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深夜的春野绮罗子在离开侦探社之前, 和社长讨论了该如何安置累的事情。
这么小的孩子,被拐卖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而且, 关于累的事情……乱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也就是说,累现在是个完全被社会抛弃了的孤儿。
送去社会福利中心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 注视着累的侧脸, 春野绮罗子难以掩饰自己的担忧。
累这个孩子的眼睛有些特殊,出于礼貌, 春野绮罗子没有过多观察,但是一眼看过去就能发现很多问题。
正常人眼睛的巩膜是白色的, 但是累却不一样, 他浅青色的漂亮瞳仁被怪异的血色巩膜给环伺着。
而且,累没有眉毛, 关于这一点,春野绮罗子觉得是有人出于某种目的剃掉了累的眉毛,并且在他的脸上画出了那些奇怪红色斑点。
累的头发也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干枯质感,明明都是银发,但是和社长的银发相比就显得格外、该怎么说呢, 奇怪?
当然, 抛开发质这一点, 累的发型也很有意思,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蜘蛛, 虽然遮住了大半边的脸, 但是依旧很可爱,而且, 作为一个内向的小孩子,累似乎很喜欢蜘蛛,和服上也扎染着蛛网一样的图案。
春野绮罗子不觉得累的喜好有什么问题,但是要把累送去社会福利署那边,那他这个喜好就会变成他被排挤的潜在因素。
小孩子的世界是很残忍的。
在社会福利署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她深刻地明白这一点,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她才会格外在意累的去处。
福泽谕吉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里是侦探社,无法收养如此年幼的孩子。”
他侧身而立,那张菱角分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泄而下,一头银发泛着柔软的光泽。
春野绮罗子咬住了唇角,肩膀也垮了下去。
“我明白了,社长。”
她攥紧挎包的带子,露出歉意的笑容。
“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春野绮罗子转身欲走。
但是福泽谕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所以、”
“在寻找到愿意收养累的家庭之前,要麻烦侦探社的各位了。”
“……”
春野绮罗子猛地回过头,露出惊喜的表情。
“哎?!”
从头至尾,福泽谕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累的事情,要用到的钱就从这张银行卡里取吧。”
他递来一张黑色的不记名的银行卡。
“辛苦了,春野。”
双手接过社长的卡,春野绮罗子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乐意为您效劳!!!”
*
次日
春野绮罗子特意早起了一个小时去家附近的商场买了些累可能会用到东西。
因为不太清楚累的口味,她特意买了三种款式的便当,推开侦探社的大门,简单地进行完开店的准备工作,将买来的便当放在桌子上,看了看腕表发现时间还早,想着让累多睡一会,她干脆搬来一大堆刚结算完的任务档案投入到工作当中。
太阳上移,其他社员也陆陆续续来到了侦探社。
看着陈列在桌子上的三份便当,与谢野晶子当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
她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已经十点了。
叩叩、
修剪得漂亮整洁的指甲轻轻敲了敲桌子。
春野绮罗子推了推镜框,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晶子。”
与谢野晶子双手抱胸,微微皱着眉。
“桌子上的便当是怎么回事?”
“便当?”
“便当!!!”
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春野绮罗子暗唾自己的失误,明明只是想收拾一会资料,没想到居然忘了时间,把便当和累的事情完全忘记了!
累应该饿坏了。
黑色的小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又有节奏的声音。
与谢野晶子看着她急急忙忙地跑远,一想到待会儿累会出现在这里,她立刻调转了轮椅的方向,朝着自己房间离开。
“啊啊!!!!”
尖叫声突然响起。
伴随着那熟悉的高跟鞋声,与谢野晶子警惕地回过头,看见了春野绮罗子惊惶的脸。
“累不见了!!!”
!
。
走了吗?!”
“还是累自己晚上跑出去了?!”
“啊,
春野绮罗子捂着脸发出绝望的哀嚎,与谢野晶子脸色凝重地改变了方向,朝着累的房间靠了过去。
原累使用,但是房门大敞的屋子就一间,与谢野没有丝毫犹豫锁定了目标。
调整着方向,进入房间内,与谢野抬头严肃地扫视房间内的布局,不愿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床单整洁没有一丝褶皱,桌椅规矩地收纳在一起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与谢野虽然不知道春野是如何布置这间屋子的,但是有一件事很明确。
她来到了敞开的窗户前,伸出手指擦拭了一下窗台,垂眸观察着指腹的灰尘。
那个累,昨天并没有在这里留宿。
也许是在他们离开之后,也许是在天亮之前,总之,他似乎通过某种方式被人带走,或是自己离开了。
初步了解完情况,与谢野回到了办公区,春野已经急哭了,哆嗦着掏出手机应该是在联系社长,至于乱步……
她看向了那个正在研究三份便当内部食材的名侦探。
“乱步,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她推着轮椅缓缓来到桌子前。
“为什么要担心?”
乱步头也不抬地回复道。
“现在毕竟是白天,累会离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唉?”
默默哭泣的春野呆呆地转过了头。
“乱、乱步大人在说什么呀……”
她吸了吸鼻子,满脸的茫然。
“我没有说过吗?”
这个时候乱步终于挑到了自己想吃的那一份便当,他兴致勃勃的拆开包装,夹起里面的玉子烧仰头一口吞掉。
“口感刚刚好。”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乱步,你知道些什么?”
沉稳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春野和与谢野回过头去,看见了正在抬手关门的社长。
“社长!!累他不见了!!!”
看到社长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的春?*? 野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嗯,我知道了。”
福泽谕吉缓步走了过来,黑色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乱步。
“乱步。”
被注视的乱步只抵抗了不到一秒就败下阵来,他认命地放下了便当盒,抬头清了清嗓子。
“累是自己走掉的,那家伙还会回来的。”
说着,乱步伸手指了指头顶的位置。
“等到太阳下山之后。”
“太阳下山?”
春野露出疑惑的表情。