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晖数到一半, 头脑中的弦被欢愉冲断。

往后是一片空白，只能跟着季栀微的引导，亦步亦趋。

次数也没法数, 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天地间，也只剩俯在她身上的一人还有色彩和轮廓。

模样也朦胧着, 全靠顾云晖的条件反射，摹出心上人的模样。

犹如和季栀微一同迈入仙境, 细看, 脚下是危险的禁地。

季栀微把顾云晖往深渊按, 又在瞬间带她入云端，她只得跟着上下翩跹。

要不是季栀微也累得够呛，这荒唐不会如此结束。

季栀微擦着手，看到了房间里的狼藉, 蹙眉。

她是不是放肆过头了？这下怎么睡觉？

转头看见眼睛眨个不停, 还没回过神的顾云晖, 季栀微又觉得可怜可爱。

察觉到这个想法, 季栀微连忙拍脸清醒。

只怪她们匹配度太高了，这方面总是很契合, 无论哪种方式，谁主动谁被动。

可指尖还残了一缕顾云晖的气息。

隐隐的，季栀微还嗅到了顾云晖特有的松烟香。

甘凉把空气中的火降了个度, 只留咸腥的暧昧。

一个被玩成这样的omega, 释放信息素，是在暗示她什么吗？

季栀微不知道，大部分omega在此情此景下, 是控制不住腺体的。

顾云晖太克制了, 这样疯狂, 也没有直接进入发热期，只撕了一丝香。

缕缕幽幽，却比浓郁更撩人。

季栀微被勾得难忍。

她是想标记。

这不畏天地的omega是她的人了，总得留点什么记号。

但上次不会标记带给她的阴影还没散去。

或许是时候进点omega抑制贴了。

她也该去学一下标记，尽管，她还没听说过哪个alpha不会标记，要特地去学的。

好半晌，顾云晖才从白梦中醒来。

视野还有些不清晰，头脑也有点昏沉。

她好累，嗓子很痛，身上也痛。

不过说到底也是她不习惯。

主动了那么多年，忽然身份调转，怎么想都没法一次接受。

虽说签金丝雀协议的时候签的很果断，可说到底，她也没真把自己往金丝雀的位置上放。

“咳。”顾云晖勉强发了点声音，压着嗓音的沙哑，想让季栀微帮她倒点水。

她想缓解一下嗓子的糟糕状况，还想好生清理一下狼藉的房间。

只是没有力气去做。

七年前，两个人最开始的时候，顾云晖也没少帮体力很差的季栀微。

好几次，季栀微没力气了，顾云晖都得“任劳任怨”的帮她这只尚年轻的金丝雀一把。

现在身份互换了，让季栀微帮她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吧？

季栀微侧头，看向顾云晖。

那是她的杰作，如同给女神像描绘上历史斑驳的痕迹，季栀微脸红了。

顾云晖想要解决一下她的嗓子痛，也想换一个更干净的地方呆着。

她嗓子哑得她自己都听不下去，疼得跟刀割了似的。

她说不出话，只能指了指身后的不干净，试图示意季栀微。

她渴了，想喝水，身上也不舒服，想去浴室。

季栀微以为她还在暗示自己，还……

毕竟那松烟香一直若有若无着，还没被顾云晖收回去。

已经刺激得她的腺体有些难受了。

可这种难受很熟悉，也很让她觉得苦恼。

她竟然想要顾云晖的标记。

季栀微按了下脖子后不听话的腺体，企图把那股火压下去。

都当金主了，还想被标记。她还是不是alpha了？

养的金丝雀可是omega，需要金主的爱和标记才是。

就像现在，顾云晖甚至还想要她。

或许也想要她的标记。

季栀微无奈的看了顾云晖一眼。“给不起，我累。”

“……”顾云晖差点晕了过去。

季栀微不是躺的很有经验吗？怎么看不出来她现在是什么状态？

“不是……”顾云晖又努力，终于挤出两个字。

和她平时的好音色相去甚远。

她的这份沙哑把季栀微都弄耳红了。

“先喝水还是先清理？”季栀微确实也有经验，刚刚只是被顾云晖的信息素勾得头脑放空罢了。

顾云晖就盯着她，一副“你看我说得出话吗”的模样。

“咳，先清理吧。我去倒水……你应该，走不动？”

顾云晖往天花板看。

季栀微懂了。

“我抱你。你收一下信息素。”待松烟香差不多散去，季栀微才把顾云晖抱了起来。

她半是扛的将顾云晖送进了浴室。

淋到热水，顾云晖总算活过来一点了。

季栀微又倒了水，递给正在呆呆淋浴的顾云晖。

“谢谢。”喝完，顾云晖终于能说话了。她恢复了点力气，调了下水温。

“……你待会儿把屋子收了。”季栀微多看两眼，狠心命令了一句，打算先去客厅避着。

没有金主收拾屋子的先例吧？

只要不看到顾云晖，她就不会心疼。

“嗯。”这点难受对顾云晖来说还能忍。

她都没有皮开肉绽，收个自己搞出来的狼藉还是没问题的。

就是这酸胀感确实挺难忍。尤其是某处竟意外的空虚，把顾云晖吓了一跳。

颇有种，不习惯紧密贴合，不习惯有间隙的感觉。

她不会是还想吧？

活了三十多年，顾云晖第一次对自己omega的身份有了清晰的认知。

这诡异的感觉太奇怪了，她都不想承认。

要处理开裂的伤口，洗的时间稍微长了些，收拾又花了大半个小时。

等顾云晖去客厅找季栀微时，季栀微已经睡着了。

蜷在沙发上，缩成很小一团，浑身警惕着，散发着缺乏安全感的气息。

顾云晖看得心疼。

她忍不住在想，除开她的过错，还有谁伤害过季栀微？

毕竟就算是三年前，季栀微也是这副模样。

尤其是那次，缩在沙发和墙之间那逼仄的角落，就是自己来了，也叫不醒她。

很像某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顾云晖甩了甩手，试着去抱季栀微。

她是下半身无力，手臂真的还好。

也不知是否是太累，季栀微并没有被惊醒。

她靠在顾云晖的怀里，拧成一团的眉目渐渐柔顺了。

她贴的亲昵，顾云晖一时间不忍松手。

就这么抱了许久，直到顾云晖实在撑不住。

她将季栀微轻放在床上，自己也小心的躺了过去。

“妈妈……”季栀微梦呓着，顾云晖只听清了这两个字。

季家都没了。季栀微的家人自然也早就不在。

顾云晖不知道季栀微想念的母亲会怎么安抚她。

顾云晖只能试探着伸手，轻抚过季栀微的头。

季栀微朝这温柔贴近了些许，依偎在顾云晖的怀里。

母亲吗……顾云晖抱着季栀微出神。

她的母亲，也去了很久了。

顾云晖对母亲到底没有太多感情，无法感同身受。

迷糊中，她也浅眠了。梦里，还有那缩成一团的少女。

* * *

季栀微推测的对。

翌日再醒，顾云晖浑身都酸痛得不得了，凌|迟一般难忍。

季栀微没起太晚，她睁眼时，顾云晖就因为难受，已经醒了一会儿了。

她怎么在顾云晖怀里？

季栀微狐疑了一眼，又回忆起来。

昨晚她应该是在等顾云晖收拾的时间里睡着了。然后顾云晖把她……抱进了卧室？

这体力，她这个alpha实在是自愧不如。

难怪顾云晖之前嫌弃她缺乏锻炼呢。

虽然是很久以前。当然，这三年里，季栀微也没怎么正经锻炼过，都是出道以后，为了维持身材，才开始健身的。

“你是不是又占我便宜？”季栀微打了顾云晖手臂一下，把她刨开。

“啊，不是。”顾云晖嗓子还哑着，不过好歹能说话了。

手臂被拍的地方瞬间红了，顾云晖藏了下手，没让季栀微看见。

“你自己……咳。我，是我情难自已。”对上季栀微清亮的金眸，顾云晖只好把罪过揽下。

季栀微鼻孔出气，又掐了顾云晖腰几下才算完。

“你起得来吗？”等季栀微洗漱完，顾云晖都还赖在床上，她便进卧室，问了顾云晖一句。

“……”这不明知故问嘛。顾云晖摇头。她很难得这么累，这会儿只想躺着。

“那我自己吃早饭了？”季栀微也没多想，只是问一句。

“我还是起。”闻言，顾云晖弹了起来，行动迅速，一点让人瞧不出昨夜的经历。

……如果无视她蔓延到脖颈上的红痕和青肿的话。

尤其她睡衣薄，身体上的不和谐也隐隐约约，刺眼着。就连腿也有些抖。

“你真行。看来我还是手下留情了。”季栀微摇头。

她这会儿手都酸的抬不起来，顾云晖怎么做到表情不变，很自如的起床的？

“锻炼的好。微微很厉害的，我其实真的没劲。”全靠毅力在撑着，顾云晖想和季栀微一起吃饭。

“我煮个泡面吧。没力气。”季栀微无视了那句宛如找补的夸奖。

“谢谢微微。”顾云晖扶着墙去了卫生间。

还以为她真的很有力气呢。

季栀微看着顾云晖走一步歇一下的模样，摇头。

面煮好，顾云晖又是上次那种狼吞虎咽的状态。

“你慢点……小心呛到。真是，就跟没吃过饭一样。”季栀微捏了下顾云晖的手。

顾云晖这才真呛到了。她放下筷子，深呼吸平缓着。“我昨晚也没吃饭。”

说完，她抬头看向季栀微，眼中闪着无辜。

“你不会是在等我吧？”季栀微拍了下顾云晖的头。

“就，是忘了要吃晚饭。”当然，也在等季栀微。

以前顾云晖工作忙起来，三餐不可能规律，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