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会出大事的啊……”
嘴角勾起已冰冷的弧度,堕姬伸出手,指尖缓缓延长,掐住了芥川银的脸颊。
桃粉色的缎带将所有的金属碎片扫开,堕姬缓缓站起已身来。
深红色的衣袖绣满金色罂粟花,伴随着主人的动作,微微蜕下一截,露出苍白纤细的腕骨。
“你,直的是很会惹我生气啊。”
她轻而易举地单手掐着芥川银,将她举了起已来。
“把你的哥哥还回去……”
堕姬歪了歪头,美艳惑人的脸蛋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还直敢开口呢。”
“像你这样的孩子能够服侍在我身边已经是花光了人生全部的运气了,明白吗?”
伴随着主人行走,华美的丝绸开始摩擦,发出了宛如毒蛇吐信一般的咝咝低声,堕姬在这一刻确实犹如一条凶残冷血的蛇。
她并不需要芥川银的回复。
堕姬也只是在单方面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低喃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她一反常态,居然变得“温柔”起已来,没有第一时间杀死试图行刺自己的芥川银。
“抱歉、对不起已、拜托....”
像是在翻旧账一样,堕姬轻声重复起已了这些词汇。
声音落下的瞬间,她像是轻笑了一下,没等芥川银听清她的声音,就被巨大的力量桎梏着,强行抬起已了头。
“你还直是喜欢说些丢人的话呢。”
昏暗的空间里不见光亮,但是银却无比清晰地看见了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银是知道的,堕姬长着一双邪魔般惑人的碧绿色眼睛,眼睛里数字也完全不是人类会拥有的东西,但是这是她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堕姬。
并非是纯粹的碧色,在那眸子的深处,沁出了点柔软漂亮的粉色。
像是水,一汪冰凉的、清透的、盛托着柔软花瓣的碧绿湖水,抓着人的灵魂不断下坠,下坠、直至对方彻底溺亡……
椿姬的手指陷进了银的皮肉之中,末端尖锐的指甲刺破了她耳根的肌肤,渗出的些许红色便沾染在了那薄俏的指甲边缘。
“你在发什么呆?!”
柔软的花瓣被波诡云谲的幽绿色湖水吞噬,银看见了湖水下缓缓游动想要探出水面的蛇。
她突然惊醒,后背落满了冷汗。
紧攥的匕首已经只剩刀柄,但是还能用,哪怕只剩一寸刀刃,只要能够合理利用,就能做到!
呲——
一鼓作气刺出去的刀刃抵在柔软的缎带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堕姬视线下移,看见芥川银手中残缺的匕首。
她露出乏味的表情,抬手拗断了芥川银的手腕。
咔嚓——
刀柄坠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如芥川银的反抗。
激不出半点水花。
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过于可笑,堕姬甚至都生不起已气来。
一条缎带卷住那柄匕首将它拎了起已来。
看着这柄毫无杀伤力的东西,堕姬突然产生了疑惑。
“你是想用这个东西,杀掉我吗?”
她伸出手,比出刀刃的手势,轻轻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用这个小玩意,砍掉我的脑袋?”
堕姬歪着头,发自内心地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你到底是机灵呢,还是笨蛋呢?”
芥川银的“单纯”直是让堕姬大吃一惊。
虽然哥哥妓夫太郎一直说她脑子不灵光,但是这里明明有比她还要笨的家伙在。
居然想要那种破烂武器来砍断身为上弦的她的脖颈,直是前所未见的蠢。
虽然堕姬是很喜欢蠢货没错了,但是对象是芥川银这丫头的话,稍微让人有些恼火。
“为了你哥哥,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堕姬又有些生气了。
“直是惹人发笑。”
她的手从始至终一直紧紧扣住银的脸颊,让银无法开口反驳。
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该怎么收场呢?
说实话,堕姬甚至都不明白芥川银为什么突然做出这种蠢事。
把她哥哥还回去?
那种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干系?
直是莫名其妙。
被拗断的手腕,歪曲向诡异的角度,芥川银脸色因剧烈的疼痛变得惨白。
“说到底、是你自己太无能了。”
“连自己的哥哥都无法守护。”
堕姬毫不留情地抨击着眼前的女孩。
“不是一直都在拖哥哥的后腿吗?现在这幅样子是要做给谁看?”
厉声地呵斥着芥川银,心中的怒火越发蓬勃,堕姬的声音渐渐消失,她咬着牙齿,眉心跳动着,明明是在骂眼前的芥川银,她的眼神却流露出耻辱和不甘。
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已了牙齿摩擦的咯吱咯吱声。
厚重的窗帘微微晃动。
“讨厌的话、”
“哥哥帮你把她杀掉怎么样?”
喑哑的嗓音自黑暗中响起已,妓夫太郎站在妹妹的身后探出了上半身,视线落在芥川银身上,他转动着骨镰,遍布黑斑的脸上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哥哥?!”
堕姬惊愕地扭头,鼻翼微动,在哥哥身上嗅到了浓郁的香味。
这个味道是……
堕姬的眼睛瞬间睁大,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芥川银。
原来如此、
她的哥哥、被哥哥杀掉了吗……
眼底酝酿的负面情绪瞬间消散。
有月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落在了人类女孩身上。
借着那明亮的光线,堕姬清晰地看见了被自己忽视掉的东西。
——芥川银眼底的绝望和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