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栀微愣在了原地。
说不清的酸涩感冲击着她的头脑, 带来细密如针扎的疼痛。
顾云晖这是在干什么啊……
白天也是，有沙发不躺，偏偏躺在地上。
家里没什么别的事能做, 只能是在等自己。
季栀微不断的说服自己，说不定这只是顾云晖见不得人的癖好之一。
可她偏偏选了离季栀微最近的地方。
理智擅长撒谎, 情感却不会。
那份心疼是掩盖不了的。
季栀微蹲下，顾云晖便睁眼。
那是明显的睡眼的。顾云晖又不是专业戏子, 不会装睡。
她是被季栀微吵醒了。
季栀微心里一抽, 干脆也坐在地上, 稍微往顾云晖身边靠了点。
顾云晖还有些迷糊，贴上季栀微后，反应了两秒。
“怎么起了？”
话音还带了软。
季栀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回答。“怎么不去沙发？”
“想守着你。”顾云晖也没矜持, 说得明白。
季栀微叹息一声。
顾云晖这是为了什么？是真的喜欢她吗？
季栀微不愿思考更多的事, 只知道这一刻, 她想抱住顾云晖。
顾云晖回应的热情, 把她腰搂的很紧，头又搭在她肩上。
季栀微都能感觉到她的鼻息。
“那也别坐着睡。”半晌, 情感退却，季栀微收手，仿佛刚刚抱着顾云晖的人不是她, 冷言道。
“地上烫。”顾云晖摸了一把, 地热还是有挺高温度的，不能久躺。
“行了，进去吧。我去洗漱。”季栀微起身, 也没拉顾云晖一把。
顾云晖望着季栀微的背影眨了下眼。
这是允许她进房间, 要跟她同床了？
顾云晖努力站起来。
她失败了。这下是真的腿麻了, 又酸软着，没力气撑起来。
季栀微收拾完出浴室，看见顾云晖还坐在门口，一时间有点懵。
“你不进去？”她性子毕竟比顾云晖好，还会多问。
若是换做从前的顾云晖，只会当小金丝雀闹倔脾气，不肯进去，把人关门外。
“……腿麻了。”
季栀微差点给她翻个白眼。
有的话，信一次是正常，两次就是蠢了。
“不是，真的麻了。”顾云晖使劲，只是重新倒了回去。
“我坐了这么久，又被你做了那么久，麻一下也正常吧？”
等季栀微反应过来两个zuo分别是什么字后，脸蛋爆红了。
这人是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出这种虎狼之词的！
她不羞耻吗！
顾云晖眼中只有无辜，浑身都在努力脆弱，看着可怜又滑稽。
曾经只有她笑季栀微腿软的份。
现在她只能坐在地上，希冀季栀微垂怜。
这体验还挺新奇的。
季栀微还是心太软，走过去，把顾云晖拉起来。
“谢谢你，我的金主大人。”顾云晖跟软体动物似的没骨头，赖在季栀微身上，在快到床前时，在季栀微耳边吹了一句。她终于想出来一个不错的称呼了。
耳边一阵酥麻，季栀微猛地抽手。
顾云晖一个趔趄，正正好好摔在床上。
这个称呼哪里像不对等的包养关系，分明更像在调情。
不止耳朵，季栀微身上都在烧。
她从前就有意识到跟顾云晖在一起，她的欲|望只会变成无底洞。今天是再次清晰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明明几个小时前才玩过。
被顾云晖这么喊，季栀微心动，就想听她带着哭腔用这个称呼唤她，求饶。
顾云晖还没意识到自己在玩火，只是挪进被窝，盯住季栀微的眼睛。
“不来睡吗？我给你暖床，金主大人。”
季栀微揉了揉眉心。“你不要这么叫。”
她默念两遍刚刚背的台词，火才将将压下去。
“哦。”顾云晖好像还挺委屈，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点，只留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向季栀微。似在撒娇，又像勾|引。
简直是作弊。
季栀微把灯拉上，不去看那双眼。
进了被窝，季栀微按住顾云晖，妄想借这点肢体接触来缓解她的火气。
其实，她是金主，完全可以不考虑顾云晖的身体状态，想玩就玩。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黑暗中，顾云晖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她两天的问题。
顺带的，她也反握住季栀微的手。
“又放肆。”季栀微抽出手，重新捏紧顾云晖的手。
她用了不小的力气，顾云晖咬着牙，没喊疼。
“你想喊什么？”善解人意的金主惩罚完后，还问了顾云晖的意见。
“主人？”顾云晖是半点不羞的。
季栀微就差给顾云晖一巴掌了。
她按着顾云晖的嘴，狠狠捏了下。“你正经一点！”
顾云晖眨眼，季栀微又翻出眼罩，给她盖上。
“……可是我们这种关系，你又比我小那么多，我不能喊你姐姐吧？”
顾云晖想象着喊季栀微姐姐的场景，忽然觉得也没什么不可以。
薄脸皮要是能讨到心上人欢心，她也不至于变成这副厚颜无耻的模样。
“喊妹妹也不合适嘛。”顾云晖撇嘴，就好像这段关系的称呼只剩这三个选择了一样。
季栀微被她这脑回路弄无语了，好生□□了一会儿她的脸，才消气。
“喊名字吧。那几个……你留着床上叫。”
能让顾云晖喊她主人再求饶，那也太赚了。
她脸皮薄，当年死活不肯喊主人，顾云晖逗了好久，一句也没听到，只好退而求其次，让她喊姐姐。
“好。栀微。”顾云晖念了下，感觉不大亲近，又换了一个。“微微？”
“也行。”很安全的称呼，季栀微的大部分同学都是这么叫她的。
没有半点变得不正经的可能。
“晚安，微微。”顾云晖轻声道。
话音里，都带了顾云晖特有的松烟味，质感很薄，戳破后会包裹耳骨一样。
季栀微心口一热。
她忽略了顾云晖能把正经的话变得不正经的能力。
顾云晖睡的很快，是真累了。
季栀微却是累清醒了，便转过身看向顾云晖。
这眉眼的一笔一画，她都记得。
这还是重逢后，季栀微第一次得空，仔细看顾云晖。
当年，她也只敢在顾云晖睡着后，悄悄看她。
今夜似无数个从前。
只是季栀微敢抚上顾云晖的脸颊，将纹理一并纳入心怀。
心境没法相同。
她曾经那样的喜欢顾云晖，没得好果。
或者说这果，迟了三年。
季栀微不知道她对顾云晖的再次亲近到底是为何。
就当，是匹配度太高带来肢体接触的喜欢吧。
两日鱼水，她也就贪顾云晖的身体。
多的，不能也不该。
她要做的，该是演好金主这一角色，像顾云晖当初做的那样，最后，当然也要把人推开。
顾云晖似乎感觉到触摸，皱了眉头。
而后开口，是梦话。
“栀子……”
季栀微听清了，呼吸一滞。
这一声，似从前，情却深。
季栀微垂眸，点住顾云晖的唇。
别喊了。
* * *
翌日，两个人都起的晚了些。
顾云晖先醒的，她睁眼便看见面对着自己的季栀微，心情一下雀跃起来。
她稍微动了动，把自己缩进了季栀微的怀抱。
很暖，像个小火炉。季栀微还是和以前一样，很热乎。
犹记得心意还被蒙在深处时，顾云晖就喜欢在冷天抱着季栀微取暖。
比什么暖气都好。
现在也可以抱了，真好。
季栀微几乎是被怀里的东西咯醒的。
她睁眼，看见好大一只顾云晖，还被她抱着，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会下意识去抱顾云晖的才对。
她没有这个习惯，前天试过，觉得不喜欢，昨夜也就没抱。
所以是顾云晖主动钻的？季栀微低头，看见顾云晖虽闭着眼，睫毛还在轻颤。
季栀微很果断的掀开了被子。
顾云晖惊的一下睁了眼。
“出去。”季栀微盯着她。
顾云晖撇嘴，至今不知道她是怎么暴露的。
难不成季栀微刚刚在装睡？
那也不能她抱了五分钟才发现吧。
下次她小心点，还敢。
“今天没有通告？”洗漱完，见季栀微进了书房，顾云晖在门口问。
“没。今天闲。”
“哦。”
问完，一阵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季栀微缓缓回头，看向发出这声音的顾云晖。
顾云晖真是涨红了脸。
说荤话的时候不见她不好意思，这会儿倒羞涩起来了。
“你昨天是不是没吃饭？”季栀微叹气。她把这事忘了。
顾云晖应该是个从未下过厨房的生活白痴。
她冰箱里是有食材，但顾云晖不会做啊。
顾云晖低头，也遮不住她发红的耳尖。“我吃了点面包。”
但也是两天多没吃正经饭了。
经历了那么多次体力消耗，就是铁打的人也遭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