
作者已经独自沉浸在这种环环相扣的艺术中很久了(X)
ps:枯荣草大家可以想象含羞草的样子,就是这么朴实
第227章 金陵不渡(取火) “一直以来,我们都……
北地朔风呼啸, 飘扬的雪纷纷漠漠落在洞口,但却没有一缕被吹入洞中。
这里的确是一处极其隐秘的洞天福地,周遭灵草散着淡淡辉光, 飘着浮冰的簌流从旁穿过,峭壁上露出宝玉的锐光, 两相映衬之下,洞中一时熠熠。
在这熠熠的中央, 长有一株极为特殊的灵草, 如冰雪剔透,似琉璃蕴光,但它几乎与周遭的雪融为一体, 若不是此时被一汪艳血浇灌, 大抵也不会为人发现。
灵草之前,立着一道极为高挑的身影, 他的掌心裂有一道细痕,同样的血从指尖滴落, 打在灵草的叶片之上。
此人正是如霰。
而在他右侧的不远处, 盘旋着一条浑身覆满白羽的长蛇, 几乎有半座山丘那么高。
长蛇背后破开一条数米长的沟痕,血肉争先恐后翻涌出来,腥味满溢,周围的峭壁破碎,不少玉石被打破在地,足以窥见这里经过了怎样的一场争斗。
白羽长蛇几乎只剩一道微弱的气息,但如霰仍旧立于原地,并未率先夺下灵草。
他手上的这道伤并非是长蛇所致,而于来自于千里之外的妖都。
即便是此时此刻, 他仍旧全神贯注地看着虚空某处,他正透过夯货的眼,与那位传闻中的密教圣女对峙。
就在前一刻,他接下了落来的那一支箭。
此时的妖都已是深夜,晚风萧索,即将合拢的法阵之间,有一支长箭直立其中,竟生生将这道大阵撑开一个出口。
毕笙看着眼前这道金白的身影,目光也渐渐凝重起来。
这人仍旧没有用她想象的“那一招”,便意味着他尚有余力,并未被她这一箭逼到绝境,他仍旧保有那一张足够强劲、且令人忌惮的底牌。
“一直以来,我们都小看了你。”
她握着长弓,说出了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她身后的少年静默不语,但目光却罕见地倾注在如霰身上,满是探究。
只可惜,不论他们说什么,眼前这人都好似没有听进耳里,只是警惕看来,不为所动。
千里之外,如霰听闻这话,竟是气笑一声。
“动手。”
他话音刚落,夯货便如一道奔雷般飞身而出,身法与如霰别无二致,但却多了一种难言的锐利。
毕笙与他斗法,并指而下,击上这人臂膀时,竟有一种劈上金玉的震荡与坚硬!
正在二人缠斗之时,那个叫阿澄的少年忽然闯入战局,以一种不甚熟练且踉跄的步伐奔去,将手中的匕首刺上如霰腰后的某一处,却没有意料之内的反应。
他神色怔然,但下一刻,夯货便面无表情回身踢去,阿澄受击,在屋脊瓦甍之上跌撞数米才堪堪停下。
毕笙当即抬手,灵力涌出,利落将人救下,只是他身体孱弱,起身时已经是有些晕眩。
他哑声道:“大人,他不是如霰……我们没有必要与他缠斗,得立刻离开这里。”
毕笙闻言立即转头看去,厉声道:“那还等什么?将他制住,我们必须立刻赶回金陵渡!”
她此时更为在意林斐然,然而并不是担心她在金陵渡的所作所为,而是担忧林斐然被道主看见、认出……
阿澄不再看向“如霰”,而是转身看向这方大阵,抬起手,低沉而模糊地念出一句,随后出声道。
【破】
刹那间,威势赫赫、即将闭合的大阵之上竟然出现一丝裂痕,随后便如被击碎的冰面一般,蛛纹攀爬,块块碎裂,如星子一般混在雨中坠落。
【定】
原本还在动作的平安、碧磬与旋真,就这般生生止在半途,诸多妖族百姓诧异停顿,张思我举着铁锤,一脸憋屈地看向这个苍白脆弱的少年,就连如霰也立在原地,没有动作。
但阿澄咳嗽得更加厉害,几乎是半跪于屋脊,腰身佝偻如虾,咳出的声音十分苍旧,那是一种雨夜也掩盖不掉的沙哑之声,再抬头时,他的嘴角甚至渗出一些血色。
他今日已经说了太多的咒言,再多一句,他的身体或许便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崩溃。
毕笙心知他状况不好,也不再留恋此处,匆匆上前提起阿澄的后领,一声呼哨后,暗色中飞来一只苍鸟,她一跃而上,任由雨风扬起轻纱,极快地向界门而去。
临走之时,阿澄仍旧向后看了一眼,“如霰”被他定在雨中,没有追来。
他忽然裂出一种嘲讽的笑,沙哑道:“果真是假货。”
夯货看不懂那样的神色,如霰却见得一清二楚,若他就在妖都,今日这些人绝不可能如此轻易逃脱。
他甩开手上的血色,立即用心音与林斐然联络。
“他们离开妖都了,你那边如何。”
片刻后,她的声音传来:“还差一点,但是无碍。”
如霰俯身摘下那一株奇草,沉默一瞬,但还是开了口:“我已经找到草药,要我现在就去找你吗?”
“不必,我这里很快就好,你顾自己。”她果然这么回答。
如霰微微叹息,但还是应下,断开心音后,他直起身,看向满地狼藉,心中竟想。
明明才分别数日,但他却好像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到林斐然一般。
出了秘境,他纵身而起,停顿片刻,还是放出阴阳鱼,顺着它指出的方向,向林斐然而去。
……
另一边,林斐然仍旧同李长风一道鏖战。
她沉声道:“前辈,密教圣女已经离开妖都,向此而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我已经找出路线,数到三,你将他们拦住,我去夺火种!”
“好!”李长风纵身而起,朗声大笑,顷刻间,剑影竟是遍布于此,“后辈,你就安心地去吧!”
“……”
林斐然看他一眼,在成十上百道剑影的掩护之下,足下奔雷乍起,如一道暗室之中的紫蓝电光般,出现在第一座悬浮的残阁之上。
片刻后,熟悉的吸力出现,将她身影摄入其中,很快移转到另一处数十米之外的残阁。
残阁之上的移转几乎是不可阻挡的,即便是李长风这样逍遥境界的修士,也仍旧没有抵抗之力。
任何人一旦踏上,便只有被不断移转,最后送回起始点的份。
林斐然用特殊的办法将火种的位置锁定后,苦恼的便是如何抵达那里。
彼时正有众多白影阻拦,一剑劈去,他们便会分裂得更多。
但正是如此误打误撞之中,有些白影触上残阁,瞬间被移送离去,次数一多,林斐然便从中窥出了一些门道。
比如,一处残阁,最多只能随机送到另外五处之一,被移转落地的瞬间,不同的落点,会对应不同的位置。
这里残阁的确不少,但并不是无数,当足够多的位置被试出后,其余的便能被算出。
林斐然从动身之时便开始在心中默算,落地的瞬间,她当即旋身后退,移转三次之后,果真出现在预想的另一处,于是心中信心更甚。
周围不断有白影逼近,却又立刻被李长风飞来的剑影击散,一刻钟后,林斐然果真离那方悬浮的宝盒只有三处残阁之遥。
李长风远远看着,不由得在心中咋舌。
真是后浪推前浪。
在此种紧迫之下,想到用极寒引出火种这样的极热之物,已经足够称上一声多谋,但能在短时间内想到这样移转的法子……
即便是在更为久远的时代,林斐然也绝对算得上数一数二。
渐渐的,白影似乎也都意识到什么,不再袭向李长风,转而全数向林斐然围绕而去。
越来越多的白影围绕一处,如同薄雾一般笼罩而去,林斐然忽然感到一种难言的齿寒,甚至身子都不由自主轻颤起来。
“林斐然,你们得手了吗!”腰间玉牌之中,传来青雀急切而细小的声音,“傲雪走出法阵,去往大堂之中了!”
林斐然正在移转的关键时刻,心中计算越发缜密,更是不敢分神回答,青雀没有听到她的回话,不敢随意断开,只是透过轩窗向下看去。
大堂之中,傲雪矗立其上,周围是弯身折腰的教众,她的面上带着一种不明的怀疑与探寻,正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四周,不知在寻找什么。
忽然间,她腰间玉牌亮起,其中传来伏音清脆而急切的声音。
“傲雪,林斐然已然闯入主殿,速速将她抓住!”
立于其中的女修面色登时一变,她双拳握起,咬牙道:“异样果真出现在主殿,找死!”
青雀已是心如擂鼓,这道愠怒的声音同样传入林斐然的耳朵。
她翻身而过,心中算着距离,击开一个白影,落到最后一处残阁,林斐然取到宝盒的瞬间,一道威严的女声忽然响起。
“主殿教众听令,贼子林斐然已然潜入教中,至此,闭殿,活捉!”
砰然一声,殿外响起一声又一声烟火展开的炸响,雷声同样嗡鸣,这样剧烈而分明的声音同这道女声混合,几乎在密教主殿之中回响,令人心神震荡。
“是,圣女大人!”教众无不激动回应,癫狂一般四下看去,寻找林斐然的身影。
此时此刻,林斐然抿唇不语,她紧握着宝盒,不再计算,任由残阁将她送回起始点。
下一刻,这处小世界竟然有所松动,所有的残阁如崩塌一般颠倒过来,砂石倾覆,他们脚下延伸而出的木板也开始收缩,暗色之下,此处竟有什么向中挤压,最远的残阁被消磨之后,只剩一点余烬!
林斐然回首看了一眼,同李长风一道揭开宝盒,窥向其中。
只见盒中放有一颗寂冷灰淡的宝珠,拇指大小,并不圆润,反而如同山岩一般凹凸不平。
二人正是纳罕之时,宝珠之上忽然涌现一道漠白的火光,倏而转为红焰,燎燎之势不可灭,二人堪堪侧身躲开,瞬时之间,那燃烧的焰火便将周遭的白影烧灼得一干二净。
眼见着宝盒也要随之一道焚毁,在周遭逐渐闭合的声响中,林斐然快速取出之前得到的那个冰盒,避开火焰,将火种装入其中。
李长风草草收剑,看向空寂的四周,摸了摸鼻子:“看来只能由我劈出一条生路了!”
他凝眉祭出一剑,本就摇摇欲坠的小世界,顷刻间裂开一道长痕,透出一点纯白的光亮,那是进来时见到的白色画卷。
二人踏着剑影,纵身离去,身后是残阁被沙沙吞没的声响,周围无形的禁锢越靠越近,在彻底挤压合拢之前,二人得以从那一道狭小的缝隙中飞身而出。
但画卷之中,同样有法阵轮转,原本林立在前的屋脊与山水,此时全都被拆解分离,化作一道道纵横对撞木卯与木榫。
就在林斐然二人纵身跃起之时,下方一对竟然已经并拢一处,严丝合缝般锁上。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响不绝于耳,道道并拢的声响向上袭来,速度越来越快,甚至要逐渐追上他们!
林斐然跑得心惊,一旁的李长风同样是一脸凝重,二人只能这般躲闪,但其实并没有方向,一时之间竟也显得有些狼狈。
这里是一处阵法构建的小世界,林斐然一边躲闪,一边取出阵盘开解,腰间还不停出来外界搜捕寻觅的声响,多番侵扰之下,她一时也难以凝神思索,甚至有了几分慌乱。
心脏砰然作响,身后是一道道渐近的合拢震声,她几乎用上了最多的专注力,甚至停下了奔逃的脚步,只专心借助阵盘之力,找出此方小世界的出口。
咚咚咚,巨响越来越近,有合拢的风吹过后颈,就在这一刻,林斐然甚至听到了师祖的呼喊,以及李长风震声让她快快上前的惊声——
下一刻,阵盘终于转动,这副诡异的画卷之中,无数双单目再度向她窥视而来,但前方也出现一个极为灵力流转的出口!
林斐然当即撑着合拢的灵制木榫,翻身而上,再度狂奔起来,她竭力追上李长风的步伐,将那些如流星般的单目甩在身后,二人相互合力,终于破境而出!
滩涂镜湖之上,已然是一片沉压压的暮色,淅沥的雨簌簌落下,却打不灭湖中飘荡的圆灯。
忽然一声巨响炸开,只见两人冲破某处禁制,竟从大殿之上旋身落下!
哗然一声,二人坠下入殿中的清池,高高溅起一道如幕的水花,将后方的道主玉像浇了个透顶。
林斐然再度站起身时,向四周看去,一时无言。
整个主殿之中,皆立着密教教众,为首之人是一个身穿白衣长裙,面色艳冷,耳下坠有两朵团绒焰火的女修。
不必多想,这定然就是傲雪。
双方霎时安静对峙,溅开的水珠从玉像上滴落,倒映出以二对多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事外出,所以才写到这里,明天一定写完[爆哭]
第228章 金陵不渡(惊涛腾焰)增补 ——这便是……
轰隆一声, 天幕忽然滚过一道惊雷炸响,日色越发沉闷,黑云倾轧。
齐聚至滩涂镜湖的百姓擂着鼓面, 正在庆贺这即将到来的大雨,一时间鼓声震天, 竟然隐隐盖过惊雷。
转眼已到午后,沉暗的暮色之间, 渐渐亮起一盏又一盏的圆灯, 百姓将灯火游放于浅滩之上,漂浮而去,如同逸散遍布的龙珠。
远处的炉房之中, 偶人遍布, 正有一人凭窗看向主殿,他的面具早已取下, 温润的双目沉沉。
按在窗栏处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却并不似平常那么从容, 反而有一丝罕见的燥意。
嘈杂的鼓声与烟火燃爆的锐鸣在镜湖与密林间回荡, 同样传入门内, 似要将眼下这短暂的平静震出涟漪。
然而这样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太久,几乎在二人站稳之时,傲雪便立即后退数步,冷声道:“动手,活捉。”
林斐然与李长风握剑而立,心中暗道倒霉,但也不得不提剑而上,掌中法印轮转,再次投入一场酣战。
但两人心中都清楚, 他们在方才那处小世界中已经逸散太多体力与精力,此时若是再混入这场车轮战,十之八九要败下阵来。
显然,不止是他们知晓,对面那位立于高处,双目紧紧盯来的女修更加明白。
她就是想借此生擒。
李长风心下微沉,抬剑挡去其中一人之时,与林斐然对上视线。
二人此时的想法几乎不谋而合。
他们此行就是为了盗走火种,前往北原腹地,烧毁那一层诡异的雪雾,故而不必在此恋战。
二人对视点头,李长风立即旋身劈出几剑,纵横交织的剑气就如罗网一般向前笼罩而去,剑意所过之处,俱都溅出一蓬蓬散开的血雾。
他迅速向前而去,目光坚定而专注,剑锋直指外围的傲雪,正如他先前所说,所谓剑修,要做的不是思考,而是拔剑。
瞄定之后,他纵身而起,道道旋流凝聚于剑刃,带有一气破乾坤的阵势,这正是他的浩然剑,虽不是最后一式,此时此刻却也完全足够。
一剑过,万缕风,又很快纠缠一处,袭向傲雪。
这是逍遥境修士的一剑,傲雪自然不会小觑,她双目微睐,掌中升起一道幽蓝的焰火,又很快如游蛇一般旋转而出,吟啸着对上那阵快哉风!
然而变故就在这一刻,那一剑并未直直向前,而是在中途转了道,向上方击去,在这处密不透风的主殿上劈出一个出口,而李长风却生生接下这条火蛇,重重撞击在那尊玉像之上!
众人诧异看去时,只见一道更为轻灵的玄色身影正如疾电一般,追随至裂痕处,远远看去,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傲雪却不为所动,高扬的眉抬起,双手结印,耳下挂着的绒球竟渐渐燃烧起来,成了两团白焰,而她清灵的眼瞳之中,似有什么流转。
只听得两声古朴的琴音,须臾间,原本近在咫尺的出口竟以一种一瞬一变的速度,遥遥离去,这方主殿也霎时扩大数倍,屋顶似天高。
林斐然如此悬于半空,与之相比,便如同一只蝼蚁大小。
下一瞬,另一条幽蓝游蛇衔咬而来,火焰极盛,出剑应对之时,林斐然思及此处的古怪,便不再执着于从穹顶逃离,而是翻身而下,在这如同峭壁一般高大的墙面游走躲闪。
她的身形被追赶的火焰映得明亮,影子拉得极长,遍布墙壁,几乎要与那身玄色衣袍融为一处。
以她如今的境界,此时的体力,要想应对逍遥境修士的一击,实在是有些勉强。
好在李长风及时摆脱众人的围困,赶到身后,剑风破过,火蛇便嘶吼着分为两半,狠狠撞上墙壁,拍碎成散落的火星飘下。
“好诡异的功法,只听说过缩地成寸,倒还没听过扩地成野的。”李长风神情凝重,“一剑破万法,如果我还能用出浩然剑的最后一式,今日必定能劈出一条生路。”
林斐然同他一道速速后退,与那些奔来的密教教众拉开距离,闻言只道:“但世上没有如果,所以也不必多思。”
她擦去下颌处滴落的汗珠,目光不停地在四周游移,试图从中找出解法。
傲雪立在那处极高的阶梯上,垂目看着他们,结印的双指微动,目中流光再变,原本扩大数倍的主殿竟然又在倾刻间挤压缩小。
叮叮两声,原本已经同教众拉开距离的二人,几乎在眨眼间面对面贴上冲来的第一个修士。
李长风惊呼一声,立即按上林斐然的肩,借力踢去,忍不住道:“好小子,差点亲上!”
冲来的教众显然对此十分熟悉,不再试图与他们斗法,而是举剑在前,想这借助这股倾轧合挤之力,让他们撞上剑锋。
二人当即御剑而起,如一道流光般疾行于众人头顶,堪堪避开被戳成筛子的险况。
教众中也不乏修剑之人,他们立即驭上飞剑,直追而去,两人就这般疾行于高而窄的上空,呼吸已然比先前更为低沉。
这样显然不是办法,林斐然在奔逃躲避之时,脑子转得飞快,立即想到了先前将所有白影灼灭的火种,以及自己与那位第七剑的对话,心中顿时有了抉择。
就在前一夜,这位本该倒向密教的第七剑,用火种位置与她做了交换。
“我想要你在离开之前,将主殿毁去,不论用何种办法。你一定可以,对吗?”
他这般说,林斐然也这般应下。
她原本就存了这个心思,先前也有所计划,想要在离开前毁去四方柱,捣毁密教,但此时此刻,形势有变,她便生出另一个想法。
思及此,林斐然当即结出一个法印,暂且将追来的长剑阻拦在外,李长风见状也从旁支援,担下更多的攻势。
到了此时,他对林斐然这个后辈已经是全然相信,她虽然没有言语,但定然是有了其他办法!
只见林斐然取出一个极寒的冰匣,立即打开,露出其中那枚灰淡凹凸的宝珠。
火种。
此时它就这般待在盒中,远远看去,如同一堆烧灼过后的余烬。
他当即福至心灵,火种不灭不息,既然他们破不开这功法,不如索性借火种之势,将此处尽数烧毁,主殿没了,再怎么变大变小也拦不住他们的去路——
在二人的期盼之下,这颗灰淡的珠子只是安放其中,并未再像之前那般腾出一道灼人的火焰。
林斐然一时有些诧异,她晃了晃盒子,甚至担忧冰盒克制太强,小心将火种拿了出来,但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后方追袭而至,林斐然只好将其暂时收回,提剑应对。
观战的傲雪不禁露出一个笑:“这样毁不去、磨不灭的宝物,你以为我们为何只能弃置高阁?天生地养的灵宝,难道是人人都可以驱使?别做梦了,今日火种取不走,你们的命也得留下!”
林斐然却并未因这话而泄气,能与不能,从来不是别人说了算。
“前辈,我对火种了解不多,你与他们相识得比我久,可曾听他们说过如何使用?”
火种几乎是他们眼下破局的唯一关窍,先前他们便因火种一事讨论过不少,虽然没有提及如何使用,但……
“等等!”李长风忽然想到什么,急切开口道,“我想起来了,当初被老张拉入之时,我曾经听那位神秘的尊者说过,火种虽然不熄不灭,但却需要引子点燃,就像带有余烬的炭火。”
“引子是什么?”
“她只提了一句,心火!”
这是一种十分缥缈的东西,修道之人其实更倾向于这是一种心志,而非实物,没有实物,又要如何作引?
林斐然却兀自摇了摇头,若是火种不可自燃,先前那一道燎人的火焰又是如何生出的?
这其中定然有她忽略的地方!
若是心火,那她当时在想什么,才阴差阳错做了引子?
两人且战且退,已经打得十分艰难,林斐然不得不分神去沉思,更是吃力。
不远处的傲雪渐渐皱起眉头,她其实也正在心中衡量。
九剑之中,几乎人人都知晓,她心中唯有变强与修行,更何况近来是她破境的关键时刻,要想从逍遥冲上神游,除了领悟之外,还需要比以前更为磅礴的灵力做支撑。
为此,她甚至主动放弃了这次外出围剿灵脉,增加功绩的行动,选择留守。
眼前两人,李长风与她同为逍遥境修士,林斐然的狡猾也同样不容小觑,即便二人此时已经算是硬撑,但若是真的斗法,耗损必然不少,届时破境有误……
但这次要是没能将她拦下,将要面临的惩罚也非同小可。
可是,从逍遥登上神游,她为这一日已经准备了太久太久,久到她几乎要忘记当初为何修行。
林斐然在凝神沉思,傲雪同样在闭目。
忽然间,一道疾风行至身后,林斐然甚至没来得及回头,只能凭战斗的本能堪堪躲避,回头之时,便见到那张霜冷而明艳的面容立于身后。
傲雪手中持着一根鼓鞭,先前听到的奇怪声音显然是由鼓鞭上的银铃传来。
她旋身而过,原本只有一臂长的鼓鞭忽然飞出,铃音大作,几乎没能给林斐然躲避的机会,就这么重重击上她的肩头!
李长风被人纠缠在后 ,暂时不能赶上前来,傲雪便是想趁这个空隙,以最少的灵力将林斐然抓走,只是她同样低估了眼前这个少女的难缠程度。
林斐然闷声受下之后,几乎没有片刻停顿地旋过金澜剑,十分迅速地挡下第二击,接下了这一招。
傲雪暗声咋舌,手腕抖动,飞出的鼓鞭便立即缠绕上金澜剑身,随后,她挂有的绒球耳饰再度变为两团白色焰火,其中一缕分出,顺着鼓鞭烧灼而来。
雪白的火光燃烧在红艳的剑刃之上,竟有一种冷雪淬梅之感,但这火焰并未停歇,仍旧在一息之间缠上林斐然的手臂。
那绘有阵纹的衣袖霎时湮灭其中,火焰就这般烧上林斐然的臂膀,灼出一种难言的疼痛。
但林斐然没有收手,她看着这道火光,竟然一时有些失神,随后又立即向傲雪看去。
不远处的李长风见状甩剑而来,一阵清风过,将那火焰吹灭,但与此同时,傲雪的第三鞭已经重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