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明烛垂眸,幽深的眸子将云黛此刻醉酒的模样刻在脑海里,眼睛一眨也不眨,直直望着她。
云黛只听到皇后,下意识就说:“你会娶苏棠,她会成为你的皇后。”
骆明烛再次听到这样笃定的话,很想知道她从何得来的这些谣言,竟然深信不疑。
“黛姐姐怎么会知道的?”
她轻哼一声,一把搂住骆明烛的腰,“我在书里看到的。”
听到这句话的系统:“完了完了,要完呀!”
骆明烛这才抬手,指腹擦去她唇间水渍,却没有移开手,依旧按着她唇角,稍稍俯身,眼眸含笑,问她:“黛姐姐看的什么书?竟然在孤身上编造谣言。”
云黛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只铁手捏住了脸,松开骆明烛,抬手去拍那只铁手,没拍得开。
耳边又传来声音问她:“黛姐姐从哪看来的?”
她想了想,有点记不清了,摇了摇头,说:“不记得了。”
骆明烛收回手,得到想到的答案,虽然信息给的不多,但足以他探明云黛这几日不开心的原因。
原来是以为他会娶苏棠吗?
弯起的眼眸笑意加深,他忽地双手掐住云黛的腰,将人往上一提,托着她的臀,令她分开双腿环住自己,紧紧抱着她。
“黛姐姐还记得方才孤许下的愿望吗?”
云黛喝醉了,但将自己承诺过的话记得一清二楚。
用力睁大眼,辨认出面前人的轮廓,一口吧唧上去,哼哼一声,说:“我记着呢,陪你过生辰。”
完全是遵从自身意愿做出的举动。
骆明烛呆愣片刻,下一瞬双臂收紧,推开桌上碗碟,将怀里的人放在桌上,双手撑在她身子两侧,目光炯炯。
“孤后悔了。”
云黛歪头,“嗯?”
骆明烛欺身而入,独属于他的气息霸道地将她笼罩,禁锢。
“孤想换个愿望。”
“孤想要黛姐姐一直陪在孤身边。”
第46章
“你说什么?”
云黛人迷迷糊糊的,没听清骆明烛说的话,扒拉着他脸拉近,使劲瞪大眼,看到一团漆黑的东西,伸手就去扯。
骆明烛顺着她的力道歪头,由着她扯开自己的发冠,墨一般的长发倾洒下来,遮挡她的视线。
她像只猫儿一般挥动双手,把碍事的黑发拨开,睁大眼看到熟悉的人后,盯着他看了半晌,倏地咧开嘴笑了。
云黛用手指头戳他的脸,哼哼一声,骂他:“小骗子。”
语气却不会令人觉得难受,她像是在撒娇,还有几分幽怨,骆明烛眸色沉沉,握住她戳自己的手,问她:“孤哪里骗黛姐姐了?”
“你就是个小骗子。”云黛使劲抽出手,力道没控制住,人险些倒在桌上。
骆明烛手疾眼快揽住她腰,将人带入自己怀里。
曾经引得自己遐想非非的脸猝不及防就在眼前,云黛心痒痒,手也痒痒,身子前倾,一把捧住他的脸,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上去。
软软的,和梦里一样。
“嘿嘿……吃到了。”
云黛往后一仰身子,笑得高兴极了。
系统已经在她脑海里警报了好几次,一点用都没有,干脆摆烂,啥也不管了。
女子突然的碰触令骆明烛久久才回过神,再次垂眸看她时,眼里的欲色浓得快要溢出来。
收紧怀抱,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里,出口的话沙哑,带着浓重的侵占欲。
“黛姐姐还想再试试吗?”
“嗯?”云黛好像听到有人说要不要再试试,想起方才的甜,点了头,“想——”
几乎在她点头的瞬间,骆明烛已经吻上来。
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搂着她的腰不让她后退,就这么紧紧相贴,让身体的每一处都感受到她的存在。
自上次马车一吻过后,他从未有过一次如现在这般,想与她亲近。
香甜的果酿酒香混杂她身上的气息,令人沉醉,让他想将这个回回牵动思绪的人,拆吃入腹。
她以为她教给他的那些东西是男欢女爱,实际上根本不是。
她所教的,与现在比起来,差的不是一分半点。
“黛姐姐,这才是男欢女爱。”
分明她才是教他的人,他是学生,现在反倒颠倒了。
唇舌交缠,彼此不分,叫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越来越响,云黛的呼吸越来越急,到最后忘了怎么呼吸,憋得脸通红,一个劲地拍打他胸膛。
感觉到她不适,骆明烛松开了些,没让她脱离自己怀抱,只是抵着她身子,控制自己呼吸节奏,但心跳的速度无法得到控制,扑通扑通,一声一声,砸在心口。
“你轻一点!”云黛浑身没力气,要不是被他搂着,人就要倒下。
埋在他胸膛里不住地呼吸,这才感觉好些。
但脑袋还是晕乎乎的,思绪迟钝,反应不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好。”
骆明烛嘴里说好,实际上抱得更紧。
他很喜欢这次的生辰礼,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开心。
“我有点不舒服。”云黛动了动身子,想离他远一些,但没力气挣开。
于是她又捏了他的脸,凑近他,凶巴巴道:“你松开我。”她动腿抵着他,想推开他,倏地被他一把摁住。
“别动!”
低沉
克制的声音吓了她一跳,酒似乎醒了,睁大眼一看到面前的人,叫出声:“骆明烛!”
骆明烛没有应她,额头青筋暴起,钳制她的手用力攥紧,手背上爬满青筋,看得有些吓人。
云黛也只是醒了一会,看清是他后,下意识放松,拍拍按住自己腿的手,叫他松开。
“黛姐姐若是不想出事,就不要动。”
云黛才没有被他唬住,继续动,她就是要动,潜意识要报复骆明烛,谁让他弄得她这几日心情都不好了。
然而她刚动,就被人按着后脑吻了上去。
这次没有刻意将动作放轻,凶狠得不像他,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处处扫荡。
云黛整个人晕乎乎的,被他吻得自己也有了奇怪的感觉,本来就没什么力气,这次彻底被他主导,被他引着回应他。
“唔……”
分开之时,暧昧的银痕闪过。
骆明烛拿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帕子,擦干净她唇上可疑的水渍,不经意间瞥见她水光潋滟的眸子,喉头一紧,控制自己移开目光。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黛姐姐好些了吗?”
云黛闭着眼,埋在他怀里,好似已经睡着了。
骆明烛唇角上扬,抱着她走到床榻那,将人放下,脱了鞋袜,盖上被褥,坐在她身侧。
“黛姐姐说话要算数,”他垂眸凝望她,眼里的占有快要将她包围,“要一直陪在孤身边。”
云黛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一睁眼,被日光刺得缓了好一会才睁开。
脑袋很晕,还一阵阵抽痛。
她摇摇晃晃去洗漱时,瞧见镜子里的自己像是被吸了精气一样,惨白惨白的。
“我昨晚干什么了?”
云黛眨了眨眼,想起来了。
“我给骆明烛过生日来着……”眼前闪现人影交织的画面,随后定格在骆明烛抱着自己回到床上,再往前,好像不记得了。
云黛拍拍脑袋,嘟囔一句:“我怎么老是酒后失忆,这以后还怎么能喝酒!”
系统在这个时候阴恻恻出声:“你昨晚又和骆明烛亲了。”
云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系统补充说:“是你先亲的,亲了好几下呢。”
系统捂嘴偷笑:“感觉怎么样,很爽吧。”
云黛:“谣言!污蔑!诽谤!”
“啧啧,你去问骆明烛不就知道是不是了。”
“……”
云黛捂脸痛哭,自己怎么就真的这么干了!喝酒误人!喝酒坏事!
再也不喝酒了!
系统本来想说后来骆明烛又亲了她两次,比她亲骆明烛的那两次还要凶,但见云黛的样子,没敢说。
它怕被打。
“以后我还怎么见他啊!”
系统觉得没什么,“你就正常见啊,之前你俩不也亲过,你不是照样见他?”
云黛反驳:“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
云黛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本来心里就乱,现在更乱了。
幸好今日小福子没来叫她去乾坤宫,不然她又要绞尽脑汁找借口不去。
谁知袁络仪竟然找来了,一进永寿宫,一声冷呵让她跪下,王嬷嬷抱着板子在边上站着,面上讥笑。
“云尚仪这几日过得很是轻松啊,奴婢瞧着,该是忘了太后交给您的任务了?”
云黛惶恐,连忙找借口:“臣这几日在想新的传授方式,先前的法子似乎不大管用。”
袁络仪扫她一眼,冷哼一声。
云黛知道今日是跑不了了。
果不其然,袁络仪一句话就让她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云尚仪最近是太过劳累,忘了哀家的话。”她一挥手,边上的俩宫女掀起袖子往云黛走去。
“来人,帮云尚仪想想她都忘了什么。”
王嬷嬷举着板子,朝她狞笑:“云尚仪,奴婢这就来帮你记起来。”
云黛已经记起来了,她不想要人帮忙。
王嬷嬷打她的时候,她捏紧手,闭紧嘴,硬是一句求饶的话都没说。
知道袁络仪不会轻易放过她,派人杀她,她却安然回来,定会起疑。且她又未曾犯大错,将她处死没法服众,先打她十几板子出出气。
日后绝对还会找机会除了她。
云黛被抬出去前,袁络仪下了最后通牒,必须在选秀前教会骆明烛。
而选秀,就在八日后。
云黛是半晕半醒之间被抬回去的。
路上一睁眼,就是地面石子路,石子磨得光滑,还反光。她看着看着,笑了出来。
“系统,你说我要是这次不按袁络仪的做,她会不会直接刀了我?”
系统擦擦鼻子,声音哽咽:“会的,宿主,包会的。”
云黛没什么力气地骂它:“你也不说一点好话,哪有系统咒宿主死的。”
“哦。”系统瞬间不哭了,“你想听什么好听的话?”
云黛闭上眼,声音缥缈:“你说,我能发财,当上CEO,站在世界之巅。”
系统沉默了,不可能实现的事,它说不了谎。
绿翘傍晚回来换了身衣裳,本要去厨房做事,见着云黛门还开着,不由得进去看一眼,走进去,一眼看到趴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云黛。
一见她背上的血,吓得手都在抖。
帮她一点点剪开背上衣裳,还没看到背上的伤,就哭了出来。
“尚仪大人,你不会要死了吧……”
云黛听不见,她已经昏迷了。
又没有人帮忙,绿翘只能一个人帮她处理伤口,端来温水喂她喝,怕她夜里发热,一直守着她。
绿翘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无声地掉眼泪。
这都是什么事啊,好端端的人,被打成这样。
昨日她们还在说说笑笑,今日尚仪大人就被太后罚了,还罚得这般重,尚仪大人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太后竟然忍心重罚?
云黛昏迷,回答不了她的问题。
厨房来人喊她去做事了,绿翘担忧云黛,却又不得不去做事。
“奴婢做完手头里的事,便来看您。”
绿翘一走,房间里冷清起来,一丝声音也无。
先前云黛醒来过,但意识无法支撑,又晕了。晕过去前,还能听到系统在哭。
脑子里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系统不是一串代码吗,怎么会哭呢。
夜幕降临,绿翘被叫去守夜,没法回来,本想向主事的请求回来一趟,被拒绝了。她要是偷摸回来被发现,定然要被罚,届时不仅照顾不了云黛,自己还要受伤,只得熬到天亮。
夜深之时,门外轻微一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暗卫在门外守着,有人靠近就打晕。
骆明烛走到云黛身侧,借着月色瞧见她背上纱布,绿翘匆匆帮云黛处理了一下伤口,未能处理好,血渗了出来,还好不多。
他平静地拆开纱布,熟练地处理伤口,看到她背上狰狞印子时,险些捏碎手里的瓷瓶。
袁络仪确实容不下她了,未能除了她,便用这种折磨人的法子。
将瓷瓶里的药末细致地上在她伤口上,将纱布一圈圈缠绕好,手掌碰到她肌肤时,面上无一丝波动。
他只专注认真地帮她包扎伤口,漆黑的眼在深夜中无一丝光。
只有令人惊惧的杀意。
处理好伤口,他在她身侧屈膝蹲下,指尖挑着她鬓角发丝,微微笑了笑:“黛姐姐该是很疼吧。”
指尖下移,轻轻抚过她紧皱的眉头,想帮她抚平,但没有用。
“孤会帮黛姐姐报仇。”
骆明烛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有些凉。
绿翘怕压着她背上的伤,走的时候只帮她盖了腿,时间一长,身上温度降低,容易感冒。
骆明烛将被褥支起来,调整她双臂姿势,盖住身子。
“明日孤再来看黛姐姐。”
他方要走,刚起身,听到微弱的声音,在喊他名字。
“骆……明烛?”
骆明烛身子一僵,缓缓低头,对上云黛半睁半闭的眼。
云黛看到那道黑影点
了头后,心底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倾泻而出。
“她打我!”
伤得太重,没力气说话,而且一说话,后背一抽一抽地疼,总感觉那板子压在背上,叫她喘不过气。
“她打了我十八板子!”
她像个孩童,向他哭诉,告状,将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她实在是太累了,脑子昏沉沉的,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的酒劲还没过,还是被打的,哭诉的时候也累得不想动。
“孤知道。”
骆明烛俯下身,屈膝半跪,紧紧注视着她。
听到这三个字,云黛更委屈了。
“你知道你都不保护我,从小到大,没人这么打过我,我妈都没有,班主任最多拿树枝打一下……”
她好似有点神志不清,见到骆明烛就哭诉,说着他依稀能听懂的话。
骆明烛听着她说,看她的眸色复杂起来。
果然,她不是原本的“云黛”。
这次伤得重,她休息的不好,才会将这些话说出来,否则她清醒时,断然不会告诉他。
说着说着,云黛声音低了下去,呼吸渐渐平稳。
骆明烛收回轻拍她手臂的手,凝视她的睡颜良久,抬手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的泪。
“好梦,黛姐姐。”
云黛醒来时,一动胳膊,背后抽痛,瞬间趴了回去。
记忆复苏,想到昨日袁络仪打了自己,气得骂了她十八代,顺便把骆明烛也骂了一遍。
等她尝试起身时,门开了,绿翘跑着进来,声音惊喜:“尚仪大人,你醒啦!”
云黛刚要问她自己自己身上的伤是谁处理的,就听绿翘说:“陛下刚来,你就醒了,好巧!”
“他在哪?”
绿翘往外头一指,小声说:“就在院子里,奴婢这就请陛下进来。”
不用她请,骆明烛已经进来了。
云黛下意识扭开头,心虚不敢看他。
一方面是因为那晚不小心亲嘴,是的,云黛觉得那是不小心的。
另一方面是袁络仪这次罚自己,就是因为她没有按袁络仪说的去做,这要是被骆明烛知道,他又要说自己骗他。
绿翘贴心地把门关上,房间内只有他们俩人。
骆明烛缓缓走近,在她身上看到了对自己的抗拒。
眉头一挑,不明所以。
“黛姐姐身上还疼吗?”
骆明烛声音一起,云黛就想哭。
很想把袁络仪今日威胁自己的话告诉他,但一想到自己最初接近他的目的,又想到他说的在意自己,突然不敢说。
云黛忍着眼泪,说:“这点小伤,我不疼。”
似乎有人笑了出来,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哪里碰到伤了,疼得倒吸一口气。
骆明烛知道她不是逞强,是自尊心驱使她不说出来。
且他们之间那层薄膜还未打破,她该是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所以他要解决袁络仪,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还有云黛。
第47章
也不知昨晚是谁拉着他哭诉,说疼,醒了便嘴硬说不疼。
骆明烛眸中狠意一闪而过,再抬眸望去时,只余下心疼。
“黛姐姐真不疼么?”
云黛没忍住嚎了出来:“疼啊,当然疼啊,你试试被打十几板子看看疼不疼。”
说话用力过猛,牵动背后伤,更是疼了。
“黛姐姐有什么想吃的么?”
云黛想了想,把这辈子想吃的都说出来,但说的都是这里能做的东西,天知道她多久没喝奶茶了,真的好想念!
骆明烛说了好,扫过她背上纱布,没有血渗出来,应该是结痂了。
“对了,你总来我这,太后知道吗?”
“知道吧。”他面无波动,抬手去掀她背上纱布。
云黛好奇问:“她知道你来,不会说什么吗?”
修长的手指揭开纱布一角,“说什么?”
“说你不好好学习,整天来我这鬼混,说我把你带坏了。”云黛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却听身后人说:“她没有闲心管这些。”
云黛哦了一声,前日是他生辰,怎的袁络仪没有给他准备生辰宴,也没见宫里有人说起?
袁络仪连自己儿子的生辰都忘了?
回头刚想问他,就见骆明烛伸手在扯自己背上纱布,惊呆了。
“你在干什么?”
骆明烛专注看她背上的伤,没有察觉到她震惊的语气,回她:“纱布嵌进你的伤口里,需要拿出来。”
云黛哦了一声,扭回头,旋即猛地回神。那也不是他来做吧!他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叫绿翘来就行了,不用你不用你,嘶——”后背皮被扒了一样疼得她倒吸一口气,“你轻一点!”
骆明烛已经将粘着的纱布扯开,本想自己帮她换药,想到什么,改了主意。
“黛姐姐等一会,孤去叫人帮你换药。”
云黛还在痛,艰难地说了好,见他要走,忙不迭加一句:“我还未吃饭!”
少年天子转身回眸,笑着说了好。
初晨的日光洒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一层金芒,云黛不由得看花了眼,莫名想到系统说自己又和他亲了嘴,猛地哎呦一声。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骆明烛的身影一消失,云黛情绪低落下来。
“系统,你说我要是真按袁络仪要求的那么做了,骆明烛会不会又要哭?”
系统冒泡:“应该会的。”
云黛一阵头疼,不那么做,死的就是她,真要做了,还是会死,骆明烛还会生气,真难办。
还有几天就要选秀,大臣没有拉拢到,想让骆明烛扳倒袁络仪都不行。
艰难摸了摸背后,纱布还缠着,自己又看不到后背的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她这个样子,怎么和骆明烛做那种事情。
“算了,不管了,这事我不干了!我要辞职!不对,我要炒袁络仪鱿鱼!”
系统问她:“你不想活了?”
云黛忽地就想起自己刚穿来时,日日喊着不怕死,现在系统这么一问,又舍不得死了。
想和骆明烛再相处几天,还想和绿翘说说话,宫外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这么年轻就嘎了,好可惜。
但不愿做违背良心的事,即使她对骆明烛真的有那么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我不干了,就这么决定了。”云黛想了想,说:“等我背上伤好了,我就跑路。”
系统疑惑:“你是怕袁络仪会杀你?”
云黛点了头,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她不想看到骆明烛纳妃,就算不是他自愿的,她也不想看。
之前还能没心没肺看热闹,现在陷进去,就很难做到不在意。
视线有点模糊,她使劲眨了一下眼,豆大的泪珠砸在地面,“反正他应该不会——”
声音戛然而止,骆明烛回来了,后面还跟着绿翘。
她赶紧偏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骆明烛方一走近就瞧见床边地面湿痕,眼眸一抬,女子很反常地背对自己,方才离开时,她心情还不似现在这般沉重。
沉默片刻,他开口道:“她会帮你换药,孤有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闷闷一声嗯,却也不回头看他。
有外人在,无法过于亲密,骆明烛看了会,转身离开。
绿翘等他走了才走到云黛身边,好奇问:“尚仪大人就这么让陛下走了?”
云黛哼了一声,没说话。
“奴婢帮大人换药吧。”绿翘守夜回来后本是打算直接来看云黛的,却被一侍卫拦住,不让她靠近,思来想去被拦住只有一个可能,应该是陛下来了。
果然如她猜想的那般,安了心,回去小眯了一会。
再一次看到云黛背后伤痕,心还是忍不住抽跳,这得多疼啊。
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看到云黛因疼痛而身子,眼眶湿润。
一声不吭地上完药,再包扎好,绿翘端来粥,唤云黛:“大人,奴婢喂你?”
云黛缓了会,说自己来,“我还没残呢,吃饭还是能自己来的。”
身子往外探,看到碗里有瘦肉,两行清泪流淌下来:“呜呜呜,你真好,还加了肉。”
绿翘忽然觉得云黛这副惨兮兮说有肉的模样很像孩子,更心疼她了,但这不是她想到要加的。
“陛下特地嘱咐了奴婢添的,大人快些吃吧。”
云黛哦了一声,嘟囔一句:“我还以为他问我想吃什么,就能立刻给我变出来,合着没有啊。”
不过有肉也不错了。
吃完后云黛又趴了会,昨日被带回来后就睡着了,睡的时间太长,现在精神得很,很想干点什么,但是身体不允许。
绿翘还想守着她,看到他绿翘那么大黑眼圈,她直接把人赶走。
“你快去睡觉吧,你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绿翘离开后,云黛就只能和系统说话了。
“哎,你说袁络仪究竟想干嘛呢,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执着要教自己孩子这种事。”
系统也不知道,“如果是按小说设定,这就是单纯的想搞颜色。”
“可现在我接触到的不是纸片人,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云黛搞不清为什么,除非她去袁络仪面前问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怕是刚问出来,就被袁络仪刀了。
人一旦闲下来,就会觉得无聊,之前还能到处晃晃,现在么,什么都做不了。
“烦!”
……
永寿宫内,王嬷嬷与一众宫女守在外头,寝殿门开着,偶有窸窸窣窣声音传出,但听得不大清楚,王嬷嬷她们听见,只当是外头风带起来的声音。
雍容华贵的女子坐在黑袍锦衣男子腿上,纤细指尖划过他面颊,神情是从未给旁人看过的娇俏。
她这般年岁,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竟然不见丝毫违和。
“那孩子在我掌控之中,不会出事。”
纤细腰肢一动,她更加贴近男人,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你我好些日子未见,不想我吗?”
男人收紧手,掐着她的腰按向自己,挑起她下颔,勾唇一笑。
“仪儿想本王吗?”
袁络仪送上红唇,用动作回答他自己答案。
允王没有拒绝,眼中却无一丝情意。
虽然袁络仪叫他放心,但最近诸事不顺,好几处在京城藏兵之地被寻到,且不知是如何暴露的。
他知骆明烛被困宫中,不该是他做的,但不可不防。
回应美人的吻时,他还有空想计谋。为防止有变,计划须得提前。
第二日下起了雨,屋子里潮潮的,云黛背后痒得慌,想挠,一挠就疼,不挠就痒很是折磨。
她问了绿翘,还要再抹两日药。已经能下地走路,没几日便能好全。
离选秀的日期越近,越烦躁,心情与这雨天一般的阴沉,都不爱说话了。
系统偶尔找话题与她说,说十句才搭理两句,系统没辙,真想自己有两条腿,去把骆明烛叫来。
骆明烛已经两日未来了。
云黛吃完饭,在屋里走了一圈,搬来凳子坐在门口,愣神望着外头的雨。
雨水打在屋檐上,啪嗒作响。
她拿着在院子里捡来的树枝跟着敲击地面,托着下巴盯着院子门口看。
“两天了,这人怎么还不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念叨起效果了,真听到脚步声,当即睁大眼满是期待,却看到淋着雨跑回来的绿翘。
有些失望。
绿翘回了自己屋,过了会,走出屋子,沿着檐下那块小路走来,见云黛待在房门口,好奇问:“尚仪大人怎么不躺着?”
云黛百般无聊,正好和绿翘说说话。
“屋子里闷,坐在门口透透气。”说着,她问:“你怎的这个时候回来,不是要忙一整日吗?”
绿翘小心翼翼说:“太后方才下了懿旨,叫人去御膳房帮忙,只留下我看着厨房,离晚膳还有一会,我便回来歇歇。”
其实她不是想回来歇息,是想把太后已经开始准备宴席的事告诉云黛。
她小声说:“再有三日,宫里就要举办选秀,届时世家贵女都要入宫,陛下……”
剩下的不用说,云黛知道。
她哦了一声,难怪骆明烛这几日没来,是忙着选秀啊。
外头的雨下得更急了。
她想了想,什么都没想出来。
是时候走了。
绿翘只待了一会,走之前想把自己那个荒谬的想法说给云黛听,但知道自己说出来,云黛绝对不会采纳,便没敢说。
她一走,院子里又安静下来,云黛整个人恍恍惚惚,连雨声都听不大清楚。
“系统。”
“我在。”
系统回应后,是良久的沉默,云黛并没有在说话,仿佛方才没有喊它那一下。
“宿主,你没事吧……”
云黛觉得自己很有事,有大事。
“系统,我们跑路吧。”
袁络仪现在都不叫人来催她了,但不可能会放过她,她做与不做那件事,袁络仪都会杀了她。
所以她现在要么是跑路的时候被暗杀,要么就是在宫里被刀。
不想看到骆明烛和别的女子亲近,所以她选择跑路。
“好的宿主,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云黛还有心情打趣系统:“你只能跟着我跑,你当然支持我了。”
系统这次没反驳,诡异地沉默了会,忽然说:“那要是骆明烛不答应选秀,你还留下吗?”
“有袁络仪在,他能不答应吗?”
系统心虚,“那倒也是哈……”
云黛没理系统,坐了一下午,依旧没有见着那人来。
“小骗子。”
把板凳搬回去,自己换了药,洗漱过后就躺下休息。其实她也没什么要收拾的,带上自己就能走,但她迟迟没有动。
翌日天明,雨停,地上水渍逐渐蒸发,起来后频频望向门口,次次都望了个空。
云黛终于下定决心,不再停留,换好药与纱布,戴上发钗,拿了令牌出宫,却被侍卫拦下,不让她出去。
要想今日出宫,就必须得到袁络仪的许可。
云黛不是很想去求人,但现在要走,最快就是去求袁络仪,骗她说自己要出去采买些教学的东西,应该会同意吧……
她转身就去永寿宫,奇怪的是王嬷嬷不在,也不见有宫女守着,还以为永寿宫没人,她径直进去,还未走到寝殿门口,忽地左前方咔嚓一声响,抬头一看,只瞧见隐隐晃荡的窗户。
嗯?什么声音?
云黛方要走近去看,身后冷不丁响起呵斥,吓了她一跳。
“未经传召,擅闯太后寝殿,云尚仪,你可知自己犯了多大的罪?”
来人是王嬷嬷。
云黛心道这不是还没进去吗?
她走上前,还没说话呢,王嬷嬷就嘲讽她:“云尚仪这是好了?都能走路,想来是好全了,奴婢施些板子,云尚仪也能受得住。”
云黛不接她的话,说明自己来意,却被告知袁络仪不在。
真的不在啊。
“那臣不打搅了,王嬷嬷您忙。”
本以为王嬷嬷还要再说几句,结果直接让她走了。
云黛出宫不成,只好回去。
系统问她:“那你还打算出宫吗?”
“嗯,明天再试试吧。”
云黛一走,王嬷嬷守在门口,不让别人进来,方才她只是回去收拾东西,竟然没瞧见云黛来。整个皇宫,谁敢不经
召擅闯永寿宫,真是松懈了。
寝殿内弥漫熏香,帷幔掀开,衣衫半露的女子张望一眼,将目光投向床内的男人,低声说:“人已经走了。”
允王直接越过她下床,套上外袍,整理发冠。
袁络仪一双美眸痴痴望着他,出口的话与她的眼神完全不匹配,“她方才应当没有瞧见你。”
男人理好衣裳,转过身面向她时,微微一笑:“仪儿不觉得你我这般总是偷偷摸摸地来,很不方便么?”
袁络仪听出他话里暗示的意思,稍稍理了衣裳,抬眸望他时,眸中闪过杀意。
“只要我们计划成功,很快便可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世人眼中,无人敢阻拦。”
在此之前,她要除了险些撞破自己的云黛。
任何有可能暴露她与骆翼鸿奸情的人,都得把嘴闭严实了。
……
第二日云黛又去宫门那,然而宫门守卫换了个,还是不让她出宫,当是袁络仪下了令,不让她出去。
云黛哦豁一声,既然不让她从正门走,那她就走后门。
她问了绿翘有没有别的路子可以出宫,绿翘悄咪咪告诉她有个狗洞,天黑时带她去瞧,那狗洞被一口缸遮着,先前是个太监为了与宫外的相好见面挖出来的。
她试了一下,能钻的进去。
云黛本来想趁现在就走的,忽地想再见骆明烛一面。
小骗子这么多天不来,也不和她说说那晚亲嘴的事,真没良心。
回去后本打算第二日去见见骆明烛就走,但怕明日会出意外,干脆今晚去看他,这样一来就不会一直想着这事。
云黛说去就去,走到乾坤宫门前,顿时清醒。她这是要干嘛,大晚上的跑来骆明烛这,是不是毛病。
她掉头就走。
“尚仪大人?”
小福子的声音传来,云黛脚步一顿,只得转身。
“真的是你,这么晚了,尚仪大人是来见陛下的吗?”小福子正纳闷陛下怎么突然叫自己出来,一瞧见云黛,立刻想明白。
定是这二人心有灵犀,陛下感觉到云黛来,叫他去看的。
“我其实……”
云黛本来想找个借口回去,不等她说出口,小福子就来拉她进去。
“陛下也想尚仪大人许久了,正巧你来,去见见陛下吧。”小福子可高兴了,这几日陛下不知怎的也不找云黛来,自己闷在寝殿里,久久才见着他出来。
出来也只是望着天不说话,他可担心了。
本想自作主张去请云黛来,被陛下看出来,勒令他不准去。
小福子只好按照骆明烛要求的做。
现下遇到云黛,喜上眉梢,怎么会让她走。
当云黛被推进寝殿,一眼看到矮几后点着烛火阅览书册的人,这些日子堆积的郁气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她“噔噔噔”走到骆明烛面前,哼了一声,问他:“这几日很忙?”
骆明烛抬头,定定望着她,没有回答。
望着她的眼眸爆发出绚烂烟花,目光灼灼,看得她忽然不自在,不敢与他对视。
那样的眼神,像是在看多日未见的恋人,满满都是欢喜。
“我……”云黛想跑路的念头在见到骆明烛后弱了很多,但理智告诉自己,不能留恋。
“黛姐姐要说什么?”
云黛偏开头,说:“我就是来看看你。我养伤这么久,你都不来看我,还得要我自己来。”
骆明烛唇角勾起笑,低声回她:“孤在忙。”这几日忙着部署兵马,苏丞相在朝中帮他,朝堂上的棋已经摆好,只差他动手,将暗中针对自己的人将军。
怕她会被牵连进来,是以这几日才没有见她。保护她的暗卫已经除了两波杀她的刺客,他若是不能一击必胜,她会陷入险境。
“黛姐姐——”
“我就是来看看你,过几日选秀,如果有看对眼的姑娘,就娶了吧。”
云黛酸唧唧说了句,背对他,天知道说这句话时,她有多难受。
“选秀那日我就不去了,人太多的地方我去了不适应。”她说着,忽地没有勇气再待下去,留下一句话就走。
“以后不用我教你了。”
她的身影冲出寝殿,骆明烛没有追上去,在她离开的瞬间,原本因她到来而隐没身形的暗卫们再次出现。
后日便要动手,现下他要将一切布置好,脱不开身去追。
按着先前思绪嘱咐下去,骆明烛收拾城防图时,脑中倏地回荡云黛离开的那句话。
“以后不用我教你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不,不对劲。
第48章
从乾坤宫离开,云黛一会想今晚就走,一会改变主意,想明晚走,脑子里打了一会架,决定明晚走。
今晚的皇宫出奇地冷清,云黛走着走着,想到自己明天就要跑路,莫名觉得背后发寒。
不会被发现吧,不会出现意外吧?他们都忙着选秀的事,应该没人会想到她要跑吧?
袁络仪都好久没理她了,这要是出意外,那就是她倒霉。
“宿主,你真的要走吗?”
云黛嗯了一声,不走还留在这干嘛,看着骆明烛跟别人欢好啊,她没事给自己找罪受才留下来。
但……
脚步停下,回首望乾坤宫方向,想起初见他时,他带给自己的惊艳,怕是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像他这般能让她一眼惊艳的人了。
云黛回头,继续走。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和骆明烛说说,说不定他有办法拒绝呢……”
云黛不抱希望,“其实他按原书剧情走,虽然最终结局会死,但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要是按我的方法,拉拢大臣扳倒袁络仪,难度系数高,还容易被发现,袁络仪要是知道,不可能会放过我们。”
所以还不如让骆明烛再活几年。
至于她,能偷来这么多时光,已经很幸运了。
“希望下辈子,我能投个好胎,当小猫小狗,就算流浪,也比当牛马好。”
云黛回去后本想收拾东西,可左看右看,除了自己这个人,其余都是原身的,没什么好收拾的。
晚上失眠,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滚来滚去,两眼一睁,一点困意都没有,干脆找系统唠嗑。
“你说我要是还没出去,就被发现了,袁络仪是不是立刻会杀了我?”
系统:“会的。”
“那我要是出了宫,半路上被发现,还有机会跑吗?”
系统觉得她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度了。
“我觉得没有了。”
“那要是——”
系统不由得问她:“你其实不想走吧?”
云黛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它,没有再说话,望着外头漆黑的夜空失神。今晚没有星星,看不见月亮,冷清得让她忽然有种孤寂感。
就好像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找不到同类。
“他会想我吗……”
快天亮的时候,云黛刚眯着,就被绿翘叫醒,说是尚仪局要她去一趟,登记一些东西。
她睁着被黑眼圈包围的眼,脑袋沉沉地去尚仪局,把事办完,直打哈欠。
回去后随便对付了几口,看天色还早,打算眯一会,别晚上犯困,耽误了事。
永寿宫内,袁络仪屏退所有宫女,焦急等待。
听到三声敲击后,急急去内室开了后窗,见着人进来,低声问:“事情进展可还顺利?”
允王点头,环住她腰身,道:“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一切,只等你动手,一切便可顺利往下推。”
说着,他吻住袁络仪眉心,露出笑:“到时我们便可,光明正大在一起。”
袁络仪面上荡出喜色,回应着他的吻,说出自己的计划。
“我会在选秀期间动手,他无法违抗我的命令,只是……”想到最近的异常,她心有不安,派出去杀云黛的人全都失去踪迹,允王在宫中的眼线并未查出异样,这便怪了。
“你还是小心些,我总是觉得不大对劲。”
允王道了声好,随后松开她,说了句好听话就要走。
袁络仪知道他要去做什么,叮嘱几句,让他离开。寝殿内安静片刻,响起她的呼唤:“来人。”
王嬷嬷进来行礼,问:“太后有何吩咐?”
袁络仪叫她上前,附耳说话。
王嬷嬷听完,立刻去做。
夜,很快降临。
乾坤宫内与昨晚一般的安静,安静到小福子浑身不适,已经连续好几日都这般冷清,昨晚云黛好不容易来了,只待了一会便走,今日又没来,这乾坤宫冷清得像是没人住。
小福子又不敢进去问,在外头低声叹气。
寝殿内暗卫汇报着查到的内容,“云尚仪今日去了尚仪局,回来后便睡下,并无异样。”
“只是昨日云尚仪与她院子里的宫女去了后院,那儿有一处可通一人过的狭小洞窟。”
剩下的不用说,谁都能猜到那洞窟用途。
殿内响起敲击声,骆明烛屈指,一下一下地敲击桌面,越来越快的频率昭示着主人此刻不安宁的内心。
她果然是想走。
为何要走?
他的眼里罕见带上了困惑。
骆明烛忽然开口:“取些桃花散来。”
暗卫很快拿来,送到后便退出去。
骆明烛望着桌上桃花散,想到那晚云黛与自己说的话,低声呢喃:“黛姐姐又要骗孤。”
他拿起桃花散,竟然没有就水冲开,直接倒入自己口中。
这次并非提前告知她,她房间里没有桃花花瓣,解不了桃花散。
“黛姐姐不该骗孤的。”
“所以黛姐姐也不能怪孤用这种方式把你留下来。”
抬起的眼眸含着化不开的墨色,少年天子起身,走出寝殿。
小福子方要问他要去何处,被他勒令守在乾坤宫。
小福子看着他背影隐没在夜色中,摸了摸头,一拍手心,哎呦一声,“陛下是不是要去看云尚仪!”
他高兴不已,陛下终于开窍,知道要主动接近云黛,太好了!说不定以后能看到他们在一起呢!
小福子高兴得蹦了两脚,哼着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的调子守着乾坤宫,等骆明烛的好消息。
那边云黛正着急忙慌地换衣衫,谁知道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还是被王嬷嬷搞醒的。
“云尚仪真是忙啊,忙得这么累,睡到现在?”
云黛不想搭理她,哼哼一声,由着她蛐蛐,等今晚一跑,你在我听不见的地方随便蛐蛐,爱怎么蛐蛐就怎么蛐蛐。
“明日就是最后一天,你若不是不在明晚前教会陛下,云尚仪,你你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云黛极为敷衍地点头,这活谁爱干谁干去,她不奉陪了!
王嬷嬷还想再说几句,但见云黛那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便知她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逼近云黛,警告她:“你若是不做,太后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云黛知道,之前不就是想收拾她吗?
话说袁络仪行为举止很奇怪,派人杀她,见她安然回来也不试探她是怎么避开杀手的,现在么反而又叫她做这种没有逻辑的事,她袁络仪是不是和骆明烛有仇啊。
算了,不管了,反正都要走了,想这些也没有用。
敷衍地说了几句自己会去骆明烛那,把王嬷嬷应付走,拍拍脸颊,赶紧换衣服。
她找来了不是很显眼的宫女服,套在外头,里面套了一身粗布麻衣,等出宫就把宫女服消尸灭迹,免得被发现。
刚打开门要走,忽地想起落了件东西,回去拿。
还没找到,就听到一声黛姐姐。
动作骤停,竖起耳朵仔细听,等了一会也不见那声呼唤再起,心道自己居然想这个人想得幻听,笑自己真是被他迷住了,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幻听。
“黛姐姐。”
云黛心口狠狠一颤,身子僵硬,不敢回头。
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听到骆明烛在唤自己。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她马上就要走了了!他来了她还怎么走!怎么偏偏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
“黛姐姐,孤好难受……”
少年天子变了调的声音传来,不大稳当的脚步声跟着靠近。
云黛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当即转身,看到她昨晚才对着说了告别话的人,此刻踉踉跄跄冲自己而来。
离得越近,看得越清楚。
少年天子面颊浮现不正常的红,眸光潋滟,眼眸里含着因委屈难受而产生的泪花,沾着泪花的眼睫一颤一颤,每次颤动,都像是把小刷子,在她心口刷过一般,惹得心口痒痒。
他唇上似乎有被咬过的痕迹,齿印很淡,唇微微张开,隐约可见抵着牙关抑制那不正常的声音发出来。
“黛姐姐,孤浑身难受。”
他一步步靠近,云黛还没碰到他,就已经感觉到他肌肤滚烫的温度,这样的他,只在那晚她给他下药时见过。
云黛直愣愣看着他靠近,等到他几乎与自己相贴时,才发现他究竟是好看得有多么的叫人难以移开眼,就连他抬起她的手,脸颊在她手心蹭时,都没能移开看他脸的目光。
称之为魅妖也不为过。
云黛承认自己是被美色昏了头,竟然不想现在离开了。
“黛姐姐,孤忽然好难受,你能不能帮帮孤。”
少年天子像个藤蔓缠上来,用他的气息侵占云黛呼吸的空间,他身上的温度很快将云黛的掌心带得与他一般的热,像团火,越烧越旺。
云黛大脑宕机,等到险些被他压倒时,立刻回神,仔细一看,瞬间想起自己给他下桃花散的那晚,那时他也是这样的反应。
“你别怕,我去找解药,桃花花瓣,你吃了桃花花瓣就没事!”
可她刚撒开手,就被他拉住手腕,方一抬头,撞进他满是欲色的眼,眼睫一颤,被身体得不到抑制的难受折磨出来的泪,就在她眼前掉落。
少年天子咬了唇,极力忍耐,还是忍不住颤声说出来:“黛姐姐,孤好像在被火烧。”
他似乎没法子忍到她找回解药。
云黛一时间看愣了眼,脑海里冒出一个尤为荒谬的念头。
反正都要走了,再做点什么,应该也没有关系吧?再说了,这么年轻还好看的身体,以后估计也遇不到了。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被她扔进垃圾桶。
她不能趁人之危做这些。
骆明烛出了这事第一反应就是来找她,想来该是很信任她,她要是做了这事,那不就是辜负他信任。
不能做。
“你松开,我去找解药……”
但骆明烛非但没有松开,还握得更紧,泪珠一滴一滴砸下,看起来是真的很难受。
“孤等不了那么久……”
云黛怔愣,理了理他话里意思,缓缓出口:“那,那你是要我帮你?”
少年天子身子一歪,她下意识去扶,但他已经站稳,声音却不稳。
“黛姐姐,愿意吗?”
云黛:哦豁,不是吧,不是吧,真的要那么做?
她想拒绝,但看见他此刻旖旎艳色的模样,拒绝的话说不出来。
说实话她不是圣人,而且他都说要她帮了,不算她趁人之危吧。
“那,那我就帮你这一次。”
她说完,骆明烛轻轻点了头,身子一下砸在她身上,险些将她砸倒。
滚烫的脸颊蹭着她颈窝,声音缠绵:“黛姐姐,你真好。”
云黛被他的亲密动作弄得有点脸红,结巴应了一声,拍了拍他后背,说要去关门。
“好,孤等你。”
少年天子乖乖松开她,目光灼灼。
云黛忽地不敢与他对视,匆匆去关了门,还心虚地把门拴了,之前换衣衫时已经把窗户关了,现在屋子里密不透风。
做完这些,这才拉着骆明烛走向床边。
刚松开他,他就自己褪了外袍,跪坐在床上,扬起还落着几滴泪的脸,望向她。
外袍一脱,脖颈肌肤露出,让她看得更清楚。
他那比常人白出几个度的肌肤透着粉,胸口衣裳在他方才扯外裳时弄乱,领口大开,一眼就能瞧见他凸起的锁骨。
往下,便是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的胸膛。
云黛一时间看花了眼,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回神。
“黛姐姐,孤难受……”
云黛猛地一抬头,看清他此刻神态的瞬间,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
坏了云黛,你被这个人吃得死死的。
她深吸一口气,朝他走去。
第49章
“你知道的,有时候人很
容易被美色迷惑。”
系统:“……”
“你想上就上呗,不用找借口。”
云黛觉得自己有点紧张,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哪有不紧张的,而且这与之前口述一点都不一样,真刀实枪地干,一个不留神,很容易出事。
但是骆明烛面色越发地潮红,衣领都快要扯开,眸光像是一团火,将她包围,烧得她浑身温度飙升。
“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和他那啥了,他解了桃花散后,应该不会怪我吧。”
系统想说他巴不得你给他解桃花散呢,怎么可能会怪你,但觉得这话说出来可能不太好,换了个表达方式说:
“他主动来找你帮忙,肯定是信任你,绝对不会怪你的。”
云黛点了头,系统这话一说,她就不担心了。
但还是紧张。
半天才往骆明烛那挪了几步,低哑的声音落到她耳中,听得她面红耳赤。
救命,之前也没见他这么会喘啊。
“黛姐姐……”
少年天子似乎被折磨得不轻,喊这声黛姐姐时,声音轻得如羽毛,轻飘飘落在云黛心上,听得她心痒痒,真想对他做些什么,让这声音大一些,让她听个够。
走到他面前时,她刚要说话,他忽然直起身,炽热的气息砸过来,一把将她拉入欲海。
“黛姐姐,孤好想……”他的话没有说完,半阖的眼帘下是他化不开的欲色,是想将面前女子拆吃入腹的欲望。
他像是条藤蔓,缠在云黛身上,不留一丝空隙。
云黛下意识接住他的身子,结果被他一拉,人直接往床上倒,重重压在他身上
他的闷哼与身体碰到的异样之处同时传达给她,云黛蓦地红了脸,撑着身子起来,背对他捂脸,险些没绷住。
妈耶,妈耶妈耶,好明显……
云黛真的是第一次感觉到,没反应过来,大脑宕机,傻愣愣说:“我给你找解药来吧,对,找解药。”
刚要走,手被拉住,身后传来他哑得不像话的声音:“黛姐姐嫌弃孤。”
云黛哪有这个意思,“我没有,你胡说!”
“那黛姐姐为何要反悔?”
少年天子的声音里带了委屈:“黛姐姐若是不嫌弃孤,为什么忽然说要去找解药。”
他越说越来劲:“黛姐姐就是嫌弃孤,觉得孤是累赘,也不想管孤,昨晚只说了那么几句就走,还要孤纳妃,黛姐姐一点都不在乎孤的想法。”
云黛倒吸一口气,哭笑不得,怎么以前没有发现骆明烛这么会说,一个劲叭叭,她都插不上话。
“我真的没有——”
“那黛姐姐证明给孤看。”
云黛被他激起了性子,转身就说:“好!我证明给——”
声音被吞下,骆明烛惊艳的容颜瞬间靠近,她不由自主地张大了眼,瞳孔倒映出他氤氲雾气的眼眸。
下一刻,直达灵魂的酥麻从唇上传来,云黛只感觉到那温度不正常的唇瓣与自己的唇相贴,密不可分。
心脏跳得飞快,一声一声,好似擂鼓,身子一点都动不了,被他搂着,被他亲吻。
“好甜。”
他那沙哑磁性的声音似在她耳畔发出似的,听得她身子一颤,莫名觉得他说错了。
明明是他好甜。
唇被他抵开,灵巧的舌探入,微微试探,没有感觉到抵触,更加肆无忌惮,拿准了她不会推开他。
云黛确实不会推开他,被他抱得那么紧,身体莫名其妙没了力气,哪还能推得开。
他的亲吻越来越重,吮吸吞咬,根本不给她呼吸的空间。
云黛只是和他亲过几次,还没掌握技巧,呼吸不上来,面颊涨得通红。
挣扎着呜呜几声,才被他松开了些。
她刚想叫骆明烛轻一点,结果这人脑袋砸在她颈窝,一个劲地蹭她脖颈,嘴里还一直喊她。
声音里的喘息听得她感觉自己在干坏事,伸手就去推他。
“你,你先松开我唔——”
云黛是真没想到这人还是个属狗的,居然还咬她的耳朵!
“松口!”
骆明烛没听她的话,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干了,她害羞的时候,耳垂通红,很可爱。
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柔软的唇瓣含住,稍稍一抿,她就被刺激得身子一抖,声音都变了调,很好听。
他是不会让她走的。
一点可能都不会有。
不管她从何处来,现在,以后,都不能离开他。
“黛姐姐。”他唤她,声音缠绵,像是引诱人深陷的妖精,叫人听了心神荡漾。
云黛晕乎乎地应了一声,膝盖抵着床沿,不这样做,根本站不稳。
“黛姐姐要一直陪着我。”
云黛没有听清,偏头去看他,一眼对上他深邃的眼,里头满满都是她,这样露骨的眼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第一次见就被迷惑住,根本招架不住。
鬼使神差地亲了一下他的眼,感觉到他纤长的眼睫一下一下地颤动,和她心脏跳动的频率样快。
刚松开,少年天子睁眼,欲色不再掩藏,铺天盖地地将喜欢的人笼罩。
他再一次拉住云黛,身子倾倒,撞在床上,搂紧云黛,不让她离开。
倾散的发丝垂在两侧,云黛直直望着他,望着望着,失了神。
“骆明烛。”她低低唤出他的名字,压在他身上,指尖碰了碰他脸颊,忽然说出很久之前就想和他说的话。
“你真好看。”
她笑了出来,很纯粹的笑意。骆明烛看得呼吸一滞,本来还能控制的欲望,在此刻瞬间膨胀,再也无法控制。
他抬手拉下云黛脖颈,一口咬上她的唇,覆于她后颈的手缓缓上移,按住她脑袋,压向自己。
想要与她融为一体,再不分离,不论去往何处,她都在他身边。
情欲一点就着,亲吻无法满足他,松开被吻得红肿的唇,眼神迷离地望着她,指腹抹去她唇角的水渍,轻轻笑了,“已经说好了,黛姐姐要帮孤,不可反悔。”
云黛本来是不想反悔的,但衣衫一褪,炽热的吻沿着脖颈往下,越咬越重,她忽然就怕了。
“我换个方法帮你。”
她伸手去推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再一推,他就喘,“黛姐姐,你弄疼我了。”
云黛:“???”
说话就说话,造什么谣!
她一把推开骆明烛,刚想说自己的办法,就见他睁着快要哭出来的眼,控诉地望着自己。
直到此刻云黛才发现他身上衣衫都快褪干净了,腰腹处的伤疤看得她一阵心疼。
主动亲了一下他的唇安抚他,小声说:“我,用……帮你。”
少年天子眨了眨眼,懵懂不解。
云黛哎呦一声,干脆豁出去了,伸手碰了一下。
“唔!”他闷哼一声,攥紧了她的手,眼底暗色沉得可怕,却在云黛看过来时,立刻眨了一下眼,眼泪珠子说流就流下来。
云黛看不得他哭,匆匆抹了泪,不好意思说出来,想了想,凑到他耳畔,声音细若蚊呐。
少年天子轻轻眨了眨眼,说了个好。
他任由她玩弄。
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被她按在他唇上,让他咬着,不发出声音。
云黛做这事也臊得慌,一直闭着眼,一丁点都不敢看。
却不知躺在床上压抑喘息的人,漆黑的眸子定定望着她,可怕的占有欲几乎凝成实质。
这样的方法虽是也可以解了桃花散,但不是他想要的,可只要是她,怎么做都可以。
房间内逐渐蔓延着那叫人混乱的味道,低哑压
抑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根本止不住,一个劲地往云黛耳朵里钻。
她听得自己都忍不住,口干舌燥,但他还没有降下去的兆头,只得继续。
有点累,停了会,忽地一用力,想刺激刺激他,却被他猛地抓住手,人也被压倒,瞬间颠倒了位置。
“黛姐姐是故意的么?”
云黛刚想解释,就被他使劲捏了一下手,疼得倒吸一口气,“你轻点!”
骆明烛压下身子,低低笑出来:“方才黛姐姐怎么不轻一些?”
“我不是怕你难受嘛,所以就……”果然还是小h文看多了,这招不管用啊!
骆明烛眨了一下眼,情难自禁地吻了她的唇,本来只是轻轻一碰便分开,但她回应了。
一发不可收拾。
左臂撑在她身侧,支撑自己的身子以免压到她,更深入地吻她的唇,右手握着她的手,引导着她帮自己。
稍一用力,他的喘息就随着他的吻将她淹没。
云黛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会的,左手被他扣着不能动,右手扣着被褥,抓住褶皱。
舌头都被吸得发麻,唇一直张着,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唇角流出来,缓缓往下流淌。
手上传来的感觉越来越叫她羞赧,想把手拿回来,硬是被他紧紧钳住,一点都抽不动。
他怎么还没好!
云黛咬了一下他的唇,让他松开些,催他快点。
骆明烛埋在她怀里,嗅着她身上馨香,声音沉闷:“这种事,怎么快得了。”
手还被他带着,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滚烫,还有茧子,磨得她手背有点疼。
云黛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事也不好说啊!
骆明烛看出她的局促,勾起唇角,很是愉悦。
早知道这样,黛姐姐就不该答应帮我。
他忽地一声闷哼,听到女子的笑声,知道是她使坏。
报复性地咬了她锁骨一口,等她痛呼,他满意地弯了眼眸。却没想到她胆子竟然这么大,又是用力。
她那不着章法的动作却叫他意外地觉得酥爽,双眸逐渐失神,只余下叫她听得脸发烫的声音。
“嗯……黛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