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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云黛忽然不知该如何说自己与骆明烛之间关系。

他们既非正儿八经的师生关系,又非更进一步的恋人,某种程度上,连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云黛只选择说出那一句:“我是臣,他是君,臣自当为君效力。”

这的确是个很标准的答案,但不是苏丞相想要的。

但他没有再问,而是挥手,让她离开。

云黛不解,一句话都没说呢,就要赶她走?

不行,这要是走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云黛大脑飞速运转,好在来之前准备了说辞,不至于卡壳什么都说不出来。

“苏丞相当真要看着袁太后把持朝政,架空陛下权力,是件极其危险的事吗?”

苏丞相却笑:“这权力不论握在谁手中,只要能保天下安宁,百姓安生,便是好的,我只需效忠明君,其余一概与我无关。”

云黛之前打听过,此人刚正不阿,中立,袁络仪似乎拉拢过他几次,但次次失败。正如他话里所说,他只效忠明君,谁能将国家治理得国泰明安,他便是谁的臣子。

如今的袁络仪确实没有明显的过失,苏丞相没有理由答应她去与袁络仪为敌。

但她有别的理由。

她将这些日子骆明烛的努力说给苏丞相听,并且暗示了袁络仪对骆明烛这位正统皇帝的不尊重。

一看苏丞相的表情,显然他没有被说动。

把字画一拿出来,苏丞相冷了脸,只好收回去。

云黛知道没那么容易说动他,最后只说了一句:“她非良善。”

能想出教自己儿子这种东西的母亲,能是什么好人?不管原书怎么写袁络仪的,以她穿过来所见到的,袁络仪就是对骆明烛抱有恶念。

云黛出了屋子,仰头看天空,积云遮挡太阳,一片阴翳。

“系统,你说我是不是把路走杂了?要是按着原书剧情走,与骆明烛踉踉跄跄,然后被袁络仪刀了,就不用想这么多烦心事。”

系统安慰她:“你要是按原书剧情走,那就不是你了。”

“也是。”云黛掉头往宴客厅走,“我要是按原书剧情走,那我不得把骆明烛吃干抹净,哈哈哈哈哈。”

整理好心情,走到宴客厅那,本来想和苏棠说她再待一会就走,但没找着人,正好宴席要开了,她就打算待在这吃席,都是好酒好菜,不吃白不吃。

丞相府的人知道她身份,客气招待她,她找了个角落,自己吃自己的,结果这一吃,离开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找了机会和苏棠说一声,苏棠见她表情,就知道她所求未成,却也没有多说。

“日后有机会,我再请你一聚。”

云黛笑着点了头。

上了马车,车夫驾驶马车回宫。

这几日云黛都在想着怎么说服苏丞相,好几晚都睡得很晚,一上马车,困意袭上来,靠着车厢打瞌睡。

马车缓缓行驶,远离丞相府。街上行人越来越少,夜幕降临,马车驶出灯火通明的街道,被远处不见底的黑暗吞没。

马车一个颠簸,惊醒了云黛。

“还没到吗?”

揉了揉眼睛,云黛愣了会,眼前一片漆黑。

“天黑了?”

眼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天黑得彻底,显然已经行驶了很长一段时间,皇宫到丞相府的距离没有这么长,按理说应该早就到了。

“系统,我明天见到骆明烛该怎么说呢?”

系统回她:“实话实说就好。”

云黛没回系统,掀开帘子打算透透气,一掀开,望了一团黑,什么都看不见,连间屋子都没有。

“系统,这不对吧……”

她又不是没有出过宫,京城哪处不是房屋林立,怎么可能连间屋子都没有。

缓缓转头看向车夫,今夜无月,只能依稀看出车夫还在驾驶,周围除了马车行驶,没有其他一点声音。

云黛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一颗心剧烈不安地跳动,从来没有想过遭遇暗杀这种事会落在自己身上。

“有人要杀我。”

“宿主你别怕!”系统安慰她:“大不了就是一死!”

云黛深吸一口气,没用的系统,都这个时候了,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门在车夫那边,根本没法从那出去,两边的窗口太小,钻不出去。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车夫停下的时候,趁机逃跑,但这么做逃生的机会很渺茫。

到底是谁,居然要杀她!

除了袁络仪还有谁!

“系统,现在——”

系统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抢先道:“你要是死了,得去地府排队,我没有人脉能让你插队投胎。”

云黛扯了扯嘴角,无声苦笑。

这下好了,骆明烛她还没吃到,就要比原书剧情更早地死去了。

环顾四周,马车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带来的字画送给苏棠了,现下空无一物,根本没东西给她当做武器防备。

云黛正绞尽脑汁怎么逃跑时,马车倏地停下。

她的心也随之停跳了一瞬。

双眼紧紧盯着前方,呼吸都轻到几不可查,双手攥紧成拳,在想那么一丝可以挣脱的可能性。

一道粗犷的男声传进来,云黛听得背后发寒。

“云尚仪该谢谢太后,若非太后仁慈,也不会留你到今日。”

这句话如同一棒砸在云黛脑袋上,脑中嗡嗡直响。

她猜的果然是对的,袁络仪想要她的命。

之前做出那副宽容的样,根本是让她放松戒备,袁络仪早就起了杀心。

不受控制的棋子,怎么可能会留着在眼前蹦跶。

但云黛不想死。

准确来说,她不想死在荒郊野岭,不想莫名其妙成了袁络仪手里的亡魂。

将心底的恐慌强制压下去,极力克制自己的声线平稳,出声道:“我想知道,太后为何要杀我。”

那人冷笑一声,“你不必知道。”

“至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云黛嗓子发紧,双眼直直盯着帘子,生怕这个时候那人进来给自己一刀,“我自问一直尽心尽力帮太后办事,太后前日还召见我,怎么可能要杀我?”

“那自然是因为,你做了不应该做的事。”

云黛心猛地一跳,立刻想到那日宴会与苏棠接触,再到今日苏棠的生日宴,所以袁络仪是知道她接近苏丞相,但应该不知道她与苏丞相说了什么,恐怕是因为疑心深重,所以才会要除了她。

“云尚仪,请下马车。”

黛只觉得荒谬,这人要杀她,还这么礼貌请她下马车。

这一刻脑中思绪高速运转,一手摸上发间发簪,刚要拔下来,忽地想到那人可能会防备自己,只将发簪往外拔了些,对系统说了句话。

“这次我要是死了,没机会再穿了吧。”

系统声音有点难受:“是的宿主。”

“好。”

云黛起身,往外走。

刚一掀开帘子,就见一魁梧黑影杵着,吓了她一跳。

那人跳下马车,转过身来盯着她,似乎一点都不怕她会跑。

这荒郊野岭的,她一女子,能跑到哪去?

那人阴恻恻笑着,出口的声音更加阴森:“真是可惜云尚仪这张脸了,若是你未曾引得太后起了杀心,或许我还能请太后将你赏给我,你还能再快活快活。”

云黛一阵恶寒,掀开帘子的右手往上抬,出口讽刺:“就凭你这样的,给我提鞋都不配。”

刚说完,那人劈手就要拉她下去。

云黛双眼瞪大,右手一把拔下发簪,朝下一跳,借着下冲的力道握着发簪就往他脖颈上扎。

可惜这人是个会武的,身子一侧,没扎中他脖颈,只刺进了他肩膀位置。

只听一声痛呼,云黛落地后当即松手,掉头就跑,边跑边脱外裳。

今天参加苏棠生辰宴会,还要劝说苏丞相,穿的比较隆重,外裳一脱,瞬间轻快。

她已经很久没有跑步,原身一直住在宫里,身体素质一般,跑了几步就喘。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一直奔跑,一步都不敢停。

身后已经传来重重脚步声,还有那人的谩骂,骂得难听极了。

迎面而来的风砸在脸上,周围除了脚步与谩骂声,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一声一声,急促喘息。

云黛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呼吸,逐渐没了力气,而身后那人追得越来越紧,甚至有他就在身后,一伸手就能抓到自己的错觉。

不能死在这,绝对不能!

可惜,她终究是敌不过会武的人,那人一个飞扑,直接将她撞倒在地。

云黛被他拖着双腿,往他那拉。

她死死抠着地面,指甲缝里都是泥土,膈得她生疼。

“没想到你还挺能折腾,太后杀你果然没错,你这样的祸患留着,必然会坏太后大计!”

云黛心一沉,右手慌忙摸发间,唯一一支发簪已经被她用了,现在根本没有东西可以用。

她使劲蹬脚,一脚踹在那人脑袋上,又是一阵咒骂,双腿被他死死扣住,一点都挣脱不了。

“今日你别想跑。”

那人将她拖到面前,跪在她身侧,用她刺入他肩膀的那根发簪,狠狠往她脖颈刺。

云黛呼吸都停了,身体技能极大调动,扒着泥土地往边上躲,那发簪贴着她颈侧深深扎入土中,没入一半。

后颈火辣辣地疼,被发簪硬生生戳出伤口,瞬间流血。

那人在拔发簪,云黛根本顾不上后颈的伤,伸手就去抠那人的眼珠子。

她是头一次这么疯狂,脑子里只有求生,眼里只有那人的眼睛。没有簪子,那就以手为武器。

云黛整个人都是慌的,她的手在抖,但抠那人眼珠子的动作很准,根本顾及不到会不会真的把人抓瞎。

对于她现在所处的情况来说,他瞎,她才能安全。

第42章

夜晚的寒冷悄然降临,云黛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争斗间浑身冒汗,注意力全在那人身上。

十指在那人脸上使劲抠刮,此刻庆幸自己没有将指甲剪了,倒成了最趁手的武器。

云黛紧紧咬牙,不管手里碰到什么,使劲抠。指尖似乎碰到了湿润的东西,那人的咒骂随之而来。

“你个贱货,还想敢抠老子眼珠子——”

知道自己抠对了地方,云黛两个拇指死死掐着他的脸,手指继续往那窟窿里刺。

就算是死,她也要把这人弄瞎弄残!

指甲缝里全都是温热黏稠的液体,顺着手指流到指缝里堆积,蔓延到手背,只觉得恶心。

那人忽然松开她,云黛只感觉到一阵罡风砸下来,紧接着啪的一声响,后脑撞在地面,大脑轰鸣,脸颊火辣辣地疼。

“痛死老子了,贱货!”

那人一巴掌打到她脸上,使劲一扯,挣脱开来,捂着自己双眼,嘶声吼叫。

云黛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乱糟糟的,脸上痛感侵占大脑,根本反应不过来。

系统立刻提醒她:“宿主快跑!”

这道在云黛脑海里存在多日的声音,终于起到了作用,唤醒云黛。

那一刻身体求生的本能驱使她爬起来,还没站稳,人已经开始跑。被那人一巴掌甩得差点脑震荡,站起来时一阵眩晕,险些摔倒。

撑着地面松了力道,站起来后直接跑。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只想活着,只想逃跑。

粗重的呼吸在夜色中尤为明显,系统的声音和耳鸣声在脑中嗡嗡响,云黛什么都听不清楚。

“贱货,还敢跑!”

那人的嘶吼声追了上来,云黛身子一哆嗦,双腿发软。根本不敢往后看,只能一个劲地往前跑。

那人双眼泡在血里,只能眯着眼去看,依稀能看到云黛的身影,当即撒开脚去追。

“还想跑,老子不杀了你,也要把你弄残废!”

云黛听到了他的怒吼,脚步更快。

系统只能通过云黛的视线看到周围情况,现在它看不到云黛身后情况,只能干着急。

云黛跑得嗓子眼都在冒烟,幸亏这地方没有乱七八糟的断枝,跑起来不会被绊到。

但她的体力很快不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浑身紧绷,所有注意力都往身后聚集,那人就像是一只猛兽,嘶吼着朝她扑过来,被他逮住,只有死路一条。

云黛没办法再保持原来的速度,脚已经抬不起来,胸腔着了火一样火辣辣地疼。

此刻她忽然冒出个荒谬的念头,这次要是死不了,她就往死里整袁络仪。

有本事让她死里逃生。

那人已经追上来,一把抓住她头发,使劲一扯。

密密麻麻的痛从头皮上传来,云黛一个趔趄,被拽得脑袋往后,脖颈被一杆子打到一般,差点窒息。

“贱货,再跑啊。”

那人一把掐住云黛脖颈,冲着要她命而来。

发髻被扯散,脸颊涨红发紫,逐渐呼吸不过来。

云黛只能用自己的双手争取生存的机会,但那人显然做了防备,钳制住她双手,狞笑:“你不是很会跑吗,再跑啊。”

“差点给你跑了!”

云黛呼吸不过来,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脑子里的声音也越来越弱。

“宿主,坚持住……”

云黛觉得自己坚持不下去了,恍惚间看到了熟悉的脸,正对着自己笑着,声音是她熟悉的温柔。

有时候云黛在想,累死累活当牛做马,最后什么都没得到,还要天天被骂,这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呢?但除了这样活着,似乎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她既做不到轰轰烈烈活一场,也做不到对一切压力责骂做到心如止水,天天发牢骚,再这么缩在龟壳里,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也就导致,加班死在工位上,也没有人在意,最多唏嘘几声,“她怎么就累死了。”

云黛睁着双眼,看到漆黑的夜空,一颗星辰也无,就像是她没有一点盼头的前半生。

而今后半生,也要没了。

她这一生,活得真没意思。

云黛缓缓闭上了眼,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无济于事,只有死路一条,只有无尽的黑暗。

意识彻底散去。

那人见她不动,松开了她,随手将她扔到地上。

“臭婊子,让你这么痛快地死了真是便宜你了。”那人盯着地上的女子,忽地放肆笑出了声,“宫里的婢女都是没□□的,让老子快活快活,你也不算白来这人世一趟。”

那人还没说完就开始脱裤子,眼睛上流出来的血刚干涸,黏在脸上,他一笑,看起来分外狰狞。

漆黑的夜空中似乎有一道亮光闪过,那人刚弯腰,身体一震,动作顿住,往地上倾倒。

即将砸上云黛时,一只脚踹在他两腿之间,一脚将他踹得老远。

马儿嘶鸣,划破黑夜的宁静。

焦急赶来的人呼吸还未平稳,单膝跪在云黛身侧,抱起她,搂着她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手指探她的鼻息。

探到那微弱的呼吸时,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骆明烛掐着她的人中,轻轻拍打她的脸,触碰到的却是发烫的脸颊,以及很不正常的肌肤,她的脸肿得很高,能感觉到脸上被狠狠打过的指印。

浑身戾气暴涨,他转头看向那被自己踹飞数米远的男人,抱着云黛起身,一步步走过去。

那人捂着自己的命根子翻了个身,正要咒骂,听到一声森冷质问,“你打了她?”

这声音听着耳熟,那人却没仔细想,仗着自己背后有袁络仪做靠山,直接骂:“就是老子打的,臭婊子还敢——”

他的话被哭嚎取代。

骆明烛面无表情抬脚,一脚跺在他脸上,狠狠踩着他脑袋,压得嵌入了泥土里,转动脚踝碾压,做这些时,他特地换了个姿势抱着云黛,一手托着她的臀部,一手环着她的腰,把她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

鼻尖嗅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骆明烛看着男人的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只有无尽的杀意。

“你真该死啊……”

他似乎是在低喃,听起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但只有被他踩在脚下的男人知道,他的力气有多大。

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

男人双手去抬骆明烛的脚,反而被他一抬脚,精准地踩在手腕上,只听咔嚓一声,什么东西断了。

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骆明烛歪头,看向失去意识的云黛,缓缓开口,问她:“他的声音太难听了,黛姐姐不喜欢听吧?”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等了会,忽然笑着点了头。

“黛姐姐说不想听,那孤就让他闭嘴。”

男人惊恐地瞪大了眼,本来被刺伤的眼因为这一动作刺痛,痛醒了他。

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觉得这声音熟悉,这就是骆明烛的声音!

“你,你不是个弱智吗——你怎么——”

骆明烛转头看他,唇角的笑瞬间消失,“被你发现了。”

他像个天真的稚童一般笑起来,那是云黛初次见到他时,他流露出的,标准的能迷惑人的笑容。

“那你只能死了。”

男人倒吸一口冷气,惊恐万分,立刻用袁络仪来威胁他,“若是我没有回去,太后就知道我出了事,马上就会查到你!”

“孤不在乎。”

骆明烛收紧了怀抱,怀里的人没有一点动静,他只觉得烦躁。

黛姐姐不能出事。

谁也不能越过他,伤害云黛。

“谁让你,伤了她。”

骆明烛并不想给他一个痛快,抬起脚,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以为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威慑到他,刚要再说几句,身体传来几乎与死亡同等的阵痛。

他一顿一顿地去看自己下半身,眼睛看不清,身体却能感受得一清二楚。

那一处炸开了一般,腿都合不拢。

骆明烛抬起脚,在他身上碾了几下,又在地面擦了好几下,才满意。

再未给男人一个眼神,抱着怀里的人,转身就走。

“将他扒了衣裳,丢进蛇坑里。”

暗卫悄无声息把男人拖走,片刻后有人驾着马车而来,数名暗卫在他面前跪下。

骆明烛一句话都没说,将云黛抱上了马车。

女子的发丝凌乱,外袍早就不见了踪影,脸上红肿,一边大一边小,看着很是凄惨。

骆明烛静静凝视了她好一会,才出声:“黛姐姐不该来这一趟的。”

他俯下身,埋在她颈窝里,满是依恋。

“黛姐姐为孤做了这么多,孤该如何报答你呢?”

双臂忽然紧紧禁锢住她,在她脖颈里蹭了好几下,感受她温热的肌肤。

“那孤先帮黛姐姐报仇,好吗?”

等了会,他自问自答:“黛姐姐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他笑起来,尤为眷恋地蹭着她脖颈肌肤,鼻尖蹭到她耳后,深深呼吸。

骆明烛松开了云黛,捏着她散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轻声说:“黛姐姐好好睡一觉吧。”

他下了马车,翻滚戾气的眼眸扫过眼前暗卫,声音没有丝毫情绪浮动,偏偏暗卫们心惊肉跳。

“孤先前怎么与你们说的?”

“我等失职,任凭责罚。”

骆明烛扫过他们,丢下一句:“你们也一并去蛇坑。”

“谢陛下恕罪!”

暗卫将男人的马车处理干净,再将云黛与男人打斗的痕迹都抹除,回去的路上血腥味极重,暗卫将偷袭的黑衣人杀了,在马车外汇报情况。

骆明烛静静听着,却叫马车驶向丞相府。

苏丞相见到骆明烛时,惊讶过后,点了头,“陛下终于肯露面了?”

骆明烛站在他面前,面若冰霜,直接说明来意:“她与你说的,现在该答应了?”

苏丞相心惊,心道那云尚仪与骆明烛关系果然不浅,她竟然能使骆明烛出面,这么多年的伪装,为她一人破例。

“臣,定当为陛下效力!”

苏丞相一掀衣袍,抬手作揖,面朝骆明烛跪拜。

“你知道该怎么做。”

骆明烛很快离开。

苏丞相起身,遥望皇宫方向,最终是舒出一口气。先前不站队,是为了试探骆明烛究竟是否像他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愚钝,若他是个朽木,那就没必要拥护他。

但如今看来,骆明烛表面愚钝,实际藏拙,蛰伏多年,今日倒是肯露出真面目。

不过似乎是为了一女子……

苏丞相皱着眉,回想今日与云黛见面时交谈,眉头舒展开来。

“此女非池中之物啊!”

感叹一声,苏丞相仰天长啸,开始筹划如何帮助骆明烛夺回权力。

骆明烛没有带云黛回宫,而是去了一处隐蔽宅院,一绿衣公子为云黛诊治过后,朝骆明烛道:“她伤得不轻,得好好修养,最近一段时日最好不要说话。”

骆明烛点了头,直接让他出去。

“嘿,我刚给你瞧完人,你就赶我走,见色忘友。”

骆明烛只给他一个森冷的眼神,剩下的他自己体会。

“行行行,我走,不打扰你看你心上人。”

绿衣公子哎呦一声,快步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屋内安静下来,骆明烛静静望着床上的人,慢慢靠近,坐在床沿上,拾起她的手,握在掌心。

“是孤不好,没有保护好黛姐姐。”

他将自己的脸贴在云黛掌心,蹭了蹭,双眼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若是孤来晚一步,就听不到黛姐姐的声音了。”

“黛姐姐会怪孤吗?”

温凉的掌心逐渐湿润,那双好看的眼就这么睁着,晶莹的泪珠滚落,顺着她手掌的纹路一点点往下滑,砸在被褥上。

骆明烛不懂自己现在的感觉,很急躁,很想找什么东西发泄,很想让面前的人醒来,很想告诉她,他在意她。

但她一动不动,虽然现在已经是安全的,但他还是没有办法安静下来。

因为他还没有看到她醒来。

“母后该是威胁了黛姐姐很多次吧。”他眨了一下眼,眼泪珠子就这么噼里啪啦掉下来,弄得她的手湿了一大片。

“黛姐姐很少与孤说呢。”

说着说着,他又开始难过:“黛姐姐不相信孤,也不在意孤,所以才不和孤说。”

云黛要是醒来,听到他这么说,定然会跳脚,

她根本没这么想。要是不在意他,怎么可能会大费周章去拉拢苏丞相。

“不过没关系,待孤杀了母后,黛姐姐就不用怕了。”

他又笑了起来,带着对未来的期待,期待她能夸自己。

骆明烛说了很多话,但没有得到一句回应,他托着她的手,忽地一句话不说,就这么静静望着她。

那眼神,就跟看她已经死了一样。

原本明亮的眸子黯淡下去,又被泪水盈满。

他再也没有说话,只看着她,仿佛感觉不到疲倦似的,保持着托她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缓缓流逝,房间内的火烛越来越暗,骆明烛眨了一下眼,眼前视线重新清晰起来。纤长的眼睫扇动了两下,泪珠就这么砸在她掌心。

“怎么哭了?”沙哑的声音响起.

骆明烛愣了,眼睫一颤,缓缓张大。

云黛第一次看到骆明烛哭成这样,像是被一盆水浇在脸上,到处都是泪痕。

刚开口,嗓子冒烟,咳嗽一声,还想说话时,人被猛地抱住。

“孤以为再也见不到黛姐姐了!”

云黛傻眼了,第一次被人扑,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压得肺疼。

“我没死——”

话说不出来,捂着自己嗓子,干得要命,疼得要命。

骆明烛似乎察觉到她很疼,端来早就准备好的茶,亲自喂给她喝。

云黛刚醒来,脑子昏昏沉沉,没有意识到是他在喂自己,大口大口喝完,顿时感觉到如同新生,等她发现是骆明烛在喂自己时,他已经将碗放回去,问她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刚说了两个字,就被他捂住嘴,不让说了。

“黛姐姐最近一月都不要说话,你嗓子受了伤,不可以说话。”

云黛哦了一声,被他瞪了一眼,责备道:“黛姐姐不听话。”

云黛:“???”

我没有!

系统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宿主,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噶了!”

“呸,尽说些晦气话。”

云黛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还以为这次系统会反驳回来,没想到系统哭成个泪人,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宿主,你是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要是死了,我就不找其他宿主了。”

云黛面无表情戳穿它:“我看你是任务失败,找不到下一任宿主。”

系统嘿嘿一笑,不好意思道:“被你看穿了。”

“小样,我还能不知道你。”

云黛搁这和系统斗嘴,骆明烛静静望着她发呆的模样,忽地开口:“黛姐姐在想什么?”

“没什么,”云黛猛地回神,心一颤,被骆明烛这句话吓了个半死,差点以为系统被发现了,“没有,我只是在想这次命大,差点被杀了。”

云黛确实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看着骆明烛的眼神里带着疑惑:“是你救了我?”

骆明烛却没有回答,眨了眨眼,将眼泪挤出来,说:“黛姐姐不该说话,好些休息吧。”

说完,他直接出去了。

云黛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他怎么就跑了?”

系统也不知道:“可能因为他不高兴?”

云黛不知道他为什么不高兴,她又没死,就是受了点伤,嗓子很快就能好,他为什么不高兴。

“说起来,他怎么知道我遇到危险了?”

云黛想起来,一阵后怕,要不是骆明烛出现得及时,那她就要死了。

“这么说,他今天在跟踪我?”云黛想来想去,也想不到骆明烛跟踪自己的原因,想了想,打算出去看看情况,也不知道现在在哪。

云黛下了床,慢慢走到门口,刚想开门,门先开了,一眼看到骆明烛端着碗进来。

“黛姐姐要去哪?”

云黛尴尬笑了笑,刚想说话,就被骆明烛勒令禁止开口。

“黛姐姐又忘了孤说的话了?”

云黛确实忘了,主要是现在脑子里很想知道骆明烛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在哪,还恰好救了自己。

她乖乖走回去坐好,一碗药落入视线,还没喝呢,就觉得苦。

“喝了。”

声音有些冷,云黛不爱听他用这种语调和自己说话,但是这个时候莫名觉得心虚,接过来,一口喝了。

碗被他拿走,嘴里苦得眉头都皱起来。

“蜜饯,你喜欢的口味。”

云黛惊讶,仰头看他,只见少年天子皱眉望过来,眼里满满都是关心。

“你——”

“别说话。”

云黛立刻闭嘴不说了。

接过蜜饯放到嘴里,立刻甜滋滋的。

骆明烛还挺会的嘛,知道药苦,给她准备蜜饯。

嘴里很甜,但是很快云黛甜不出来了。骆明烛开始问她为什么要去见苏丞相。

她震惊望过去,这人果然知道她去了哪!

“黛姐姐不用开口说,孤只是问问。”

骆明烛微微一笑,云黛却觉得这笑有点恐怖。

坏了,他该不是要借机罚她吧!

第43章

云黛觉得自己能说话,而且现在也很想说话,可偏偏一说话嗓子就疼,话一多就发不出声音,而且骆明烛还不让她说话。

这样叫她怎么把为什么去见苏丞相的原因说给骆明烛听?

往后边缩了缩,朝他笑了笑,笑容还没收回去,就听骆明烛幽幽出声:“黛姐姐还能笑得出来,看来嗓子应该是不疼,也不觉得自己遇到了危险。”

云黛一个激灵,想起来有件事没说,赶紧开口:“太后要杀我!”

回应她的只有骆明烛平静的眼神。

“?”云黛哑着声音,不怕疼地继续说:“你怎么不说话?”

骆明烛依旧不说话,听着她都快辨认不出原本音色的声音,看着她此刻没有一丁点后怕的神情,忽地逼近她,指尖抚上她被掐得青紫的脖颈肌肤,声音很轻很轻。

“黛姐姐不觉得疼吗?”

他抚摸的力道很轻,像根羽毛落在脖颈上,不觉得疼,反而有点痒。

云黛不适地抖了抖,没抖得掉这根羽毛,声音结巴:“不,不觉得啊……”

他抚摸的范围逐渐扩大,从脖颈左侧滑到右侧,再缓缓往下,碰到她凹陷的锁骨,幽深的视线仔仔细细描摹她脖颈上的青紫,将她的伤深深刻在脑海里。

“但孤觉得疼。”

云黛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低头一看,他手指还抵着自己的脖颈,缓缓绕圈,指腹划过的地方带起绵绵酥意,是她鲜少有过的感觉,且次次产生这种感觉,都是骆明烛带来的。

她忽然反应很大地抬起手,装作不小心挥开他的手,往边上一挪,双手拢紧衣衫,想说话,一点声音没发出来。

这下好了,不用说话了。

云黛双手扣着衣裳,有点不敢看骆明烛,心跳被他方才的举动搅乱,无法恢复正常。

“系统,这小子是不是去进修了,他怎么突然这么会。”

系统摸不着头脑,“他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云黛反驳:“没有!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可乖了,根本不会动手动脚。”

“哦。”如果系统有脸的话,它现在一定是冷着脸给云黛翻了个白眼,“他要是乖,就不会偷亲你。”

云黛:“……”

她发现自己现在是说不过系统了,关键是系统说的是她没法反驳的事实。

虽然与系统说话用不上嗓子,但费脑子,还容易被气到。所以她把系统关小黑屋了,不想和系统说话。

悄咪咪瞅了骆明烛一眼,他就站在边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心口莫名发烫,收回视线,装作没看他,挺直背脊,干咳一声。

做完这些小动作,云黛猛地回神,怎么现在她在骆明烛面前心虚成这样了?这不像她啊。

想了想,云黛将自己这些动作解释为自己受了伤,脑子晕晕的,没反应过来。

骆明烛冷不丁开口:“黛姐姐说母后要杀你?”

云黛立刻点头,转身面向他,使劲点头:“对!”她的“对”字只有个嘴型,没发出声音。

她慌忙捂住自己脖颈,惊恐看骆明烛,在心底发出声音:“陛下,我的嗓子!”

陛下听不见她心底的声音,但也能看出她嗓子不对劲,朝外头唤了一声,很快房间门被推开,一公子走进

来。

云黛双眼一亮,嘿呦,是没见过的新角色。

骆明烛看到了她盯着来人发亮的眼,面不改色地移了一步,挡住她视线,面向来人,道:“她发不出声音。”

邱鸿没发现骆明烛的动作有异,来到云黛面前,叫她张开口,仔细看了一番,道:“不是叮嘱过叫她不要说话吗?说了?”

云黛老老实实点头,觉得这人有点凶,还是骆明烛好。

“本来一月便可恢复,现在这么一说,两个月都没法好了!”

云黛眨了眨眼,转头看骆明烛,指着自己嗓子,露出疑问的表情。

她想问:他说的是真的?

骆明烛挑了眉梢,冲她点头。

云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两个月不能说话,这不是要憋死她?

幽怨后悔的表情落到骆明烛眼中,她哭,他却笑。含着笑意的眼望着她,专注到似乎没有发现身边还有个人。

邱鸿感觉到这两人之间不一般的氛围,很有兴致地打量这两人。骆明烛为人他是知道的,不可能轻易对谁动心,那就是这位姑娘身上有过人之处,吸引了他?

见云黛眼巴巴望着自己,他还没说话呢,就感觉到身侧寒意,默默往边上退了几步,保持距离,咳了一声,说:“有我在,你这嗓子,很快便能好。”

云黛一喜,脱口而出:“真的?”

然而只发出了气音。

邱鸿忍不住笑道:“真的。”

话刚说完,就觉得身体被一股寒意包围,连忙找借口离开。再待下去,就要被骆明烛冻成冰雕了。

云黛想着自己的嗓子出神,保持着看邱鸿离开的姿势,听到骆明烛问自己:“黛姐姐喜欢他?”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话,想了半天,一个激灵站起来,使劲摇头。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刚见到人家,就喜欢上了?

系统蛐蛐她:“也不知道是谁,刚见到骆明烛,就盯着他的脸看,还做了春梦。”

云黛很想打系统一巴掌,但鉴于她是个肚量很大的人,这次就放过系统。

她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还急得咳了好几下,嗓子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方直起身,茶盏递到面前,骆明烛的声音随之而来:“喝了,润润嗓子。”

她连谢谢的声音都发不出来,接过来一口喝完,温度刚刚好,喝下去瞬间舒服多了,刚要讲话,抬头就见他歪着脑袋看自己,神情表明了在说:“你再说,嗓子别想要了。”

云黛将茶盏放到他手里,闭上了嘴,倏地想起之前说的话骆明烛还没回答自己,又朝他张口。

他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一出口就是她要问的话。

“黛姐姐是想说,母后想杀你?”

云黛立刻点头,想把差点被杀的遭遇说给他听,奈何嗓子不给力,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环顾周围,又没看见纸笔,急得给他打手势。

系统不敢看,“你在和骆明烛玩你画我猜?”

云黛没好气说:“我在办正经事,你别捣乱。”

“行,你继续。”系统又回了小黑屋。

云黛比划半天也不见骆明烛说话,放到给自己弄累了,停下来看着他,不再说话。

此时骆明烛才开口:“孤知道了。”

云黛瞪大眼,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骆明烛让她好好休息,转身就出了房间。

云黛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吹起唇边的发丝,有种告状了还不被重视的憋屈感。

哼,早知道不帮他拉拢苏丞相了,人没拉拢到,还差点丢了小命。

呜呜呜。

掀开被褥倒回床上,刚闭上眼睛,刷一下张开,一骨碌爬起来,盯着关闭的门看,张开口发出无声的尖叫。

最重要的一点她居然忘了问。

骆明烛究竟是怎么知道她出事的!他不是在宫里吗?什么时候出来的?

“系统,骆明烛怎么知道我在哪的?”

“恭喜宿主,你发现了盲点。”

云黛真想把这插科打诨的系统丢出去,“别说废话,快告诉我他怎么来的?”

“我不知道,宿主你晕过去了,我没看见他怎么来的。”

“你就不知道装个监控?”

“装监控要钱,我没有。”

云黛:“……”

行吧,等骆明烛来了再问他。

空了的茶盏就在桌上,她盯着看了会,在心里想,骆明烛身上应该有她不知道的秘密,否则怎么可能就这么巧,救了她。

想着想着,少年天子含泪的眼占据心神,云黛顿了会,在床上打了个滚,闷着被褥笑了出来。

你别说,骆明烛哭起来真好看。

就是吧,她也不好意思让骆明烛天天哭给自己看。

云黛躺了回去,一点也不怕会被袁络仪发现自己没被杀死。

一个人被威胁的时候,她肯定会怕,但是多了一个和自己处境一样的,那就没什么好怕了,多一个说话,多一个人分担恐惧。

云黛睡醒的时候,天光大亮,一起身就见着边上坐着的人,差点被吓着。

“陛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捂住嗓子,尝试发出声音,除了一开始能说出“陛下”,嗓子就罢工,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但比昨晚好了些,没那么疼了。

骆明烛看过来,声音沙哑的人变成了他。

“黛姐姐可有哪里不适?”

云黛摇头,随即指着自己嗓子。少年天子看了会,起身出去。不过一会,端着药进来。

走近了便能闻到苦味,和昨晚的味道一模一样。

骆明烛一递过来,云黛眉头紧皱,往后缩,摇头,不想喝。

他另一只手摊开,掌心两颗蜜饯,甜味立刻盖住药的苦涩。

“孤又寻了两种口味,黛姐姐尝尝看?”

云黛觉得自己不该被区区两颗蜜饯迷了眼,但架不住这蜜饯味道真的不错,往前挪了些距离,伸手去拿。

刚想把两颗都拿走,骆明烛手一收,看穿了她的心思。

“黛姐姐须得将药喝下,才能吃。”

云黛觉得自己被骆明烛当成小孩了,她喝药才不用蜜饯。

接过碗把药一骨碌喝完,刚才的雄心壮志立刻被发苦的药汁驱散,握着骆明烛的手示意他给自己蜜饯。

骆明烛张开手,云黛苦得根本等不了,直接就着他的手吃了蜜饯,唇瓣擦过他手心,垂下的长睫一颤,立刻收回手,虚虚握拢,背在身后。

云黛吃到蜜饯,盖过嘴里的苦味,满意地抬头看他。

却见着少年天子红了耳垂,失神地望着她。

云黛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他怎么了?

第44章

他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云黛探脑袋凑近他,蜜饯在嘴里化开,甜甜的,跟他现在给她的感觉一样,很少见到他耳朵红。

他是在害羞吗?

“陛下?”发出的依旧是气音。

骆明烛嗯了一声,虚虚收拢的手张开,但依旧背在身后,话题忽然转到袁络仪身上。

“今日回去,母后问起来,你只说在丞相府歇了一夜,不曾遇到刺杀。”

云黛点头,知道不能说实话,袁络仪要杀她,这次失败,定然还会再找机会,她这一回去,就是去狼窝,根本不安全。

而且她还有个疑问,骆明烛不也出来了,袁络仪不知道吗?

云黛狐疑望着他,虽然很感谢他救了自己,但很奇怪他的举动,他现在看起来气质与先前完全不一样,之前明明这人看着乖乖的,动不动就哭,现在也动不动就哭。

难道是,骆明烛表面的愚笨是装出来的?

“陛下,你……”嘴里想问的话在听到自己的气声后吞了回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还怎么问!

云黛气鼓鼓插兜,不想说话了。

反正骆明烛要是藏拙,那不是更好?她就不用那么辛苦帮骆明烛拉拢朝臣。

“黛姐姐再休息一

个时辰,会有人来接你回宫。”

云黛一把抓住他的手,什么意思,他要走?

“孤有事要处理。”骆明烛晃了晃被她抓住的手,她没松开,异样的感觉从她握住的那处肌肤蔓延全身,他反手握住云黛,朝她稍稍笑了笑,“黛姐姐不用担心。”

随后抽出手,转身离开,云黛想说话都没机会况且她还说不出来。

“系统,你有没有觉得骆明烛在瞒着我什么?”

系统回应她:“是的。”

“他瞒了我什么?”

系统:“我不造哇。”

云黛:“……”

想打死系统。

“你不知道你说什么是的。”

“那不是你问我吗?我也觉得骆明烛瞒了你事,才说是的。你要是想知道,你去问问他。”

云黛:“我怎么觉得问了他,他也不会说的。”

挠了挠脑袋,嘴里的蜜饯化没了,还想吃。她躺了回去,望着关上的门,嘟囔一句:“好小子,把我骗了过去,小h文果然害人不浅。”

系统莫名心虚。

……

邱鸿送走骆明烛,遥望云黛待的房间,摇了摇头,低叹一声。

马车内骆明烛正看着暗卫查来的密报,一名暗卫跪地汇报情况。

“袁络仪已经在查相府,陛下昨晚命令属下告知苏丞相的事,苏丞相已经知晓,他会全力配合陛下。”

骆明烛没有说话,暗卫继续道:“属下在京郊一座庄子查到允王的人马,最近几日运输大量兵器进入,属下推断允王很快就要动手。”

“继续监察。”

暗卫说了是,撩开车帘,闪身离开。

骆明烛本不想这么快动手,不过某些人胆子大到动他在意的人,他只好动手,将那群人妄图杀他的心思扼杀在摇篮里。

这么多年,对他做的一切,是时候还回去了。

骆明烛说的人来接时,云黛差点就要睡着了,一听到是苏丞相府里的人,诧异又了然。

收拾好自己去马车那,一撩开车帘,见着里头熟悉的脸,惊讶不已。

她朝后方站着的邱鸿摆了手,上了马车,问道:“苏小姐怎么亲自来了?”可惜的是她没能说出声音来。

马车里坐着的正是苏棠,她朝云黛微微一笑,从口型猜到云黛问的话,说:“家父命我来接尚仪大人。”

云黛哦一声,心道骆明烛心还挺细。越发觉得骆明烛定是隐瞒了她什么,这人看着根本就不是表面那么单纯!

“系统,我被骗了!骆明烛就是个小骗子!”

“哦。”系统心虚。

好在云黛没有再和它讨论骆明烛,系统悄悄下线。

“尚仪大人嗓子可好了些?”苏棠关切问道,“我带了纸笔,尚仪大人要说什么,写出来便好。”

云黛一喜,接过她递过来的纸笔,迅速写下自己要说的话,写得有些急,字连在一块,但很好辨认。

“尚仪大人要问我怎么知道大人的嗓子不好?”苏棠笑了出来,声音柔柔的,很好听,“我来之前,父亲特地嘱咐过,许是那位未露面的人告知的家父。”

云黛点了头,那就是骆明烛说的,他还挺贴心。

她又问了苏棠几句话,她在相府过夜的假消息昨晚已经传入宫中,袁络仪倒是没有反应,反正骆明烛都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大不了回去被袁络仪问几句。

袁络仪连杀她都是秘密进行,断然不敢暴露,到时候她在袁络仪面前装傻,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好。

不过这次回去,定然比之前还要危险。

苏棠让她不用担心,安慰她好几句,声音好听,人又美,云黛听着听着,想睡觉。

本来昏昏欲睡,听到苏棠说到陛下两个字时,刷的一下睁开眼,听清了后面的话:“父亲前几日上朝时,太后说是要为陛下选妃,这事大人知道吗?”

云黛坐直了身子,摇头,她不知道这事。

苏棠补充道:“太后似乎还有为陛下挑选皇后的意思,尚仪大人你可有人选?”

云黛缓缓睁大眼,直直望着苏棠,心道人选就在自己面前。

莫名其妙心里酸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苏棠看出她心情不大好,笑道:“那日宴会,我见着陛下与大人之间互动很是亲密,想来陛下应该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是个人都能听出她话里意思,偏偏云黛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原书剧情,根本没听出来。

苏棠本想点她一句,但见她这样,告诉她陛下对她有感情,她也不会信,不如他们自己弄清楚自己的感情。

换了个话题,云黛偶尔应几句,兴致不高。

苏棠渐渐收了话,瞧着她在纸上来回画圈,含笑看她。看起来尚仪大人对陛下也有感情,只不过两人之间的那层膜还没有戳破。

“尚仪大人不用忧虑,陛下会处理好一切。”

云黛愣愣点头,一抬眼就瞧见苏棠笑着看自己,越发觉得她确实很适合当骆明烛的皇后,温婉明媚,善解人意,要是她,她也选苏棠。

不记得之前有没有对苏棠说过她会当骆明烛的皇后,这个时候她没心情再说一遍了。

难受。

云黛回宫后,直接被请到袁络仪那,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她,半晌才问她:“嗓子伤了?”

路上已经想好怎么回答,只说她不小心勒到脖颈,上头的掐痕已经找人掩盖了,不湿水擦,看不出来。

袁络仪哼笑一声,看不出来有没有信。

“心该收收了,哀家叫你做的事,几个月过去,怎么没瞧见一点进展?”

云黛说不了话,只得用五官表达自己想说的话,袁络仪似乎看得心烦,摆摆手,叫她走。

云黛狠狠松了口气,又躲过一劫,真不容易。

她没有直接回自己房间,去了乾坤宫,一进去便瞧见小福子,小福子见她来,欣喜不已,连连说了好几句话,等到发现她说不了话时,惊讶道:“你嗓子坏了?”

云黛被他拦着路,哪都去不了,瞪着他,哼了一声,没好气点头。

昨晚要不是你家陛下,我就要死啦,你就见不到我啦!

“哎呦,你这怎么伤的?陛下知道吗?”小福子一拍脑门,“你昨日在相府歇了一晚,陛下该是不知道。”

云黛忍住笑,绕过小福子,进寝殿。

“系统,骆明烛可以啊,把小福子都骗过去了。”不得不感叹一句,骆明烛做事确实很缜密。顺便再蛐蛐他,“这小子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寝殿里没人,她特地去屏风后看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愣是没有他人。

奇怪,去哪了。

跟上来的小福子冲她说:“陛下今日一早去书房温习功课了,你要找陛下,得去书房。”

云黛掉头就走。

一早?他不是在郊外院落里吗?怎么会在书房?

她还真在书房见到骆明烛了。

他确实在里头温习功课,见她来,抬头望过来。

云黛本来想问他怎么骗过袁络仪的,莫名其妙就想到苏棠说袁络仪要帮他选妃,忽然就不想说了,掉头就走。

小福子刚洗好葡萄送来,就撞见她离开,朝她喊了一声:“你这就走啦?”

他没有得到回答,不解,“方才不还好好的,怎的又气冲冲地走了?”

小福子搞不明白,把葡萄端进去放在桌上,本想问问方才发生了什么,见骆明烛在温习功课,就没有问。

云黛回去后趴在床上,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也不想和系统说话,浑身不得劲。

这么一躺,睡了过去,醒来时天都黑了。

肚子有点饿,云黛爬起来,刚要去觅食,一转眼看到边上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你干嘛!”

可能是喝的药起了作用,也许是长时间没说话嗓子负担轻,这次发出了声音。

那人待她平复过来,才说话:“孤担心黛姐姐,便来见你。”

云黛拍拍胸口,吓得不轻。

“你来就来,不要吓人啊。”

少年天子歪头,眨了眨眼,很是无辜。

“是黛姐姐没有发现孤。”

“我睡着了,我怎么发现你?”

云黛缓过来,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一下跳起来,咳了几声

,压低声音对骆明烛说:“你什么时候来的?”

恢复活力的她比白日里更跳脱,骆明烛眸中带笑,回答她:“刚来,黛姐姐便醒了。”

骗她的,他已经在这看她睡觉将近半个时辰。

“黛姐姐还要喝两日药,孤已经叫人去煮了,待会便能喝。”

云黛垮了脸,小声问他:“我能不喝吗?”

少年天子在温暖的烛光中扬起笑。

云黛期待地张大眼,却听他说:“不能。”

第45章

喝完苦得发涩的药,云黛就盯着骆明烛看。

骆明烛从她眼里看出了她想要的,摊开手心,油纸包裹着蜜饯,份量还挺多。

“都是给我的?”云黛挑了一颗,听到骆明烛嗯了一声,把蜜饯都拿过来,不由得好奇问:“你从哪弄来的,御膳房的?”

“嗯。”

云黛抖了抖手,蜜饯碰撞,声音清脆。看在他给自己蜜饯的份上,就不追究他装乖骗自己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想问。

去把门关上,小声问他:“太后应该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吧?”

骆明烛挑眉,明知故问:“哪种情况?”

云黛瞅着他,在骆明烛面前,她从不会感到拘束,也不会像在袁络仪面前那样害怕。哼了一声,没好气说:“小骗子。”

骆明烛听着她似是撒娇一般的语气,手心再度浮起她的唇碰上来的感觉,柔软,像她现在说的话一样。

他没有接云黛的话。

督促她喝药的事已经做完,却没有走,身体与意识都想继续留在她身边。

“黛姐姐明日会去孤那吗?”

云黛刚要说去,今日与苏棠说的话骤然重现,张开的唇抿紧,没有说话。

原书里苏棠会成为骆明烛的皇后,还会有很多妃子,她还是不要和骆明烛太亲密了。

“不去了吧……”

“为何不去?”察觉到她情绪瞬间失落,不知她是为何失落,骆明烛定定望着她,似乎要在她脸上找到答案。

云黛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为什么,只知道自己不想去,一想到他日后要纳那么多妃子,心里就堵得慌。

心烦意乱地转移话题:“陛下来我这,太后知道了,估计不太高兴——”

她转身背对他,看到桌上他带来的蜜饯,方才嘴里吃下去的蜜饯一点甜味都没有了。

“黛姐姐累了?”

云黛含糊嗯声,借这个理由赶骆明烛走,他在这,她心乱得很。

骆明烛只说了让她好好休息,转身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云黛猛地一转身,半晌才说出一句话:“叫他走,他真走啊!”

哼!也不知道哄哄她!

云黛气鼓鼓扑到床上,忽地又爬起来,拿了颗蜜饯塞嘴里,吃着骆明烛带来的东西,还要骂他。

“小骗子!小骗子小骗子!”

本来只是骂两句就消气的,忽地想到之前自己教他那些东西,还被他偷袭亲到,一愣,一下站起来往外冲,开了门却没见到人,要说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这个小骗子不会是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故意装作什么都不懂来骗她吧!

那真的是很坏了!

云黛又被气到了,一关门,倒床上把被褥当成骆明烛打。

“骗子!”

骆明烛去查了自己走后云黛与哪些人接触,又说了什么话,听到暗卫说苏棠对云黛提起过他纳妃,顿时了然。

她不知从哪得来的谣言,一边说贺燕林会成为他的妃子,一边又说他的皇后会是苏棠。

所以她是因为这事不愿见他?

“小福子。”

听到骆明烛唤自己,小福子连忙进去,“陛下有何吩咐?”

骆明烛却让他退下。

小福子摸不着头脑,喊他来什么都不说,又让他走,这是干嘛呢。

还有云黛,也是奇怪得很。

小福子刚出去,骆明烛面前就落下一黑衣暗卫,将密件亲自交给他后离开。

骆明烛展开密件,浏览过后,讥笑,“这就按捺不住了。”

密件被烧毁,缕缕灰烬落地,伴随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自从那晚见过骆明烛后,云黛已经三天没有去乾坤宫,她现在已经不想管袁络仪威不威胁自己,就是莫名其妙不想见到骆明烛。

以至于绿翘提起骆明烛时,她直接打岔,叫绿翘不要说。

绿翘哦了一声,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前些日子她还听云黛念叨陛下呢,怎的几日功夫,云黛就像是与陛下吵了一架似的。

“太后好像很快就要给陛下选妃了,已经叫六宫去准备了,这次选秀,太后很重视。”

云黛震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

绿翘摇头,说不知道,“奴婢也是听别的宫里宫女说的,那宫女也不大清楚。”

云黛发了好一会呆,问系统:“袁络仪这么快为骆明烛选妃,是不是就快要杀我了?”

系统提醒她:“你忘了袁络仪已经派人杀你了吗?”

“哦,我没死成。”

云黛不信袁络仪会放过自己,上次派人杀她没成功,这几日过去了,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是奇怪,难道是为了给骆明烛选妃,忘了她了?

想了想,打算出去探听消息。

……

相府内,骆明烛与苏丞相商讨完对策,吩咐他下一步行动后,忽地提起苏棠。

“令嫒似乎与户部尚书之子关系不一般?”

苏丞相惊觉面前的天子手段了得,自家女儿只是与户部尚书家的老幺走得近了些,便被他知晓,思及这几日袁络仪在朝堂上提出的选秀,明白骆明烛为何会问这一句。

他一掀衣摆,朝骆明烛跪下,诚恳道:“请陛下放心,犬女已心有所属,定然不会参与此次选秀。”

况且还无法保证骆明烛真能顺利扳倒袁络仪,他更不能将自己的女儿送入宫中,万一骆明烛失败,苏棠定会被牵连,是以他是绝不可能让苏棠成为骆明烛的妃子。

“爱卿起来罢。”

骆明烛稍稍一挥袖,待苏丞相起身,冷不丁又道:“苏相该是知道孤不喜背叛,你与允王曾经共同侍奉一主,这么多年过去,当是已经断干净了?”

苏丞相当即表明诚心,越发地惊叹骆明烛的手段,这么多年,外界根本不知他们口中愚笨的少年天子,实际上是多么狠辣,若非亲眼见到他处置允王的暗线,他也会被骆明烛这张人畜无害的脸骗了。

“那便好。”

……

云黛问出来了,最快七日后选秀,最慢也是这个月底。

这么一问,更烦了,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找不愉快。

闷闷不乐走回去,路上遇到宫女问好她都没听见,一回到房间就关上门,谁知一抬头,就见着主人公站在面前,还朝她笑。

笑什么笑!

云黛一个箭步冲上去,“你又不经过我允许来我房间。”

少年天子笑意不减,问她:“孤不能来吗?”

“能!当然能!”整个皇宫都是他的,他想去哪就去哪,她能拦得了?

云黛绕开他,一眼看到桌上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愣了,随后翘起嘴角,哼唧唧问他:“这些都是你带来的?”

桌上不仅有她爱吃的菜,还有她吃完没找着代餐的蜜饯,边上放着一盏壶,里头应该是酒。

“黛姐姐喜欢吗?”

云黛挺喜欢的,偶尔来点这样的小惊喜,心情倍好。不过嘛,无事献殷勤,小骗子肯定又做了什么亏心事。

“陛下总是来我这,太后知道了,要说你。”

骆明烛没有回她这句话,让她坐下来,尝尝菜的味道。

云黛是不

会和他客气的,再说这味道确实很香,夹起一颗狮子头咬了一口,好吃得这几天堆积的郁气都被清扫。

“御膳房做的吗?”

骆明烛点头,为她斟酒。

云黛不知道他怎的今日带来了这么多菜,还带了酒,咽下嘴里的食物,刚要说话,他递过来酒樽,接过来放在桌上,张开口要说话,又被骆明烛的话堵住。

“黛姐姐尝尝,甜的,不醉人。”

云黛急着问他话,敷衍地抿了一口,问他:“你今日怎的突然来了?”

骆明烛本要回答,视线被她的唇吸引,浸透过酒液的唇红润,煞是好看。想起了那日晚上马车上的吻,叫他难忘。

“今日是孤的生辰。”

云黛点了头,反应过来,重复一遍:“你的生辰?”

少年天子点头,神情似乎有些落寞。云黛张了张口,想说的话最终化作一句:“生辰快乐。”

骆明烛弯了眼眸,双眼亮晶晶的,好似星星。他说:“谢谢黛姐姐。”

云黛尴尬地抿了口果酿,看着因为一句生辰快乐就高兴起来的人,忽然觉得愧疚,幸好没有用很凶的语气问他那些,不然他又要哭出来。

“我不知道今日是你的生辰,也没有准备礼物,这样吧,你提一个我可以满足的愿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答应你。”

骆明烛看她的眸光瞬间幽深,忽地问:“什么都可以吗?”

“那当然不行了,得我能做到的,且不能违背我的原则。”

听到这样的限定条件,骆明烛没有失望,眉眼带笑,轻声道:“孤只想黛姐姐今日能陪着孤。”

“简单!”云黛还以为他要提比较难完成的愿望呢,只是陪着他,很简单。

其实她不是很喜欢给人过生日,很麻烦。但现在她坐在骆明烛面前,非但不觉得麻烦,还很乐意。

估计袁络仪不怎么给他过生日,不然骆明烛怎么会来找她。

云黛一边和他说话,一边被他劝着尝尽所有菜,酒壶里的酒她喝了大半,那果酿确实好喝,甜甜的,喝了还想再来一杯。

以至于云黛喝完杯子里的再去倒时,酒壶已经空了。

晃了晃空酒壶,云黛转头去看骆明烛,“没有了吗?”

她看的位置是骆明烛旁边的衣架,并非骆明烛本人。

她醉了。

骆明烛起身,接过她险些摔了的酒壶放回去,搀扶着摇摇晃晃的人坐下。

“黛姐姐还想喝吗?”

云黛扒拉着边上人的衣裳,重重点头,“喝!”

女子脸颊泛起红晕,眼神朦胧,转过身靠向他时,淡淡的果酿酒香扑鼻,诱人醉。

骆明烛没有伸手抱她,只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脑袋在自己身上乱蹭。他衣裳冰凉凉的,贴着很舒服。

“黛姐姐回答孤一个问题,孤就再拿一壶来给黛姐姐喝。”

云黛人已经晕乎了,没脑子仔细思考,一拍他后腰,说:“你问!”

“黛姐姐希望孤有皇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